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最可愛
被稱作“認哥”的小網紅輸了比賽, 丢盡了臉面。牆倒衆人推,底下圍觀群衆不再站在他這邊了,反而大聲起哄, 喊着:“跪一個、跪一個、跪一個!”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跪一個可不行, 剛才人家說了, 得跪到這關門!”
此時,哄笑聲此起彼伏, 良久之後, 口號又變成了“跪一夜!跪一夜!”
托陸遼的福, 蘇清圓贏了比賽, 站在人群中央也有點不好意思。她悄悄退到一旁, 剩下的就交給男人們處理。
跳舞哥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變得鐵青。陸遼開車好, 人看着也狠,一瞧就是野路子來的。跳舞哥不敢跟他正面沖突,倒朝着人群罵罵咧咧喊了一句:“都起什麽哄,跟你們有個吊關系?”
吃瓜群衆不鳥他, 看他氣急敗壞,只當是嘩衆取寵一樣,起哄的聲音更大了。
跳舞哥捏緊了拳頭,被困在機器裏坐也不是, 走也不是,最後對着幾個狐朋狗友喊了一句:“你們都杵在那幹嘛?還不過來收拾他?”
言罷,他将心一橫, 左手在陸遼右臂狠狠一推,就想強行突破他。
狐朋狗友們聽令,雖然心裏發怵,卻也仗着人多,一哄而上。
陸遼眸色一冷,順勢反手把跳舞哥的左手手腕一抓,倒擰着往上一擡。
他個子高,随便一擡手,跳舞哥的胳膊就吃不消了。從機器上下來需要走兩階臺階,跳舞哥的胳膊被反擰着,一個沒站住往前一闖,兩腿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
陸遼又使力往前輕輕一推,跳舞哥就這麽跪着滑下來兩階臺階,最後落在平地,膝蓋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聽着都讓人覺得生疼。
“我草!”他龇牙咧嘴地彎下腰,腦袋差點磕到地上。
狐朋狗友看他摔得這麽慘,也知道這男人身上是有幾分真本事在的,都不敢湊上前了。
陸遼冷哼一聲,就着這個姿勢,手上擰着跳舞哥的左手手腕,右腳一腳踏在他肩膀上:“我讓你跪你不跪,非要我親自動手,嗯?吃了苦頭可別怨我。”
跳舞哥被他牢牢制在身下,疼歪了半邊臉。他用沒被鎖住的右手去推陸遼的腿,一點都沒推動,僵持了老半天,最後低聲下氣說了一句:“哥,我錯了,放了我吧行嗎?”
底下又是一陣起哄叫好的聲音,有鼓掌的,還有吹口哨的。
跳舞哥那位穿長靴、拿龍貓玩具的小女朋友臉上挂不住了,轉身要跑。
陸遼餘光看見她,喊了一句:“站住。”
幾個圍觀群衆立刻把她的道給堵死了。
陸遼踩着跳舞哥,轉身問她:“我讓你走了麽?”
毛絨妹吓得腿都軟了:“我跟他沒關系,真的,我也不是他女朋友,就是一塊出來玩兒的。你放了我吧。”
陸遼指了指她懷裏的玩具:“那個拿來。”
毛絨妹神色一僵:“這不行,這是我打了一年多用積分換的。”
陸遼眸色愈發淩厲:“我讓你拿來。”
毛絨妹吓得再也不敢多說話,把毛絨玩具往他手上一遞,轉頭就跑了。
陸遼踩着跳舞哥,彎下腰說:“這就當我賭贏的彩頭了。再敢多看我女人一眼,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跳舞哥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陸遼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毛絨玩具遞給蘇清圓:“拿去。”
蘇清圓活了那麽久,從來就沒在外面跟人好勇鬥狠過,幾乎連沖突吵架都沒遇上過。今天在這看着他帶她出盡了風頭,還光明正大搶了別人的東西,心裏升上一股很奇妙的感覺。
倒不是在游戲廳出風頭讓她覺得緊張刺激了,只是她性子軟,常常吃了虧也不會較真,像今天這樣被人挑釁又狠狠打臉回去的,還真是頭一回。
她抱着毛絨玩具,樂呵呵地跟他去打僵屍了。
游戲廳裏,類似于生化危機的游戲做得特別逼真,是雙人打的,兩個游戲玩家共享彈藥包、共享急救包、共享生命。
陸遼手把手地教她怎麽瞄準、怎麽拿槍,她學得認認真真,打得卻一塌糊塗。
剛第二關,她一轉身就碰到個沒有雙腿只有上半身的僵屍,在地上爬得飛快,上來就要啃她的腳。
蘇清圓吓了一跳,也不管游戲裏的小人兒了,扔下槍就去陸遼身後躲着。
他單手拿槍,一邊替她把僵屍收拾掉,一邊笑,還要回身拍拍她的小手:“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蘇清圓探頭一看,僵屍都死得差不多了,她的小人兒也丢了半條命。她撅了撅嘴巴,
有點愧疚地說:“要不你自己打吧,帶着我就是個累贅,一個也打不着,還盡得吃小桃心。”
陸遼拆了個醫療包給她把血補滿,不以為然地說:“半條命而已,怕什麽?”
她遇到危險了,知道往他身後躲,她沖他笑一笑,他能把自己的命給了她。
蘇清圓聽他話裏話外一點責備的意思也沒有,于是暗暗給自己打氣——一定要拿好了槍,哪怕四處亂打,能多打死幾個怪物也能多給他分擔一些嘛。
她站回他旁邊,跟他開始打第三關。
這回她熟練一點了,雖然也掉了不少生命值,好歹沒扔下槍臨陣脫逃,兩個人不一會兒就來到了boss面前。
屏幕一陣劇烈晃動,boss就在大石頭後頭了。依照前兩關游戲設定,這一關boss肯定又是個長得特別恐怖的。蘇清圓有點害怕,捏緊了手裏的電子槍,小心髒噗噗直跳。
大石頭裂開,眼看着boss要跳出來了,她的視線忽然被一只大手給擋住了。
她一怔,望向陸遼——他還是單手操作,一邊打boss,一邊給槍換子彈,一邊還哄着她說:“乖,先別看,馬上就打死了。”
蘇清圓只覺得心裏一熱,也不知跟着湧上些什麽情緒,紛紛雜雜的,籠在眉梢心頭。
過了會兒,boss死掉了,他一顆心心都沒掉。他放下手跟她說:“要不去玩兒點別的吧,早知你害怕,不開這個了。”
蘇清圓搖搖頭:“沒關系的,我好像能習慣了。”
默了一默,她補充一句:“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陸遼的身形僵了一僵。他放下槍,擡起手想摸摸她的臉。可是半晌,他卻只把指尖落在她兩鬓的碎發上。
他輕輕捋着她的頭發,滿眼都是珍視和溫柔。
臉頰傳來一陣輕癢,蘇清圓瑟縮了一下脖子,卻沒躲開。這時,第四關的怪物又湧了出來。她拍拍他的胳膊:“诶,有僵屍了!”
陸遼牽起唇角:“不打這個了,走,我們打小地鼠去。”
蘇清圓點點頭,把槍放回原處。
有個問題她一直很好奇,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他:“剛才那個認哥說要跟咱們打賭的時候……到底說了一句什麽,讓你那麽生氣啊?”
陸遼聽了她的問題,卻沉默着沒回答。
當時,那個臭小子說,咱倆賭一局,你贏了我把我的妞兒讓給你雙.飛,輸了,你把你的妞讓給我。
陸遼明知道他是故意說來激怒自己,可還是抑制不住地出手打了他。
這麽肮髒的字眼用在蘇清圓身上,簡直禽獸不如。
可陸遼當然不能把這話轉述給蘇清圓聽。她幹幹淨淨的,哪怕是聽去一個字,也是污了耳朵。哪怕她會覺得他是個兇殘的人,動不動就揮拳頭,他也絕不會告訴她。
他搖頭:“沒說什麽。”
蘇清圓認識他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他平時看起來又兇又野的,但她知道,他其實是個很溫柔,又很會替別人着想的人。
他打人很厲害,卻不會無緣無故欺負人。
所以剛剛那個“認哥”一定說了什麽特別過分的話,才會惹他那麽生氣。
但既然他不願意說,她也不問了,只是輕輕說道:“不管以後誰說了什麽,是針對你的,還是針對我的,都不要再随随便便出手打人了。”
陸遼苦笑:“嗯,我聽你的。”
蘇清圓說:“打壞了他事小,氣壞了你多不值得啊?如果驚動了警察,說不定還要給他賠錢、賠禮道歉……為了這樣的人,真的不值得。……他還不如游戲裏沒有腿的僵屍可愛。”
陸遼停下步子。
他停在從打僵屍的游戲機前往打地鼠游戲機的途中。
他在酒吧砸過酒,在漆黑的胡同裏打過人,他還在那裏狠狠欺負了她。他本以為,她會本能地将他歸為混混,或是地痞流氓那一類。
結果她卻說,不要為了那些人生氣,不值得。
他心裏一個勁兒地發熱。
他執拗地拉住她,在游戲廳的中央,像瘋子一樣,漆黑的眸子裏有亮亮的光:“那我呢?”
蘇清圓怔了怔:“诶?”
“那我呢?”他又重複了一遍:“我跟那個沒有腿的僵屍,誰可愛?”
如果忽然聽見有人這麽問,蘇清圓一定會覺得這人是個神經病,八成腦子有問題。誰會拿自己跟那沒有腿的僵屍比啊?可當她望着他那股認真勁兒,又忽然發覺,這個答案好像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一個身高逼近一米九的人,垂着眼角,一臉兇相,站在游戲廳正中央,非要争個誰最可愛。
蘇清圓心裏笑得不行。
但她也很認真地回望他:“嗯……你會打僵屍,你最可愛。”
陸遼喜上眉梢,又擡手指了指她懷裏抱着的巨大的毛絨玩具:“那我跟它呢?誰可愛?”
蘇清圓抿了抿唇,頓時陷入糾結——龍貓毛茸茸的,尾巴大大的,耳朵圓圓的,這個真的很不好比較出來。
然而,看在他剛才替她找回場子,又教訓了那個網紅的份上。
她糾結了一會兒,說:“還是你可愛。”
陸遼也沒想到,面對這麽無厘頭的問題,她還真仔細思考了一下,才給出答案。
他笑彎了嘴角:“蘇清圓,誰都沒你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開始打算參加2月日萬活動,2.1-2.5每天更新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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