第11章 分家?
這不說倒好,一說了,常采萍這心就閑不住了啊,她就咂摸着不能拿出來給老太婆他們分了,得先下手為強。
當天晚上,又有一個屋子的鎖命喪在常采萍的砍刀下面。
一個大圓木桶裏裝着幾袋幹谷子,一提就沙沙響,也不曉得是哪一袋,她這麽伸手進谷子袋裏找,谷殼子豁手。
三蛋就推了靠床的一袋兒:“在這裏面,我瞧見過爺爺摸這袋。”
常采萍去打開那一袋,手上套了塊薄布,這麽幾掏,诶,還真摸到了好一大卷兒。
她就把那一大卷兒攤在床上看了,那屋裏黑黢黢的,點兩盞油燈兒不夠使,眼睛都給她瞧疼了,什麽亂七八糟一大堆,她倒是一心盯着錢,在那兒細細數起來。
兩個娃也趴在床尾巴上看,眼睛都看直了,老天爺,他們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麽多錢!
常采萍這麽一數,數得油燈都飄了,她還沒數清楚,只好一把塞進兜子裏,再轉眼看看那一堆紙條條。
好家夥,這一堆紙條裏全是什麽彙款單一類的,還有一些是什麽借款單,她對着燈使勁兒瞅,瞅明白了,大房二房借了分別借了薛青峰三百塊錢,又分別借了薛嘯卿三百塊錢,借款理由是:蓋新房。
薛老爺子還是留了後手的,沒傻乎乎的把錢交給兩房,留這幾張借款單,當時也是怕三房四房回來了跟他們扯經,那會兒把這借款單一拿出來,他還是個一碗水端平的好家主。
然而,常采萍才不相信薛老爺子現在會把這個借款單給她,估摸着為了讨好大房二房,就把此事作罷了。
她心頭吶喊:天助我也!
然後,就把這些什麽紙條條全部塞進兜子裏,準備第二天天亮了之後來慢慢清理。
幾個娃在她的言令禁止下,也選擇性忘記今晚上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天剛麻麻亮,薛老爺子就被搬上了一輛破板車,薛大良和薛成剛兩人一路上你換我,我換你,換到了半上午才到家裏。
這會兒常采萍早就把拿錢都清理了一遍,她這打算盤倒不會,不過她好歹是個老師,有一支爛兮兮的水筆,靠着筆算,還真把兜子裏那一大把錢抖清楚了。
結合着彙款單和記賬冊子來看,薛青峰留下了兩百塊現錢,六百塊借條子,花了一百六十塊錢,至于薛嘯卿,這家夥就厲害了,留下了八百塊現錢,六百塊借條子。
她拿這薛青峰那兩百塊錢和借條的時候覺得十分心安理得,但是拿着薛嘯卿那一堆錢的時候就怎麽都覺得像燙手的山芋了,她也不曉得薛嘯卿是啥想法,她這麽偷拿了人家的錢,萬一哪天被發現了,依着那個狗臭脾氣,還不得扒了她的皮?
于是她又忍着肉痛,把薛嘯卿那一份兒錢和借條給裝了回去。
臨到退出門外的時候,她還把屋裏的東西都恢複了原狀,再把鎖也給挂了回去,雖然說敲壞了,但看起來還像個好的......
薛家人回來的時候,常采萍正要去大隊搭個順風拖拉機去供銷社買點兒棉花和衣料什麽的回來。
薛家人那到了大隊就開始嚎哭了,那傷心的就好比專業哭墳人員,整個大隊的人都讓他們給哭出家門瞅熱鬧了。
常采萍聽說薛老爹死了,也有些嘆息,老爺子那麽有手腕兒的一個人,說去了就去了,等她瞧見是一輛破板車拉回來的時候,才真正覺着凄涼。
幾個娃看着那一群大人們拉着板車鬼哭狼嚎的,自己卻沒有太大的反應,而是擡頭看常采萍。
常采萍就拉他們去板車跟前兒:“再去看看你們爺爺吧。”
她還沒走攏,就跳起來的薛老娘一掌推開,指着她的腦門子罵:“臭婆娘,小娼*婦,害死我老頭子,我跟你沒完!”
薛大嫂也出來指着常采萍:“你這個不要臉的,你咋還有臉站在這兒,我要是你,我就找個洞躲起來了!”
這一家子你一句我一嘴的,全部指責常采萍氣死了老爹。
常采萍漠然地看着這一群人,她很想熱血沸騰一下的,但實際上她沸騰不起來,沒有利益的争吵和動怒都顯得十分幼稚。
她聽他們罵完了一晌,才說:“你們想怎麽扣屎盆子,随便你們,我拿我該拿的東西,天地良心。”說完,又拉了一下幾個娃:“你們要是有良心,就讓幾個娃再看看他們爺爺,要是不想讓看,那咱們就走。”
她出奇地冷靜,叫薛家那一窩子都摸不準了,看熱鬧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同情起薛老頭兒來,好好的人竟然叫小輩們給氣死了!
現下裏,薛大嫂看見幾個小兔崽子就想起自己兒子挨揍的事情,咋可能給他們好臉子,也指着幾個娃罵:“忤逆不孝的東西,還想看你們爺爺,你們可別裝孝順了,有多遠滾多遠!”
常采萍聲兒都不坑,拉着大丫就轉身走,幾個娃也跟尾巴似的,屁股蛋子一甩,跟着常采萍就走。
她這還沒走兩步,就聽後面薛二嫂在冷笑:“你跑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回去就分家,當着爹的面,舉頭三尺有神明。”
這薛二嫂是讀過高中的,回來之後憑本事進了小學教小學,看誰都看不上眼,平常冷冰冰的裝着冷美人,說話倒喜歡用些俗語成語什麽的。
常采萍微微一顫,這麽快就要分家了嗎?
他們這孤兒寡母的,對上這一大家子,那要是萬一不小心動起手來,她們這邊兒怎麽也得傷筋動骨的吧!
她低頭在三蛋腦袋上揉了揉:“你趕緊去叫大隊長他們來,就說你大伯他們要鬧着分家。”
三蛋聽了一溜煙兒就朝大隊打谷場跑,三蛋也把四丫抱走,還給大丫使眼色,三娃就朝屋裏溜去了。
常采萍在後面慢慢跟着,剛到門口,就看三蛋雙手握着菜刀出來了,後面的大丫手裏又拿了根板凳腿兒,至于四丫,小小的個兒,兩行清鼻涕都掉嘴皮上了都不知道擦,居然拖着她每次砸鎖的大砍刀慢吞吞挪了出來。
常采萍咽了咽口水:這是啥?!誰能告訴他這是啥?!所以反派的骨子裏就是有反派因子嗎?怎麽還動上刀了!那個最小的兔崽子,跟個憨兒似的,咋還拿個最大的!
诶喲,老天爺,他媽的,她是養了一群什麽貨啊!
她哪曉得,那天她給幾個娃開了竅了,尤其是這最逆反的二蛋,自從知道了那個“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真理,他就猶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提前領會了“流氓”秘訣,帶着幾個娃一起不要命呢!
薛大良他們拖着板車到了院門口,就看見小兔崽子們一水兒地拿刀扛棒地站在屋檐下,吓了一大跳。
“天殺的,天殺的,這麽小就要對長輩動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