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激淩蛋糕
蘇清圓站在擋板裏, 腦子裏在瘋狂計算——這輛法拉利少說也得值個四五百萬。如果可以買下十輛的話,那麽至少就是四五千萬了。
她望着不遠處那位送報紙的小哥,這才明白自己一直都被騙了。
說不準他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就是傳說中的蘭博基尼urus……頂配, 限量, 會在汽車博物館占一席之地的那一款。
她不知所措,想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 鄭館長照着陸遼胸口就是一拳:“臭小子, 你耍我啊?拿着張冰激淩卡就想買法拉利?腦子進水啦?”
“冰激淩?”
“冰激淩?”
陸遼和蘇清圓不約而同地, 都望向他手裏那張卡。
一張黑色的卡, 卡面上畫着一個草莓冰激淩蛋糕, 上面還用可愛的字體寫着八個大字:“冰激淩蛋糕兌換券”。
“呃……”陸遼頓時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木着一張臉跟館長說:“您消消氣, 我這就把車修好。”
“最好能修好,不然我投訴你。”館長瞪了他一眼:“你也是奇怪,這麽大個子了,吃什麽冰激淩?還一本正經地把卡放在錢包裏。”說完, 他又捂了捂自己的右拳:“臭小子胸肌怎麽練的,比我拳頭還硬……”
陸遼沒理他,目光一直落在蘇清圓身上。
他怕她還在生氣,更怕她就轉身跑走了。這裏都是一中的學生, 他連跑上去攔住她的資格都沒有。
一貫目光冷硬的眼底,少有地冒出些許忐忑。
可半晌,蘇清圓竟沒忍住, 抿着唇笑了出來。
用一張冰激淩卡,堂而皇之地說可以買下十輛法拉利……
蘇清圓突然覺得,自己大概對他就是讨厭不起來。
望着她嘴角淺淺的梨渦,陸遼只覺得恍若隔世,方才籠罩在心裏的那些怨氣、酸意,全然不見了。
他撂下工具,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手,大步很穩,走到她面前:“來參觀嗎?”
“嗯。”蘇清圓點點頭。
她還是這個樣子,他問什麽,她答什麽,其餘的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可他就喜歡她這樣子,喜歡在眼角眉梢,喜歡進骨髓裏。
她不願意多說,那他就多說一點。
他把冰激淩卡遞到她面前:“拿去,昨天排到的。”
近距離看到那張卡,蘇清圓才有些吃驚地張了張嘴巴——那是她們學校門口那家冰激淩店出的限量款的蛋糕,她跟着莊晴晴、苗婧排了三天的隊伍,一次都沒排到過。
她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這個……很貴的。”
他摸透了她的性子,煞有介事地附和:“是啊,花了我好幾天的工資。你可得好好品嘗。”
蘇清圓果然中招,心裏也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穿越前,她爸爸也是個富家子弟。為了生養她,她媽媽辭去了藥廠的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可她爸爸很喜歡打牌,每次都賭錢,背着她的媽媽,把家裏的錢全輸了出去,沒過多久,在蘇清圓很小的時候,他就不堪生活的重擔自殺了。
所以,蘇清圓才會這麽這麽讨厭纨绔。
後來,她的媽媽一個人打好幾份工養活她。她只依稀記得,她小學時家裏特別特別窮,媽媽三份工作的收入,抵不上別人爸爸媽媽的一半多。可是她不知媽媽哪裏來的錢,居然每天都能給她買牛奶喝。
在春游、秋游的時候,她的零食把書包裝得滿滿的,比其他小朋友的都多。
長大以後,媽媽終于有一份穩定、收入也不錯的工作,家裏的條件好了不少。她想,大概那時是媽媽省吃儉用,從自己吃飯的錢裏省出她的飯費、學費。在她過生日時,買最好看的蛋糕給她吃。
沒過多久,媽媽也因為癌症去世了,她才一個人跟着姥姥生活。
蘇清圓嘆了口氣,眼圈也泛了紅。
明明博取同情心是陸遼自己想出的主意,可看她紅了眼圈,他的心也跟着快碎了。他把蛋糕卡塞進她手裏:“哭什麽?也沒有那麽貴,花不了多少錢的。都是我不好,也讓你打一拳,嗯?”
蘇清圓抿了抿唇,破涕為笑:“我才不打你。我打你一下,你不疼,我手疼。”
這時,擋板外頭傳來莊晴晴的聲音:“圓子?蘇清圓?”
緊接着,是苗婧的聲音:“我好像在這聽見她的聲音了啊,應該就在附近才對。”
蘇清圓脊背一僵,下意識地抓住陸遼的手,把他拉進了後面的樓梯間。在側耳聽到莊晴晴和苗婧走遠了之後,她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被她拉進來的男人正滿臉笑意地看她。
樓梯間很狹窄,逼仄的環境裏,他身上散發着濃濃的雄性荷爾蒙味道,将她緊緊包裹住了。那兇巴巴的一張臉上,卻是難得的溫柔。
她瞬間雙頰通紅:“我、我……”
他問:“不想讓她們知道你認識我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有覺得丢臉什麽的……”蘇清圓忙擺手解釋:“我只是不想讓她們以為……”
不想讓她們以為她是在早戀啊!
可是,如果只是恰巧認識在汽車博物館裏修理汽車的小哥哥,又怎麽會跟早戀聯系到一起?她這個舉動明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還是在為那天的那個吻而心虛……
她不再說話,氣惱地低下頭。
“那就不讓她們看。”他不多問,只是拉起她的小手:“沒事抓我幹什麽,手都蹭髒了。我帶你去洗洗。”
她這才發現自己手上也沾了好多機油,只好跟他走。
他領着她到員工衛生間。洗手池是公用的,在衛生間外面。他牽着她到洗手液旁,把她的小手擺好,替她按了一些在手心裏,低頭對着那些機油認真地搓。
雙頰還沒褪去的潮紅又泛了上來,蘇清圓抽手想躲開:“我自己洗就行了。”
“這個不好洗,你搓不掉。”他抓住她的手,沒讓她躲:“乖,一會兒就好了。”
蘇清圓站在那,默默地望向鏡子。
他那麽那麽高的個子,彎着腰,始終盯着她的小手在忙活。
她只覺得心窩裏湧上一股愧疚,接着,五髒六腑都暖了一暖。
十月四號那天,他在小巷子裏吻了她,她曾以為他就是個輕挑的人,直到剛剛,她心底隐隐還有這樣的想法。
可此時,他看她的手比看那輛法拉利還專注。
過了會兒,他直起身子,把她的小手牽到水龍頭底下,仔仔細細沖了一遍:“沒有了,都弄掉了。”
她沒說話,只點頭。
他又問:“疼不疼?”
她搖頭。
他揚起唇角,真想把她抱在懷裏。
他輕輕搖頭,甩掉這些不靠譜的想法,轉身先走出去:“走吧。”
聽着她輕輕的腳步聲,他把雙手揣進褲子口袋裏,懶懶散散地說:“想知道哪輛車什麽來歷,什麽數據,都可以問我。那些屁孩兒摸車摸得少,講不明白的。”
蘇清圓聽出了淺淺的醋意,不禁覺得他有些好笑。她低頭望向校服口袋……那裏揣着他給的張蛋糕卡。她猶豫再三,輕聲問:“要不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吃冰激淩蛋糕吧。”
陸遼愣了愣,嘴角揚起濃濃的笑意:“不用想補償我。我無所謂。”
他是怕她以為,他還在介意她不想讓同學看到他們認識的事?蘇清圓蹙起眉毛,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只是出于單純的好意才好。
他卻擡手,在她頭輕輕揉了揉:“乖,我不去了。把這輛車修好。”
她點點頭,用盡一百二十分的認真,說:“你肯定能修好的。”
他低低應了一聲,繼續往外走。
她問:“我看門口越野車那裏,有一輛蘭博基尼u……u什麽……”
“urus?”他回頭問她:“是嗎?”
他上學的時候,物理、數學年年都是第一,英語卻爛到了家。可這些車子的型號,從他記事起就從來沒有背錯過。
“是啊!”她點點頭。
他很專業地回答:“urus,有野牛的意思。它可以跑越野,也可以跑沙地。這輛車不算新了,但這兩年才投入量産。”
“我是想問……”她咬了咬唇:“第一次見面時你修的那輛車,是這一款嗎?”
陸遼聽言,忽地僵了僵脊背。
他回過頭,第一次露出這麽高興的表情:“你還記得那時我修的是個什麽樣的車?”
她有些惶恐:“我只記得是輛黑色的……”
他勾着唇角回過頭去:“不是這一款,也不是蘭博基尼。”
“哦。”蘇清圓點頭。
他那輛,比這輛可貴多了。
陸遼突然感覺心情很好,嘴角揚得老高——幸虧這丫頭不懂車,不然頭一天見面他,他就露餡了。
兩個人順着原路返回,回到了那輛壞掉的“鎮館之寶”旁。
鄭通明正在那運氣呢,板着臉跟剛才的講解員小姐姐抱怨:“現在的孩子,越來越不好管了,你看看那群臭小子,把這弄成什麽樣了?還沖着我的車比中指!真是沒教養!”
講解員小姐姐擺擺手:“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看見車子就激動,這也很正常。”
“正常個屁!”鄭通明摸了摸自己的法拉利:“還有修車這位,那麽年輕,一看就不靠譜。這不,修不好跑路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蘇清圓快步走上前去:“這個小哥哥技術很好的,一定能把您的車子修好。”
鄭通明回頭看了看她,滿臉的狐疑。
“我剛才迷路了,找不到衛生間,是他帶我去的。”蘇清圓指了指陸遼:“給您添麻煩啦,我回去參觀了!”
經過這一中午,鄭通明已經對一中的孩子絕望了。
然而……
“一中還有這麽乖巧的女學生啊,啧啧啧。”望着蘇清圓乖巧又纖瘦的背影,鄭通明由衷感慨了一句。
講解員也跟着點頭:“應該是他們學校的校花之類的吧。”
“誰知道。”鄭通明對小孩子不感興趣,只關心他的車。他低頭看了看法拉利,又擡頭看了看陸遼——
只見他兇巴巴地站在那,一臉陰郁地盯着他呢,就跟有什麽殺父奪妻之恨似的。
鄭通明的臉更黑了:“臭小子,看什麽看,還不趕緊修車?”
陸遼眸光一凜,拎起扳手,周身瞬間殺氣騰騰。
鄭通明洩了底氣,磕磕巴巴地說:“那個……早點幹完早點回家吃飯哈,這兩天降溫了,注意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19號的更新推遲一些 晚上九點以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