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駱嘉銘算好時間,睜開眼,知道自己被搬運到了西街九江別墅區最西北角落的獨棟別墅內,經緯度坐标大約是(103.359264,30.418122)的地方。
邵羽之仰着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想不到是我吧?絕望吧?痛苦吧?”
駱嘉銘坐起身,無言地環顧了一圈。
綁架人居然會把人綁架到家裏來,他确實沒想到。
駱嘉銘沒有表現出預料中的驚慌失措,反而淡定地像是自己請來的客人,甚至還無視了在他面前充滿威脅的自己,邵羽之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這家夥也有可能是被吓得還沒緩過神,作為掌握着他生死的男人,自己應該更耐心一點。
邵羽之緩了口氣,帶着勝利者的從容,垂着眼睛從眼睛縫裏看駱嘉銘:“接下來這七天,我叫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要是敢忤逆我,每忤逆一次我就弄斷你一根手指。”
能不能弄斷另說。
駱嘉銘像是終于意識到他的存在,投來不帶溫度的一瞥,沒有發表什麽異議。
居然還是沒什麽反應。
邵羽之心覺奇怪,這家夥是真的不怕死嗎?
還好他還有個殺手锏,一個足以調動所有醫務人員情緒的巨大殺手锏——
“我把你的年假給請了!”
“……年假給請了!假給請了!給請了!請了!了!……”客廳裏回響着他得意的吼聲。
年假!這可是醫生的生命之假!一整年的希望之光!365個日子中唯七真正屬于自己的時間!是他作為社會人員而不只是一個醫生的尊嚴!是家人以外的人嚴禁染指的神聖權利!
“哦。我睡哪?”駱嘉銘淡定地問道。
就剛才的一番觀察判斷,這個雙層小別墅應該有不止一間客房,當然也不排除自己睡書房或者沙發或者餐廳的可能。
邵羽之愣在了原地,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真把這裏當做自己家啊喂?!
——
“晚飯只有香菜芹菜餃子!”
而且不提供醬油醋麻油蚝油!
駱嘉銘生得眉清目秀,皮膚細嫩,十指修長勻稱,那一身勁瘦的肌肉恐怕也是健身房鍛煉的産物,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大少爺。
諒他再怎麽淡定,恐怕也忍受不了吃住上的虧待。
而且是香菜芹菜餃子!世界上最可怕的食物!邵羽之特地叫手下買了五十包,把整個冰箱塞得滿滿的,就算駱嘉銘想自己燒也找不到合适的食材!
但駱嘉銘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着碗底那一點清湯,一口一個餃子,絲毫沒有怨言。
而邵羽之……聞着駱嘉銘口中飄出的香菜味就一翻白眼,摔下椅子。
“你……是不是就算喂你吃※你也會淡定地吃下去?!”邵羽之仿佛受到重創,艱難地爬回椅子上。
駱嘉銘聞言,固若金湯的面癱臉上終于出現一點邵羽之能讀懂的表情——
只見他眉頭微皺,臉上浮現淡淡的嫌棄之色:“你平時會吃……”他似乎被那個字難住了,猶豫片刻還是覺得不能在餐桌上說出那麽不雅的詞,隐晦道,“那個?”
“……”邵羽之被他的問句噎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死死地瞪着他氣得渾身發抖,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讓自己再次滑下餐桌。
“呵,呵呵,我一定要讓你嘗嘗……”
最後邵羽之還是叫手下送來了一桌子美味慰藉自己被香菜支配的恐懼。
飯後邵羽之抱着筆記本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直到半夜連廁所都沒去一趟,因為在醫院的那幾天他落下太多工作。
偏偏在這最重要的時刻被那個發瘋的小子咬了一口。
“你還不睡?”
身後忽然冒出的聲音吓了他一大跳。
只見駱嘉銘光着兩條均勻有力的大長腿,黑色三角內褲凹凸有致。邵羽之的襯衫給他有些顯小,身前扣子沒扣,露出分明的八塊腹肌。頭發睡得有點亂,沒戴眼鏡五官略帶侵略性,正眯眼看着邵羽之。
“啊嘭——”
邵羽之愣了一拍,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特地來叫我去睡覺嗎?”
駱嘉銘看了他一眼,無言轉身。
有力的射水聲,小便器自動放水的聲音,水龍頭出水的聲音……
駱嘉銘出了衛生間,看都沒有看邵羽之一眼,徑直上樓。
邵羽之捏緊了拳頭,終于還是氣不過,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樓梯上扔去。而煙灰缸也不出意料地被駱嘉銘穩穩接住。
“樓上有廁所你幹嘛非要到樓下來上!”
一個小時後——
“你還沒睡?”
這次邵羽之沒有被吓到,而是回瞪一眼:“你夜尿這麽頻繁是不是腎不好?”
駱嘉銘無言轉身,進了廚房。片刻後廚房裏傳出倒水聲。
邵羽之氣得牙癢癢。
“休息不足可能會影響發作的時間。”一分鐘後,駱嘉銘彎腰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起身時正好瞥到邵羽之的電腦屏幕,“老區娛樂.城?”
邵羽之前一秒醞釀的感動霎時蕩然無存,他敏捷地合上筆記本,充滿防備地看着駱嘉銘。
“賭場,一塊大餅。”駱嘉銘面無表情地丢下一句話,轉身上了樓。
邵羽之如同一只被冒犯的野獸,狠厲的視線一直尾随着駱嘉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後。
其實他完全沒必要這麽提防駱嘉銘,他想要娛樂.城那塊地早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駱嘉銘肯定也以為他是為了得到賭場的資源才去搶那塊地的,畢竟他可是人們口中憑借狠辣的手段迅速蹿到如今這個位置的邵爺。
然而誤會又如何,他只要把駱嘉銘拴在身邊,确保七天內自己會乖巧發作的消息不要走漏出去就行了。
其他的……都無所謂。
……
駱嘉銘看了眼手表,翻身下床。已經兩點了,邵羽之還沒有去睡覺。
他這次幹脆沒有走下樓,站在樓梯上就沖沙發上的邵羽之喊話:“你怎麽還不睡?”
邵羽之聽見聲音,懵懵懂懂地擡頭搜尋聲音的來源,眼中滿是驚奇。看到樓梯上的駱嘉銘時,兩眼一彎,露出天真爛漫的笑顏,就像聖誕夜看見聖誕老人的孩子一般。
“啊嘭——”
駱嘉銘立刻殺回房間,拿出兩顆薄荷糖,飛奔下樓。
當邵羽之期待地看着他撕開包裝時,他才意識到晚上吃糖容易蛀牙。猶豫片刻,他拿着糖在邵羽之面前晃了晃,邵羽之眼中充滿渴望,視線緊跟着薄荷糖,腦袋随着駱嘉銘的頻率左右擺動。
“先去睡,明天給你吃,好不好?”
前一秒還盛着滿天繁星的眼睛霎時就黯淡了下來,邵羽之耷拉着臉,撅起小嘴巴,紅了眼睛。
駱嘉銘深吸一口氣,穩住搖擺的內心,板起臉,語氣不容商量:“先睡覺。”
“嗚——”邵羽之像一只受傷的小鹿,眼眶濕漉漉的,濃密的眼睫毛上都沾了水珠,只消一眨眼,淚水就會源源不斷地流下來。
“……好吧,只能吃一顆!”駱嘉銘毫不猶豫地撕開了包裝,捏着糖送到了邵羽之口中。
原本失了光彩的眼睛剎那間又明亮了起來,仿佛荒蕪的田野在這一瞬間開滿了鮮花。
邵羽之的小舌還是這麽柔軟靈活,口腔還是這麽濕潤溫暖。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就差露出肚皮讓駱嘉銘撫摸了。
終于舔完這顆糖,駱嘉銘直起身,這回他可不會再心軟了。
“該睡了。”只是語氣還是這麽軟。
邵羽之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上另一顆糖。
“該睡了……”駱嘉銘後退了一步。
邵羽之不再盯着他的手,而是往前爬了一步,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他對視,眼中星光閃耀,表達着最真摯的渴望。
駱嘉銘咽了一口唾沫:“好吧……”
……
懷裏的人很輕,橫抱着上樓一點也不費力。但是駱嘉銘走得很慢,因為樓梯滿打滿算也就22階。
邵羽之眼裏充滿好奇卻沒有東張西望,而是乖乖地環着他的脖子,緊靠他的胸膛,聽裏面發出的奇怪的聲音。
“啊嘭——”
很快就到了主卧門前,邵羽之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駱嘉銘只好抱着他推門進去。
主卧不大,幾乎被一張床占滿了空間,駱嘉銘俯身,輕輕把邵羽之放在床上,邵羽之卻還不肯松手,帶着他一起滾上了床……
……
邵羽之是被悶醒的。他察覺到自己吸入的空氣每一口都是污濁的,不滿地睜開眼,就看見眼前一張恬靜的睡臉,上面每一根長長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哦,是駱嘉銘啊……
無名怒火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你這個……”邵羽之忍無可忍,兩手伸向駱嘉銘身體最脆弱的地方,“死變.态!!!”
然而他還沒碰到駱嘉銘,雙手就被束縛住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将他身體提起,轉了個圈,讓他以雙手背在身後,屁股高高撅起的姿勢跪在了床上。
這麽羞恥的姿勢!
“駱嘉銘!你不是人!每次都是你欺負我!還趁我發作爬上我的床!你這個淫.魔!你……”罵着罵着,一股委屈湧上心頭,話語間夾雜了鼻音,邵羽之不再出聲,而在駱嘉銘身下劇烈掙紮着。
駱嘉銘這會兒才看清偷襲自己的人是邵羽之,他松開手下了床,冷冷地丢下一句話:“別在我睡着的時候碰我脖子。”
明明是這家夥自作主張睡在自己的床上!猥瑣地抱着自己睡了一夜!居然還敢提出這麽無理的要求!
“我要拆了你的骨頭用你的肉包餃子!砍下你的頭當椅子坐!”知道自己傷不到那個家夥一根汗毛,邵羽之只能惡狠狠地在嘴上過把瘾,卻越罵越憋屈。
這個混蛋從來沒有尊重過自己的意願!
邵羽之洗漱完畢,下樓路過餐廳時,看到飯桌上擺着一碗沒有動過的面。他臉色一沉,快步走過去,一把掀翻玻璃桌。熱湯面撒了一地。
“你以為你做頓早餐我就會原諒你了嗎?你這個色鬼!淫.魔!好色之徒!死基佬!……”
駱嘉銘拿着拖把從衛生間出來,默默地收拾好地上一片狼藉。
“你要再敢碰我一下我就閹了你把你的命根子丢去喂狗!”
駱嘉銘終于擡頭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一直不松手,我也不會睡在你房間。”
這家夥,居然還敢推卸責任!邵羽之漲紅了臉:“你就說你昨天摸沒摸我屁股?!”
駱嘉銘看着他不說話。
“你說啊!幹摸不敢承認啊?死基佬!”
“摸了。”駱嘉銘把地上的湯汁收拾幹淨,将翻倒的桌子扶正。
“我去你妹的你居然還敢承認?!你要臉嗎?你他媽要敢說出去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邵羽之氣得要上前揍他,然而想到今早自己被輕松撂倒的一幕,又顧忌地跟他保持了五米以上的距離。
這個讨厭的家夥!
把這個危險分子交給手下他是一百個不放心,但是留在身邊這家夥又會趁機占自己便宜。
可惡……沒想到自己把人帶回家居然是引狼入室。
邵羽之順手抓起身邊一瓶紅酒就朝駱嘉銘砸了過去。駱嘉銘腳步一頓,讓邵羽之的預判落空,玻璃酒瓶在他面前開了花,不少酒濺到了他的襯衫上。
他沒說什麽,只是默默蹲下收拾了玻璃渣和酒漬。
這時樓上響起一陣陌生的音樂,邵羽之眯起眼,充滿防備地看着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屏蔽詞有哪些修改了一下下。感謝小天使地提醒麽麽啾_(: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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