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過往
被浴巾包住的身體深深的陷進二樓卧室的大床上,帶着他一貫熟悉的味道。鳴央在睡夢中蹭了蹭又陷入了深眠。
有一雙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撥動着他的發絲,柔軟幹燥的毛巾拭去頭發上的水跡,時間仿佛倒退到小時候。
一不小心就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稻葉鳴央出生在另外一個時空的末世七年,在末世時空,因為環境巨變,突然湧現的陌生能力刺激生物掙脫原本的基因限制,邁上了進化之路。每種生物的進化方向或許不同,但是都有共同的特點,超越普通人的身體素質,精神力甚至是壽命,為了争奪食物鏈頂端的位置展開殊死搏鬥,整個世界的格局從新洗牌,而他出生的地方是位于中國的亞洲聯盟科技研究院。
那個時候,他的父母都已經是亞洲聯盟中心科技院的核心研究員了,剛出生的鳴央就表現出超越一般孩子的聰慧與敏銳,卻不能讓父母開懷,反而憂心忡忡。
後來,稍微大一點的時候,鳴央才明白,他從出生就注定是與衆不同的。
沒有人知道地球為什麽會在一夜之間充斥着巨大的能量體,促使所有生物邁上變異之路,在這場新的挑戰中,所有的生物開始了史無前例的生死搏鬥,互相厮殺,所有的弱者都成為強者手下的亡魂。就仿佛是一場巨大的清洗,清理掉所有不需要的東西。就好像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背後牽引。
他們将這股神秘的力量稱之為——世界意志。
而他,是被世界意志選中的容器,和另外十個人一起。他們每個人的腦袋中都有一個倒三角錐形狀的晶體,他們将它命名為能量核。
能量核帶給他們淩駕與普通人之上的力量,但是,在世界意志認為“清洗”已經完成世界上已經不需要那麽強大的能量的時候,他們的能量核将成為吸收能量體的容器。最終的結果是,他們會因為能量飽和而爆炸,帶着所有的能量體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時候,他才四五歲,卻是如此的清楚自己将來的命運。
從那個時候,他就每天生存在殺戮中,有的是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也有鮮活的生命,漠然的收割着他們的生命,他從來沒有迷茫過,更不會因此而麻木,因為,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活着,也清醒的知道,他不是因為殺戮而殺戮,而是因為他們是敵人,是在和世界意志對決之前必須解決的敵人。
殺戮與算計如影随形。他無比堅定的走向自己要走的路。
末世十七年,十歲的稻葉鳴央成為亞洲聯盟中心研究院能量武器的核心研究員。
同年,他用稻葉彌知收集了十年的黑秘銀制作出了全球第一把全完元素化能量武器——夜叉。
黑秘銀是全球最堅硬的變異型金屬,取自一種金屬系變異甲殼蟲的腦部,每只甲殼蟲腦中提煉出來的黑秘銀都是用毫克來計量。
夜叉是以提純的黑秘銀為主要材料的能量武器,适合金屬系能力者使用,完全元素化就意味着它在同是金屬系能力者的手中可以千變萬化,變成任何形态,也可以轉化成金屬元素融入使用者的身體,成為使用者的一部分。
夜叉從誕生開始,就和稻葉鳴央合二為一,陪伴着他走過了無數的血雨腥風。也證明了稻葉鳴央是能量武器研究上強悍的天賦與實力。
末世十九年,人類發起最大的反攻戰,這場戰争被稱之為“最終之戰”。因為,這場戰役過後,就意味着清洗已經完成。世界意志将做最後的收尾工作,清除所有的能量體。
最終之戰的前夜,成為所有人類的不眠之夜。在燈火輝煌的亞洲聯盟中心,十一個人同時仰望清明的星空,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看到星星了也說不定。
他們用五年的時間仿照能量核制作出了一個能量容器,同時也是一個能量推進器,在能量吸收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将能量體以爆炸的形式急速推送出來,這股爆炸的威力可以輕松的毀滅無數個城市,如果是用來沖擊空間壁壘的話,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後果。因為,平行空間目前只是理論上确認存在,實際上是什麽結果誰知道。
幸運的是,他們成為了這場豪賭的勝利者。
兩年前,日本極空負責平行空間研究計劃的沖也隆幸檢測到劇烈的空間壁壘的顫動,那是被巨大力量撕裂空間壁壘的征兆。當時所有的研究員都驚呆了,甚至不知道空間壁壘被撕開之後迎接他們的到底是什麽!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是三個異時空的來客!
在空間亂流中,他們被卷入了不同的時空。
只有他們三個人來到了這裏。
這三個人是擁有絕對信任的鐵三角,在末世時空他們利用彼此的能力創造出自己的王國。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他們緊密的聯系在一起,閑院竟寺在極空為他們帶來別人無法擁有的自由,誰也無法幹涉,而他們同樣是閑院竟寺在極空站穩腳跟的堅強後盾。
絕對信任,絕不背叛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也不知道是幸運或者說不幸,他們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極空正好是處于權利更疊的動蕩時期。
原本的所長藤原智貴死于心髒衰竭,而倉促之間繼承權柄的是他的長子藤原佑介。一個好大喜功,剛愎自用的領導者無疑是加速極空權柄分崩的催化劑。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快速的融入極空,原本的二課課長沖也興隆在這場動蕩中付出了生命,卻在臨死之前選擇将手中的勢力交給剛剛到這個時空的閑院靜寺。如果那時候極空還是一個整體的話,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麽态度來對待這幾個異時空者,說不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經過兩年的時間,現在的極空已經分裂呈四足鼎立之勢。
掌控極空龐大的關系網以及大部分老牌勢力的三課,掌控完整空間研究成果的二課,和獲取新興勢力支持的一課以及現任所長藤原佑介和他的簇擁者。
四股勢力之間互相傾軋屢見不鮮。兩年前,藤原智貴代表日本極空研究所和中、美、法三國秘密簽署以能量武器為主體研究內容的絕密計劃,稱之為“駭浪計劃”。在藤原智貴猝死之後,計劃一直擱置。如今,原本的極空已經分裂成四股勢力,誰都想獨吞這個香饽饽,最有實力的競争者就成了最大的絆腳石。
不管四股勢力怎樣厮殺,對于二課,其他勢力總是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一種敵意與警惕。在可能的情況下,絕對是最先考慮要除掉的對手。
稻葉彌知從來到這個時空就行蹤成謎,幾乎沒有在人前出現過。這一次,離開日本的閑院竟寺因為誤傷中國盤龍堂的人被迫滞留,整個二課勢單力薄,成為了最佳的機會。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如願。
清晨,真田在咔嗒咔嗒的鍵盤敲擊聲中醒過來,雪後的陽光帶着絲絲溫暖透過落地窗的玻璃,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暖金色的光暈。
客廳的長桌上擺滿了零食還有喝過的牛奶空瓶,鳴央戴着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靈活的飛舞,在通關的空檔,會随手撕開桌子上的零食塞進嘴巴裏,眼睛專心致志的盯在屏幕上不曾移動過。昨天晚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仿佛是一場幻覺。就像是所有沉迷游戲的國中生一樣,會讓人覺的此刻他是那樣的真實,而昨天晚上所有的血腥與狠絕都是一場荒誕的怪夢。
看到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零食袋子,真田面色黑沉,要是普通人受了外傷還吃這些亂七八糟的零食純粹是嫌命長,某個經過一個晚上,傷口就已經開始結痂的異類卻不在常理之內。真田放下手裏的醫藥箱,默默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
真田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的拿着遙控器來回調臺,心思卻兜兜轉轉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你不用确認了,昨天晚上大室町發生的事是絕對不會被報道出來的。”
沉默了一下,真田才看向鳴央,“昨天死了很多人,包括後來的好幾個警察。”
“死于流彈或者誤傷?”鳴央停下手中敲擊鍵盤的動作,側過臉看向真田弦一郎,有點不确定的道,他昨天根本沒注意那幾個倒黴的警察。
四目相對。
這一刻,真田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人不管表現的有多麽像一個普通人,也無法改變他們是兩個世界完全不同的人。無漪無波的黑色雙眸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平靜。與其說不在乎死了多少人,還不如說死的那些人跟太陽東升西落一樣,理所當然的存在,但是不會引起絲毫波瀾。畢竟不會有人特意去關注,啊,今天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的。
我不了解你世界的法則,所以沒有評置的資格。
真田正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才什麽都沒有說,鳴央那一刻清楚的讀懂了他想要說的話,他輕聲笑了笑,不帶一點陰霾。
人與人之間的羁絆就是這麽奇怪,明明不相熟卻如此通透的了解彼此的未盡之言。
鳴央打了個哈欠,把游戲挂機,坐在沙發上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小怪物賴在他身上撒嬌般的扭來扭去,顯得非常粘人。鳴央受傷之後,真田還一度非常謹慎,害怕少了壓制它的人會突然暴起,沒想到它卻顯得十分的乖巧,乖乖的趴在鳴央的床頭睡覺,偶爾還叽叽叫兩聲,帶着一點讨好的意味。
“大叔,你的侄子醒了哦!”
真田一愣,果然就聽到了咚咚咚的腳步聲,佐助光着腳丫子直撲真田弦一郎,“哇~叔叔,這裏是哪裏,佐助要回家。”
“真是太松懈了!佐助君,你太失禮了。”
佐助插腰大笑,“叔叔,你好兇哦,小心以後沒有漂亮姐姐喜歡你哦!”
雖然真田對佐助非常嚴厲,或許是因為從小與真田相處的比較多,佐助君對真田的黑臉是一點都不怕的,反而經常惹得真田生氣又拿他毫無辦法。
四五歲的孩子忘性比較大,睡了一覺醒來,基本之前經歷的事情也忘記的差不多了,當然也是因為他被綁架起就被迷暈了沒有太多負面的記憶。因此并沒有受到什麽不好的影響,再加上佐助本來就是個活潑開朗的孩子。心裏陰影什麽的完全不存在,睡一覺滿血複活,根本就是個小霸王。
只是,當他轉過頭,看到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鳴央的時候,一瞬間被那種反派BOSS一般的魔王氣場給Shock到了,呆呆的看着鳴央,一瞬間變得有點膽怯又有點小羞澀。
鳴央眨了眨黑色的眼睛,與佐助對視。佐助的臉轟的一下紅到了耳根,甚至躲到了真田的身後,可是又忍不住偷偷的冒出腦袋來觀察鳴央,看着看着,很快就被賴在鳴央身上的小怪物給吸引了。
鳴央用兩根手指頭捏住小怪物後頸遞到佐助小朋友的面前,小怪物無辜的眨巴着暗紫色的眼睛和佐助小盆友對視,佐助從真田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大着膽子用手指輕輕的摸了摸小怪物頭頂的皮膚,小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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