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世界
随着話音的落下,一個男子推着輪椅緩緩而來。
嚴謹玺神色冷淡,并不将眼前這個男人放在眼中,程家和嚴家,雖都是世家,實則相差萬裏,更不用說,這男人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私生子罷了。
程已他都不放在心上,程初?也配?
反而是他懷中的夏宿,在聽到這聲音時,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可仔細望去,就會發現是錯覺了,他整個人縮在嚴謹玺的懷中,看不清神色。
“咦,程初怎麽來了?他來這幹啥啊!”123略微不解道,“程熠的記憶中就沒見他來過學校啊!”
瞅了一眼程已,卻發現他滿臉驚訝喜悅,就知道主人沉迷演戲,不會回答它的問題了,只能将身體埋到主人頭頂,憂塞地看戲。就見到程初推着輪椅到了程已的面前,伸手問道:“阿熠,沒受傷吧?”
眼前的手指修長而又白皙,如上好的美玉,程已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裏,而是放在了那遙不可及的脖頸處,冬日暖陽下的脖頸更顯誘人,讓他忍不住伸手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
站起身的程已委屈地連連皺眉,連嗓音都聽上去分外可憐,“哥,嚴哥哥扔我!”可憐巴巴地望着前面的人,順便朝着夏宿瞪了好幾眼,卻發現對方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存在,整個人縮在嚴謹玺的懷中。
氣得他直磨牙,恨不得立刻上前和夏宿去拼命。
程初理了理程已身上雜亂的衣物,慢條斯理道:“今日周三。”言下之意就是,今天要去醫院看望程父。
“可嚴哥哥……”
要是常人,對這種吃裏扒外的破爛玩意,早就心煩至極,可程初卻神色如常,柔聲反問道,“那阿熠是不打算去看父親了嗎?”
“不、不是”,程已又回望了一眼嚴謹玺,才道,“好吧,走吧。”
戀戀不舍地朝着嚴謹玺的方向一望三回頭,怎麽也不想離去,可對方卻連個眼神都不施舍給他,只程初路過嚴謹玺身旁時輕描淡顯提了一句,“嚴少爺,為了個玩具,不值得的。”
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甚至嘴角挂着抹笑意,話語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刻薄,使得嚴謹玺懷中的夏宿聽到後劇烈抖了一抖,連神色都暗淡了。
嚴謹玺一把拽住程初的衣領,冷笑出聲,“玩具?就憑你這個瘸子,也有資格說夏宿是個玩具?”瞥了一眼程已,蔑視道,“這個才是真的沒用的廢物。”
程已不是沒聽過嚴謹玺的嫌棄,卻是第一次聽到這般直白的侮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不是的、嚴哥哥,我不是沒用的、廢物。”
“呵,你和你哥,全是沒用的廢物”,嚴謹玺一把甩開握住程初的手,拍了拍還在不住顫抖的夏宿,語氣竟是有些溫和的,“夏宿,你不是玩具,你值得最好的。”看都不看程已一眼,怕髒了自己的眼睛。
程已耷拉着腦袋站在原地,眼淚滾滾地掉了下來,一手牢牢握住程初的肩膀,像是在忍耐着什麽,“哥,我不是廢物”,哽咽道,“你也不是,你不是的。”
程初抽出衣袋中的素色手帕,輕輕擦拭哭得稀裏糊塗的面龐,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嗯,你不是,我也不是。”
似乎嚴謹玺的一番言語,并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乖,不哭了,不哭了”,程初一下又一下拍着程初的脊背,“都變成大花貓了。”
在程初的安撫下,程已才緩下了哭泣聲,一邊打嗝一邊罵道:“嚴哥哥,我再也不要來找你了!你這個大壞蛋,大壞蛋!”
“好好”,不論程已說什麽,程初都不反駁,“不找了不找了。”
“希望如此。”冷冷了回複一聲,顯然是根本沒将程已的話放在心上,就聽到懷中的夏宿極輕極輕地說道:“謹玺,我沒事了,我們走吧。”
兩人很快就離去了,不過這次程已卻沒注意到,他将哭得通紅的眼睛擦得幹幹淨淨,一把抱住了坐在輪椅上的程初,用面頰蹭了蹭對方柔軟的頭發,“哥你真好!我最喜歡哥了!”
程初拍了拍對方不堪一擊的脊背,笑道:“好了,去醫院吧。”
“嗯!”打起精神的程已暗暗将髒兮兮的手帕塞回了程初的衣袋,就看到對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紅着臉皮站起身,朝周圍人吐了吐舌頭,“看什麽看啊!沒見過親兄弟相親相愛啊!”
還真沒見過!一群人紛紛心中應道,卻不敢惹是生非,全都走了。還有幾人轉身的瞬間想起了昨晚在Once上鬧得腥風血雨的一幕,聯想到剛才發生的什麽,似乎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啊!
123趴在程已的頭頂,等到周圍都沒人了,才問出口,“主人,這下你總該和我說,你到底想做什麽了吧?”
“那123可以先告訴我,你覺得夏宿是個怎麽樣的人嗎?”
想起唯二的兩次見面,123仔細回憶了好幾遍夏宿的行為,實誠道:“他挺聰明的。”又加了一句,“不過沒主人聰明!”
“皮”,要不是場景不對,程已都想點了點白團圓鼓鼓的腦袋了,他笑着說道:“嚴家是這所學校的股東之一,你說夏宿知不知道嚴謹玺會趕來呢?”
123倏然睜大了黑珠子,它這才想起,夏宿那句近乎表白的話,不知道是說給程已聽的,還是其他什麽人聽的。尤其是程已挑了這麽一個好地方,即便嚴謹玺沒有趕來,那明顯能取悅他的告白,也會穿到他的耳中。
那剛才的兩人沖突,不就是一個演,一個接嗎?可真是……
“既然這樣,主人你為何還要給他這麽好的發揮機會啊?這不是促成他們嗎?到時候夏宿的身份被發現,你想得到他的恨意就更難了!”這正是123不解的地方,夏宿若是一直跟在嚴謹玺的身旁,總有一天,他的身份會被發現的,畢竟他和方芸(夏宿的親生母親)太像了。
“将欲取之必先與之。”還不待白團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就聽到程已溫聲道:“人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總會說出一些大實話的,夏宿當然也不例外。若我猜的不假,他小時候應該被人搶過什麽東西,而且,那人的社會地位定高于他,說不定也是什麽富家子弟。”
“不過,最關鍵的是,嚴謹玺對他并不太過重要”,與其說他後來是因為嚴謹玺露了些真情實感,不如說是因為“搶”這個字。
“啊?那?”白團一時有些懵,就看到程已勾了勾嘴角,“沒問題的,我已經知道怎麽做了。”确定自家主人沒有瞎搞的白團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每天都要為自己的主人擔心,白團表示很不開心!
兩人邊聊邊走,很快到了醫院。程父一年前下樓時不慎摔倒,弄得身體血肉模糊,不止全身癱瘓,連男性的尊嚴都毀了,只能意識模糊地躺在病床上,成了活死人。
今日他們的運氣非常不錯,來探望時,程父剛好蘇醒。程已推着程初進來時,就看到雙眼無神的程父盯着天花板望着,也不知在想什麽。
據說,程父腦子已經磕壞了,即便睜眼,也如同癡兒般沒有自己的意識,但即便這樣,程已也不會怠慢,笑容燦爛上前打招呼,“爸,我和哥來看望您了!”
“父親,我來了”,程初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煦,讓人過耳不忘。
就見躺在床上的程父倏然睜大了雙眸,血絲一下子漫延了開來,沖着程已的方向怒視而來,像是要活剝了他,整張床劇烈抖動了起來。
“爸,怎麽了!”程已整個人立刻就慌了,上前就握住程父的手,“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阿熠,快按床頭鈴”,程初提醒道。
“對!對!”程已想要伸手去按,卻不想程父的動作用力至極,死命拽住他的手,根本不像一個昏迷的病人應有的力氣,“哥,爸不松手!”
程初緩緩推上前來,溫聲詢問道:“是嗎?”
沉重的輪椅聲慢慢逼近,那緊握的手掌最終一下子就松開了,只是那床腳卻依舊在不住抖動,程已找準時機一把按下床頭鈴。
刺耳的聲響在房間內回蕩,那躺在病床上那怒張的、赤血的雙眸,更令人遍體身寒。
作者有話要說:
程已:哥!嚴哥哥好壞,他欺負我!
程初微笑道:你叫誰?
程已啊嗚一口親:我叫哥啊!我最喜歡哥啦!
程初傷害-1024,卒
除夕快樂哈~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