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公主抱
一周後, 期中考試結束,全校放榜。
蘇清圓很穩定地保持在第2名的位置,跟年級第一的差距又縮短了一些。範博回到了他的正常水平, 卻被蘇清圓甩下了。
蘇清圓大致看了一下前一百名——有三個同學又要被流動出實驗班了, 都是隔壁二班的。而這回蘇姚考回了55, 一臉得意地在那裏顯擺。
蘇清圓笑了笑:那可是劉穎1200塊錢換來的。
上午大課間結束,劉如蘭拿着兩份文件進班:“區裏又來通知了, 讓全區的中小學都參加健康萬步走活動, 這是八運會延伸到全區人民的一個抓手。校領導說了, 這次期中考試, 一班沒有孩子被流動出去, 成績非常優異,所以我們學校的五十個萬步走名額, 就都給咱們班。”
“不是吧?”程雲在後排感慨到吐血:“萬步走是啥好事兒麽?多耽誤功夫,怎麽說得好像獎勵我們似的……”
“不是獎勵,是鞭策。”劉如蘭指了指手裏的文件:“副校長說了,你們天天在屋裏看書、做題, 怕身體缺乏鍛煉熬不住,得多出去走走。”
底下一片起哄聲:“學習好還成罪過了?”
“考得好說我們缺乏運動,考不好又要把我們流動出去,實驗班活該死啊?”
“我們可太難了。”
劉如蘭拍拍講臺:“安靜, 安靜。中午區裏來人給咱們量尺寸做手環,大家吃完飯就回班。”
等底下騷動停止下來,她又笑着說:“還有一件事。二班教語文的宋老師現在負責咱們學校廣播站, 廣播站要搞一個廣播劇,《少年中國》,從今天開始全校征集聲音,有感興趣的同學下課可以到語文辦公室找她。”
中午午休,量手環的工作人員果真來了。這個“萬步走”方案相當坑爹,手環不僅能計步數,還有定位功能。想報名萬步走,必須在報名的校園內部進行,也就是說,戴上手環從學校走回家,即使走十萬步也是白搭。
實驗班的孩子們崩潰了:“如果按75厘米一步的話,一萬步是7.5公裏,咱那個400米小操場得走18圈多!”
“18圈啊我去!!!”
蘇清圓的座位靠前,量尺寸時也站在靠前的位置。她量完以後,就聽見班門口好像有人叫她。她擡頭一看,是跟她同在啦啦隊的同學,二班的王瑩。
王瑩看了看炸了鍋一樣的一班,笑着把蘇清圓叫了出去:“萬步走的事兒我聽說了,你們班可太慘了。”
蘇清圓也一臉崩潰:“別補刀了,夠刺激的了。”
“對了,我們語文老師找你。”王瑩拉了拉她的手:“廣播站的事兒。你量完跟我去一趟?”
王瑩是二班的語文課代表,也是廣播站的副站長。她每次考試作文分都是全校第一,讓沒什麽作文天賦的蘇清圓很羨慕——她刷題是一把好手,語文英語的作文,只能看臉了。
蘇清圓點點頭:“我已經量完啦,一塊走。”
王瑩拉着她去辦公室,路上對她的小手揉了又揉:“你的手心兒真是太軟了!”
辦公室門口,蘇清圓喊了個報告,還沒進屋,就看見蘇姚拉開門從裏頭走了出來,倆眼睛通紅,像哭過似的。
蘇姚迎面撞上蘇清圓,一個字也沒說,撞開她就跑。
蘇清圓不明所以,看了眼王瑩:“怎麽回事兒?”
王瑩說:“待會兒告訴你。”
二班的語文老師叫宋辭,說看到了蘇清圓有一次在升旗儀式上的講話,又看了範博那天八運會開幕式時的宣誓,覺得他們倆特別适合去朗讀《少年中國》廣播劇裏那些慷慨激昂的臺詞,問她願不願意加入廣播站。
蘇清圓一直是個乖孩子,雖然對廣播、朗誦這些沒什麽興趣,但老師問了,她大多數都會勉為其難答應。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她還得萬步走呢。那7.5公裏已經占據了她大塊的刷題時間,她不能每天中午再去幹別的。
于是她就給拒絕了。
宋辭很可惜地搖搖頭:“唉,範博那孩子也說不想去,說又得萬步走,又得籃球訓練,忙不過來。”
蘇清圓本以為她是二班的班主任,全校廣播這種露臉的名額都會給她們二班自己呢,沒想到宋辭這麽大公無私,于是跟她道了半天謝才離開。
門口,王瑩還等她呢。她出來以後,王瑩也沒問是什麽事兒,只拉着她到樓梯口,小聲八卦說:“你姐啊,今天上物理課的時候出事兒了。”
蘇清圓一愣,問:“怎麽了?”
王瑩煞有介事地說:“她這次物理考了92,全班第一。”
蘇清圓狐疑:“啊?那不是好事兒麽?”
“本來是好事兒。她連最後一道大題都做對了呢。”王瑩嫌棄地撅了撅嘴:“可是,老師把最後一道題的圖畫在黑板上,讓她上去分析力,她全分析錯了。解題方法也不對。”
蘇清圓頓時就明白了:“透題了?”
“誰知道呢。這不,”王瑩朝辦公室那邊努了努嘴:“讓大霹靂叫辦公室去問話了。”
蘇清圓問:“會給處分嗎?”
她一點都不關心蘇姚的成績,甚至死活。可是劉穎是真的對這個孩子掏心掏肺地對待,視如己出。如果她真作弊吃了處分,劉穎肯定得難過死了。
王瑩搖頭:“我也不知道。有人說這次期中考試是三校聯考,也有說不是的。排名也不是三校聯排,拿不準是不是校外透了題過來。”
蘇清圓點點頭,不再繼續往下問了。
周四的時候,萬步走手環到貨了,整個一班的學生一人手上捆了一個。
這一整天,學生們想盡了辦法,原地搖晃也不行,拴狗身上也不行,最後只好傾巢出動,一到課間就在外頭走。
周四下午,這事兒就在貼吧火起來了:【發現了嗎,高二一班無處不在。】
1樓:今天一整天看見範隊36次,原來暗戀他,現在快煩死他了。
2樓:某磊跟尿頻似的,下一節課跑五次廁所。
3樓:本來是個減肥的事兒,我看有幾位一下課就去食堂,一去就倆炸雞排,等萬步走完了估計得重20斤。
4樓:一班的,謝邀。市第一中學高二一班,一天走五十萬步,能繞地球好幾圈,連續一個月全國步數領先。
5樓:一會兒一個校草過去了,一會兒校草又過去了,跟鬼片似的。
6樓:就這麽走下去,光咱學校一個班能在支付寶上種出個大興安嶺來。
就下課時間在教學樓裏亂竄,最多的一個同學走了8000多步,放學再去補2000步就行了。
蘇清圓比他差一點,走了不到7000,于是跟莊晴晴拉着手去操場補步數。
她背着書包出門的時候,王瑩也從隔壁班出來了,跑過來跟她撒嬌說:“圓圓,我們宋老師讓我跟你商量點事兒……”
莊晴晴見狀,很爽快地先去操場了。
“宋老師說,廣播劇就不麻煩你去做了,但是……廣播劇開頭有個《少年中國說》的朗誦,想拜托你跟範博來錄一下,就錄一段,以後每天中午都當開頭放。”王瑩拉着她的手晃來晃去:“拜托啦,宋老師都不好意思來找你了,才讓我過來的。”
只錄一段也不耽誤功夫,蘇清圓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那我明天再去找宋老師。”
老師對她像三顧茅廬似的,至少她也得去謝謝宋老師。
折騰了一天萬步走的事情,蘇清圓回到家已經累得夠嗆了。她簡單吃了點晚飯就回屋開始寫作業。過了沒五分鐘,蘇姚敲門進了她房間。
蘇姚把門關好,倚在門框上:“蘇清圓,物理考試的事情,你別聽別人亂說。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成績造假,老師都說了,不能不查實就定性冤枉了我。”
蘇清圓本來也沒打算管。可是蘇姚主動過來找她,她只好放下書,倚在靠背上看她:“你有沒有透題,吃不吃處分,跟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看得蘇姚不寒而栗。但是聽到她說不會管閑事蘇姚也總算松了口氣。然而,蘇清圓的話還沒說完呢。
蘇清圓冷哼一聲,補充道:“但如果你讓媽傷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蘇姚的面色瞬間也冷了下來。
蘇清圓站起身把門打開:“走吧,我要學習了。”
第二天一早,蘇姚又去了大霹靂的辦公室。讓她欣慰的是,學校徹查了出卷流程,并沒發現有透題的情況發生。再加上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解釋說只是答題時靈光一現蒙上了,再做就忘記了當時的思路,大霹靂一個男老師,也沒法再為難她。她認為,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了。
蘇姚出辦公室時,恰巧又看見了蘇清圓。
蘇清圓淡淡瞥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徑直走到了宋辭辦公桌旁邊。
不知不覺間,蘇清圓背後的汗毛就豎起來了。近來,她跟蘇清圓幾乎水火不容,可争端焦點無非是那個突然出現在她們生活中的郵遞員,還有這點可憐的成績的事。你來我往的,總覺得勢均力敵。
可是這一次,她買答案的事情暴露了,蘇清圓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個弄不好,她不僅保不住實驗班的一席之地,很可能還要吃處分。蘇姚的小辮子都被蘇清圓抓去了,像是被她掌握了所有的底細。蘇姚覺得她自己就像一只受到驚吓的貓,炸起了全部的毛。蘇清圓随随便便一個眼神,就能讓她提心吊膽、如墜寒潭。
這種感覺太差勁了,她又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在寒潭裏越陷越深。
趙子靈在門外等她呢,看到蘇清圓,也一臉不痛快地啧了啧舌:“你妹妹最近幹嘛總來找宋老師?要廣播劇的角色嗎?”
蘇姚知道,趙子靈雖然沒進廣播站,卻是從小學詩朗誦,頭一天就跟宋辭申請要加入廣播劇了。她冷笑一聲:“她一朗誦就結巴,我可沒有這樣的妹妹。”
周五下午,《少年中國》廣播劇的演出陣容終于公布了,女一是趙子靈,女三是蘇姚,男主是宋辭帶的普通班的一個男生。
廣播劇宣傳圖被發到貼吧上,成了置頂帖子。
當晚,貼吧忽然冒出來好幾個替蘇清圓“伸冤”的:
43樓:我看蘇清圓最近總往宋老師辦公室跑,她沒要到角色啊?
45樓:好可惜啊,蘇妹聲音那麽好聽,好想聽着她的聲音進入午睡夢鄉!
49樓:就算是沒有朗誦基礎,給一個配角龍套也行啊,能鍛煉鍛煉。宋老師也太狠心了,一句臺詞都沒給她。
55樓:會不會她一朗誦就結巴啊?要不然不至于一個角色都沒有啊。
60樓:心疼校花,下次有話劇表演再努力吧。
莊晴晴跟苗婧看到這個帖子,都氣了個半死——明明是宋老師主動來找蘇清圓讓她參加,她拒絕了,怎麽變成個結巴了?
莊晴晴氣不憤,還去貼吧澄清,可是底下并沒有人信——畢竟趙子靈是真的學過詩朗誦,拿過獎,而蘇清圓卻沒有這個特長。老師沒理由會先去問一個沒經驗的,最後再選那個最合适的。
蘇清圓對這些倒是無所謂——反正《少年中國》的片頭是她跟範博,等播出那天,相當于現場打臉。
她更愁的是萬步走的事情:就連周六、周日兩天都有一萬步的任務,還得到學校裏來走。
周日下午,陸遼帶着老年報跟《數理之謎》到蘇清圓家裏。
他敲了半天門,裏面人才給開開。來開門的不是蘇清圓,而是她那個讨人厭的姐姐蘇姚。蘇姚開門時還在接電話,她眸色有點慌亂,對着電話另一頭的人說:“選擇前兩道不太一樣,最後一道反而是對的。誰會寫錯最簡單的,卻寫對最難的?你的東西太不靠譜了。”
陸遼蹙了蹙眉,并沒太聽懂她的話。他把雜志遞過去:“簽收一下。”
蘇姚不耐煩地擡眼看他。
男人很高,頭快碰到她家的門框。他上身結實,肩膀也很寬,整個人往那一站就把門口全擋住了,給人一股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蘇姚惹不起他,挂斷電話簽了個字,把單子遞回去就要關門。可門剛關了一半她就推不動了。她擰緊了眉頭一看,是男人單手撐住了合葉處。
他問:“蘇清圓呢?”
蘇姚還記得差點被他的車撞到的事情,也知道這男人野得很,她不敢跟他硬碰硬,只得小聲解釋:“她參加健康萬步走,去學校走路了。”
陸遼“嗯”了一聲,回頭要走。
就在蘇姚馬上要關上門的時候,他又回過頭:“你不是應該在上補習班?”
蘇姚愣了愣,說了一句:“今天停課。”
砰的一聲,大門被合上。
陸遼跨上摩托車,開往市一中。過了十分多鐘,蘇姚也穿好衣服出了門。此時此刻,她是應該出現在補習班上。可一中一向是放養的規矩,學生們上課時間都很少,全憑自覺。上補習班是非常丢人的事,她都沒敢告訴趙子靈。所以趙子靈約她周日下午去廣播站一起準備廣播劇的臺詞,她也沒拒絕。
她只能祈禱蘇清圓在遛操場,不會往學生活動中心去。
然而天不遂人願,蘇姚用借來的鑰匙一開廣播站的門,就看到王瑩帶着範博、蘇清圓都在裏面。
因為範博和蘇清圓要來完成萬步走,王瑩幹脆就約了他們倆來錄開場的那段《少年中國說》。蘇姚來的時候,她們剛錄好準備離開呢。屋裏的三人看到蘇姚她們,都愣住了。同時,蘇姚也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瑩是副站長,走上去質問:“你們哪來的鑰匙?來幹什麽?”
趙子靈說:“我找站長借的,想跟姚姚來練練臺詞,怕給咱廣播站丢臉。”
範博察覺到女孩子們之間氣氛不對,先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蘇清圓跟在他身後也想走。
蘇姚被她發現沒有去上補習班,臉色十分難看。她上前拉住蘇清圓,想叫她別多管閑事。可是當着王瑩、趙子靈和範博的面,她又什麽都說不出口。
蘇清圓問她:“你還有什麽事兒?”
她拉着蘇清圓,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問了一句:“你還不死心,想找宋老師要角色啊?”
蘇清圓正過身子直視她,目光毫無波瀾:“姐姐,我還想問你,怎麽不在上數學補習班,反而到學校來了?”
蘇姚腦子裏噔的一聲。
趙子靈跟王瑩都看向她。半晌,趙子靈問:“你報了數學補習班啊?”
蘇姚一直以為蘇清圓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人,沒想到她今天會這麽杠,直接把補習班的事情說出來了。蘇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上補習班,就意味着公開承認自己不如數學實驗班的孩子,數學學不明白還得出去上課。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蘇清圓冷笑,甩開她的手:“我去萬步走了,你随意。”臨走,她悄無聲息地在廣播站控制面板的“廣播”鍵按了一下。
陸遼下午四點多鐘就到一中了。一中的籃球館和游泳館周末是對外開放的,他趁着體育館關門前,買了一張一中的游泳票進去。
周末,體育館跟教學樓中間是落門上鎖的,外人沒有校卡沒法進去。陸遼只能在體育館跟操場上徘徊。蘇清圓參加萬步走,大概率是在操場上,他找了一圈卻都沒看見她。他垂眸,也說不上失落,靠在一棵大樹下,看着其他的孩子遛操場。
又等了半小時,蘇清圓還沒出現,操場上的孩子越來越少,都去教學樓那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他拿出口袋裏的游泳票,大手将它揉成一團,也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一中的全校廣播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響,接着,傳來說話的聲音。
趙子靈說:“王瑩,老師指定了我跟蘇姚是廣播劇的主角,就算你是廣播站副站長,也不可能替蘇清圓搶到角色的。”
王瑩冷笑了兩聲:“趙子靈,你覺不覺得你很荒誕?蘇清圓是校花,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宋老師周四就找過她了,想讓她出女主角。她還用搶?圓圓說她要萬步走還要學習沒空,你才能有這個機會到這跟我扯着脖子喊。”
一中的校內廣播,教學樓裏、操場上、體育館、食堂,到處都能聽到。所有在學校的孩子聽到這事兒,都興奮地支起耳朵聽“現場撕逼”。
還有人立刻拿出手機,打開語音備忘錄錄下全程。這事兒要是上了貼吧,又是個大新聞。
陸遼微微挑起嘴角——他媳婦兒的聲音軟軟甜甜的,确實好聽。
廣播站裏,趙子靈氣得直咬牙:“你什麽意思?她不要的角色才輪到我?別逗了,廣播劇又不是選美,長得好看有個屁用?”
王瑩把剛剛才錄好的音頻打開,緩緩說:“蘇清圓不想做廣播劇,宋老師覺得可惜,最後叫了她跟範博來,錄了這個廣播劇的片頭《少年中國說》。不然你以為我們在這幹嘛?現在我就放給你聽聽,要是我說的是真的,你周一全校念檢查嗎?”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蘇清圓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如清淩淩的泉水,清冽又不失力道:“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學生們都聽入了迷了——從小就折磨他們,全文背誦的東西,到了蘇清圓嘴裏怎麽念得這麽好聽?她咬字又清楚又輕柔,可一整句話念下來,卻不失傲骨。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美好的女孩子,白白的皮膚,乖乖的性子,跳舞好看,連朗誦起來也叫人心癢癢。
趙子靈跟蘇姚都聽傻了。
王瑩哼了哼:“以後的每一天,你們都能聽着這段話,好好反思反思應該做個什麽樣的學生。”
啪的一聲,王瑩斷了廣播室的電,聲音戛然而止。
同時,陸遼遠遠地看到蘇清圓背着小書包,淺淺勾着唇角,從教學樓裏走了出來。
她把書包放在健身器材上,點了點手上的手環,繞着操場開始快步走。
陸遼也牽起嘴角,靠回了樹幹上。一周沒見了,他想好好看看她。
十一月底了,五點多天就黑透了,漸漸的,操場上的學生們都走了,就剩她一個。
她在秋季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反淺粉色的外套,身上穿了那麽多衣服,卻還是瘦瘦小小很單薄的樣子,站在那麽大的操場上,仿佛一個不留神,就被這黑夜吞噬了。
陸遼遠遠看着,覺得一顆心都給了她。
蘇清圓走着走着,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霧霾一天比一天嚴重,有星星月亮的黑夜實在太少了。她本來以為錄完《少年中國說》、走完萬步走也就是一下午的事情,沒想到廣播站對錄音的要求很高,她跟範博耽誤了好久才錄好。
大概要八點多才能到家了?
她嘆了口氣,放慢了步子走——說實話,她有點走不動了。可手環提示她,還有一大半呢。
操場上一個人都沒有,她有點想放棄了。堅持不下來的人肯定不止她一個,學校不會因此被扣分的。
她這麽想着,就原地蹲下,想放棄了。
這時,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在外面太久了,身上也有點冷。但這只手手心熱熱的,源源不斷地向她傳遞着滾燙的體溫。
她擡起頭,看到面前高大的男人,一時間有些愣怔。
他蹲下身子,把她的小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伸手輕輕一托,輕而易舉地就把她抱了起來,牢牢摟在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蘇清圓:萬步走太難了,實在走不動了。
陸遼:媳婦兒來,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