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清雲呢?”
紅葉習慣早睡,且睡眠質量良好,這樣冷不丁被叫醒,她還傻乎乎的懵圈着,直到對上自家小姐那雙隐努的眼神。
她跟在孟汐身邊已久,沒有誰比她更了解,這是怒火瀕臨爆發的邊緣。
“在,在浴室裏泡澡。”紅葉想起來,這幾晚那位沈公子都要泡澡,他似乎很享受這過程,沒回都要好久才出來。
得到了答案,孟汐定了定:“沒什麽事,你先睡。”
紅葉抓了抓略顯淩亂的頭發,總覺得一定有什麽,并且事情還不小,但小姐這副樣子,她還是不要上去找罵的好。這麽想着,紅葉目光朝浴室方向投去。
沈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孟宅有一間浴室,這是孟溪竹當時提出建造的,他說每天泡澡有益身體健康。
浴室的門可以從裏面鎖住,但那家夥顯然防備心不足,孟汐只輕輕一推,便無聲無息的開了。
呵,慫包一個還說害怕自己死于非命,這麽粗心大意,要是擱在她手上,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盡管門開了,隔着個屏風也看不到什麽,只看到浴室裏面氤氲缭繞的。
縱然她此刻很生氣,但考慮到地點的特殊,男人有可能在裏面泡澡,孟汐站在門口,冷着嗓子:“沈清雲,你出來一下。”
“……”裏面半晌沒有回應。
她面色更難看了,但還是耐着性子清了清嗓子,這回聲音更大了些:“沈清雲。”
“……”依舊沒有聲音。
難道人不在?
孟汐皺了皺眉,猶疑了下,擡起腳步朝裏面走去。
她沒有刻意地壓低腳步的聲音,腳下的靴子在地面行走發出的動靜不小,若是裏面有人,一定能察覺有人進來了。
喊了兩聲都沒有回應,有沒有人她心裏大概有了數,只是想确定一下。
孟汐徑直走過去,直接繞過屏風。
裏面的霧氣更加的濃郁,已經到達了視線受阻的程度,孟汐剛走過去時,一瞬間感覺自己要眼瞎了,被熏的那種。
縱然眼前的視線受阻,可她還有耳朵。靜聽了會,沒有任何動靜,連水聲也沒有。可觀看這個霧氣濃郁,顯然這裏是有人泡澡的,且泡的時間還不短。莫不是剛泡好,前腳走了?
孟汐轉身,正要擡腳離開時,視線一頓。
大約是門被她打開了,所以門口屏風這裏的霧氣散去了不少,能依稀看清楚上面挂着的衣服。
這衣服很眼熟,不就是沈清雲的嗎?
這時,一陣短促的嘩啦水聲,她的胳膊冷不丁被一只手扯住,那手的主人用的力量不大,但她心緒正亂着,眼下猝不及防被人來這麽一出,顯然還沒能夠很快的作出反應動作。
于是,她被拉的趔趄往後退了一大步,整個人被扯到裏間,濃霧吞沒,濕氣環繞。
“咚————”
巨大的落水聲響徹在屋內,兩個人的占用空間加大導致水面上升,孟汐連喝了好幾口泡澡水,差點被嗆暈才被人一把摟住腰拉扯了上來。
因為她的掙紮,那只手很快就松開了。
她渾身上下全是水,縱然被拉了起來,頭頂的水劃過臉頰上,眼前視線模糊,耳朵裏面也因為進了水而變得嗡嗡作響。
這麽一會她已經反應過來,但是!沈清雲!你,想,死,嗎!!!!!!!!!
浴盆其實很大,縱然兩個人在裏面位置也綽綽有餘。而眼下這個情況,她即便有想要把他天靈蓋給掀了的怒氣值,也要先穩住自己,保證自己不會再次被淹了再說。但她眼前有水有霧,實在看不清。
她兩只手胡亂摸着想要尋找一個支力點,劃了幾次空氣之後,終于摸到了一個可以稱得上物體的東西。
伴随着她的觸碰,一道微喘的,色/氣十足的輕哼聲響在空氣中,萦繞在她耳邊。
轟————!
孟汐徹底炸了,難得的耳廓霎時間上升了一個色度。
要知道,這個面不改色混在男人堆的女人,什麽場面沒見過,那些男人光着膀子在她眼前晃悠她都能視若無睹。能讓這樣一個女人臉紅,那真的是本事太大了。
可事實證明,有時候,本事太大也不是件好事,可能會遭殃的……
孟汐忍着眼前的不适,睜開了眼睛。
屋內的霧氣經過兩人的動作,只這一會已經散去了不少,至少能讓她看清楚眼前的狀況了。
可還不如看不清,甚至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她剛才閉着眼睛摸索,自然不知道是發生了怎樣的狀況才會聽到那一聲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眼前,她的手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那粉紅的上分,按在他的胸前。
男人那雙桃花眼,此刻在氤氲霧氣中更顯得飽含水氣。他微仰着脖子,水珠從他面頰劃過下巴,喉結,最後劃過大片肌膚再次彙入水中。
這樣愈發濕軟的眸子,微微眯着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伴随着交彙的灼熱目光,他喉結滾動了下,整個人像是陷入了誘人的濃濃春色之中。
太,犯規了!
孟汐驚的猛然收回了手,心有餘悸。拼命的讓自己鎮定下來,卻不免想着若是方才手再往下去點,那她可能就成為一個變态男流氓了。
不對不對,錯了錯了,分明是他,是他呀!!!
“沈清雲!!!”
咆哮聲怒沖耳內,沈清雲下意識吞咽了下,聲音嘶啞:“抱歉,認錯人了。”
孟汐原本還壓着點火氣,聽到這麽一句話,就像是瞬間被點燃了導/火/索,徹底爆發,天翻地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
孟汐的脾氣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小時候她就和其他人不一樣,大約是因為自幼喪母,孟及石忙于工作無暇顧及他們兄妹二人,便比其他同齡人都成熟穩重些。
她明是非,講道理。但她真的生起氣來卻極其的恐怖,不聽理由辯解,用她的法子給自己出了這口氣再說。
這其中,孟溪竹便是深受其害最嚴重的。
小時候,孟及石給孟汐打造了一把木劍,給她耍着玩。這玩意孟汐很珍惜,每每完了過後都要好好的收起來。那天她正好肚子不舒服,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便發現木劍不見了,當即便沖到孟溪竹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領,惡狠狠的問他:“是不是你把我的劍拿走了!”
孟溪竹懵懵的點點頭。
孟溪竹尤其喜歡搗亂惹她生氣,胡亂動她的東西,木劍這事兒孟汐分明再三警告過他,這回他動了她這段時間最喜愛的東西,眼下怒火中燒,連帶着将從前的恩怨也扯了出來,只看到孟溪竹嘴巴動了動,卻像是什麽聲音也聽不見。
孟溪竹貪玩,但到底是男孩子,可孟汐認真習武,才這麽點大武功就已經不錯了,打起孟溪竹來輕而易舉,不要太簡單。
于是,當孟及石回了家,便看見鼻青臉腫的兒子癱倒在地上蜷縮着身體龇牙咧嘴,身旁站着居高臨下的面無表情的小女兒。
這畫面怎麽看怎麽辣眼睛。
他眼角跳的飛快,捂了捂眼,也沒走過去扶起兒子,男子漢大丈夫誰讓他不好好習武練功,活該被妹妹欺負。
但原因還是要問清楚的。
孟汐冷着臉,從小就一副面癱:“他未經允許偷走了我的木劍。”
生無可戀躺在地上的孟溪竹嗚嗚兩聲,拼命搖頭。
孟汐一個眼神斜睨下去,登時止住了聲音。
孟及石見兒子弱成這樣,終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将兒子拉了起來,沉聲問:“你真拿你妹妹東西了?”
孟溪竹終于得空可以為自己辯解,忙不疊恨恨道:“我不過是拿去給木匠讓他再配把劍鞘而已!!”
“……”
孟汐雙手環胸,挑眉顯然不信:“你會有那麽好心?”
孟及石也疑惑問:“真的?”
“……”孟溪竹感受到了所有人對他深深的惡意,又急又憋屈:“我看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你居然這麽對我!從此以後我沒你這個妹妹!哼!”
孟溪竹甩袖一瘸一拐的離開,孟汐終于感覺到意思愧疚。
但想讓她道歉?不太可能。
他也活該,就當是給他從前行為的懲罰好了。
此後,孟溪竹雖然發誓絕對不主動找孟汐說話,甚至打算和她冷戰一輩子。
可當孟汐第五天沒和他說一句話,沒給他一個眼神之後,他拿着打造好的劍鞘送過去,一臉憤恨:“小氣鬼!”
孟汐眨了眨眼,伸手接過宛如未聞:“哦,多謝。”
是的,就是這樣。
跟孟汐比冷戰?她比誰都能沉得住氣。
可要想把她真惹生氣,也是需要一定本事的。
這種本事,也不是誰都能像孟溪竹那般。
今天,他沈清雲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