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去郵局找他吧
麗景園小區,陸遼一直送蘇清圓到家門口才轉身離開。小區大門外,他碰到了一直默默在後頭給他推着車的猴子。
這款車全球限量11臺,雖然被無情漆成了綠色,依舊太金貴了,猴子不敢騎,就連推着也帶了手套,不像推車,倒像推着剛出土的祖宗。
“哥。”猴子把車架好,兩步走到他身邊:“車我給你推來了,你喝了酒,回去騎慢點。”
陸遼沒說話,長腿跨上摩托車。
“哥。”猴子憋了老半天,還是沒憋住,開口問:“我不懂,你為啥不直截了當地跟嫂子說,老子就是陸遼?人生就是一場豪賭,你不是總把這話挂在嘴邊麽?怎麽這次……”
越野賽那麽危險,都能把命豁出去放手賭一把,怎麽這次遇見小嫂子,倒畏首畏尾了。
陸遼輕哼一聲:“你以為老子不想?老子比誰都想。但這一局不能賭。”
猴子有點懵逼:想賭又不能賭,這話什麽意思?他正揣摩呢,卻又聽到陸遼淺淺說了一句,“輸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只有嘴巴動了,卻根本沒出聲似的。
甚至讓猴子以為,是錯覺呢。
他輕輕丢下這句話後,便騎着摩托車揚長而去了。
蘇清圓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劉穎正在客廳憂心忡忡地跟蘇姚說話:“你們今天到底去哪聚會了?怎麽圓圓到現在還沒回家?為什麽姐倆不一起回來呀?”
去酒吧的事情,蘇姚本來就打算瞞着劉穎。可剛才在酒吧,陸遼砸了酒、引來保安之後,她就跟着第一批學生逃出來了,根本就把蘇清圓這個妹妹忘到腦後去了。
劉穎察覺到蘇姚的閃躲,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姚姚,你老實告訴媽媽,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蘇姚低下頭。她依稀記得她出來時,蘇清圓跟着幾個男孩在吧臺那邊勸架,可後來她光顧着逃了,裏面怎麽樣她也不知道。
而且那個跟王铮打架的男人……三番兩次的出現,根本不像只是個送報紙的這麽簡單。
看起來就是個很危險的人。
“應該就快回來了吧。”蘇姚心虛得不行,也不知怎麽搪塞過去,幹脆轉頭進衛生間去刷牙。
“姚姚,你可是姐姐啊。”劉穎的語氣變得愈發強硬:“媽媽把圓圓交給你,你該照顧好她。怎麽能又像上次去陸家一樣,讓她自己回家呢?姐妹倆就算有什麽不痛快,拿到家來說,不能拿安全開玩笑。”
蘇清圓就是這時候拿鑰匙開鎖進了門。
劉穎聽見門聲,立刻跑了過來:“圓圓,你沒事吧,怎麽這麽晚了才回家?”
衛生間的門沒關,蘇清圓看見蘇姚正在裏頭往外看呢,大概擔心她把去酒吧的事抖落出來。
蘇清圓夾了她一眼,搖頭說:“沒事,打不到車,我跟同學走回來的。”
劉穎倒了杯水給她:“那就好,那就好。苗婧還來電話問你到沒到家呢。她說微信上聯系不上你,想問問你周末要不要去圖書館上自習。”
蘇清圓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沒電關機了。她點頭:“那我一會兒給婧婧回個電話。明後天我們倆去圖書館,就不在家吃了。”
劉穎從沒見過蘇清圓願意學習,忙不疊地點頭:“媽給你煮點梨湯帶着喝。”
回屋以後,蘇姚拉着蘇清圓到門口,小聲問她:“怎麽樣了,王铮沒事吧?”
蘇清圓瞥她一眼,高聲問:“姐姐怎麽不先問問我怎麽樣了,倒只關心王铮啊?姐姐,可不能早戀呀。”
劉穎剛好從門口經過,聽言,往裏瞥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蘇姚氣得面色發青,轉身上床睡覺。
轉天一早,蘇清圓跟苗婧在圖書館碰面。
看到蘇清圓平平安安的,苗婧懸着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我本來想跟你們一塊去酒吧玩兒的,可是晚上我媽臨時叫我去姥姥家,我就沒去成。聽說昨晚上出事兒了,王铮跟人打起來了,把我吓得夠嗆,我打了你的手機,一直是關機,我才打你家電話的,借口要來圖書館……阿姨沒知道酒吧的事兒吧?”
“沒有。”蘇清圓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沒事。”
“怎麽會平白無故打起來了呢?”苗婧探過身子問她:“蘇姚也是,居然把你一個人扔在那了,有這麽當姐姐的嗎?”
蘇清圓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大概就鄭磊受了點傷,其他人都沒事。”
苗婧咬着筆頭閉了嘴,投來的目光蒙上了一層欣羨和贊賞。
良久,她歪着頭說:“清圓,你長得又好看,脾氣又好,我真羨慕你。我要是有個哥哥,就讓他把你娶回家當我嫂子。”
蘇清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倒真情願你有個哥哥,把我娶了去。”
省得天天擔心要嫁給陸遼那個活土匪,提心吊膽的。
“唉!”苗婧從書包裏掏出書本:“好啦,該看書了。這兩天蘇姚一直在發同學錄,對誰都一副高高在上,好像馬上就能飛進實驗班的樣子。圓子,你一定要好好學啊,就算這次進不了實驗班,下次也要争取。我可不想跟蘇姚一個班……我真讨厭她。”
蘇清圓忍俊:“不是有兩個實驗班嘛,一個數學實驗班,一個英語實驗班,是不是一個班,還不一定呢。”
“說的也是。”苗婧點點頭:“不過,這次英語聽寫你全會,物理大題也做對了,說不準,咱倆就都進一班了呢!”
兩個人在圖書館泡了兩天,蘇清圓周日下午三點多才回家。
周一一早分班考試就出成績了,蘇姚志在必得,也不擔心,也不念書,只對着電腦追偶像劇。
見蘇清圓回來了,她阖上筆記本的屏幕,站起身走到玄關,拿起衣架上的報紙:“清圓,今天的老年報來了。”
“哦。”蘇清圓低頭換鞋子,看都沒看:“那不是媽單位給定的?我又不看。”
“今天的老年報,不是昨天酒吧裏那個人送來的。”蘇姚把報紙遞到她面前,避諱着劉穎小聲說:“我看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麽郵局的師傅吧?說不準是哪來的混子,騙你的。”
蘇清圓一怔,這才直起身,愣愣地望向那份報紙:“那是誰送的,孫爺爺?他沒退休?”
蘇姚撇撇嘴,這才恢複正常聲音:“退什麽休,他還得四五年呢。”
劉穎在陽臺洗衣服,聞言,也拎着衣架走了出來:“對了圓圓,咱家不還有一件郵局師傅的衣服嗎?我今天想給他來着,可是,他沒來啊。你是不是弄錯了?”
蘇清圓默了一默,想起了昨晚那個為了一句“交杯酒”,出手跟人打架的男人。
如果他不是投遞員,為什麽會有郵局的摩托車呢?後座上還馱着郵局盛報紙的布兜子沒錯啊……
“也許是別的郵遞所的?”
也不知什麽緣由,她就覺得,他不會騙她。
蘇姚看了看劉穎,轉頭跟蘇清圓說:“對了,前兩天劉老師不是建議我們去定什麽《數理之謎》麽。要不你也去郵局訂一年的,正好給人家把衣服還回去。”
劉穎擦幹了手,問:“《數理之謎》?你們班主任推薦的?”
蘇姚點頭:“是啊,班主任今年帶實驗班,她說數學實驗班的孩子備戰高考都用這個,還推薦我們自己去郵局訂閱呢。我想着我進了數學實驗班,學校給定,清圓沒有,給她定一份。”
“那正好,去郵局訂一套。”劉穎從包裏掏出三百塊錢,遞到蘇清圓手裏:“萬一姐姐沒考上,你們就倆人一塊看。”
蘇清圓感到啼笑皆非:在劉穎的認知裏,她就是個差生,即使再努力,不過中游而已。劉穎壓根沒想過,很可能兩個女兒都上了實驗班,又或是她上了,蘇姚沒上?
那恐怕要讓她大跌眼鏡了。
蘇清圓不再推拒,接過了錢塞進口袋裏,轉身去櫃子拿衣服。
負責麗景園這一片的郵電所很近,就在兩個路口外。郵電所五點關門,這會兒已經快四點鐘,裏頭幾乎沒人了。
蘇清圓找到負責訂報刊的窗口,填了單子交了錢,又繞道去找報紙派送員辦公的地方。
這個時間段,送報紙的師傅還都在外面呢,只有兩個不跑活兒的老師傅,坐在那給晚報一份份地夾廣告彩頁。
蘇清圓拎着衣服,探過身子問:“請問這裏有沒有一位個子很高的師傅?我有東西要交給他。”
“個兒高的?”其中一位胖師傅看了看旁邊的瘦師傅,笑笑:“瞧我們老李,是這最高的了,一米七三。”
蘇姚哼了哼:“你看,我說什麽了?你就是遇着騙子了。”
蘇清圓懶得理她,又問:“那,年輕的師傅呢?留着寸頭,長得有些兇,個子特別高,還騎着一輛挺好看的摩托車,上頭帶着中國郵政的标志。”
“咱們所送報紙的,多少年了,都沒有年輕人了,年輕人哪願意幹這個啊,有點精力的都送外賣去了。”瘦瘦的老李說:“還騎摩托車呢,哪有騎得起摩托車的會來送報?一個月工資還不夠油錢呢。這年頭,有個電動都算不錯。”
蘇清圓低頭看了看那件寬大又暖和的帽衫,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遼掉馬之前,蘇清圓:他不會騙我的!
陸遼掉馬之後,蘇清圓:呵呵,火葬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