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圍殺
神奈川真田邸同樣燈火通明。
真田斐一郎焦躁地來回走動,烏青的眼眶和布滿血絲的眼球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不難猜出幾乎是通宵未眠。
“祖父,這件事就這樣了結了嗎?”這天晚上大室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都無法得知,但是當天因為要幫佐久間警探追回配槍的三名警員全部斃命,而且警視廳高層禁止追查,在案發的幾個小時之後就以一種閃電般的速度直接以與綁匪發生搏鬥不幸殒命作為結案。
那兩個綁匪不過是欠了一屁股賭債的賭徒,連人質都能弄錯,就憑一把只剩4發子彈的□□就能讓三個經驗老道的警員斃命,這種話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更何況那三個警員是直接被利器割斷頸動脈而死,下手相當利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斃命了!如果不是經驗老道,已經習慣殺人的老手是絕對做不到的!
聯想到之前弦一郎的話,很容易猜想到這裏面有不得了的隐情,只是,到底牽涉有多深?弦一郎和佐助到底有沒有危險?
真田弦右衛門沉默良久,他又何嘗不擔心,只不過,一接到弦一郎的電話之後,他就聯系了一個以前還在警局工作時候的一個後輩,當年那個後輩還是個剛剛警校畢業的小警員,但是因為他本身的能力以及背景,攢夠了資歷之後步步高升,現在已經是警視廳的高層。一直對他很敬重,真田弦右衛門不由得想到他們在電話裏的對話。
“具體的內情我不方便透露給您,只能說您的家人卷入這次的事件非常的嚴重,即使是我本人也無能為力,我只能說,他們到現在還安然無恙本身就十分的不可思議,如果他們平安回來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吧!”
沉默半晌,終究還是嚴厲的告誡自己的長孫:“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不許以任何形式插手,也不許再與任何人提起。”
“可是佐助和弦一郎……”
真田弦右衛門厲聲打斷斐一郎,“他們絕對不會有事。你只要安心靜候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真田站在這個冰冷的雨夜裏,衣服已經被雨水侵濕。整個身體都僵直着幾乎失去了知覺。
如果說現在這場交手是一場戰鬥的話,那麽之前在大田區建築工地裏那場激烈的交戰甚至連兒戲都不算。本以為之前看到的那種超乎常人的速度與力道就是屬于異能者的實力,現在,真田才真真的體會到異能者,不,應該說原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在此之前他甚至完全無法想象人類會存在這種堪稱恐怖的力量。
就算真田完全不懂關于異能的事,但是從他們的交戰中,他還是能看出,鳥丸的異能是風系和金屬系,那個叫三甘的男人應該是風系和冰系。而鳴央,自始自終都只表現出金屬一種屬性。而且他漸漸被壓制住了。
雖然擁有同一種屬性的風系異能,但是兩個人的戰鬥方式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三甘将風力化成風刃,攻勢迅疾而又猛烈,鳥丸卻是将風力化成兩條觸手一般的韌帶,攻勢看似柔和卻十分的難纏。
兩個人互相配合,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一點破綻。
數十名原力者形成的包圍圈在漸漸向內壓縮,卻被一層金色的光暈抵擋不能再進分毫,那是屬于稻葉鳴央的金屬系最強防禦——黃金守護。
但那也僅僅只是時間問題,事實上對方能堅持這麽久,已經超乎出了他們的想象,特別是三甘柊人,在極空的個人排位戰中他一直以來都是第一名,兩年前稻葉鳴央出現在極空,兩個人唯一的一次交戰打成了平手。不過現在看來,當時的稻葉鳴央根本就是在隐藏實力。
鞭影如風,黑色的殘影與金色互相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鞭影将鋪天蓋地的風刃全部化為齑粉,三甘柊人卻不退反近,他的身體包裹在風刃中,整個人像是一把尖刀一樣急沖而來,黑色的鞭影宛如鬼魅一般,夾裹着凜冽的氣流像一根利劍一般沖向了三甘柊人。
三甘柊人不閃不避與鞭影纏鬥在一起。
霎時間,鳥丸瀾的身體迅猛如電,宛如一根标槍一般狠狠撞向金色的包圍圈,同是金屬系原力者,如果說有人能破開黃金守護的防禦,定然非他莫屬。
鳴央身形一滞,金色的圓形保護圈被生生撕開一條裂縫!
鳴央身形宛如一只飛燕一般,急速掠起,鳥丸瀾緊追不舍,兩人的身體竟然生生偏離了包圍圈。
鳥丸瀾依舊嘴角噙笑,與之前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別無二致,出手卻無絲毫遲疑,反而越加狠辣。
“稻葉桑,其實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因為什麽不肯殺掉他,既然是借口,那麽殺掉他借口就不存在了。”
鳴央雙眼微眯,不答反問道:“我更加的好奇的是,亞伯·伍德究竟給了藤原佑介什麽樣的籌碼,才讓他松口答應去做英國人的一條狗。”
鳥丸瀾面容依舊帶笑,語氣甚至帶了點無奈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稻葉桑的眼睛。不過……”鳥丸瀾話鋒一轉:“今天晚上,你再怎麽拖延時間都沒有意義。”
鳴央唇角輕勾,發出一聲帶了點嘲諷意味的輕笑:“就因為五哥被纏住了今天不可能回到日本了,覺得我一個人孤立無援,你們就被說動了嗎?”
鳥丸瀾瞳孔微不可見的一縮,随即又很快釋然,露出一個淡笑,“果然,我們還是太小看稻葉桑了。不過,現在說什麽似乎都晚了。”話音一落,渾身氣勢一變,猛烈如刀,那種帶着肅殺的壓迫感悍然席卷而來。
鳴央飛速後退,黑色的鞭影夾裹着一股猛烈又冰冷的力量擋住了那悍然一擊,那種金玉相撞一般冷冽的嗓音卻分外清晰的傳入了鳥丸瀾的耳內:“亞伯·伍德真的能給你們想要的嗎?別忘記了世界上唯一一顆魔龍之卵在誰的手上。”一句話讓鳥丸瀾身形一滞。護目鏡下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波動。
看着眼前顏色已經趨近暗淡的金色光暈,三甘柊人眸色一片冰冷,雙手凝冰,堅冰化成一柄巨大的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撕開的裂縫刺入。
稻葉鳴央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三甘這一擊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道,此刻鳴央不管如何也不可能來得及抵擋,同樣是雙系原力者,鳴央以一對二已經消耗掉大部分力量,就算此刻将身體金屬化也抵擋不住這全力一擊!
千鈞一發之時,冰劍撞上利器發出一聲脆響,緊接着是兩股力道相撞發出的嗡鳴聲。
漫天的冰晶像粉塵一樣飄落。
塵埃落定之時卻是鳴央握着鞭子靜靜的站在一旁,鳥丸瀾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長劍,此劍通身幽黑暗沉,與鳴央手中那根鞭子有異曲同工之處。
三甘柊人微微擰眉,看向鳥丸瀾道:“你這算是臨陣倒戈?”
鳥丸收起手中的劍,擺擺手道:“三甘前輩不要說的那麽難聽啦,嘛,總之,今天晚上到此為止啦,回去之後我會向總部澄明一切。”
三甘的視線再次停留到那把劍上,之前就聽說過傳聞,除了“夜叉”之外,稻葉鳴央手裏還有另外一件所有金屬系異能者夢寐以求的能量武器。但是,如果僅僅只是這把劍的話,鳥丸不可能直接臨陣倒戈,除非……
果然,對于現在四分五裂的極空來說,利益可以讓掌權者們互相厮殺同時也會因為利益而聯合,但是,這種合作在更大的利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稻葉鳴央,你到底許諾了什麽樣的條件,才讓他們甘願放棄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鳥丸瀾臨陣倒戈,雙方一時之間互相對峙,僵持不下。三甘柊人卻知道,他們今天注定無疾而終,僵持就代表着已經錯失了殺稻葉鳴央的最佳時機,再把時間消耗在這裏已經毫無意義了。
就和來的時候一樣,一旦認清形勢三甘柊人就不會再浪費時間,而是幹淨利落的走掉了。
三甘柊人已經撤離,三課的原力者戰隊就算再不甘心也沒辦法,只能齊齊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雨已經停了。
鳴央手持長鞭,靜靜而立,他的臉色蒼白到幾近透明,卻絲毫不減那凜冽的殺伐之氣,整個人依舊冰冷而銳利。
鳥丸瀾與鳴央擦肩而過,“英國Zero實驗室三千人才出一個亞伯·伍德,不知道稻葉桑的運氣怎麽樣呢?”
對他的話鳴央無動于衷,真田聽到了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他也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了。
“喂,你……”真田眼疾手快的撈住了鳴央的身體。
被雨水亦或者是汗水浸濕的黑發順服的貼在臉側,纖長的睫毛染上溫潤的濕意在眼睑上映出一道扇形的陰影。
纖瘦的身軀裹在被雨水濕透的衣服裏。
蒼白,脆弱。
這一刻,內心深處滋生的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
慌亂,茫然,柔軟。
也許這個時候,他就該想到,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才知道名字的家夥就有本事讓他體驗了十四年都不曾有過的情緒,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真田将鳴央抱進浴室裏,超大的浴缸中放滿了熱水。随着他剝掉少年被雨水濕透的衣服,身體上遍布的猙獰傷口也一點一點的顯出來,有的深可見骨,他甚至不确定這樣的傷口不送去醫院是否真的能恢複過來,但是以少年的身份如果貿然去醫院也許會有更加可怕的麻煩,無奈之下只能自己動手幫他包紮。但他傷口太多了不敢将他放到浴缸裏,只能用熱毛巾細細擦拭他的身體,再用酒精給傷口消毒之後塗上醫藥箱裏那瓶黑漆漆的藥膏,短短幾個小時之內,他已經兩次幫這個人包紮傷口。
究竟是什麽樣的經歷讓一個與自己同齡的少年被這樣逼迫?究竟是什麽樣的過往造就了他如此的冰冷與危險?
也許是對于這個夜晚所發生的一切記憶太過深刻,在他今後的人生中,不管發生了多少變故,在他的記憶裏,稻葉鳴央渾身是傷蒼白脆弱的樣子依舊清晰如故,每一次回想都會揪得他痛不欲生。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可能一直在講黑暗世界的事,因為鳴央的身份以及與真田之間的羁絆必須要細細交代清楚,否則感情會顯得突兀。想看立海大的校園生活的不要着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