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惡鬥
“來吧,手冢,今天就讓我們做個了斷。”
“求之不得呢!準備好了嗎?真田君,我要發球咯。”
真田愣了一下,這不像是手冢的風格,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不管是他說話的語調也好,還是他的眼神也好都透出一種詭異。
“哎呀,副部長終于認真起來了呢!”
“是吶,終于有點像打網球的樣子了呢!”
“就是說啊!這樣也不至于輸得很難堪吧!”
“都中招了嗎?要不要就這樣就這樣丢下算呢!嘛,還是帶走好了,畢竟……”
“叽……叽叽!叽……”
這些穿插在一起的聲音顯得特別的嘈雜,但是那種奇特的語調莫名地熟悉,就像是就在他耳邊響起的一樣,聲音不大卻非常的具有穿透力。還有那個該死的叽 | 叽 | 叽的聲音!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真是太松懈了!
他拿起網球拍用力砸向自己,尖銳的疼痛讓周圍或加油或議論的聲音都漸漸消散,越發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他還是在那個大樓裏,手裏還緊緊抱着高燒不醒的佐助。
“嗯?受到精神系異能者的攻擊還可以這麽快清醒過來?”
“精神系異能者?”真田晃了晃悶痛的大腦,下意識的反問道:“所以才會陷入幻覺?”
“那可不僅僅是幻覺,精神系異能者誘導出每個人內心深處的執念,讓人迷失之後的攻擊才是真正的精神殺戮。”
“哈哈哈……哈哈……”
真田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一連串的笑聲,帶着一點愉悅而又癫狂的味道,聽得人很不舒服。
真田轉頭,才發現之前的那夥人大部分已經暈倒了,有的甚至嘴角和鼻子裏都冒出了血液,不難猜出就算沒死,也受了很重的傷。就算還有少數幾個清醒的也面色扭曲,而将整個大樓包圍起來的是另一夥人,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長相,但是,剛剛大笑的那個人一開口說話就知道不是日本人。
“稻葉鳴央,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看來果然是個名副其實的天才,給你個機會和我們合作怎麽樣?”
那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是個很高的男人,三十歲左右,棕發藍眼,輪廓很深,标準的西方人的長相,神态有些倨傲。
真田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站在他旁邊的人,少年靜靜的站着,小怪物像一只聽話的寵物一般伏在他的肩膀上,血腥味刺激得它有點蠢蠢欲動,尖利的爪子剛剛探出就被一只白皙的手狠狠的捏住脖子,直到它艱難的發出叽叽叽叽的慘叫聲才放開它,終于得到自由的小怪物卻是不敢再亂動,安安分分的呆在少年的肩膀上,
“不要。”
少年微微歪了歪頭,輕聲拒絕,語氣顯得十分的随意,但好像正是那份漫不經心一般的随意比起不屑以及其他的任何的嚴厲拒絕都要來的讓人生氣。
果然,那個外國男人神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但是很快又恢複成了那種帶着點洋洋自得一般的倨傲。
“原本看在你年齡小的份上給你個活命的機會,既然不領情就怪不得我了。”
“當然不怪你。”少年的語氣依舊及其随意,但是真田敏銳的感覺到,他笑了,嘴角微微勾起,帶着點愉悅又殘忍的幅度,“希望你也能這麽明事理不要怪我才好吶!”
外國男人臉色一變,整張臉都被怒氣扭曲的有點變形,“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剩下的人呢?難道你連你們極空的隊員都要一并犧牲嗎?我奉勸你一句,識相的就把魔龍之卵交給我。”
男人話音一落,少年沒有什麽反應,極空的其他人卻是臉色猛然一變。特別是田中,腦中一片混亂,今晚的一切從那幾個該死的搶匪誤闖進來之後就失去了控制,他們原本埋伏起來的人還沒動手就被精神力異能者給暗算了損失了大半,為今之計也只好先和這些人合作殺了稻葉鳴央再做其他打算。
不過……如果真的能得到魔龍之卵的話……田中眼中的貪 | 婪一閃而過,心道那可真的要好好謀劃謀劃了。
外國男人似乎很滿意衆人的反應,嗤笑一聲道:“如果你主動交出魔龍之卵便饒你一命,不然的話你的同伴們可就要遭殃了!”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有點驚訝的問道:“你是在拿他們來威脅我嗎?”還沒等那個男人回答他,那條黑色的鞭子猛的竄出去,像一根疾馳的利箭,空中瞬間就爆發出一朵朵猩紅的血花。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沖擊着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直到田中死不瞑目的屍體轟然倒塌才慢慢的回神。
少年緩緩的抽回鞭子,遺留的血珠從黑沉沉的鞭子上滾落下來,像一顆顆飽 | 滿豔 | 麗的紅豆。
“吶,這樣就沒問題了。”
此刻少年那獨特的綿長優雅的嗓音聽在耳朵裏卻只能給人無盡的寒意。
外國男人嘴裏咆哮一聲,向少年沖了過去,周圍的人也在那一刻得到的指令,所有的攻擊瞬間爆發。
真田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暴風雨的中心,周圍充斥着一種狂暴的力量,他能清楚的聽見打鬥時劇烈的碰撞聲甚至能看到金屬劇烈摩 | 擦所産生的火花,但是不管是近身攻擊還是熱武器帶來的攻擊,全部與他擦身而過,那根黑色的鞭子揮舞出來的殘影将他的周身籠罩成一個繭,繭外面狂風暴雨,繭裏面紋風不動。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種體驗。那種力量與速度絕對不是正常人類所擁有的。
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其實總共加起來也才幾分鐘的時間的而已。黑色鞭影構築的繭慢慢分解,空氣中寂靜得能聽見咚咚咚的心跳聲。以他們為中心,周圍分撒着一地的屍體,粘稠的血液将地面浸染成一片腥臭的黑褐色,真田只覺得胃裏一片翻湧,整個身體都僵直得有些麻木了。
再怎麽成熟冷靜,他也僅僅是個普普通通的十三四歲的國中生,這種血腥的畫面僅僅限于電影屏幕上。幾分鐘之前他們還嚣張跋扈地想要別人的命,此刻卻成為了一具一具冰冷的屍體。
還活着的僅僅只剩下最開始的那個口出狂言的外國男人而已。他身上的衣服像是在血液裏浸泡過一樣,脖子上的皮膚被生生撕掉了一大塊,身體不由自主的顫動着,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你……你不要……過來,不然我真的殺了她!殺了她……”
黑川玲費力的睜開雙目,之前受到精神能力者的攻擊,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如果不是她也是精神系特殊能力者的話估計現在的情況更加糟糕,腦子中昏沉一片,但是卻不妨礙她認清此刻自己的處境。
她被那個沒腦子的蠢男人抓住了來當人質,就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孰不知,自己抓住的是死神的鐮刀。
鞭子的黑色殘影飛掠而來,黑川玲認命的閉上雙眼,因為她太了解稻葉鳴央了,所以從來不會心存幻想。
鞭子劃過空氣帶來的鋒利的氣流刮過她的臉,然後她的側臉清楚的感覺到被溫熱的液體噴濺到的觸感,帶着濃烈的她無比熟悉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因為少年出手的動作太快還是因為那個外國男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就已經身首分離。
黑川玲一下子抽幹了全身的力氣全身癱軟在地。稻葉鳴央的視線越過她定格在真田身上。
真田緩緩轉頭,他感覺那個人正在與他對視,巨大的連帽衫擋住了他的視線,但是他依舊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人打量他的視線,真田想開口說話,張了張嘴,才發現嘴裏幹澀不堪,甚至無法出聲。
空氣陷入一片寂靜當中。
猛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那種滞澀的沉寂,顯得刺耳又突兀。
白皙的手指挑開手機的蓋殼,裏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用一口地道的英語問道:“對這個熱身還滿意嗎?稻葉鳴央。”
“亞伯·伍德。”少年平靜的嗓音中帶着一點厭惡般的諷刺意味:“每次都是一樣的把戲。”
電話裏傳來了男人低沉的笑聲:“游戲就要開始了,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當然,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的話還來得及。”
鳴央被帽子遮住的眸子裏劃過一絲嘲諷,然後毫不猶豫的挂斷了電話。他微微擡起頭,将視線轉向抱着佐助的真田弦一郎,無形之中視線帶上了一種冷厲的壓迫感:“你會騎機車嗎?”
真田愣了一下才回到道:“當然會騎。”
“那可要把車開穩一點哦!”少年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人已經率先走出了大樓。
真田略帶疑惑的皺起眉頭,但現在情況根本來不及多問,只好緊緊跟在他身後。
很快真田就體會到了開穩一點是什麽意思,現在他連稍微分神哪怕是一秒鐘都做不到,必須集中百分百的注意力來控制車子的方向,沒看到越野摩托車已經快跑飛起來了嗎?他根本無暇顧及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車子的引擎聲,金屬的碰撞聲,甚至還有利器破空而來的風聲,以及不同的慘叫聲混合在一起竄入他的腦子裏,但是他根本無法去顧及,雖然雪已經停了,但是路面濕滑不堪,哪怕是零點幾秒的松懈都有可能導致車毀人亡的結局。他此刻真該慶幸被他綁在背上的佐助依舊高燒昏迷根本不知道這個晚上究竟發生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
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有這多人想要殺他?這種程度的戰鬥,就算平時在電視上報道的恐怖分子襲擊也沒這麽誇張,但是今天卻真實的發生在東京,只是為了殺一個少年。還有那種超出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讓人很難不和一些科幻片裏面的異生物聯系在一起。
真田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根本沒辦法冷靜的思考。今天晚上所經歷的一切徹底的颠覆了他十四年來的認知。
不管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他是自己和佐助的救命恩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越野摩托車像一匹掙脫枷鎖的兇獸,肆意的在黑夜裏穿梭。寒冷的風像冰刀一樣刮在臉上已經痛的失去了知覺。感覺路根本就沒有盡頭,他根本不知道已經跑了多久,當背後的聲音漸漸地小了直到此刻只有機車的轟鳴聲。
然後,是冰冷的沉默。
“到了。”
真田停下摩托車,等雙臂不在那麽麻木了才抱起佐助跟着少年一起走進院子裏,他并沒有多問,因為為他不會天真地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終結了,睡一覺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這種單純地想法他根本就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