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跪吧
陸遼的話雖糙, 卻含着許多溫暖在,像是拿在她手裏的一百個游戲幣,沉甸甸的。
這時, 裏頭傳來一陣歡呼聲。蘇清圓循聲看去, 有個挺潮的男孩子在跳舞機上跳舞, 底下圍了一大圈的人,都在叫好, 還有給他錄像發小視頻的, 像個網紅。跳舞機旁邊站着一個女生, 懷裏抱着一個巨大的龍貓毛絨玩具。看到那個男孩子破了記錄, 女孩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像是一對兒。
蘇清圓喜歡那個龍貓玩具,不禁多看了幾眼。
陸遼看在眼裏, 不予置評,低頭問她:“想試試賽車嗎?”
蘇清圓點點頭:“好啊。”
賽車區的好幾臺機器都檢修了,只剩最後兩臺還在工作。陸遼給她開了一臺,站在旁邊手把手教她。
蘇清圓會跳啦啦操, 開車卻是菜鳥,手腳都協調不到一起去,光是教學關卡就死了好幾次。
費了半天的勁,她好不容易過了第一關, 正高興呢,就聽後頭一個男聲很不客氣地說:“這麽差的水平就別在這占着機器了,純屬浪費幣, 趕緊讓地兒吧。”
蘇清圓回頭一看,是剛才跳舞機上的那個網紅,他身旁,女孩子抱着龍貓玩具,一臉得意地看着她。剛剛圍觀他跳舞的吃瓜群衆也圍了過來,在一邊起哄——看起來都是慕名而來的活體粉絲。
因為剛才蘇清圓翻車死了好幾次,陸遼才剛扔進去四個幣,她不想起來浪費錢,打算跟他理論理論。
她還沒說話,陸遼先站起身,走到那男孩面前。
他斜眼看他,嘴角往下一撇,身高、氣場、語氣全壓倒他一大截:“不讓,你能怎麽着?”
男孩的狐朋狗友們都站在人群裏,高聲吹了個口哨:“認哥,幹他!”
“認哥教他做人!”
這位被稱為“認哥”的男孩子看着也就跟蘇清圓差不多大,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野樣子,也往前邁一步:“敢不敢賭一局?”
陸遼沒說話,滿眼都是輕蔑:“你有什麽本錢好跟我賭的,你身上沒一樣我稀罕。”
男孩也沒生氣,反而湊到陸遼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話。
外頭圍了一圈人,所有人躍躍欲試地想看賭局。然而男孩的聲音太小,他說的什麽誰也沒聽見,在場的都被吊足了胃口。
蘇清圓離陸遼其實很近了,但她仔細聽着,也沒聽到他說了什麽。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陸遼忽然揚起拳頭,重重砸在男孩臉上。男孩挺白淨的一張臉頓時就挂了彩。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了,蘇清圓還沒反應過來呢,那男孩就摔地上了。
幾個狐朋狗友上來就要出手幫忙。
“你們回去。”男孩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沒生氣,反而因為激怒了陸遼而洋洋得意。他頗有深意地看了蘇清圓一眼,才轉而望向陸遼:“賭不賭?”
陸遼正了正自己的衣領,冰着一張臉說:“規矩你定。你要是輸了,給我跪到這關門。”
“你夠狂的啊。”男孩回頭,沖自己女朋友招了招手:“那就打雙人賽,你跟你那妹子一隊,我跟我這妹子一隊,一人一圈,一局定勝負。”
抱着龍貓毛絨玩具的女孩一捏骨節,嘎嘣一聲。她輕蔑地看了眼蘇清圓,甩下一句:“祝你好運哦。”
蘇清圓剛才還對陸遼信心滿滿呢,一聽自己也要參加比賽,頓時就不吭聲了。
陸遼的車技她是領教過的,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誰比他開車還生猛的。她可是個超級大菜鳥,手裏抓着方向盤,跑直線都能翻車那種!再看看對面那個妹,顯然就是個天天泡在這,水平一級高的,沒準人家就是靠在這裏打游戲開直播賺錢的呢,怎麽比啊?
蘇清圓不知道他們倆剛才約好了要賭什麽。她現在只想過去跟陸遼說,算了我們不玩兒了,就這麽走了吧。然而他這話都放出來了,現在反悔,她倒沒什麽,他會很難堪的。
圍觀群衆起着哄,一個個拿着手機随時準備錄像,真真是個騎虎難下。
毛絨妹開了旁邊那臺機器,穿着高筒靴的大長腿一跨就邁了進去,敲了敲車門,催促道:“好學生,快點啊,大家都等着呢。”
蘇清圓可憐巴巴地望向陸遼。
可那男人一點也不慌,反而往旁邊那臺檢修的機器上一倚,揉了揉她的劉海:“乖,別着急,慢慢跑,争取跑出自行車的速度就行。”
蘇清圓鼓了鼓嘴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沒開玩笑。”他牽起嘴角:“清清最厲害了。”
一雙雙眼睛盯着呢,蘇清圓沒法再拖延下去,硬着頭皮按下了聯機鍵,車子就這麽動了起來。
她剛才跟陸遼學了一點,知道這種游戲不怕跑得慢,就怕翻車,只要翻車,不僅重新加速起跑會耽誤很長時間,到最後還要加罰5秒。她也沒其他的辦法,只能聽陸遼的,只踩下去一丁點油門,慢慢悠悠往前走。等到了拐彎的地方,她把速度放得更慢,走小圈平平穩穩地通過。
開了幾個彎道過去,後頭有人高聲大笑:“這哪是自行車的速度啊,這是輪椅。”
“是啊,都開3邁了哈哈哈!”
陸遼在一旁看着,非但不着急,還柔着聲音安慰她:“開得比剛才好多了。”
蘇清圓還沒跑完一圈的三分之二,旁邊那毛絨妹一頓操作猛如虎,都到終點了,換了跳舞哥上來。
蘇清圓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稍稍提了一點速度,穩穩到終點。
跳舞哥在旁邊吹了個口哨:“小姐姐,用不用等你半分鐘啊?”
陸遼把她從機器裏拉出來,自己坐進去,長腿猛地一轟油門:“管好你自己吧。”
第二圈的跑道是技術彎道,比剛剛蘇清圓開的那種簡單的環形車道要困難很多,蘇清圓光是看着右上角的小地圖就能崩潰了。
說是比賽,可陸遼卻一點都不緊張,也不着急,坐在裏面一臉懶洋洋的樣子,娴熟自然得好像吃飯一樣。他油門一直踩到底,也不減速,飛速通過了複雜的連續彎道。
眼看着就要把剛才蘇清圓落後那三分之一給追回來了。
這時,剛剛還嘈雜着笑話蘇清圓的圍觀群衆們都傻眼了,不知不覺看入了神。
“卧槽,這是什麽技術?不減速?”
“我就沒見過有人跑這張地圖能把油門踩死的。”
“看了麽,再有三個彎道就追上了。”
跳舞哥的狐朋狗友着急了:“認哥別慫啊,大膽踩,跑快點!”
跳舞哥怒吼了一句:“你們以為我不想踩啊?”
就這樣,剩下十幾個彎道在陸遼的淩厲攻勢下,兩邊的差距已經縮小到10秒以內了。
蘇清圓看得目瞪口呆——簡直跟變魔術一樣。
第三圈又換了她跟毛絨妹上場。她剛才看了看陸遼他們倆開車,也很努力地記下了一些技巧。這次她不像剛才那麽害怕了,反而還有點輕松——她剛才都落後三分之一圈了,他都能追回來,還有什麽好怕的呢?她不怕,她不能滿足于自行車速度,她至少得開出電動車的氣勢吧?
她心裏一得意,一腳油門踩猛了,瞬間翻車。
人群中傳來一陣哄笑聲。
蘇清圓羞紅了臉——好吧,輕松什麽的,全都是錯覺啊!
就她這一折騰,10秒的差距變成了30秒,再加上加罰的5秒,又足足落後了35秒,比她頭一圈跑完的時間差還久。
蘇清圓欲哭無淚,可憐巴巴地自己從機器裏爬出來,頭埋得低低的。
她說:“小哥哥,我對不起你。”
陸遼快被她萌化了:“一會兒親我一口,我就原諒你了。”
蘇清圓更郁悶了:“趁火打劫!”
最後一圈,陸遼以35秒的時間差起跑。跳舞哥剛才領教過他的厲害了,不敢再輕敵怠慢,看眼神就知道已經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去跑。
而底下他的那群活體粉絲們已經脫粉回踩了,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陸遼開車。
在漫長的直線上坡跑道結束後,是長長的一段下坡,蜿蜒着都是蛇形的彎道。有人在底下小聲說:“我看這跑道有點像今年越野賽決賽那個場地啊。”
“你不說時我還沒覺得,這會兒看着确實眼熟。”
“這種游戲跑道都有原型的,說不準就是那場比賽的等比例縮小版本。”
“閉嘴閉嘴,到下坡了。”
跳舞哥十分謹慎地一個彎道一個彎道地過去,只求在領先的35秒優勢耗盡前到達終點。這種獲勝的方式雖然不好看,但贏才是重要的,他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可就在這時,陸遼也攀登到坡道頂端,手上動作飛快,依舊是油門踩到底,一口氣沖了下去。
底下圍觀的人亂了套了。
“卧槽,這種跑道都能不減速?這他媽太牛逼了。”
“這是個挂吧?我不信有人能跑成這樣。”
“操,這是不是陸遼本尊來了?我怎麽覺得有種越野賽決賽最後一波死亡彎道的既視感呢”
蘇清圓聽到陸遼這個名字,也愣了愣。
她望向開着車子的男人——他不會是……
不會的,他是劉俊寧啊,他怎麽可能會是他呢?只不過是崇拜陸遼,看過他許多比賽,所以跑法相似而已吧。
眼看着陸遼的車子就要追上來了,跳舞哥急眼了,也放棄了穩紮穩打的跑法,一腳油門轟了下去,極速漂移。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車子猛地沖出跑道,一頭撞在山坡上——幸虧是游戲啊,這要是真的,直接就車毀人亡了。
陸遼的車就在這時候超了過去,在經過七八個彎道後,到達終點。
歡呼聲雷動。
他站起身來,胳膊往跳舞哥的機器上一撐,堵住他的去路。
他居高臨下地睨着他,說了倆字。
“跪吧。”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疫情爆發,勤洗手、戴口罩、不出門!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呀!
萌堂菌從大年初一上班到現在
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