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一醫的醫護之間流傳着一個怪談——在那間住一晚要花費五位數的超豪華VIP病房裏,住着一只長着天使面孔的惡魔,連院長都不敢惹他。要是有人不慎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闖入病房,等待冒犯者的将會是一顆無情的子彈……
然而駱嘉銘絲毫沒有受到傳聞的影響,作為“不管是會死在手術臺上的病患還是有醫鬧前科的家夥交給他就行了”的市一醫最年輕主任醫生,他對此漠不關心。
駱嘉銘冷着臉,輸入密碼,按下指紋,推開了這扇據說通往地獄的大門——
紗簾如同掙脫了束縛的薄翼,飛揚而起。晨光穿過紗簾,被分割成細碎的斑點,灑落在大理石地磚上。
潔白紗簾,濾過的晨光,線條簡潔的現代感沙發,蜷着身體的俊美青年,眼前的一幕就像一幅畫,讓駱嘉銘常年宛如面神經癱瘓的臉上出現了波動。
“啊嘭——”是心田花開的聲音。
邵羽之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着朝自己走來的駱嘉銘,既沒生氣,也不閃躲,像極了一只初臨人世、毫無防備之心的小羊羔。
相比之下,臉上毫無波瀾,兩頰卻泛着紅暈的駱嘉銘,就像一個要誘拐小蘿莉的大變态。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可愛……”
……
“啊——”駱嘉銘一邊引導着邵羽之張嘴,一邊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顆薄荷糖,在他面前畫着圈。
邵羽之的眼睛緊緊地盯着那顆小小的薄荷糖,聽話地張開了嘴,眼中的渴望和嘴角的口水一起沒有防備地流露了出來,在薄荷糖停在他眼前時一口含住了駱嘉銘的手指。
“啊嘭——”
邵羽之的口腔溫暖濕潤,讓人流連忘返。他一邊安靜地含着駱嘉銘的兩根手指,一邊用乖巧的眼神看着駱嘉銘,靈活的小舌舔食薄荷糖的同時還掠過駱嘉銘的指尖,癢癢的。
雖然駱嘉銘依舊面無表情,但是——
“啊嘭——”
然而下一個瞬間,氣氛徒變。
駱嘉銘敏銳地察覺到哪裏不對勁,飛速抽回了手,拿起身邊的病歷板,正要後退……
只見剛才還乖巧可人的邵羽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上一臉要殺人的憤恨,環抱在胸前的雙腿敏捷地伸展為剪刀狀,準确地夾住了駱嘉銘的脖子,借着腰部力量側向一扭。
“姓駱的!你找死!!!”
駱嘉銘應聲倒在床上,一塊黃色的小玉石劃出領口,金絲眼鏡掉在身邊,卻他依舊癱着一張臉,面無表情。
“啊,失策。”
——
駱嘉銘從骨科那裏借了個頸托過來帶上,覺得脖子舒服多了。
他思考片刻,播了個電話。
“研究得怎麽樣了?”
“拜托~還不到48小時~就算是神仙也研究不出什麽東西啊~”電話那端傳出一個慵懶的聲音。
駱嘉銘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哦,那你立刻把人給我送回來。”
“是一種人工合成的DNA病毒!感染者體內不定時脈沖式釋放一種未知蛋白,瞬間狂暴發作!發作期間能識別語言但不會說話!喜食甜!對蜂蜜有瘋狂的執着!”電話那頭幾乎是一口氣不帶喘地彙報完所有內容。
駱嘉銘糾正對方:“不一定是狂暴,也可能是乖巧發作。”
“邵羽之發作了?”語氣中透着難言的興奮,“有錄像嗎?沒錄的話下次記得錄一份,珍貴資料!還有,你在他發作的時候記得用糖和蜂蜜做個試驗。不過你要小心被咬到,疫苗還沒研制出來,對了你試試看碰他那裏,就是那裏那裏你懂的啦,男人的……”
駱嘉銘臉一沉,果斷挂掉了電話,同時陷入沉思。
“蜂蜜……”
——
第二天,頂層依舊是這個忙碌的醫院最安靜的地方。
駱嘉銘公事公辦地輸入密碼,按下指紋,推開超豪華VIP病房的大門。
眼前一個不明物體飛速朝他襲來,他瞳孔驟縮,敏捷地用門擋住了這次攻擊。
然而裏面的人并沒有輕易放棄,各種各樣的東西砸在門上發出各異的響聲,駱嘉銘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後面,等着裏頭的人發洩完畢。
忽然,門內不再有其他動靜,而是傳出一個無力地發軟,卻又格外清明幹淨的聲音:“駱醫生,我好難受……”
駱嘉銘眼睛微動,難道邵羽之發作了?
他來不及多想,推門而入——
“啪”地一聲,駱嘉銘伸手接住直直砸向他門面的巨大抱枕,又慢慢彎下腰,一一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
又大意了,高智說過發作的時候感染者不會說話。
邵羽之見自己偷襲沒能成功,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抓起手邊的東西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一揮——下一秒一本厚重的書被駱嘉銘穩穩地接在手中。
他直起腰,扶了下眼鏡,把抱了滿懷的東西逐個放在茶幾上。
“切!”邵羽之低聲罵了一句,轉而虛着眼,用看變态的鄙夷目光看着駱嘉銘。
然而駱嘉銘絲毫不受他挑釁的影響,按部就班地給邵羽之測體溫,詢問身體狀況。
邵羽之趁他不備,猛地伸出兩根手指戳向他的眼睛。而駱嘉銘的反應力也快得出人意料,他看似若無其事地直起身,邵羽之的手指剛好——
抵着他的眼鏡往上推了一點。鏡片以極其別扭的姿勢貼在了他的眼皮上,還粘上了兩個指印。
邵羽之眼神一閃,與此同時,駱嘉銘也察覺到了什麽,波瀾不驚的臉上,瞳孔瞬間放大了一毫米。
居然忘了這家夥(自己)還帶着眼鏡!
不過這點小失誤并沒有給駱嘉銘造成任何心裏負擔,他扶好鏡片有點花了的眼鏡,查完房,收起病歷板,轉身離開超豪華VIP病房。
邵羽之緊緊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憤憤:這家夥,居然永遠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唯獨只在自己發作的時候露出那樣變态的一面……難道只有自己假裝乖巧發作才能引誘他出醜了嗎?
怎麽可能這麽作踐自己!邵羽之咬唇快速思考着其他對策,忽然想到什麽,勾起嘴角:“沒想到駱醫生居然還會帶那種女氣的挂飾。”
雖然此時駱嘉銘胸口空無一物,但脖子上顯露出來的棕色編織繩提示着他還帶着那塊黃色的小玉石。
然而駱嘉銘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邵羽之怄氣,忽的又心生一計,輕蔑道:“姓駱的,我已經辦好出院手續了。”
沒有提前通知你也沒有申請你的批準,越過你直接去找的院長。憤怒吧!黑化吧!小宇宙爆發吧!
邵羽之揚起下巴,等着駱嘉銘因為被輕視而暴走的一幕。
“哦。”然而駱嘉銘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甚至沒有轉頭。
剎那間,一個陶瓷盤子以200碼的時速砸向駱嘉銘的後腦勺,而他仿佛只是要撓個頭一般将手向後一伸,穩穩接住空盤,随手放在了衛生間的洗手臺上,默默離開了房間,留下手還舉在半空中的邵羽之目瞪口呆。
這個家夥……邵羽之憤怒地在沙發上爪出一個掌印。
難道就抓不到他的破綻嗎?!
不行……一定要讓他知道不知好歹的下場!
——
醫務工作者的下班總是比以往來的更晚一些。
駱嘉銘獨自走在偏僻的小徑上,假裝沒有留意到整條街上唯一一輛以龜速跟在自己身後的面包車。
太業餘了……
就如他所料,面包車忽然加速,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他身邊,車門猛地被拽開,一只手從車內伸了出來,用一塊破布捂住他的口鼻,同時試着把他往車上拖。
而他早就在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後肘一頂,身後的大漢吃痛□□了一聲,拿着破布的那只手霎時就脫了力。駱嘉銘拽住那只無力的手正要扭身來一個擒拿,忽然聽見車裏一個壓低的聲音。
“廢物!”
駱嘉銘忽然兩腿一軟,倒在了大漢的懷裏,順利地被他拖上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
發文大吉~大概十幾天就更完了。麽麽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