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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回在衆人面前顯露他真正的功夫

兒叉着腰站在樹下嗔怪着、讓他快快下去好好念書的聲音,歌謠一般的聲音。

那是他的夢兒,魂牽夢繞近五年,卻生生見不得面的夢兒。

所以,雲雪裳問他是否還想着夢兒的時候,他并不掩飾。是的,他想夢兒,他懷念那段相愛的時光,無憂愁,只相愛的時光,可以蒙頭睡到陽光溫暖時的歲月。

床角褥子底下,露出一角緋色來,他輕輕地掀開了被褥,抽出那一抹緋色,是一方帕子,可夢兒并不喜歡用這種顏色的帕子!

他仔細看了半天,才認真地疊好,放進了袖中。

風雲流逝,事事皆非。

他曾愛過的夢兒,是否還在人間?

為何她們都說看到了她?

又為何,她會住在老太妃的宮殿底下,真是沈璃塵把她藏在這裏麽?若她就在這裏,那她到底住了多久?那晚上在殿中走動的白衣女子,真的是她麽?她有沒有悄悄去看自己?

那麽多的問號,糾纏在胸中,他的腦中突然轟地一聲炸響,痛得就似乎要裂開一般,他許久沒有發病了!

緊緊地抱着頭,跌倒在那張小床上,喉中逸出的那困獸一般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裏回響着。

重重的,軒轅辰風的腳步聲了進來,他終是不放心,也只有他有膽量闖進來。

“三哥!”見着他的模樣,他連忙過去,背起他就往外面走,走出門口的時候,又吸了吸鼻子,大聲說道:“三哥,這裏有血羅煙!”

推開了暗室後方的一道小門,有更加黑暗的小室裏,火把照亮一切,在一地狼籍的殘葉和墨脫的屍骨中,三株血羅正在妖豔盛開,瑩瑩的藍色灼人眼目,數十條墨脫蛇就在血羅花下盤成一團團嘆息的符號,整間屋裏散發出一種難聞的腥氣。

他的夢兒,居然在這裏種血羅、養墨脫!

他的頭更痛了,似有一個重物正狠狠地擊打着他的後腦勺,每一次重擊都讓他幾欲暈厥,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模糊,只有夢兒那雙淚意朦胧的眼睛漸漸清晰,她在輕輕地說:“阿煜,你會忘了我麽?”

會忘了麽?為何只記得這雙眼睛,而那臉龐卻不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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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身冷汗,滲滲寒入骨,他猛地坐了起來,頭頂卻撞到了什麽東西,接着只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痛苦的尖叫聲:“下巴掉了!”

定睛一看,雙手捂着下巴,單腳站在榻邊,愁眉苦臉的卻是雲雪裳,她聽說他又頭疼了,睡了一個時辰還未醒,便過來瞧瞧他,一等,便又是一個時辰,剛才聽到他在呓語,便湊近來瞧瞧,不料卻讓他的腦袋差點撞了個下巴脫臼。

定過神來,這裏是他的天龍宮,他在柔軟而寬大的龍榻上面。他定了定神,伸手撫向了她被他撞紅的下巴,小聲說:“朕睡了多久?”

“兩個多時辰,禦醫給你紮了針。”雲雪裳小聲說道:“你要不要吃東西?我讓他們給你弄東西來吃。”

“軒轅辰風呢?”他掀開被子下了榻,啞聲問。

軒轅太後一族用血羅煙來控制他們這些皇子有一些時日了,所以沒血羅煙,幾乎是不能安眠的,他又不想讓雲雪裳多吸入這些有害無益的東西,所以她回宮之後,便讓人撤了這煙,墨脫的毒并未完全除去,今兒又發作了一回,倒比以往更厲害些了。

雲雪裳心裏嘆息起來,可憐的安狐貍,他的夢兒喂他吃了墨脫毒,又讓他聞這血羅煙。可憐的夢兒,喂自己的情人吃這毒藥,又生生地與他分離,隔這麽近,卻住在那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和那樣的毒物為伍!

“嗯?”見她不答話,安陽煜便轉過身來看向了她。

“哦,他還在那裏收拾墨脫蛇,清理那條秘道。”

雲雪裳連忙答了,跳到一邊的椅子邊坐下來,托着腮看着他。

今兒沒找着夢兒,她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失落。如果找着了,他就會放過自己了吧?可是,為什麽又隐隐地覺得有些害怕找着夢兒呢?難道,她是害怕夢兒會告訴她一些有關于沈璃塵的,她不願意知道的東西?這理由,太牽強了!

順兒很快便傳了晚膳上來,雲雪裳早就吃過了,便在一邊看他吃着。

燭光印在他的臉頰上,他的影子在地上被燭光揉成了一團,卧在他的腳邊,一動不動。他嚼東西的速度很慢,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她認真數了一下,居然每一口都是嚼上六次,如此的規矩,和他那火爆的性格倒是一點都不符合。

“再吃點?”安陽煜沒擡頭,低低地問道。

“不了,我回去睡覺,你歇着吧。”雲雪裳站起來,沖着外面大聲說道:“碧葉,進來扶我,我們回去。”

“就在這裏,陪我。”他擱下了筷子,擦了手,過來攬住了她的腰,低低地說道:“既然都來了,就不要再過去了。”

“可是我喜歡那邊。”雲雪裳看着他那黯沉的臉色,輕聲說道:“要不,你和我一起過去?”

話說完,便咬到了舌尖,痛得她小臉緊皺,心裏幾分尴尬幾分驚慌,她幹什麽要他一起過去?

安陽煜沉默下來,幽暗的眸子,像那夜空,深遂,看不出他現在到底是喜是傷是悲是樂。

“陪我,就在這裏。”

他突然彎腰抱起她來,大步就往殿後走去了。

“喂,去哪裏?”

“泡個澡,再好好睡一覺,明兒還有重要的朝事要處理。”

宮婢們已經掀開了層層紗簾,一方氤氲的小池靜靜地卧在大殿內,四角的龍首往小池裏噴出晶瑩的泉水。

腳尖碰到水,她便縮了回他的懷裏,水如此寒冷,他如何洗得?

“你中七夜之|媚的時候,在這裏洗過,不記得了?”

扶她坐在池邊的一張貴妃榻上,自己走下了池中。

“好冷,你不怕着了風寒?”雲雪裳擰了下秀眉,小聲問道。

今兒他安靜得有些奇怪,想來是還在傷心吧。傷心的人,總是希望有個人陪着的,就像當日自己看着沈璃塵站在高高的南風城牆上頭,靠在他的胸前汲取溫暖一樣。

今兒陪他,算還他的這個人情吧。

他在水裏一件件地脫着衣裳,往岸上丢來,宮婢立刻上前來收好了他的衣物,擺上了幹淨的帕子和一壺溫酒,兩只玉樽。

他靠在池壁上,澆起水往胸前淋去,眼簾低垂着,看不到那雙深遂的眸子。

一晚上了,他說的話還是只有開始那三句。聽了半天那嘩啦啦的水響,雲雪裳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

“太後不是還被你關着麽?或許她知道夢兒的下落,你去問她呀。”

安陽煜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便伸手端起了那壺酒,并不倒往樽中,仰頭,把那辛辣往喉中倒去。

他已經對軒轅芙琳用了數次大刑,可是她卻硬咬着牙關不肯開口,或許她也知道,開口的那一天,便是死期吧?這樣硬熬着,不過是期望有一天,能去那個人身邊,只是,那個人早忘了曾經一心一意幫過他的女人。

沈璃塵,本身就是一個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冷情冷心。

又或許,是沒遇到那個捂熱他心的人?

自己在他心裏,又是什麽位置的人?

沉默着,她拿過他手裏的酒壺,往樽中倒了小半杯,自己舉着,小小抿了一口,倒是好酒!仰頭,飲盡,他又奪過壺去,幾次三番,一壺酒便見了底。

烈酒,可醉人,卻醉不了心,彼此分明清醒,眉眼間又分明帶了微醺。

嘩啦啦的一陣水響,安陽煜從水裏站了起來,未擦水,一把抱起了雲雪裳就放倒在了那軟榻之上。

唇上還有酒滴,已經膠着在了一起,酒的醇香在二人齒間彌漫着。他的吻向來如同攻城掠地般地霸道,不給人有分毫後退的餘地,靈巧的舌在她的嘴裏肆意游動,細細掠過她每一粒貝齒,又緊緊地吮|住她的粉色唇瓣。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她水霧蒙蒙的眼睛,每當她想閉上之時,又會松開她的唇,低聲說:

“不要閉,看着我。”

數次下來,雲雪裳的臉便紅得愈加明豔,身上的衣裙已經被他身上的水打濕,起初冰涼入骨,漸漸就像被放進了滾燙的水裏。

他扯開她身上的衣服,再覆身下來,用自己身體的滾燙來溫暖着她微微有些顫抖的身子。

“安狐貍,我是雲雪裳。”

她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急|}喘|着氣,迎着他的目光,輕聲說道。

“是,是我的小雪裳,我的小貓兒。”他用唇堵住她的嘴,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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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這才是真相(二更)【123】

“答應我,不管什麽時候,不準一聲不吭的跑掉。”

“嗯。”

她被他的肆意進攻弄得渾身癱軟,迷迷糊糊地就應了聲。

他一回回地,沖進她身子的最深處,那讓她臉|紅心跳的聲音在耳畔不停地回響着,讓她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

他按着她的腰肢,不許她後退一點點桀。

她的身體,便在他的撫慰下,一點點地打開,一點點地綻放,如同一朵最嬌豔的海棠花,一瓣瓣地舒展開她的美麗,那明媚的緋紅,是世間最誘惑人心的顏色。

他自覺,從未有這樣的感受漤。

她的柔媚如同波斯貓一樣的表情,如此溫馴、如此嬌俏、如此you人,足能讓他忘卻了一切。

今兒,她清醒着,知道是他,卻是頭一回從頭至尾都沒有反抗他,依着他,順着他,讓他完完全全地依着他自己的渴望在她的身體裏沖擊,徹底擊敗了她的理智。

越往後,她越熱情。

她本就是熱情的人,她認為對的事,便會去做;認為享受的事,她也不掩飾。

抛卻最初的疼痛,她真的享受到了這中間的滋味,她未傷的腿已經主動纏到了他的腰上,她的聲音細細碎碎,卻又動人心弦,她的腰肢輕扭,讓他喜之若狂。

他喜歡,是的,真的喜歡這種感覺……

大汗淋漓過後,兩個人靜靜地擁抱着,躺在床榻之上。

明黃的床幔上,游龍戲鳳,在雲朵間穿行追逐,風一起,便靈動如活物一般。

“累麽?”

他低頭,吻着她光潔的額頭,臉上的羞紅還未完全褪去,她飽||滿的胸||脯還在快速地起伏着。

她羞澀難當,把臉埋進了枕中,酒不是好東西,讓她不像自己!怎麽會陪着安狐貍從水池一路荒唐到了這裏?

這榻上有他們的汗水,還有他的血。她太興奮時,雙手攀上他的肩膀,指上那銀圈兒刺破他的肌膚流出的血漬。幸而,她怕無意識間轉動了機關,誤傷了人命,小指的銀圈兒上都用絲絹小心的纏上了。

她想着轶江月那日對自己的話,恨誰,就把這小刺兒刺進誰的體內。

可是,現在她似乎也不恨安陽煜了。

“雪裳。”

安陽煜突然喚起了她的名字,她擡起頭來,迎向他閃亮的眼眸,他低笑起來,手擡起,輕撫着她肩下的秀麗蝴蝶骨,低聲說道:“再說一回,不管什麽情況下,不許一聲不吭地跑掉。”

“那,我會留書一封再跑的。”

雲雪裳也笑了起來。

他沉下了臉色,并不理會她的笑話,怎麽可能再一次忍受,他愛的女人抛下他消失不見?

見他拉長了臉,雲雪裳不笑了,輕嘆了一聲,坐了起來,一面挽着淩亂的長發,一面小聲說道:“我們兩個是喝多了吧,你是喜歡夢兒的,我是……”

“雪裳,如果換成另一個男人,你便是喝了酒,你願意和他這樣麽?就算是沈璃塵,你願意麽?”安陽煜自然是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手指繞起了她的長發,慢慢地說着。

願意麽?雲雪裳卻一下子楞住了,這個問題,她似乎真的回答不上來!

這個,是她遇到過的,最難最難的問題,整整折磨了她一夜!

她,失眠了。

安狐貍,卻攬着她的腰,睡得沉沉。

今夜,他并未把她當夢兒,也未想用此事來緩解心裏的煩悶,相反,他卻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失去過一回,就——再也不想失去第二回,他希望,小貓兒陪着他,牽着手,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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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潮濕,肮髒,幾只蟑螂從草席上爬過,血跡在看不清顏色的衣服上已經凝固成了暗褐色,原本青絲一般的長發被絞得長長短短,糾結在頭頂,亂篷篷地像一叢雜草。

從小,衆星捧月,受盡嬌寵。

進宮,從小小的貴人,一步步成為皇後,母儀天下,寵冠六宮,甚至掌握了大越至高無上的生殺皇權。

軒轅一門,因為她,鼎盛到極點,又因為她,摔下懸崖,粉身碎骨,除了軒轅辰風一支數十人,全都死無全屍。

是我的錯,我的錯!

軒轅芙琳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了屋中,仰望着那高高的牆上,巴掌大的一個窗口,每日,只有這個時辰,會有幾縷月光照射進來,讓她想起在福明宮的每一個等候着沈璃塵的夜晚,每個月圓之夜,他都會來看她,陪她喝幾杯酒,是,也僅此而已。

她舔了舔幹枯得滿是血痂,已經潰爛的唇角,似乎還想感受到那酒的醇香。

那個她日思夜盼的人兒,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了。她的價值已經用盡,他還有什麽理由再想起她呢?

她已經在這裏呆了四個多月了,大刑,受了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還能熬多久,只知道她的手腳,她的皮膚都已經開始潰爛,她的臉已經不是那張芙蓉俏面了,她的眼睛被血痂糊住,她的唇甚至連張開都困難,她離死亡,還有多少步?

今生今世,只為情故,卻生生被這情所負!

你說我心狠,你說我心機太重,你說我害了你身邊所有的女人,你說我怎麽都好,可是,你卻不能否認我如此愛你!自我十三歲那年見你,便把你放在了心裏那最柔軟的位置,從少女,到如今,這份愛都沒有消退半分。

十二年了,沈璃塵,我愛了你,整整十二年。

可是,沈璃塵,為什麽,你不肯為我付出一絲一毫的感情?

十四歲那年,我進了宮,我成了那老頭子的女人,我一身紅裝,站在高高的封妃臺上,垂目望去,你一身紫衣,站于人群之首,耀眼得讓我想哭。我曾經讓人送信給你,求你向我父親提親,送信的人回來說,你連信都懶得拆開,便丢了回去。

沈璃塵,我的心在那一剎那就碎成了一片一片,我甘願為你的妾,你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為什麽,我不能擁有自己的愛情?

我親手,殺死了我的夫君,我還親手扼殺了自己腹中的孩兒,只因為不要生下和那老東西的孽種,知道嗎,我想——你擁我入懷,我想,為你生兒育女!我想和你長相斯守!

為了那一天的到來,我用盡了心機,我知道你想要天下,我便要幫你得這天下,我的雙手,沾血了血腥宮牆這麽高,我走不出去,我只能用這種辦法,我想換來你一分一毫的柔情。

可是,沈璃塵,你的心為何如此冰冷?你要去愛那個小女人?

你難道不知道,你若對她動了心,我一定會讓她死!盡管我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我也依然有辦法讓她死!

她慘笑起來,那聲音嘶啞如同地獄鑽出,讓守在外面的獄卒都皺起了眉,拿着長鞭走了過來,推開門,兇狠的就是幾鞭,鞭聲如此響亮,她背上那爛了又結痂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痛了起來。

“皇上駕到。”

地牢那頭,傳來了太監尖細的聲音。

她楞了楞,她好久沒有聽到太監的聲音了,仿佛離她有幾百年般遙遠的聲音,陪了她近十一年的聲音,那時的金壁輝煌,今日牢中的黑暗陰冷,世事無常,多麽嘲諷人的一切!

玄黑的龍袍,由遠及近,安陽煜的腳步聲慢慢地到了耳邊。

侍衛們迅速放上了一張椅子,安陽煜慢慢坐下去,盯着軒轅芙琳。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四個多月如此煉獄般地生活,實在是很殘忍,軒轅芙琳的毅力,超出他的想像。

擡手,侍衛們又擡上了一只高高的桶,桶裏,有咝咝的寒冷聲響。

“軒轅芙琳,最後一次機會,是不是你們把夢兒關太後的寝宮下的暗室裏的?為何要在那下面種血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安陽煜轉動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盯着扳指上幽幽暗暗的光,冷冷地問道。

軒轅芙琳高傲地揚起了頭,又啞啞地笑了起來,就在侍衛想上去揮掌擊打她時,她才停了這難聽刺耳的笑,大聲說道:

“沒用的東西,到了今日還是這般無用,居然用了這麽長的時間才找到那裏!你還不知道麽,崔夢兒是唯一一個會種血羅,養墨脫的人,就是你思念了這麽多年的女人,親手喂了你墨脫毒,怎麽樣,感覺如何?”

☆、難道還要有老婆共享?【124】

安陽煜的呼吸陡然重了起來,雖然在看到那血羅的時候,便猜到是這樣的經過,心卻依然被狠狠地揉捏了一下,他慢慢擡起了眼眸,冰寒的目光刺向了軒轅芙琳,低聲說道糌:

“那又如何?夢兒始終是夢兒,是朕的夢兒,若朕早知道你這樣逼迫她,她就不會受那麽多的苦,被你們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軒轅芙琳臉上的高傲一點點退去,快速喘了會兒氣,才問道:“你想怎麽樣?要殺要剮,痛快點,別磨磨蹭蹭娘|們兒一樣,什麽樣的刑哀家都不怕!”

“朕只是想不通,你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你若想要天下,直接殺了我安陽家的所有皇子便是,何苦用這慢性毒藥?又為何要突然選擇朕為新帝?回答若能讓朕滿意,朕便給你一條生路,如何?”安陽煜站起來,走到了那只大木桶邊上,曲指輕敲了幾下。

裏面的咝咝聲就更響了,讓人不寒而栗。

軒轅芙琳楞了半晌,苦笑了起來:“你居然不是來問夢兒的下落的!怎麽,也被那小妖精迷了心神了?安陽煜,你會後悔的,你明知道她是什麽人!很快全天下都會知道她是什麽人!”

“你也想告訴我,我不是安陽家的骨血,雪裳才是?”

安陽煜低笑了起來,卻笑得冰冷,這個故事,他已經聽過好幾回了,沈璃塵在外面大肆宣揚的,便是這個橋段。雲夫人年輕時去上香,被賊人擄去,那人卻是出宮尋找刺激的先王,強行得了雲夫人的身子,留下了龍種,卻抛之腦後,雲夫人早就愛戀雲楠溪的才華,當時的雲老太爺,便出面用權勢讓雲楠溪娶了已有身孕的雲夫人,生下了雲雪裳。

如此拙劣,他自是不信!雪裳身世蹊跷他也知道,卻絕非安陽血脈!沈璃塵越這樣宣揚,他就越堅信自己的判斷!

“軒轅芙琳,動動腦子。這麽拙劣的故事,你信,朕卻不信!朕說,朕的體內流的就是安陽皇族的血脈!你還是說吧,當初為何要選擇朕為帝?僅是因為朕一直遠離朝堂,方便你們把握麽?那為何又要在早幾年就開始給朕下墨脫毒,而不是在京外的幾位安陽王爺?”

軒轅芙琳怔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真的不管夢兒的生死了?楮”

“夢兒是生是死,朕自會找到她。”安陽煜打斷了她的話,冷冷地問道:“朕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把故事編得完整一些,若再不能讓朕滿意,你便自己進這桶裏來陪你們親手養出的墨脫蛇吧。”

說完,侍衛們便快步上前去,抓住了軒轅芙琳,用繩子把她吊到了空中,腳懸在木桶的上方,繩子的另一頭,卻用一盞燭火慢慢燒着。桶中,那以攻擊為樂的墨脫蛇立刻仰起了褐色的三角小頭,綠瑩瑩的眸子閃着兇猛的光,長長的信子幾乎觸到了軒轅芙琳的腳底。

“你一定要知道,不要後悔。”

軒轅芙琳又冷笑了起來,閉了閉眼睛,才慢慢說道:

“古書有雲,血羅和墨脫,世間至毒,以毒克毒,又相依相存,把這二人調和,卻能制成世人夢寐以求的魅毒,中毒者,即能對下毒的一方死心塌地,我本是想把這個用在沈璃塵的身上,可是又怕書中記載有誤,反而傷到了他,便讓崔夢先用在你的身上。”

“不錯,這魅惑之毒,确實有這樣的作用,你和她的感情也着實讓哀家羨慕了好一陣,可惜,卻是世間難解的毒藥,這幾年,崔夢改良了許多回,也不能達成滿意的效果,所以我就抛了這心思。如何,現在滿意了麽?安陽煜,有些事,本就深究不得,你卻偏要尋這樣的真相。”

這真相就像一記重錘重重地擊在了安陽煜的後腦!他喜歡了這麽久的人,卻不是因為他想喜歡。說喜歡他的女人,卻也不是真的喜歡他。他就像一個木偶,被人攥着線,還傻乎乎地惦記了這麽多年!

他的頭又劇烈地痛了起來,他深吸了口氣,略一揚下巴,侍衛便割斷了繩子,軒轅芙琳頓時就跌進了那木桶之中,久饑的墨脫蛇立刻就圍了上去,冰涼的身體很快就密密地纏了她滿身。

“讓她活着,朕還有用。”

他勉強說出一句話,一口鮮血就從喉中湧出,他忍了忍,終是沒忍住,腥甜的血,一噴而出,眼前盡是血霧。

下弦月,靜懸空中,像一只發愁的眼睛,風吹來,有血霧落在了他的臉上。

“皇上,快宣禦醫!”

侍衛連忙扶住了安陽煜,就用剛才的椅子,匆匆把他擡回了天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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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雪裳在銅鏡前呆坐了許久了,鏡中的人兒,雙眼下有着濃濃的黑影,嘆氣,再嘆,到了第十聲的時候,碧葉終于是忍不住了,上前來,小聲問道:

“娘娘,何事如此發愁?”

“你不懂。”她嘆了第十八聲氣後,拉開了抽屜,翻了半天,選了一支翠玉的釵攢在了發間,這才慢慢站了起來,輕聲說道:“擡辇來,去老太妃那裏瞧瞧去。”

“娘娘去那裏作甚?”碧葉驚訝地問道。

“想去。”

她揮了揮手,扶住了碧葉的肩膀,單腳跳着往外走去。

考慮了一上午,她決定為安陽煜種出血羅來,那狐貍的毒總得想辦法解了,要不然常這樣頭疼可怎麽辦?當皇帝本身就很累了,若沒有個好身體,怕是活不到八十八的吧?

臉上微有些燙,管那臭狐貍活不活得到八十八!

所有的殘磚斷亘已經被清理幹淨了,暗室也被封住了,軒轅辰風正在帶人清理暗室連接的所有密道,基本上所有的密道都被封住了,只有一條,還能走通,軒轅辰風已經帶着侍衛順着那條通道去打探了,等他回來,便會知道那秘道通往何方。

按理說,血羅是不适宜生長在地下那潮濕的地方的,到底夢兒是用什麽方法種出的血羅呢?侍衛不肯打開青石門,說是安陽煜的旨意,不許任何人進去。

這時候,安陽煜還在休息,昨兒發作,比前晚上發作更加厲害,今兒早朝他都未去,這時候腦袋上還紮滿了銀針,如同刺猬一樣,聽說雲菲霜趕過去了,一直在那裏陪着他,所以她便忍着沒去瞧他。

今兒是陰天,她的腿吹着風,便開始陰冷冷地痛起來,盡管可以落地站着了,卻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碧葉扶她走到了一個避風的亭子裏坐下,等着軒轅辰風回來。

轟隆一聲響,從腳下傳來,她吓了一大跳,連忙跳起來,扶着柱子看着剛剛坐的那地方,石凳被緩緩移開,軒轅辰風頂着一頭沙土鑽了出來,只見他抹了一把臉,大聲說道:

“錯了,又錯了,再來。”

“呆子,你在幹嗎啊?”

雲雪裳走過去彎腰,伸手,曲指在他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軒轅辰風擡頭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大聲說:“嫂嫂在這裏作什麽?”

“等你呢!”雲雪裳朱唇噙笑。

“等我作甚?我現在忙得很,有空找嫂嫂說話去。”他說完又往下面鑽去了。

“喂,你去哪裏?”雲雪裳連忙拉住了他的衣服,快速問道。

“這條秘道好厲害,我走兩圈了,居然都繞到了這附近,不行,我還得再走一回。”軒轅辰風說完,貓腰又鑽了進去。

“我也去瞧瞧。”

雲雪裳來了勁兒,也跟着鑽了進去,碧葉拉她不住,只好随着她進了秘道,和軒轅辰風一起,一前一後,小心地扶着她走着。

密道彎彎曲曲的,不多會兒,就到了軒轅辰風說的那個分岔口,前兩支都回到了老太妃那裏,只有最後一條路了。

鑽了進去,沿途,都有小青銅盞,裏面的燈油都是新鮮的,看樣子近來也有人走過。她小心地端起了一盞,跟緊了軒轅辰風。

不知道拐了幾道彎,路便消失了,耳邊隐隐有水聲傳來,莫不是到了湖邊?軒轅辰風伸手推了推頂上,紋絲不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再用力,只聽得咔嚓一聲,頭頂上那塊磚生生被他頂了起去。

依次,挪走了幾塊,幾人便從這出口鑽了出去。

一見外面的情形,衆人便楞住了,這是在天龍宮,他的禦池殿裏,那方小池就在他幾人的腳邊,難怪剛剛在秘道中時,隐隐聽到了水聲,幸而這呆子不是用腳踹旁邊的牆,否則真要被這水給淹死了。

難道是夢兒悄悄來看過安陽煜麽?

想着二人兩次在這殿中纏綿,雲雪裳有些尴尬,夢兒見了,豈非很傷心?

“怎麽到了三哥這裏?走吧,出去告訴三哥。”

軒轅辰風大大咧咧地就往外面走。雲雪裳吹滅了手裏的燈,跟在了他的身後。一路走着,只覺得奇怪,為何一個宮婢都不見?

拐了幾個彎,掀開簾子,便看到了殿中那龍榻上的情形。

安陽煜靠在床頭上,雲菲霜坐在榻沿上,低頭,嬌羞輕撫着自己的腹部,安陽煜也緩緩伸出手去,輕放在了她的手上。

雲菲霜側過臉,看着安陽煜,羞怯地說道:

“皇上,臣妾想為皇上生一個皇兒,一個公主。”

安陽煜收回了手,擡眸看向她,并不答話,雲菲霜便輕輕地依偎了上去,靠在他的胸前,眼眸半眯,手也摟上了他的肩膀,小鳥依人的幸福模樣。

他和每一個嫔妃都這樣相處麽?雲雪裳心裏突然就有些堵得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也不是,不看,目光卻似膠着般,挪不開。

軒轅辰風有些尴尬,難怪一路行來,不見奴才們,原來是皇貴妃在這裏,幸好沒什麽火辣的動作,否則就糟糕了,三哥和嫂嫂的關系最近才緩和些,若又鬧了脾氣,那可怎麽辦才好?

軒轅辰風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對人好,便會心死塌地,什麽事都要操心着,倒不像他平時那粗手大腳的樣子,反而小媳婦一樣的心細。

那邊,安陽煜已經聽到了聲響,二人一擡頭,便看到了紗簾後幾人的身影。

“這是怎麽進來的?”

安陽煜驚訝地坐直身子,看向了雲雪裳。

“那個,從那裏的秘道來的。”

軒轅辰風小心地看了一眼雲雪裳的表情,這才輕聲說道。

“碧葉,我們回去。”雲雪裳淡淡地說道,轉身往外走去。

有何好失落的,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沒有女人便活不下去的臭狐貍。

軒轅辰風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安陽煜,便轉身匆匆追上了雲雪裳,出了宮門,才小心地問道:“你生氣啦?”

“我為何要生氣?”

雲雪裳白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身灰不拉叽的,只是那五個雞蛋大的玉石依然驕傲地閃着光。

“喂,你為何要戴這麽幾個蠢東西?”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伸手點了點他胸前那塊玉,好笑地問道。

“快別這麽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軒轅辰風小心地捧住了胸前的那一個,用手指撫了撫,模樣就像一個孩子,“我娘臨去時,留給我這五塊玉,是當年她的陪嫁,待我找到老婆之後,就送她一個。我有五個,所以我可以娶五個老婆!”

他伸出手,得意洋洋地表情。

五個?娶你個大頭鬼?雲雪裳拉下了臉,低聲說道:“俯耳過來,我有話說。”

“什麽?”軒轅辰風立刻彎腰下來,把腦袋湊了過去。

不料雲雪裳伸手就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罵道:

“色*鬼!”

“嫂嫂為何罵我?”軒轅辰風丈二摸不着頭腦,摸着被她敲過的地方,停了一下,又追上來,笑着說:“五個老婆才好呀,一個陪我練武,一個陪我說話,一個給我做飯,一個給我洗衣,還有一個……”他臉漲紅了一下,又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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