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她
蘇姚趕緊跑回大門口, 接過劉穎手裏的菜——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提着菜就想回卧室去看看。
“怎麽了?”注意到她的反常,劉穎換好鞋子, 繞過她也往她卧室走:“圓圓, 怎麽心不在焉的?”
“媽!”蘇清圓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個……”
劉穎伸手, 打開了她卧室的門。
“圓圓。”她探頭進去看了看,繼而, 走進她的卧室裏:“怎麽不關窗戶啊?進了不少土。”
劉穎伸手, 把窗子替她關好:“屋裏空氣不好嗎?”
蘇清圓把蔬菜放好, 跑過去看了看。
男人不見了, 圍牆裏也沒有, 想必是跳窗子然後翻牆離開了。
她撅起嘴巴,感覺有點難為情——畢竟是她非要請人家進來的, 東西還沒吃好,又轟人家跳窗出去。
劉穎沒在意,走回客廳裏:“媽給你買了排骨,晚上炖排骨吃。”
蘇清圓更愧疚了, 低頭說了一句:“我會好好學習的。”
她把剩下的蛋糕盤子收拾好,回到卧室,手機響了一聲,有微信發來。她打開手機一看, 發件人是“劉俊寧”:
【以後一個人在家時不許讓別人進門。】
蘇清圓有些詫異——她什麽時候加上他的?
這時,又來了兩條:
【除了我,誰都不行。】
【你要不願意, 也別讓我進去。】
蘇清圓握着手機,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複。
過了會兒,那邊發來一個短短的語音條。
“蘇清圓,聽見了麽,嗯?”
聲音低低沉沉的,又富有磁性,又好聽。
她紅着臉,回了一個“知道了”。
過了五分多鐘,他說:【到陽臺來一下。】
蘇清圓:【怎麽?】
陸遼:【我把車騎走,再看你一眼。】
騎走就騎走,還看她做什麽……
蘇清圓看着這話就覺得難為情。她又糾結了十分多鐘,想着那人應該已經騎車離開了,才慢吞吞走到陽臺去。
誰知夕陽下,那人騎在摩托上,手裏拿着個純黑色的頭盔,雙眸輕眯,一副落拓不羁的樣子,像是還在等她呢。
蘇清圓抿了抿唇,朝他擺擺手。
男人勾起唇角一笑,也不糾纏,戴上頭盔,車子原地調了個頭,揚長而去。
陸遼直接回了店裏。
改裝店大廳,猴子正打電話呢,看到陸遼來了,趕緊把電話挂掉,迎了上來:“哥,給你發微信看見了嗎?怎麽沒回啊?”
“換號了。”陸遼把手機解鎖扔給他:“自己把新號加上。”
猴子一臉懵逼:“啊?換號幹什麽?手機號換了嗎?以後還用老號嗎?”
陸遼把外衣脫了,随手扔在一旁:“以後就用這個。”
“找你是八運會的事兒。那邊主辦方來電話了,說——”猴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他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卧槽,劉俊寧。”
他指了指自己手機:“哥,劉俊寧是誰啊哈哈哈?”
猴子一邊笑,一邊望向陸遼,可随即,卻被陸遼殺意滿滿的眼神瞬間殺死,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猴子腦子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那個……哥,小嫂子以為你叫劉俊寧呢?”
陸遼睨了他一眼:“哪來那麽多廢話?”
猴子趕緊把微信加好:“那個,下午八運會主辦方來電話,說籃球賽決賽的時間已經敲定了,一中打實驗,小嫂子應該也會去,啦啦隊還有節目呢。咱去不去?”
陸遼揚了揚下巴:“去。”
“可是……那天是你的生日啊。”猴子撓着腦袋,有點犯難:“不是說好了拉上邱哥,叫上哥們弟兄的,一塊出去聚聚嘛?包間半年前都訂好了。”
陸遼站起身來,找了些家夥準備去調調自己的車:“想聚你去聚,我去八運會。”
“別啊,你是主角,我聚什麽?”猴子跟在他身後:“那我把包間退了,跟你一塊去運動會忙活忙活,志願活動多光榮,助人為樂嘛,多有意義。”
陸遼埋頭擺弄車,沒再說話。
八運會籃球賽決賽被放在周五晚上六點,五點的時候雙方隊員就到場了,都在熱身。
籃球賽決賽的開場舞,舉辦方找了舞蹈學院的姑娘來跳。五點鐘,一中和實驗中學都剛剛放學,啦啦隊的同學們也沒急着趕到。體育館裏左半邊是一個學校一個籃筐在做準備活動,右邊是舞蹈學院的在彩排。
陸遼穿着志願者的衣服,坐在看臺第一排,目光略帶慵懶,無所謂地看着那群高中生打球。
一中和實驗中學都是好學校,男孩子們埋頭學習,校隊的訓練自然就少一些,投球命中率并不理想。
範博嘴裏叼着一個小哨子,讓一中的隊員排成一列,挨個站罰球線投籃。除了王铮是十投十中,其餘幾個都是投十中八,甚至差些的還有投十中六的。
猴子嗤笑一聲:“什麽玩意兒啊,一中的校隊可真不咋地。我看今天夠嗆能贏啊。”
陸遼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蘇清圓還沒到,他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猴子看了他一眼,眯起小眼睛,沉浸到了回憶裏:“還記得咱上學的那會兒嗎?咱幾個湊在一起,就沒輸過。尤其是你,球到了手裏,那跟長了眼一樣,就往網裏頭鑽。可惜了啊,好久沒碰球了。”
這時,旁邊體育局的副局長指了指他們倆:“那倆志願者幹什麽呢?還不趕緊下去撿球去?”
猴子聽言,立馬竄了,站起來就要罵。
區長看見了,上去就給了體育局副局長一下:“管好你自己的兵,你管人家幹什麽?你知道人家是誰嗎?”
猴子還氣着,上去要跟他們理論。陸遼一伸手把他拉了回來:“撿球。”
猴子立刻哭喪起臉:“啥?還真撿球啊?”
陸遼站起身,長腿一蹬,直接從看臺跳了下去,彎腰單手抓起一個籃球,随手一投,扔進了遠處的大球框裏。
實驗中學的隊長看見了,拉了拉旁邊的中鋒:“看見那個撿球的了嗎?距離快一個半場了,從那邊把球扔進來了。”
中鋒瞥了他一眼:“湊巧碰上的吧?”
陸遼沒聽見兩人的話,又彎腰撿了兩個球,都扔進去了。
猴子吹了一下口哨:“牛逼!”
比賽開始,舞蹈學院的女生們穿着暴露得當的衣服跑到場館中央,跳的操全是帶踢腿、抛舉那些高難度的動作。全場都因為這些姑娘沸騰了,猴子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拉了拉陸遼,說:“哥,還是舞蹈學院的會玩兒,以後得搞兩個多解鎖一下姿勢。”
半天,陸遼沒回應他。
等舞蹈學院的跳完了,猴子回頭,才發現陸遼正直直盯着臺下——蘇清圓她們跟着帶隊老師姍姍來遲。她們還穿着校服呢,快步從場邊進來,繞道去後臺換上啦啦隊的衣服。
猴子不免在心裏感慨,也不怪陸遼陷進去了,小嫂子長得确實又純又好看。她沒來時,底下那群舞蹈學院的,一個個像天仙似的。可是看過了她,再看那群天仙,好像就變成庸脂俗粉了。
第一節 比賽結束,一中輸了一個12:18。猴子啧了啧舌:“我弟還跟我吹牛逼說他們學校肯定贏呢。你看看,這不是讓人血虐。”
哨聲吹響,兩支籃球隊下場,一中的啦啦隊隊員跑了上來,每個女孩子都穿着跟她們學校籃球隊隊服同款的上衣,下面穿着短短的裙褲,背後還有對應的號碼。
蘇清圓的號碼是1號,跟範博的相同。
她站在金字塔隊形的尖上,是最靠前的位置。她雙手各抓着一個紅色的彩球,昂首挺胸,把彩球舉過頭頂示意音樂開始。那雙圓圓的眼睛亮亮的,好似包含了星光。
又燃又燥的音樂響起,大屏幕給了她的特寫,連長長的睫毛、淺淺的梨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手腳打得筆直,每一個動作都那麽到位,像是在花朵間翩翩飛舞的蝶。
陸遼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她,自信、認真,光芒四射。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認真又努力地,練好了這樣的舞蹈。
女孩子們的動作沒有舞蹈學院那麽難,卻很整齊,整個隊伍都帶着一股清清甜甜的書卷氣。
現場響起一波又一波的歡呼,比方才看實驗中學進球時還熱烈。
身後,有人在議論:
“這才是學生應該有的樣子啊。”
“你看那個領頭的,肯定是校花。”
“這麽一看舞蹈學院的有點社會啊。”
音樂結束,她走出亮相隊形,再次舉起彩球,聲音甜暖又洪亮:“一中無畏,逐夢揚威!”
一中的男孩子站在場邊喝水,看到蘇清圓給他們打氣,一個個都紅了臉,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
範博帶隊,頭一個走上籃球場:“第二節 幹回來!”
五個男孩子高喊一聲:“好!”
有了啦啦隊到場,一中的氣勢瞬間就不一樣了。每每實驗中學拿球,蘇清圓就拿着鼓掌的道具,一邊打節拍,一邊領着啦啦隊和籃球隊替補們高喊:“防守!防守!防守!”
像鉚足了勁頭。
高呼聲中,王铮高高跳起,一個蓋帽把球權奪了回來。
蘇清圓身後不遠處,猴子有些失落地耷拉着嘴角:“小嫂子就知道給她們學校加油,怎麽這麽賣力氣啊。”
看到陸遼冷冰冰的眼神,猴子幽幽嘆了口氣。
——明明知道來了肯定是這種場面,還來幹什麽啊?還真不如找幾個弟兄出去不醉不歸,眼不見心不煩嘛。
半晌,猴子鼓起勇氣撺掇:“哥,今天好歹還過生日呢,就看到這吧,咱去酒吧玩兒吧?籃球決賽完了後頭還有乒羽決賽呢,估計得到半夜了。”
猴子話音剛落,蘇清圓忽然回頭,隔過三排觀衆,目光對上了陸遼的。
只是短短一瞬,她的注意力又被旁邊的女孩子拉了回去。
“诶诶诶,範博進球了,一個三分啊!”
“範博好樣的!”
陸遼輕哼一聲:“怕苦你先走。”
陸遼有快一周沒見她了。
他挺想她。
認識她之前,他總覺得日子過得特別快。也許改裝好一輛車、準備好一次比賽,甚至搞定一個小範圍的塗料,一周的時間就過去了。
但是距離上次他送雜志給她,還不到一周,他卻覺得比半個世紀都長。
老年報是周刊,《數理之謎》是半月刊。他甚至很想問問她,怎麽不定日報或者早報啊?
他懶洋洋地向後一仰,靠在靠背上。
猴子連忙擺擺手:“那哪行啊,我跟你一塊走。你好歹過生日啊,我怎麽也得陪你到半夜。”
他故意放大了聲音說,就想讓蘇清圓聽見呢。
哥啊,我就只能幫你到這了!
籃球賽決賽第二節 ,一中的隊員們一掃第一節的疲軟,已經完全進入狀态,可以說勢如猛虎。
加上啦啦隊在後方組織加油,氣勢上就勝過了實驗中學很多。
實驗中學負責喊口號的是籃球隊的替補隊員,是個男孩子。剛才蘇清圓在場上跳啦啦操的時候,他就一直盯着她看,想方設法地想找機會過去找蘇清圓搭讪、要個手機號呢。
這會兒看見分數被一中反超了,也沒心思組織加油吶喊了,一雙眼睛光盯着蘇清圓都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