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非正統古代
兩人在空中交手數十回,陳老越打越驚心,想不到明月的實力竟是如此強橫。
他雖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卻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對抗,心中隐約劃過一個念頭,就見底下的程已倏然沒了蹤影——是清風掙脫束縛攜着他逃了!
她竟佯裝被捉,一直在隐藏實力,怪不得之前毫無反抗。陳老當即用盡十足的掌力一揮,将面前的明月拍倒在地,就追着清風而去。
陳老已是古稀之年,武功之強,天下難逢敵手,掌風化作一片,不顧代價地朝前拍去。
清風本就不是陳老的對手,更遑論如今抱着程已,更是避不開,卻生生受了一掌,口中血液翻騰,硬生生咽了下去,死命朝前奔去。
被護在懷中的程已一言不語,他知道清風受傷了,他沒問,不是因為不擔心,而是即便他問了,不僅不能幫忙,反而會讓清風亂了內力。
他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沒了,不知怎麽的竟是怨恨起往日習武時的“怠慢”,若是他能再用功些、刻苦些,說不定如今就能幫上忙了。
陳來本以為清風會往閣外逃去,卻不想竟是往閣內深處跑,他一開始還不知對方想要做甚,漸漸地卻是明白了,竟是跑向了賈九的住處!
他當然知道賈九,當即用上了十足的功力,卻還是慢了一拍,兩人已經落腳了。
清風顧不上身上的重傷,急忙推開了木門,人還沒進去,聲音已經喊了出來,“賈先生——”
屋內空蕩蕩的,原本一直在削着木偶的賈九不見蹤影,只有一地的木偶還形态各異地擺在地上,有的面上帶笑,似乎在嘲笑他們的愚笨。
清風全身凍住了,壓下去的淤血一時控制不住吐了出來,她卻來不及擦上一把,只因——
陳老到了,他緩步上前,笑道:“真是老天都順着本老啊”,一手伸了出來,“程少爺,我不會害您的,走吧。”
他的手上都是老繭,本來年邁的手掌看上去分外有力強大,面色慘白如紙的清風當即就要上前一步,卻被程已攔下了,“清風姐,交給我。”
清風當然沒聽,身體卻搖晃了一下,還是倒下了。
程已将暈倒的清風和懷中的小白抱到了牆角,這才轉身。他面色有些淡,沒了一貫的笑容,他雙眸無神地望着這個年邁的老者,平淡道:“本來我是願意跟你走的。”
“那現在呢?”勝券在握的陳老摸了把胡子。
“現在,我不能走”,程已搖了搖頭,若是他被帶走了,清風明月兩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陳老沒将這人放在眼中,說完這話就伸出了手掌,朝着程已的腦袋襲來,他的速度很慢,卻令人避無可避,只能被迫承受。
只聽“叮”地一聲,是程已亮出了藏于懷中的匕首,擋下了陳老的致命一擊。他身體本能後退,卻到底壓下了胸口起伏的內力。
“硯三!”陳老收回手掌,神色不明地望着程已,“主上竟是将它給你了。”他運轉胸中的內力,幽幽道,“既然如此,那當真留你不得了。”
十足內力自掌內而出,攜着劈天蓋地的威力,徑自襲來,而就在要拍上程已腦殼時,陳老卻感到一股威脅從四面八方而來,他掌風已回收不及,只能硬生生轉了個方向,拍在了木牆上。
這牆卻只搖晃了一會,沒倒。
陳老這才知道那股威脅到底來自何處,竟是那木偶娃娃動了起來,朝着他的方向攻擊!
屋內的木偶不下上百,尤其不同的神色還有不同的攻擊特性,陳老當然知道這些東西代表着什麽,不敢久留,身體下意識後退,退出了木屋。
程已站在木偶中,神色平淡,陳老卻是面如白紙,指着這會動的木偶便道:“蘇硯竟是把這手都給你了?!”
“是”,程已也不否認,點了點頭。
雖說是賈九教他的,但沒有蘇硯的應許,賈九根本不會私授,更遑論能得這屋內衆多木偶的保護,蘇硯的功勞功不可沒。
“怪不得!怪不得!”陳老氣得直跺腳,怪不得清風竟是帶你到這裏來了!分明是臨走時蘇硯授意的!
竟是對這豎子在意非常!這人絕對留不得!
陳老恨不得一掌劈過去,卻也知道這木偶看着似乎威力不大,實則一般人根本對付不了。只能在原地幹跺腳,而就在這時,那些門徒也紛紛到來了。
先來的是幾個長老護法,看到程已身側會動的木偶全部面露驚訝,其中一個問道:“陳老,這……”
“去把黑琉璃拿來”,陳老咬着牙齒道,幾位長老卻都搖頭不同意,就聽他道:“既然已經參與進來了,你們以為還有退路?”
“蘇硯連這手都給他了,可見此人在蘇硯心中的地位,難道你們不想知道,程家到底有何隐秘?”陳老又道,這話卻是真正打動了他們,當即有人去拿,而另外的門徒則紛紛對抗這些活動的木偶。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門徒們一會哭一會笑,有的甚至還厮打了起來,陳老和那些長老們卻都面無表情,可見知道這木偶的作用——不同神态的木偶可以勾起人心中不同的情緒,一旦中招,就會陷入一種幻境,難以脫身。
由于有了門徒像是填山般的補充,木偶的數量慢慢減少,但真正令木偶極具縮水的是黑琉璃的出現。
這是一個上面畫了數不清黑色符箓的陶瓷瓶,不大,就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就見陳老咬破自己的手指,往上面滴了幾滴血,長老們紛紛後退到十丈之外。
那墨色符箓吸收了血液後,慢慢變淡,最終消失不見,然後緊閉的廣口瓶像是被人從裏面打開了,隐隐露出黑色的一坨柔軟。
滑溜到地面的它緩緩朝着木偶的方向過去,原本會動的木偶不斷後退,它們的面上還是一樣的神色,但細看總覺得多了些恐懼,來不及躲避的全被黑色液體觸到了,像是一下子被奪了生機,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會動了。
從這東西出現後,程已就陷入了一種無形的悲憤中,殺意不斷在他腦海中形成、消散,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握着匕首殺上前去。
他下意識就後退,不是怕,是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碰到這東西,但退了幾步,他就不動了——他想起了身後的清風和小白。
而就在這坨東西要碰到他時,卻不知遇到了什麽,竟是停了下來,不再朝前一步,反而是快速後退,像是倏然遇到了天敵,最後竟是溜到了瓶子中,還能貼心地合上了蓋子。
陶瓷瓶外又出現了黑色符箓,目睹這一切的長老護法面面相觑,陳老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當即将手中的陶瓷瓶扔到了身側長老懷中,一手凝氣內力,直接拍向了程已的腦袋。
身後的長老護法紛紛喊道:“陳老,別殺!”
但陳老卻恨不得立刻宰了這小子,不僅沒收力,還用上了十足十的氣力。
不知陳老做了什麽,場面頓時煙雲缭繞,在場的各位全都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聽到用力至極的一聲,“砰!”
所有人面色都不好看,這人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就在這時,一令衆人膽戰心驚的嗓音響起,勾着些輕笑,可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怒火,“我的人,你們也敢欺?”
就見那陳老轟然飛出,撞在了棵粗壯的樹幹上,卻還沒被攔下,一路又撞着枝幹後退十丈之遠才停了下來。
他吐出一口黑血,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喊了一聲,“主上。”
其餘人全部下跪,全身冷汗,“主上。”
“哦?原來你們還記得我是主上啊”,蘇硯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袖子,“我還以為你們都忘了呢。”
煙霧消散後,他的身影也在衆人面前顯露出來,向來整潔無暇的紫袍不知何時染了污漬,右肩膀處甚至還有爪印,更為誇張的是,那向來張揚的面龐竟是有些頹靡,連眼角下都是黛色的青痕,顯得有些懶散。
他整個人站在程已的身前——毫無疑問,剛才就是他護住了程已一命。
沒人留意到蘇硯的外表,此時所有人都不敢擡頭,除了陳老,他一瘸一拐走到蘇硯的面前,恭敬道:“主上。”
“不敢”,蘇硯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敢當陳老您的主上。”
“蘇硯”,陳老咳了幾聲,面色異常沉重,“不是我不忠,而是此子實在留不得啊!你知道自從程家……”
“我當然知道”,蘇硯倏然打斷了陳老的話,慢吞吞道,“但是那又如何?”
“既然知道,那你知道有多少正道人士想對長潛閣下手嗎?他們都說,是長潛閣滅了程家後,獨占了其中的秘法!”陳老倏然重重咳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黑琉璃:嘤嘤嘤,主上身上的氣息好恐怖,寶寶要縮回罐子裏藏起來!
蘇硯:阿已,我厲不厲害?出場的方式帥不帥?
程已溫聲道:看不見
蘇硯:……天涼了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