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金庫
走在路上, 蕭靈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線索。
有一個男人專門聘請于清,讓她來打掃老宅, 還定期付高額的報酬……這讓蕭靈不得不懷疑, 聘請于清的人, 至少很了解于清對蕭家的忠心,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宅子工作這麽久。
更有可能的是, 這個雇傭于清的人,和那個給于清女兒打錢的人, 是同一個人。這樣就解釋得通, 為什麽那個人願意雇傭于清,還肯支付高價酬勞。
願意拿回宅子裏所有原屬于蕭家的東西,又刻意讓于清把宅子收拾為原樣, 這樣的人, 和蕭家必有某種聯系。然而,按照這個人一絲不茍的習慣來看,假如這個人來過蕭家,那必然會自己放好東西, 而不是等着于清。
畢竟那時,那個人并不确定于清是否會從老家回到C市,這還是建立在雇傭于清和給錢的人是同樣的人的情況下。也就是說,其實那個人選擇于清,也是迫于無奈?
比如,沒有去過蕭家老宅。
再聯系杜翩燕“蕭家家産都在黎覓手上”的說辭,蕭靈再次把這個目标定在了黎覓身上。老宅的所有權、幹脆利落的行事風格、和蕭家有某種間接關系、為這種間接關系付出很多……
種種跡象都表明, 黎覓是那個幕後者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黎覓擁有蕭家家産,還一直隐瞞所有人包括蕭靈,這樣的推測讓蕭靈有些崩潰。
她努力說服自己,憑黎姐姐的性格和家庭,肯定不會貪圖蕭家那些東西,但她又忍不住想,假如不是貪圖錢財,為什麽想方設法從杜慶楠和萬虹手上搶回蕭家的一切,對自己卻一個字都沒提過?
十年前,黎覓接手宏江不過一年,正是缺錢缺勢力的時候,蕭家這麽一大塊蛋糕,難道……
盡管不想懷疑,也痛恨自己的多疑,但蕭靈不能否認,即使她再怎麽懲罰自己,也有一道陰暗的心聲在不停發酵——黎覓和杜慶楠、萬虹一樣,是為了錢才收養她的,因為借了蕭家的家産很愧疚,才做了這些事情,至于不告訴她的緣由……
有誰做了壞事,要去主動告訴苦主?
蕭靈打電話時的好心情消失殆盡,步履無比沉重,連走上銀行的階梯,人都是恍惚的。直到于清喊了蕭靈一聲,她才如夢初醒。
“于、于阿姨,你剛才說什麽?”
于清耐心地重複:“靈靈,說是好像查不了。”她朝工作人員努努嘴,蕭靈又看向櫃臺那邊。
工作人員說:“按照規定,攜帶身份證和銀行卡,是可以查詢彙款人的賬號和姓名等一些簡單信息的,但彙款人早就設置了不能被他人查詢的權限,因此銀行這邊不能透露他的信息以及賬戶結單,除非彙款人本人也在場并且同意。”
權限?怪不得短信的彙款方連姓都沒有發。
蕭靈嘆口氣,不得已撒了個謊:“姓名那些就算了,完整的卡號總可以提供給我們吧?他打錯錢了,我們準備把錢還回去。”
短信通知上的彙款方,因為要保護隐私,卡號都用了部分星號取代具體數字。不去除星號,連卡號都是殘缺的。
這種情況比較少見,工作人員有些猶豫,和裏面的經理商量了一下,還是把完整的卡號打到單子上,遞給了她們。
兩個人走出了銀行。
“于阿姨,麻煩您大老遠陪我走這一趟,接下來的事我自己會去調查,同時謝謝您對我、對蕭家的諸多照顧。”陽光很刺眼,蕭靈拿手擋着光,眯着眼說。
于清撫摸着她的頭:“你這孩子,都說了別客氣了。以後,要是還想得起我這個老阿姨,有空來看看我,我給你包餃子,還有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糯米糕。要是……有人欺負你,或者你不開心了,也記得來找阿姨,阿姨別的不會,傾聽還是可以的。”
蕭靈心裏微暖:“好,既然阿姨這麽說了,那我肯定不會客氣,逮空就來蹭吃蹭喝。”
于清含笑點點頭。
她知道蕭靈還有事,沒有再多寒暄,離開了。目送人走遠,蕭靈捏緊手裏記有彙款卡號的單子,想到了一個人。
“喂,秋月姐姐?我是蕭靈……嗯,我回國有一段時間了。是這樣的,有件事想麻煩你,我這裏有一個銀行卡號,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這個卡號的主人是誰?”
事務所的電腦桌前,傅秋月放下咖啡,爽快應下:“小事一樁,我讓人幫你查查,半小時後給你答複。”
“謝謝秋月姐姐。”
“不客氣。”
雖然驚訝黎覓家的小寶貝會主動讓她幫忙,但既然都求到她頭上了,想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傅秋月跟朋友打了個招呼,十分鐘不到,那邊就查到了卡號主人。
“你再說一遍,卡號的主人是誰?”傅秋月一口咖啡差點嗆喉嚨裏。
朋友說:“黎覓。”
傅秋月捏捏太陽穴:“……你确定是黎明的黎,尋死覓活的覓?是同名同姓,還是?”
“就是這兩個字,而且辦卡本人的身份證號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黎總。傅秋月,你和這位黎總不是認識麽,你查她卡號做什麽?難道,她真偷稅漏稅了?”
“別亂說,那些網上的小道消息,你怎麽也信?查這個卡號,和我的工作一點關系都沒有。行了,不和你多說,我準備材料去了,謝啦。”
挂斷電話,傅秋月還有點搞不清楚情況,不知道這一大一小在玩哪出。不過,蕭靈會讓她幫忙,還有避開黎覓的意思,那她聯系黎覓應該不妥?
左思右想,傅秋月給淩笙又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一下這個卡號的事,并問淩笙這是怎麽一回事。
很顯然,淩笙也不清楚事情原委,比傅秋月還震驚:“小朋友拿了個卡號讓你查,卡號的主人卻是黎覓,這麽扯,真的假的?”
傅秋月:“如假包換。”
淩笙放下文件,陷入沉思。傅秋月等了一會兒,瞄着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問:“我跟蕭靈說半小時後給她結果,等下我要如實說嗎?這兩個人什麽意思,我怎麽沒懂?”
淩笙說:“你怎麽還沒懂,我都懂了。”
“啊?”
淩笙表情嚴肅地分析:“前幾天,我跟你說過黎覓腰受傷的事,你記得吧?這兩個人,現在絕對不只是父女……咳,姐妹關系,而是情侶關系了。情侶的話,查一查卡號的目的是什麽,還用多說?”
傅秋月懵:“我怎麽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淩笙又捋了一遍猜測,越想越覺得正确,忍不住嘆息道:“學姐啊,平時看你挺聰明的,怎麽這時候不開竅呢?我的意思是,她們現在是情侶,互相查一查卡號、賬號甚至戶籍、過往履歷,都正常的很,算是小情.趣。”
“情.趣?你确定這是情.趣?蕭靈找我問這個,好像不是為了感情,而是正事吧……”
“想查對象的小金庫,還得跟你老老實實說?學姐,要是換你,你不覺得很尴尬嗎?而且,你還是黎覓的朋友,就算黎覓真有小金庫,她總得護着黎覓的面子吧,不然讓你平白看笑話?”
傅秋月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淩笙這一套一套的說辭,聽着挺有道理,她完全沒有什麽理由反駁。她不由想,怪不得幾個人中淩笙的情商最高,關鍵時候這差別就體現出來了。
要是她情商這麽高,是不是就不會和時緋分手了呢?
傅秋月抿唇,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問情商最高的人:“這是黎覓的家事,我幫也對,不幫也對,那我到底該和蕭靈怎麽說?”
淩笙笑道:“簡單,你就說,這個卡號的信息加過密,沒法查出卡號主人和具體信息,包括卡的餘額、使用情況,一概不知。”
“好。”
淩笙剛要愉悅地挂掉電話,忽然聽到傅秋月小聲吐槽道:“淩笙,我怎麽覺得你現在挺八卦的?這不像你。該不會是你單身太久了,寂寞無聊,逗黎覓玩呢吧?”
淩笙沉默。
半晌,她說:“我教你怎麽追回時緋。”
傅秋月立馬川劇變臉:“黎覓身為我們的朋友,多關心關心她是對的。她那麽呆,保不準就把好不容易騙到手的嫩草給氣跑了,我們不幫她,誰幫她呢?我等下就跟蕭靈說,我什麽也沒查到。”
淩笙:“……”
好不容易給傅秋月發完一堆追回前女友的方法,一看時間,已經到下班的點了。幸好今天工作上的事不多,淩笙收好東西,準備離開辦公室。
剛出門口,被站在門口的人撞了個趔趄,差點沒摔一跤。淩笙扶住門,望着那個揉腰的黑影,驚魂未定:“黎總?!你沒事兒站我辦公室門口幹嘛,吓死我了!”
黎覓一邊揉被撞痛的腰,一邊說:“監督你有沒有在認真工作。”
淩笙沒好氣道:“黎總,您是腦袋被錘子砸出了一個坑吧?要監督我有沒有認真工作,您好歹開門看?關着門,你是練了透視?”
黎覓盯着那個原本緊閉的門,裝死。
“走了,你今天也沒什麽事吧。”淩笙拎着包往電梯方向走,無可奈何地問:“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黎覓長手一伸,按亮電梯。等電梯門合上,只有她們兩個人時,才徐徐道:“我們好久沒有一起下班了。”
聽到這句話,淩笙沒有一點好閨蜜貼心的欣慰,反而心中警鈴大響,退了一步:“上上次你這麽說,是因為不小心把我暑假作業給掉在陰水溝裏,害我被老師點名批評,還熬夜補作業;上次你這麽說,是因為搞錯名單,讓我頂替另外一個總監,去國外受苦三個月。這次,你,你又做了什麽?”
黎覓默了默:“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下班,沒別的意思。”
“真的?”
抵達負一層停車場,電梯門打開。
黎覓率先走出去,牽住對面安靜等待的女孩兒的手,嘴角揚起一點小小的弧度,開心地炫耀:“應該沒人接你下班吧,但我不一樣,我有人接,專門給你看看。”
淩笙:“……”
她就知道沒有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