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頭頂上響起了開門聲,來人卻遲遲沒有打開暗道的門。
地面上是幾時熱鬧起來的?叫喊聲、撕裂聲、金屬碰撞聲……甚至是槍聲。
誰知道呢,也沒人在乎。
暗道裏只有喘息聲,□□聲,布料摩擦聲,肉體碰觸聲……
肌膚相親,實在美妙。
當火熱碰觸到柔軟的冰涼,或是被另一種濕潤的火熱包裹……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所以說處男永遠都有活下去的勇氣,因為他們尚未品嘗到天底下最美妙的事情。
當然,有了要保護的人,任何人都會變得勇敢。
……
兩人同時顫抖着攀上頂峰,駱嘉銘微喘着,将邵羽之摟在懷裏,回味着高.潮的餘韻。
兩人都沒怎麽脫衣服,因為邵羽之實在是太着急了,不願多等片刻。但即便隔着兩層布料,這具柔軟的身子抱在懷裏也十分舒服,至于坦誠相待,以後多的是……
……機會!
駱嘉銘猛地向後一仰頭,邵羽之的手肘正好沿着他脖頸的曲線一路上劃,輕輕蹭到了他的下巴,沒能傷到他。
但這輕輕的一蹭足以讓駱嘉銘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麽大意,他警覺地眯起眼睛。
邵羽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子向後一仰,擡腿就朝他小腹踢去。駱嘉銘用手肘擋住這一腳,順便借力起身向後退了兩步。
邵羽之這一腳可不輕,駱嘉銘舒展了一下手指,發現整只手都麻了。
在這緊急關頭——
兩人趕緊低頭先穿好了各自的褲子。
文明人不光屁股講話,況且兩人已經分開一段距離,對方暫時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威脅
——只有天真的人才會這麽想。
“咔——”邵羽之上好膛,舉起手.槍,十分平靜:“駱嘉銘,你應該做好死的覺悟了吧?”
駱嘉銘沉默片刻,舉起雙手,提醒道:“會走火的。”
“走火?”邵羽之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話,露出一個輕蔑的笑,下一秒卻又惡狠狠地盯着駱嘉銘,怒罵道,“你這個無恥的可鄙的陰險的下流的……”
“嘎吱——”
暗道的門毫無征兆地被打開。駱嘉銘不為所動,依舊盯着邵羽之,邵羽之則迅速将槍口對準天花板上的開口。
他這才意識到地面上的打鬥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下。
在他和駱嘉銘在暗道裏面行茍且之事時外面都發生了什麽?他一無所知,只能緊張又小心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喂——下面有人嗎?”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下來,在狹小的空間形成回響,“我勒個去這什麽味兒啊!誰特麽這時候還有這個閑情逸致?!”
“有人。”駱嘉銘沒有回頭,而是看着邵羽之應了一聲。
“小少爺?”那個聲音透露出一絲興奮,“我去!你癖好夠特殊的啊!”
一個矯健的身影從暗門跳了下來。邵羽之立刻将槍口對準他。
來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反帶着頂鴨舌帽,朋克裝束,同時單手穩穩地舉着一把手.槍,對準了邵羽之,臉上一副無所謂的随意表情,轉頭給了駱嘉銘一個眼神:“怎麽回事啊?”
邵羽之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那個年輕人也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
“羽之?”年輕人忽然驚訝道,語氣中透露着興奮,“是你嗎?”
“你是……”邵羽之疑惑地問道。他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個喜歡朋克打扮的熟人,而且在這種形勢下,十分可疑。這很可能只是對方轉移注意力的手段,因此他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熱乎放松絲毫警惕。
“是我啊!陸骁!”陸骁說着,放下□□走近幾步,“你認不出來了嗎?”
“陸骁?”邵羽之吃驚地睜大眼睛,也放下□□,“你怎麽……”
駱嘉銘聞言深深地看了眼陸骁,又轉頭看了看邵羽之。
陸骁忽然臉色一沉,舉起槍轉而朝向駱嘉銘:“你對羽之做了什麽?”
“怎麽……”局勢忽變,本以為是聯盟的兩人不知怎麽的成了敵對關系。邵羽之以為其中有什麽誤會,連忙道:“陸骁,先把槍放下!會走火的!”
陸骁沒有放下槍,兩眼死死盯着駱嘉銘:“是小少爺強迫你的嗎?”
問題卻是問邵羽之的。
眼前這一幕實在有些莫名其妙,陸骁和駱嘉銘是一夥的嗎?隐藏在民間的特種部隊?他記得陸骁是跟了陸家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之前明明好好的,現在又為什麽拿槍指着駱嘉銘?
邵羽之有些摸不清楚狀況,問道:“什麽小少爺?你們倆認識嗎?”
陸骁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拿槍一點駱嘉銘:“是不是他強迫你的?只要你說是,我就幫你崩了他!老爺子那邊……你不用擔心。”
駱嘉銘依舊面無表情地看着邵羽之,眼神裏讀不出什麽情緒。
陸骁眼中卻有着無懼生死的決絕。
邵羽之有些急了:“你先把槍放下行不行?”
陸骁也不甘示弱:“告訴我他有沒有強迫你!”
“沒有!我自願的!”邵羽之幾乎是吼着說出這句話,他大口喘着氣,聲音有些發抖,“滿意了嗎?”
剛才拿槍指着駱嘉銘的分明是自己,這會兒有人願意替自己動手自己卻慌了,似乎有點可笑。
然而……有什麽辦法?
陸骁瞪大眼睛:“你不需要顧及他的身份!不管是誰只要敢……”
“我說了他沒有強迫我,把槍放下。”邵羽之鎮定道,重新舉起槍對準陸骁,“上了膛的,容易走火。”
“你!……可是你們剛才不是還在對峙嗎?”陸骁難以置信地看着邵羽之,又看了眼駱嘉銘,憤憤地放下槍,眼中滿是不服氣,還在試圖說服邵羽之,“羽之,你真的不需要怕他,他要是敢……”
“呵。”一直沉默的駱嘉銘忽然出聲打斷他,“真可憐。”
“你說什麽?!”陸骁憤怒地轉過頭,卻又像見了鬼似的驚叫起來,“嗚哇啊啊啊!你居然會笑?卧槽好惡心啊求你別笑了好嗎?!卧槽卧槽真吓人……”
——
倉庫裏站了不少人,看上去都不是善類,但每個人看到駱嘉銘都畢會恭畢敬地叫一句小少爺,讓邵羽之更摸不着頭腦了。
駱嘉銘分明只是個海龜博士,從小在外長大,搜羅到的信息裏各種照片一應俱全,絲毫不像是作假的,這會兒怎麽又變成看似不良組織的小少爺了?
陸骁見他一頭霧水,正要跟他解釋狀況,倉庫裏人們忽然讓開一條道路,一個滿頭灰發,看上去年事已高卻精神抖擻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進來,陸骁聳了聳肩,站到了老人身邊。
“你這個孫子!”老人罵罵咧咧的,手上的拐杖直直地戳向駱嘉銘,駱嘉銘不避不閃,被戳了個正着。
老人一邊戳一邊罵:“臭孫子!龜孫子!”
“咳。”陸骁一邊看天一邊小聲提醒道,“老爺子,別連帶罵了自己啊。”
“我哪裏罵自己了?”老人憤怒地用拐杖點着地,“他是我外孫!又不是我孫子!他爺爺是那只臭蟲他爸!就是那只老烏龜!”
陸骁撇撇嘴,不再說話。
邵羽之這才認出老人,有些詫異:“陸老?”
老人看了他一眼,面露詫異:“小羽之?哎喲都長這麽大了。”
然而老人轉眼就把他丢到了一邊,忽然又板起臉,惡狠狠地看向駱嘉銘:“你這個龜孫子!居然把我孫媳婦帶到這種地方!流産了怎麽辦?”
邵羽之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這一幕。駱嘉銘是陸老的外孫?他分明記得陸老的外孫不叫這個名字。
還有……流産是什麽鬼?
駱嘉銘則面無表情:“他沒懷孕。”
“那……”老人一愣,“你怎麽這麽沒用?”
“……”駱嘉銘面不改色,“他懷不了孕。”
老人有些急了:“那就帶她去醫院看看,你不是醫生嗎?現在人工授精體外受孕技術那麽發達,實在不行就找個代孕,我給你們找……”
“他是男的。”
“啊?”
陸骁皺眉,滿臉不悅地瞥了駱嘉銘一眼。
邵羽之震驚地看着駱嘉銘——他們該不會在說自己吧?
陸老忽然眼睛一閉,在輪椅上抽搐了起來,嘴裏念念有詞:“啊啊啊我的心髒好痛快給我速效救心丸啊啊啊!”
圍觀的人連忙圍了上來,邵羽之也跟着走上前,被駱嘉銘一把抓住。
邵羽之甩手:“你外公心髒病犯了你都不着急?”
“他演着呢,戲精。”
“什……”邵羽之啞然,看着輪椅上痛苦的老人難以置信地瞪着駱嘉銘,憤憤“哼”了一聲,“無稽之談!”
不料駱嘉銘一句話後老人還真的恢複了正常,撅起嘴鬧別扭似的一扭身子:“我要抱曾外孫!”
邵羽之:“……”
駱嘉銘把邵羽之拉到身後:“你只想着抱曾外孫繼承你的事業,根本不在乎我喜歡的人是誰。果然是個冥頑不靈的老古董。”
“我,我不是老古董!”陸老像個委屈的孩子連忙辯解道,“我對你在國外交的每一個男朋友都了如指掌!”
“我沒交過男朋友。”駱嘉銘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陸老立刻轉頭看陸骁,陸骁不明所以地和他對視。陸老沖他擠眉弄眼,陸骁恍然大悟,立刻用責怪的眼神看向駱嘉銘,那眼神,充斥着對他風流無情的斥責。
邵羽之:“……”
大概是意識到兩人毫無默契的配合實在是有些傻,陸骁放棄了配合老人演戲,而是面露不耐煩:“小少爺,你就別和老爺子鬥嘴了,等下他高血壓都要犯了。”
駱嘉銘聞言,擡眸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輪椅上的老人卻像是得到了指點一般,露出恍悟的神色,忽然眼睛一閉,捂着腦袋:“哎呀,我的頭好暈,我一定是血壓又高了。”
旁人再次圍了上來,但這次邵羽之沒有再去湊熱鬧。
演得也太浮誇了……這是在侮辱觀衆的智商嗎?
然而觀衆們并不在乎這一點,熱切地表達着對老人的關懷。
這時倉庫外走進來兩個壯漢,一邊人着一只胳膊,拖着一個滿臉是血的人,扔到了陸老面前:“老爺子,找到了。”
圍着輪椅的人群排練好似的嘩啦啦散開。
“呵。”剛才還滿臉憔悴、捂着腦袋的老人忽然挺直腰杆,露出一個意味深遠的笑,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牢牢地扣在趴在地上那人的身上,仿佛瞬間鎖緊了他的喉嚨,讓他呼吸一滞,仿佛體會到了瀕死的恐懼。
“陸老……”沈源趴在地上哭喊着,往前爬了幾步試圖抱住陸老的腳,卻被人一腳踩住小腿,痛得渾身一抖,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的外孫,我怎麽敢對您外孫下手?我知錯了陸老,放過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外孫……”他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求饒。
數小時前還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時就像一條落魄的狗,臉上不知道沾着誰的血,毫無尊嚴地趴在地上,祈求着老人的寬宏大量。
邵羽之不适地挪開了視線。
陸老把拐杖遞給身邊的人,一撐輪椅,站了起來。
邵羽之:“……”這腿腳靈便着呢!
“我之前好像警告過你兩次了,別在我的地盤上亂來,看來你很喜歡耍花招啊。”他繞着沈源走了一圈,旁人紛紛後退一步,給他讓出一圈空地。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沈源瑟縮成一團,身體劇烈顫抖着。
陸老皮笑肉不笑道:“你對我外孫下手就算了,你居然敢對我孫媳婦下手。仔細算算,你活得也夠長了,我們按規矩來吧。”
沈源一聽,吓得顧不上小腿上的劇痛,跪了起來,“砰砰”磕了幾個頭:“陸老!求求你不要!我整個會所裏面的女的就幾個小明星!真的沒有你的孫媳婦!我怎麽敢對你孫媳婦下手!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但沒有人理睬他的哭嚎,任他死命掙紮,圍觀的人群衆走出來幾個,幹脆地一擡他的手臂,把他架了起來。
有人雙手呈上一把柴刀,駱嘉銘伸手接過,輕輕說了句:“左手。”
他清楚地記得,這家夥用左手碰的邵羽之。
這兩個字就像派對開始的信號,瞬間點燃了倉庫裏的氣氛。剛才還安靜圍觀着的人群忽然哄鬧了起來,起哄聲,叫好聲,不絕于耳。
邵羽之卻在這熱鬧之中打了個寒顫。
沈源的左手被人拉了出來,橫在駱嘉銘面前。圍觀人群自覺給駱嘉銘留出了一條通向沈源的寬敞道路,在兩邊圍成人牆。
邵羽之不知道他們的規矩是什麽,但看着駱嘉銘手上的那把柴刀他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麽和平的方式。
“你這時候最好祈禱小少爺失手!”一個人沖沈源哈哈大笑道。
沈源只能以哭嚎和求饒作為回應。
另一個聲音道:“小少爺怎麽可能會失手!就算要他削一只蒼蠅都不會失手好嗎?哈哈哈……”
駱嘉銘走到沈源十米以外的地方,面無表情地舉起柴刀。
在他正前方,除了一條橫着的胳膊,沒有其他阻礙物。
兩邊的圍觀群衆熱情地歡呼着,仿佛将要進行的是某個歡慶派對,而不是血腥的懲罰。
一個細弱的聲音被哄吵聲掩蓋,卻被駱嘉銘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微微側頭。
餘光裏,邵羽之夾在人堆中驚恐地看着他手上的柴刀,眼神裏滿是恐懼和抗拒。
他不自覺地輕輕搖着頭,嘴裏喃喃:“千萬……不要……”
駱嘉銘默不作聲地收回視線凝視前方,手握柴刀柄,來回比劃了兩下,瞄準沈源橫在半空中的手臂。
群衆的熱情上漲到了最高點,所有人都在等待派對的高潮。他慢慢擡起下巴,眯起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上的柴刀和沈源的胳膊上。
那一個瞬間,時間似乎走得都比平時慢了一些。
伸手,再次收臂,出刀——
駱嘉銘眼眸一沉,手穩穩地一揮,甩出一道讓人眼花的銀光——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是覺得字數到了才斷章的QAQ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