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千萬不能早戀啊!
他臉皮太厚了, 蘇清圓覺得好氣又好笑,幹脆不再說話。
市圖書館,九層是帶wifi的自習室。冬天外邊冷, 平時滿座的地方現在也清淨了很多。
陸遼給她找了個角落把東西放好, 自己去找書看。蘇清圓把書包裏的物理參考書跟練習冊拿出來, 開始刷題。
沒過一會兒,陸遼端了杯熱奶茶過來, 另外一只手還拿着幾本漫畫書。蘇清圓低頭看着自己的卷子, 忽然覺得, 真是難為這男人了……
她低下頭只看自己的書。
物理是她最薄弱的科目, 她數學非常好, 可延伸到物理,跟其他科目對比起來, 卻是一籌莫展。也因此,她最讨厭物理卷子。然而越是短板,越得補。
她咬着筆頭,一道一道做。
餘光察覺到對面的男人并沒在看漫畫, 而是一直擡頭盯着她,她也擡起眼簾去看他。圖書館不能說話,她想給他個眼神讓他體會,別老盯着她看。可她一擡起頭, 那男人馬上低眉垂目看書,分分鐘逃避開她的目光。
蘇清圓好氣,繼續低頭做題——才做到第四道選擇題, 就錯了。
她氣鼓鼓地擡起頭再次望向他:都怪他在對面牽扯她的精力。可那人這會兒卻誠然沒在看她,只是一目十格地看着漫畫,手裏的小書翻得飛快。
感受到她的目光,陸遼停下動作,擡起頭看她:“翻書打擾你了?”
她不知是該承認還是該否認,最後搖了搖頭。
男人識趣兒地站起身坐到她這一排,跟她隔開一個座位并排坐:“這樣行嗎?”
蘇清圓點頭。
她不再一題一看答案,而是強迫自己把整張卷子寫完再一塊核對。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踏不下心來,也集中不了精神,有好多平時看幾眼就會的題,她就得讀好幾遍,把題目上的重點字标注出來,才能進到腦子裏。
做到最後一道大題,她徹底卡住了,寫出最簡單的前兩問,後頭就不會了。
蘇清圓有點崩潰,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男人。
這會兒,陸遼正面無表情地看漫畫呢。一本熱血漫,整頁書都是“咚”“砰”“當”之類的拟聲詞,胡打亂鑿一點劇情都沒有,簡單又粗暴。
還真是跟他的性格很相配呢……
蘇清圓正看他呢,他也擡起頭,目光撞上了她的。
蘇清圓立刻低下頭去看那道解不出來的題。只是那題她只寫了個(3),就再也不知道怎麽落筆了。
陸遼餘光也注意到她在這卡很久了。他看了看她的卷子,站起身,坐到她旁邊。
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蘇清圓只覺得自己頓時就被他寬闊的身軀籠罩住了。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他手心滾燙,蘇清圓以為他是不想讓她學習了,立刻咬着唇要躲。可他的手勁兒大,帶着不容置疑的力氣,牽着她的手落在卷子上。
他帶着她,在那張圖上清清楚楚畫出了力的方向和電荷的運動軌跡。
分析得一點錯都沒有。蘇清圓瞪大了眼睛,也顧不上是不是在圖書館了,小聲驚詫道:“你怎麽會這個……”
問完她就後悔了——誰規定郵遞員不能會寫物理題了?誰規定學習好就不能去當郵遞員了?也許只是生活所迫,才選擇了這樣的職業,幹嘛歧視人家啊?
她肯定是被可惡的物理給攪亂了腦子了!
她想跟他道個歉,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但是陸遼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湊在她耳邊小聲跟她解釋:“上學時就物理學得還行。”
他灼熱的呼吸輕搔她的耳廓,蘇清圓只覺得耳後又酥又麻,連後腰都軟了些。
她紅着臉掙開他的手,按照他的思路解下去,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她翻到正确答案那裏一對,完全吻合。
陸遼笑着坐回去,繼續看自己的漫畫書。
蘇清圓再去對前面的答案,才發現自己錯得慘不忍睹——一張120分的卷子,她只得了98,還是最後一道題算自己的對的情況下。
這可不是她的平均水平啊!
她有些懊惱地一道道去看那些錯題,不知怎的,耳邊卻響起林想評價傅祗的話:“我看見他的時候心情就會很好,有時很緊張,有時又特興奮,有時心裏一直想着他吧,就什麽事兒都做不好,可有時又因為想着他,感覺自己什麽都能做到。”
蘇清圓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心情是好是不好,但她知道,自己挺緊張的,而且确實什麽事兒都做不好。
難不成她也——
她不改題了,幽怨地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裏。
心裏有個小人兒在喊:“不行啊不行啊!千萬不能早戀啊!人家郵遞員都會寫的物理題你不會寫,還想不想考大學啦!”
陸遼把她額前垂下的擋住了臉的碎發拂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底溢出寵溺:“怎麽了,又困了?”
半晌,他聽見她小嘴埋在胳膊裏,嗚嚕嗚嚕地說:“我餓了。”
他牽起嘴角,把她的鉛筆盒、練習冊、參考書一樣樣收好,按照原樣放進她的小書包裏,在她胳膊上拉了拉:“走,帶你吃飯去。”
馬路對面有一家很不錯的小籠包店,價格實惠,東西也很好吃,是蘇清圓不遠千裏來市圖書館的動力之一。蘇清圓琢磨着她跟他一起吃飯,提AA好像有點不太合适,他肯定要搶着埋單的,所以就主動提出來要去那裏吃包子,節省。
這裏的包子她一頓差不多吃五個。她就要了五個鮮肉包,一碗小米粥,加一塊才12塊錢。
陸遼猜到小丫頭是想給他省錢。她一直很介意他“打好幾份工”的狀況,每次提起這事兒,就好像委屈的是她自己似的。
他心裏暖了暖,也要了點包子坐下陪她一塊吃。
他剛離開家那會兒,一個禮拜只啃饅頭的時候都有,這裏的包子挺好吃的,粥也是熱乎的,他一點不嫌棄,一口一個吃得特香。
吃了半天,她一句話也沒說,像是陷入了思考,就盯着碗裏的包子,連眼簾都不擡。
蘇清圓是在跟心裏的小人兒打架呢。
陸遼給她添了些醋,倒也想得開——她不看他,那他就看她。
她夾着小包子,一口一口的咬,本來就不大的包子要分四口才吃進去。她捧着包子的樣子像個小倉鼠,陸遼被萌得一顆心都化了,也忘了往嘴裏送吃的。
許久,蘇清圓才注意到他的反常,擡起頭問他:“你不吃飯,老看我做什麽……”
奶聲奶氣的埋怨,配上白白的包子,更可愛了。
他笑得爽朗:“看你一個包子得吃好幾口,覺得可愛。”
蘇清圓聽言,吃完手裏這個以後,夾起碗裏的最後一個,張大了嘴巴一口吞了進去。
就這一個包子,把她的小嘴全占滿了。她搗鼓了老半天,才堪堪咽下去一些。她不服輸,說:“你看,我也可以一口一個。”
“嗯。”陸遼嘴角帶着笑,抻出一張紙給她擦擦嘴角:“清清最厲害了。”
蘇清圓把紙接過來自己擦,又喝了一口粥送一送嘴裏的食物。
陸遼問她:“吃完了想去哪?接着上自習嗎?”
蘇清圓聽到他的問題,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陸遼眸色沉了沉:“要不送你回家睡一覺?”
蘇清圓還是搖頭。
不知怎的,陸遼覺得她今天特別別扭。也說不出哪裏別扭,就是跟平時不一樣。可他又不知道怎麽問她。
他從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想,他這輩子所有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
他問:“那你想去哪?”
蘇清圓咬着下唇,糾結了老半天,最後,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我想去……游戲廳。”
陸遼怔住了,半天沒說話。
她被打擊到了,抿了抿唇,說:“不行就算了,回去做物理題也行。”
他把還有包子的盤子推到她面前:“再吃一個?吃完帶你去。”
幸而外面車水馬龍,包子鋪市井熱鬧,人來人往的,遮住了他聲音裏微微的顫抖。
她想跟他一塊玩兒,他都快高興死了。別說是去游戲廳,就是讓他上刀山下油鍋,他恐怕也沒法跟她說出“不行”倆字。
蘇清圓有些臉紅。她說:“我吃飽了,五個是我的極限了。最後一個吃得太急,覺得更撐了。”她把包子推回去:“你能吃飽嗎?要不要再來一兩?”
她覺得,他做體力活兒多,肯定飯量也大。
陸遼也确實飯量很大,這一身的肌肉消耗可不少。可他哪舍得再耽誤?只連着把剩下的三個包子都塞進嘴裏:“我吃完咱就走。”
蘇清圓被他狂野的吃法吓到了,把自己的粥遞過去:“你慢點吃呀,不着急的,剛吃完就出門容易胃疼的。”
陸遼擺擺手:“行,你說什麽時候走咱就什麽時候走。”
游戲廳裏,各式各樣的游戲機都在同時發出很大聲響,有點吵。
蘇清圓站在購幣機旁,安靜地看陸遼買幣。她文氣的樣子跟這裏格格不入,再加上人長得漂亮,引來不少目光。
陸遼買了100個,機器嘩啦嘩啦往外吐。
他努力找話題說:“怎麽會想來這呢?”
“嗯……”蘇清圓猶豫了一下,告訴他:“我很小的時候,家門口有個游戲廳。媽媽背着我買菜時總會經過那裏,她每次都給我買十個幣去打小恐龍。那時家裏窮,媽媽買完菜不敢原路返回,怕我吵着再玩兒一次,就背着我繞道回家。好多年過去了,我再也沒去過了。”
她小時候日子過得苦,童年也單調,在那段冗長又單純的時光,媽媽的背和游戲廳的小恐龍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快樂。
陸遼聽得心裏發酸。他把裝游戲幣的小簍子放在她手心裏:“這沒小恐龍打,但是以後如果你想來,給我打個電話,下着刀子我都陪你來。”
作者有話要說: 蘇清圓:我腦子裏有個小人兒,跟我說不能早戀!
陸遼:我信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