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此情此景,不得不讓她暫時抛下今天來找沈清雲的真正目的。
孟汐站在屏風處,渾身濕透,濕漉漉的衣角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身上還冒着若有似無的白色霧氣。
屏風裏間,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
孟汐閉了閉眼,伸手将衣擺擰了擰,伴随着被擰下來的水聲,她沉聲道:“穿好衣服給我出來。”
室內恢複一片安靜,只剩下他一人。
沈清雲眉間少見的沒有那抹淡淡的笑意,平添了無奈與疏淡。
——
夜色已深,初夏的夜晚偶有蟬鳴聲聲作響。晚間沒那麽暑熱,時有微風拂過,帶過絲絲涼意。
“公子,你這樣不好吧?”沈清雲笑了笑,正打算為自己辯解幾句,下一刻團成一團的手帕塞進他嘴裏。
他沒多加反抗,甚至配合的張了張嘴,滿眼無奈的看她。
孟汐換了身孟溪竹的衣衫,實際上她到底是女子,身材嬌小,所以穿起孟溪竹的衣服會有些偏大,撐不起來,于是只好用腰帶将寬碩的腰間緊緊綁起來,只是看上去更加的弱不禁風了。
若是女子這般,自然會被人看作身材姣好,男子的話……
沈清雲手腳被草繩綁在院子離的粗壯大樹上,結結實實,莫說掙紮,絲毫動彈不得。
孟汐雙手環胸,立在他面前站的筆直。她面上并無怒氣,不過是冷如冰霜。
沈清雲扯了扯嘴角,又說了句抱歉,道:“我以為你是,”
他餘下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面前的人直接轉身離去。
行吧,到底是他有錯。
頓了頓他微擡着眼皮,目光望向漆黑入墨,連月亮也沒出現的夜空。
靠你了。
孟汐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直到此時此刻,她腦子裏打轉轉的還是那句“抱歉,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
把她當作他那些拈的花惹的草嗎?
他得謝謝他有個城主爹,否則孟汐大概可能剁了他一根手指以示洩憤。
她邊脫着外衣邊往窗外看了眼。
很好,夜色已深,蚊蟲鳴叫,特別适合在外面待一晚上。
孟汐以為自己出了氣,這一覺睡的應當是比較踏實的,可誰曾想,她做了個夢直接醒了。
夢裏小紅和廚娘渾身是血的想她求救,哭訴申冤。
而她,卻無能為力。
大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總覺得身在職位,卻做不到該做的事情,因此而感到愧疚。
這一醒,腦子裏七七八八的一堆東西混亂着,便是好一會都沒在睡着了。
在床上閉着眼睛,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好一會,終于醞釀出一些睡意。這時,天空忽亮了一瞬,一聲驚雷打的轟轟作響。
連孟汐這樣素來淡定的人都被猝不及防吓得身體一哆嗦。
這雷聲并不打算就此作罷,待深睡的人們又要繼續入睡時,又轟隆隆打了好幾聲。
對于孟汐這樣原本就睡不着的來說堪比折磨,連最後一絲絲睡意也沒有了。
雷聲又接連響了好幾聲,一聲不比一聲弱。
緊接着,屋頂上噼裏啪啦的響起雨珠滴落的聲響。
聽這個密密麻麻的聲音,便知道這一瞬間雨下的有多大了。
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原本還好好的天氣驟然轉變。
忽閃的夜色中,孟汐沒忍住睜開眼朝屋外的方向望去。
大約過的半刻,她忽地起身,簡單的披上搭在一旁的外衣,拿起門框邊上的傘便沖到外面去。
在裏間的時候就覺得這雨勢不容小觑,等她吃力的舉着傘,強撐着傘不被風勢刮的七歪八倒時才知道這哪裏是雨,這是仙人渡劫了吧,要麽就是魔鬼降災。
外面閃電不停,深夜裏她出來連燈都不用打,就着閃電的光亮便能看清楚。
院子裏的那顆樹下,男人還是被結結實實的綁着,只是他此刻身上的衣服全部濕透,染成了暗色,頭往下垂着,看着毫無生氣。
饒是氣還沒消,看見這幅情況孟汐心裏還是咯噔一下,舉着傘三兩步的跑到沈清雲面前。
雨勢很大,她只能加大聲音:“喂!醒醒!”
他沒有反應。
孟汐空着的手将他下巴擡起,目光觸及之處,他面容唇色蒼白,面頰上有不停落下的雨滴往下流着。
孟汐拍拍他的臉,再次喊道:“醒醒啊!”
她眉間緊蹙,暈了?
剛一這麽想,沈清雲眼睫顫了顫,睜開了眼。
孟汐連忙将傘又往他面前送了送。
他像是終于回了幾絲力氣,慢悠悠的擡起頭。
那張蒼白下有種病态俊美的臉上居然還有淡淡的笑容。
孟汐懷疑這家夥是不是雨淋的多了,腦子進水了。
她手動了動,想把手裏的傘給他,卻發現他整個人還被她綁着呢。
她臉色的面無表情有了一絲裂痕,走過去一只手伸長着給他撐傘,一只手去解他身後的結。
少女不知道的是,她在他背後解着繩結,男人卻在前面揚着唇角,展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扔掉了草繩,孟汐不由言說的将傘塞給他,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經過剛才的一來二去孟汐身上也濕的差不多了,沈清雲身上本就濕透了,有沒有傘其實沒有區別。
傘塞到自己懷中的那一瞬間,沈清雲下意識接住了,這只是人的條件反射順手動作,腦子卻還是愣着的。
很快,他反應過來,伸手拉住前面人的胳膊。
今日她沒穿外衣,只簡單的披着,所以拉扯時,沈清雲直接隔着一層襲衣握住了她的胳膊。
沈清雲即是一愣,觸手柔軟纖細,這胳膊是真的細。
無論事情的真實與否,他也有個浪蕩子的名號挂在身上,有些東西是比一般人敏感的。
比如……這胳膊不像是男人的,倒像是姑娘家……
這一愣神的時間,孟汐已經皺着眉甩開他的手。
沈清雲一怔,開始無奈。
行吧,這是還沒消氣呢。
沈清雲将傘舉好,穿着濕噠噠的衣服站在原地,目光在兩所房屋前游移不定。
半晌,混合着雷雨聲,一聲低低的輕嘆若有似無。
“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