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種人咱惹不起。
塗海燕心裏想,指不定人家現在已經把她給忘了呢,這麽多天沒聯系,誰知道他都幹了些什麽。
塗海燕到了城裏後,直接去吳雲慧的店裏等着,吳雲慧電話裏說有老同學從外地回來,叫她過來見一面。
“你先在我這兒呆一會,他一會兒就來。”
塗海燕本能地問:“誰啊。”
“嘿嘿,待會就知道了。”吳雲慧起身,完全不想解釋,“我先過去給客人介紹産品,你坐會兒。”
塗海燕見她賣關子,也不多問,百無聊賴的端起杯子喝了口熱茶,然後捧着杯子捂手。
這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吳雲慧在不在?”一道如早春的泉水般溫潤的嗓音響起,在一樓低矮的空間裏,這個聲音特別有存在感。
塗海燕轉過頭,視線對上站在門口的人。
“海燕。”那人稍稍一頓,直接朝她走過來。
塗海燕慢慢站了起來,記憶在腦海裏快速搜索,這個人很面熟,她一定是認得的。電光火石之間,腦子裏漸漸浮現出一個名字:“……餘敏輝?”
“還不錯,居然記得我。”餘敏輝爽朗大笑,給人的感覺卻一點也不突兀。
塗海燕的表情還有點木木的,眼前這個人是她和塗雲慧的初中同學,高中時去了市裏,後來考取了北京的大學,再後來聽說出國了。塗海燕初中畢業就沒見過他,能認出來,真得感謝自己記性好。
塗海燕的印象裏,餘敏輝是個又瘦又小,每年爬起來都坐在五排一號的小蘿蔔頭。
而眼前這個人身材颀長,肩膀寬厚,一件黑色的長款呢子大衣襯得他儒雅又偉岸,哪還有一點當年小瘦猴的影子?
“哎,你來了?”吳雲慧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餘敏輝回過頭,對着吳雲慧說:“你輸了,海燕剛剛認出我了。”
“是麽,那好,中午我請。”
塗海燕不明所以看着他們倆。
餘敏輝跟她解釋:“她說我變化太大,你可能不認識我了,我們就打了個賭。”
吳雲慧招呼他們坐下,挽着塗海燕的手說:“你看,人不可貌相吧,當初我們還笑話他還沒女生高,如今比我們都要高出一個頭了,而且啊,人家現在是海龜,在市裏辦了大公司,這次回來是要搞投資建設家鄉的,高大上不?”
“瞧你給我吹的。”餘敏輝轉過眼睛看着塗海燕,“真正高大上的在這兒呢,塗老師,對不對?”
塗海燕囧:“別取笑我了。”
餘敏輝表情鄭重,“我可沒有取笑你,上學那會兒我最大的理想就是當老師,我覺得老師是這個世上最神聖的職業,不過可惜,我美好的憧憬都被我爸無情地扼殺了。”
“噗。”吳雲慧首先笑出來,“夠了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你爸英明,你現在哪有機會在這兒跟我們神吹啊。”
餘敏輝搖着頭,“你不信算了。”
門口又有客人進來,吳雲慧起身,“你們聊,我先去忙。”
塗海燕其實跟餘敏輝不是很熟,塗海燕性格偏靜,上學的時候也不活躍,在塗海燕的印象裏她跟餘敏輝好像就沒說過幾句話。
不過餘敏輝這個人很有分寸,跟她聊的也無非就是畢業後的工作動态,絲毫沒有涉及彼此的私生活。
十一點的時候,吳雲慧跟店長吩咐了一聲,跟塗海燕他們一起出去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城裏比較西化的一家餐廳,塗海燕跟在吳雲慧身後,一擡眼看到了斜對面卡座裏的人,表情愣了一愣。
“怎麽了?”吳雲慧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眉毛一揚,“嗨,羅經理,和朋友來吃飯?”
羅成早在他們進門前就已經看到他們了,不期而遇也算是一種緣分,不過此刻他實在不想要這種緣分。
羅成站起身回答吳雲慧:“是啊,沒想到這麽巧。”
坐羅成對面的姑娘見他起身自然也站了起來,塗海燕終于看到了隔板後面的人,似曾相識。
塗海燕默默地轉開了目光。
“喲,原來是佳人有約,那就不打擾了,我們先過去。”吳雲慧說,手裏把塗海燕一拽,帶頭往裏面走。
三個人到了空位子坐下,服務員上前來點餐。
“吃什麽海燕?海燕?”吳雲慧把包放好,問坐在一旁的塗海燕。
塗海燕擡起頭,撥了撥頭發,“哦,随便。”
吳雲慧啧了一聲,“什麽随便啊,沒這道菜。”
對面餘敏輝也笑起來,“海燕,你還跟她客氣什麽,挑貴的點就是。”
塗海燕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的走神,拿過菜單迅速瞄了一眼,點了份茄汁面。
正值午飯時間,餐廳裏有不少客人,塗海燕他們三個人各自點了餐,一邊聊天一邊等,氣氛還是和先前一樣好。
另一邊,羅成和他的“佳人”對話也在繼續,不過已經不是很愉快。
“那女的是你朋友?上次在山莊也見過。”女孩子眉眼彎彎地看着對面俊眉朗目的男人,喜歡之情已經言語于表。
羅成放下筷子,他本來就不餓,點了下頭,說:“算吧。”
“什麽叫算吧?到底算不算?”
羅成轉了下眼睛,“小孩子別問這麽多事情。”
女孩不樂意了,“誰小孩子?我二十二了。”
羅成擡了下眼皮,身子靠向椅背,寬厚的肩膀覆蓋住了大半個椅背,随性之中還帶着點野性。“吃完飯回你姑姑店裏去,我還有事不送你過去了,還有,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以後不要再找我。”
陳嬌一共找過羅成三次,前兩次他借口有事把她打發了,這一次他終于答應和她吃頓飯,她以為他們的關系能進一層了,結果她猜錯了。
這男人從頭到尾就沒看上她。
陳嬌也是個倔強的姑娘,凡事都要弄個清楚明白不可:“你對我不滿意?你覺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羅成坐直身體,他以前還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說起來有點頭疼,他想了想,說,“你挺好的,但我們不合适。”
“為什麽不合适?”
“感覺不對,沒有為什麽。”
陳嬌性子直,膽子也大,第一眼在她姑姑的店裏看到羅成的時候,她就認定這正是她這輩子想要找的男人。
可是這個男人,現在态度敷衍地拒絕了她,她不能接受。
“羅成你其實是一個懦夫。”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氣惱,女孩子的臉紅撲撲的。
羅成擡眼看着她,挺直的眉毛下一雙漆黑的眼睛深邃而平靜,“什麽意思?”
陳嬌居高臨下,“我年紀比你小,學歷比你高,你怕将來走在一起別人說我們不般配,所以才說我們之間不合适,說到底是因為你沒有自信,你不願意跨出這一步。”
羅成輕笑一聲,視線在某個方向停頓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對陳嬌說:“你高估我了,我還沒那麽高的覺悟。”
陳嬌不太明白他的話,一時沉默地望着他,可羅成顯然不願多說了,“吃好了?那就回去吧。”說完擡手招來服務員埋單。
陳嬌紅着臉站着不動。
羅成摸出手機,問:“是不是要我打電話叫老黃來接你?”
至始至終,他沒有對人家說過一句重話,可最後陳嬌的眼睛裏還是湧出了濕意。
這男人哪裏看得出一點自卑?他分明就是自大!
還無情。
“哎,怎麽讓人先走了?他也不去追。”
塗海燕正低頭吃着面,旁邊一直關注戰況的吳雲慧忽然來了一句,塗海燕聞言擡起頭,人已經消失在門外了,只看到半邊玻璃門在門口來來回回的晃蕩。
“他站起來了,是要去追麽?”吳雲慧自言自語的話又在耳邊傳來。
塗海燕目光一轉看過去,羅成的目光也正好從門口收回,仿佛感受到她的注視,他擡眼瞧了過去。
餐廳裏正播放着輕音樂,旋律悅耳動聽,可相互對視的兩個人卻好像什麽也沒聽見。
塗海燕首先移開目光,手裏的叉子漫不經心地挑着盤子裏的面,面條筋鬥又光滑,看起來很有韌性,只可惜溫度已經冷了。
過了會兒,塗海燕又意識到,其實冷掉的不光是面條。
“海燕,你幹嘛呢?和面條有仇啊?”
塗海燕轉了下頭,見吳雲慧正要笑不笑地瞅着她,眨了眨眼,說:“我……那個,吃飽了。”
“吃這麽少?”餘敏輝問。
塗海燕嗯了聲,放下叉子的時候又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那人已經走了,兩扇玻璃門依舊還在晃動。
那麽好的女孩子,自然是要去追的。
塗海燕茫茫然地想,忽然就覺得今天中午這頓飯吃得一點滋味也沒有。
吃完飯,吳雲慧先回美容院去了,送塗海燕的任務落到餘敏輝身上。
車子開到門口的時候,塗海燕說:“就停這兒吧。”
結果餘敏輝笑起來,“不是吧,都到你家門口了,都不請我喝杯水。”
塗海燕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回這裏來,學校已經放假了,也沒有人在這裏等她,她還回來幹什麽呢?
好幾天沒住,家裏落了些灰塵,塗海燕先去廚房燒了壺水,又把客廳的凳子和桌子擦了一遍,才讓客人坐下。
“地方簡陋,別介意。”她對餘敏輝說。
“挺好的,就是……”餘敏輝頓了頓,視線落在她眼睛上,“環境太複雜,我在城裏有套二居室空着,要不你……”
“不用了,這裏的鄰居都很好。”
聽到她拒絕,餘敏輝也就沒有多說,塗海燕離婚的事情,他早就從吳雲慧那裏聽說了,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女人。
門外的貓忽然叫起來,塗海燕表情一怔,這幾天她不在,貓都是托汪彩霞給她照看的。
動物都是有靈性的,知道主人回來了。
塗海燕看着門口,站了起來。
半掩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那人身高腿長,腰板結實,兩大步就已經走到客廳中央。
作者有話要說: 成哥,來了……
你若問他來幹啥?他答你:老子來捉*奸。
☆、第 26 章
“有客人?”羅成眼睛一瞥,直接對上塗海燕的視線。
塗海燕見到他本來有一肚子的氣,但這種情況下,也沒法說什麽,只能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同學餘敏輝,這是我鄰居羅成。”
“你好!”
“你好!”
這兩人之前在餐廳裏打過照面,此刻卻都不動聲色。
“請坐!”羅成說,然後自己也拉了個凳子坐下。
他一坐下,腳下那只貓也跟過來在他腳下繞了兩圈,一邊繞圈一邊喵嗚喵嗚叫了幾聲,然後就地趴下了。
羅成從口袋裏拿出煙,遞了一根給餘敏輝,餘敏輝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抽煙,羅成收回去放進煙盒,擡頭的時候問塗海燕:“怎麽沒給客人泡茶?”
塗海燕哦了聲,指指廚房,“還沒燒開。”
就在這時,水壺發出嗚嗚的報警聲,羅成站起身,一把抓住正要往裏沖的塗海燕,“我去,你在這兒陪你同學。”
塗海燕現在哪能坐得下,自從羅成進屋後,她一顆心砰砰砰亂跳,他究竟是來幹什麽?不是追那女孩子去了嗎?
“你這個鄰居……”餘敏輝的聲音忽然在耳邊傳來。
塗海燕回過神,對上他意味深長的視線,塗海燕覺得他那目光有些探究性質,便解釋:“他人挺熱心的,經常幫助我。”
餘敏輝看着她,目光安靜,塗海燕卻在這股安靜的視線中感受到了囧迫,她忽然間發現,長大後的餘敏輝看人的時候無端的竟會給人一種壓力。
他畢竟不是當年那個又瘦又小的少年了,如今可是出過國又開公司,是他們這些普通人眼裏的大人物,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當然非同一般。
塗海燕被他這麽一看,居然有點心虛,然後就把目光錯開了。
不一會兒,羅成拎着熱水瓶從裏面走出來,給餘敏輝泡了杯茶,然後又給塗海燕端了杯白開水,卻沒有給自己倒。(成哥為啥不給自己倒水?)
三個人一起坐在桌上的時候,塗海燕作為這房子的主人,此刻卻體會到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她根本不知道該跟這兩個男人說點什麽好。
塗海燕低頭喝水,因為心不在焉,舌頭被燙了一下。
“這麽急做什麽,又沒人跟你搶。”羅成起身,從後面拿來一個空杯子,把塗海燕喝的那杯水換了換去倒了幾下,自己試着喝了一口,才遞給她,“可以了。”
塗海燕哪還喝得下去。
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同學面前做出這種舉動。
塗海燕原本就生着氣,見他這個做法更加氣惱,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麽,但臉上已經不太好看。
屋子裏雖然坐着三個大活人,可氣氛卻冷得尴尬。
這時候餘敏輝站起身,彈了彈衣角,說:“我先走了,下午還有點事要處理。”
“我送你出去。”塗海燕立刻回答。
餘敏輝沒有拒絕,點點頭,又朝羅成看了一眼,說了聲:“再見。”
羅成跟他點頭致意,說:“慢走。”随他們走到門口就沒有再往外送了,在那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牆角後,他轉身回到屋裏。
看見桌上放着自己剛剛倒的那杯水,端起來咕咚咕咚兩大口喝完,然後把餘敏輝那杯水倒了,杯子也洗了,這才坐到客廳,點了支煙,一邊抽一邊等。
塗海燕送餘敏輝走到車邊,餘敏輝站住腳步,卻沒有立刻上車的意思。
他看着塗海燕,說:“海燕,你準備和他在一起了嗎?”
塗海燕還真沒有防備他會問這麽私人的問題,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回答,剛剛在餐廳裏的那一幕,他也看見了,所以她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和羅成的關系。
餘敏輝見她不說話,笑了笑,說:“你別介意,其實我這次回來一方面是為投資的事情,另一方面我是為了找你。”
塗海燕愕然,找她,找她做什麽?
女人的直覺總是那麽敏感,塗海燕的心跳慢了一拍。
“過年前我跟雲慧見過一次面,你的事情她都告訴我了。”餘敏輝說着,停了停,目光漸漸深沉,“我真後悔,沒有早一點回來。”
塗海燕完全陷入目瞪口呆狀态,他想說什麽,到底想說什麽?
“海燕,其實念書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可你那時候太安靜了,安靜得讓我覺得假如我去打擾你會被天打雷劈。這些年在外面,遇過不少人,也交過不少女朋友,可是沒有一個人會像你當初給我的感覺那樣純粹。那些帶着目的性的刻意接近,我看着都覺得厭惡,也許我現在什麽都不缺了吧,卻越來越渴望一份真誠的感情了。海燕,我想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塗海燕愣了半響,最後使勁地咽了下口水,才把舌頭捋直了,“餘敏輝,我已經離過一次婚了。”
塗海燕覺得一定是吳雲慧沒有把話說清楚,要麽就是他聽岔了,餘敏輝這樣的條件,就是抛開他這副英俊倜傥的皮相,也會有大把的女孩子想嫁。
“我知道啊,雲慧跟我說了,而且,我也離過婚。”
“……”
“我也是去年離的,當時跟她是因為兩家的公司合作才商業聯姻,兩個人根本沒有感情,一見面就吵架,後來實在相處不下去了,就離了。”
大家都離過婚,這條件表面看起來倒是登對,不過,塗海燕心裏搖了搖頭,不對,還是有地方不對。
“我們不合适,何況我現在有相處的對象,餘敏輝,你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餘敏輝強調,“你的相處對象就是那個鄰居嗎?我可以和他公平競争。”
黑色轎車開出了大院,塗海燕愣愣地回不過神,餘敏輝說他要和羅成公平競争。
她被表白了?
塗海燕走進家門的時候,羅成一支煙已經抽完了,此時正靜靜地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見到塗海燕進門,他起了身,問:“你同學走了?”
“嗯。”塗海燕回答一聲,走到桌邊,“我剛剛喝的那杯水呢?”
“我喝了。”
塗海燕沒說話,擡腳往後面走。
羅成趕上去,“我幫你倒。”
塗海燕看着他背影,心裏有股情緒在沖撞,一時紛亂無比,卻又理不清頭緒。
羅成倒了杯擱在桌子上,塗海燕望了會兒,擡頭說:“你不用上班麽?我要回去了。”
“回去?”羅成望着她,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麽,好像只是一句簡單的反問。
“嗯,明天園裏組織旅游,要回去收拾點東西。”
“去哪兒?幾天?”
“蘇州,三天。”塗海燕回答,又補充了一句,“初八回來。”說完,彎腰去拿擱在沙發上的小包。
“才去三天,有什麽可收拾的,跑來跑去你也不嫌麻煩。”
塗海燕當做沒聽見,已經走到門邊去了。
“我送你。”羅成從後邊上來,握住塗海燕一條手臂。
“不用了,你不是還得上班?再說我還想去慧慧那裏轉轉,到時候讓她送我就好。”
羅成沉默了一會兒,轉身替她把大門關上了,“那我送你去吳雲慧那兒。”
塗海燕來不及說拒絕,羅成已經越過她往前走了。
一路上兩個人也沒說話,直到到了吳雲慧的店門口,塗海燕準備下車,羅成才開口問:“明天幾點走?”
“七點。”
“在城裏集合麽?”
塗海燕點點頭。
“早上我去接你。”
“不用,有班車。”
羅成擰了擰眉毛,“你确定早上七點有班車過來?”
的确是沒有,七點集合,塗海燕六點半就要上車,班車平時除了運送到城裏讀書的學生,雙休日和節假日都沒有那麽早。
其實塗海燕今晚本來是要住大院裏的,畢竟這裏離幼兒園近些,可是剛剛在屋子裏的時候,一看到羅成不知怎麽就那麽說了。
塗海燕意識到這舉動有點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的意思。
“我會有法子過來的,你別操心了。”
羅成沉默了,那雙眼睛一直看着塗海燕,臉上沒什麽表情。
塗海燕轉過頭,伸手去開車門。
開不開,車門鎖了。
塗海燕又扭過頭來,“羅成,你想幹什麽?”
“你說老子想幹什麽?塗海燕,你到底在別扭什麽?”羅成沉聲問道,聲音顯得有些壓抑。
“誰別扭了?”
“你說呢?”
“我說什麽?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我心裏就有別扭也不會跟你鬧,你少這麽莫名其妙,把車門打開,我要下車。”
塗海燕氣鼓鼓地說完,然後也不看他,等着他把車門打開。
結果,身邊的人非但沒把門打開,反而擰開鑰匙,挂檔,踩油門,車子猛地一個大拐彎,飛似的沖了出去。
“你幹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兒?”
“停車,給我停車!”
“混蛋……”
塗海燕一路叫罵,就差撲過去拔車鑰匙了,之所以沒有那麽做是因為不敢,萬一出了點什麽事,她就得跟這家夥同歸于盡了。她并不想死。
而駕駛座上的男人,任她一路叫喊,就是一個字也沒回,沉着一張臉将車子開回了大院。
大院裏,老張頭家有親戚來訪,午飯後一群人正在院子的空地上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車子挺好後,塗海燕不肯下車,羅成拔了車鑰匙後,走過來替她打開車門,“下來。”
塗海燕轉過頭去不看他。
心裏一個勁罵:神經病,神經病。
“到底下不下來?”
還是沒回答。
“再不下來,老子吻你了。”
“你敢!”塗海燕這會再也裝不了啞巴了。
“你看我敢不敢!”
塗海燕甚是憋屈,氣鼓鼓下車來,然後看也不看他,蹬蹬蹬就往裏走。
羅成不緊不慢緊随其後,一邊走還一邊跟人打招呼,只是到了前排屋角的時候,他長腿一邁,兩大步就跟上了前面的人。
塗海燕剛開了大門,後背被人一推,腳下一個趔趄,還沒來得及轉身罵人,腰上又勾上一條手臂,然後人就被頂在了門背後。
作者有話要說: 成哥這回真的要收拾這女人了。
下一章給成哥上葷菜。
但是我明天可能更不了,你們會怎樣?
☆、第 27 章
塗海燕氣得咬牙切齒,“羅成,你就這點欺負女人的本事嗎?”
自從今天見到他開始,塗海燕的心情就沒好過,現在他又做出這些事,她更加生氣,兩只眼睛跟噴了火似的瞪着他。
“到底誰在欺負誰?”羅成立刻反問她,“老子兩天兩夜沒睡覺,回來就打電話給你,結果你一聲不吭就走了,聽手下弟兄說你陪你媽上街買年貨,我立刻就把年貨給你送去了,可你對我是什麽态度?”
塗海燕深深地喘了兩口氣,說:“我怎麽對你的,我應該怎麽對你啊?演出那晚,我給你留了票,可你不能去,連個電話都沒有,我到了山莊想去找你,可你在幹什麽?你說你在幹什麽?”
“老子除了值班還能幹什麽?”
“是啊,值班還有美人相伴,多好啊。”
羅成一陣沉默,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腦子裏卻回憶起不久前猴子跟他說的話。猴子說:成哥,嫂子是不是有什麽事誤會你了?你趕緊跟她解釋清楚啊。
羅成回答:老子能有什麽事讓她誤會的?
還真是個天大的誤會。
塗海燕見他不說話,繼續說:“我以為你真心想和我好呢,結果,你是想腳踏兩條船,虧得你那天還信誓旦旦的說那些話,你們男人的話大抵都是騙鬼的,一句也信不得。”
羅成還是沒說話,只有眼睛一動不動看着她,像先前一樣,又似乎……有些不一樣。
“沒話說了就放開我,咱倆以後還是少見面的好,免得被你女朋友看到誤會……”
噗——
話音剛落,身前的人就不給面子地笑起來,嘴巴咧得大大的,跟簸箕似的,“塗海燕,你吃起醋來動靜還挺大。”
塗海燕惱羞成怒,“誰吃醋了?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我吃的哪門子醋,你起來,我不想和你說,我……”
這次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他一邊吻,還在一邊笑,塗海燕能很清晰地聽見他吃吃的笑聲從唇齒間逸出。太欺負人了,塗海燕伸手推了他兩下,可身上的人紋絲不動不說,還有越來越猛的勢頭,最後塗海燕氣得咬了他一口。
可惜,她終究是心軟,下不了狠心。
那點力道非但沒有任何殺傷力,反為這這親密無間的舉動增添了小情趣。最後,只能任人為所欲為,攻陷城池。
羅成用力地将她按在懷裏,背部肌肉舒張,野性十足,吻到最後,他情不自禁執起她的手……
塗海燕被吻得稀裏糊塗,也不知道他拉着她去碰觸的是什麽,下意識地探了探,待反應過來是什麽之後,慌忙撒開。
羅成松開她,貼在她唇上悶聲發笑:“你害什麽臊呢?害什麽臊?”
塗海燕氣息微喘,想不出什麽話來罵人,就把臉偏過去不理他。
羅成霸道地把她的下巴扳過來,“你說,你心裏是不是特在意老子?嗯?”
塗海燕心想,我當然在意啊,所以才能任你這般欺負,可她嘴上不肯承認,冷哼一聲,說:“自以為是。”
羅成咧着嘴,也沒反駁她,額頭抵着她,說:“我就自以為是了,你能怎麽樣?”他勾下頭與她嬉鬧,塗海燕半推半就在他身下扭來扭去,羅成最後有些受不住她這樣,罵了句:“你個要命的女人。”就把塗海燕淩空抱了起來。
塗海燕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抱過,吓一跳,想掙紮又怕掉下來,只好胡亂地抓住他的肩膀,責怪他:“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羅成抱着她來到房間,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他壓在她身上,這才回答:“你說我想幹什麽?老子現在要做你男人……”
塗海燕頓時就愣在那裏,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羅成已經脫掉了上身的衣服,正低頭解皮帶。
塗海燕伸手抓住他。
羅成擡起眼皮,笑着睨她:“想親自動手?行,你來。”說完手松開,人往前一傾,大大的一只,整個地趴在了她身上。
健康男人結實贲張的胸肌懸在眼前,塗海燕只覺得腦子裏嗡了一聲,意識就恍惚起來,使勁吞了吞口水,才說:“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羅成才不管她是幾個意思,說了句“別這麽婆婆媽媽的”伸手就把她外套脫了,接着又要來掀她的打底衫。
塗海燕死死地按住了,她心裏還有疑問,不問清楚不踏實,縱然男色當前,她也沒動搖,“先把話說清楚。”
“什麽話?”
塗海燕咬咬唇,大煞風景地問:“中午和你吃飯的女人是誰?”
“老黃的侄女。”羅成的回答一點都不含糊,說完,利落地掀了她的打底衫。
“你怎麽和她一起?”
“她說找我有事,我就去了。”
“她喜歡你?”
“嗯。”
“那你還和人家出去吃飯?”
“出去吃飯就是想和她說清楚,以後別再來找我,免得以後麻煩。”
“你明明追出去了。”
“誰追出去了,我回來有事情。”
“什麽事情?”
“捉奸。”
“胡說八道。”
“誰胡說?你說,你那同學是不是喜歡你?”
塗海燕已經說不出什麽話。
羅成雙眸漸漸渾濁,腦中有血氣上湧,但他還是聲音低沉地說了句:“喜歡也沒用,塗海燕,你是老子的人了。”
強勢直接,頃刻間大船入了港。
這種事對塗海燕來說,曾經是百般折磨,厭倦又痛苦。和羅成好上後,心裏也曾幾番計較,畏手畏腳,不敢嘗試。
這是一場完全陌生的感受,塗海燕高高地揚起了下巴,潔白的頸項彎成一道美麗的弧線。睜開眼,她看到晃動的天花板,白白的,像一片全新又聖潔的世界。
塗海燕滿眼氤氲的霧氣,她想,一定是他剛剛太粗魯了,一定是的……
塗海燕心裏有個聲音要發出來:我要死了,要死了……
這一死,很久都沒緩過來。
塗海燕醒過來是幾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房間的窗簾拉着,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
只是知道羅成還沒有走,自己還睡在他懷裏,呼吸裏有她熟悉的香皂味。
“哎……”伸手推了推他,“你怎麽還沒走?”
“去哪兒?”剛醒過來的男人聲音裏透着股慵懶,沙沙的,特別性感。
“上班啊。”
羅成手臂收了收,把她抱得更緊,“上什麽班?請假了。”
居然為這事請假,還真說得出口。
“幾點了?”塗海燕又問。
“管他幾點,再陪我待會。”羅成抱着她,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到晚上七點才醒,兩個人起來,收拾了一下。因為是過年,小菜攤還沒開張,而且這個點也沒地方買菜了,羅成打算和塗海燕出去吃飯。
走到停車的地方時,正好碰到猴子騎車回來。
“成哥,嫂子。”猴子嘎吱一下剎住車,跳下來就問:“家裏還好吧?你們都沒事吧?”
羅成說:“有我在,能有什麽事?我帶你嫂子出去吃飯。”
“啊,你們現在還沒吃飯啊?”
羅成不耐煩了,“行了,你趕緊回去。”
猴子哦了一聲,伸手撓撓頭,眼睛又把塗海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塗海燕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感覺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見羅成正開門上車,便拉住猴子問:“出什麽事了嗎?”
猴子摸不着頭腦地看着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你剛剛為什麽問我們有沒有事?”
塗海燕又問了一句,猴子這才恍然大悟。“是這樣的,下午成哥不是沒有去上班嗎?我就打電話問他怎麽沒去上班,成哥跟我說他不能去了,叫我幫他跟經理說一聲,我就問他怎麽了,他告訴我,家裏失火了。”
“失火?”塗海燕瞠目結舌。
猴子點點頭,“嗯,我一聽,着急了,就問要不要回來幫忙,成哥說,不用了,這火我滅不了,還說……”
“說什麽?”
“說如果讓他見到我,他就把我卸了。”猴子說完,小心翼翼問了句,“你們沒有吵架吧?”
家裏失火,這男人他真敢說啊。
羅成把塗海燕帶到東城山莊去了,塗海燕納悶地問他:“怎麽來這裏?”
羅成回答說:“我可是第一次帶女人來吃飯,給點面子。”
塗海燕就不說話了。
羅成停好車後,先帶塗海燕去保安室巡視了一圈,跟手下人介紹的時候是這麽說的:“這是你們嫂子,快叫人。”
塗海燕立馬收到一片嫂子好的問候聲。
之後,羅成帶着塗海燕來到餐廳這邊,對吧臺裏的服務員說:“給我和你嫂子安排一間小包廂。”
最後,到了包廂裏,服務員上菜的時候,羅成又說:“這個粉蒸排骨放你嫂子跟前,她愛吃。”
然後,塗海燕忍無可忍了。
“羅成,你是怕別人不認識我嗎?”
羅成手裏夾着一根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