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回答:“我怕你不知道自己是誰。”
見塗海燕一臉不屑,又說:“難道不是嗎?你今天都問了我幾回了?以後再問這種話,看我怎麽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心在滴血啊
☆、第 28 章
這一晚,塗海燕自然沒有回家去,就在大院這邊住下了。出于明天要送她去集合的需要,羅成沒有回他自己那邊,和塗海燕一起睡在了下午兩人親密過的床上。
男人一旦開了葷,心裏就時時惦記着肉味,更別說羅成這種體力精力旺盛的男人。
他不老實,可塗海燕腰腿酸痛,其實不想再來,何況明天還要早起。她心裏有些推卻,可身體又抵不過那人的強勢,最後還是被他按住弄了一回。
塗海燕眼睛一閉:罷了,反正又不要我出力,當享受好了。
“你睜開眼睛。”男人忽然氣息微喘地跟她提要求。
塗海燕沒說話,也沒聽他的。
羅成也沒多說,動作卻慢了下來。
過了會兒,塗海燕說:“你快些,明天要早起。”
羅成回答:“想我快你得配合我。”
“怎麽配合?”
“把眼睛睜開。”
塗海燕這回聽話,果然睜開。
“叫我一聲。”
要求還真多,塗海燕抿了下嘴角,叫出一句:“羅成。”
“叫成哥!”
塗海燕表情一愣,着實叫不出口,縱使相識已經有段時間,身邊人一個個都這麽叫他,她卻是從沒有這麽叫過,而且還是這個時候。
塗海燕拉不下這個臉,一時沉默。
“你叫不叫,叫不叫……”身上的男人不依不饒。
塗海燕大口大口地喘氣,難受得想死,最後終究是對抗不過他,氣息微弱地吐出兩個字眼:“……成哥。”
他滿意了,聲音卻像裹了細沙,“以後就這麽叫。”
塗海燕的頭顱劇烈地上下震動,颠沛流離之中,不免咬牙暗罵:騙子,男人都是騙子!
第二天早上,塗海燕醒過來,羅成已經将她的東西收拾妥當,早餐也買好了。塗海燕渾身酸痛,像以前在家時幫着幹了一天農活一樣,她動作不利索,穿衣服的速度自然比平時慢了許多。
“塗海燕,你快點,豆漿要涼了。”羅成把早餐擺好進來催她。
塗海燕擡起頭看着他,他站在門口,身姿筆挺,眉目清朗,看不出一絲縱Y過度的頹靡,甚至是比以前更加精神抖擻了。
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麽?
塗海燕沒回話,眼睛直直地就那麽看着他,安靜的對視裏,羅成居然敗下陣來,摸着鼻尖出去等了。
集合地點就在幼兒園裏,十多分鐘羅成就把塗海燕送到目的地。
“塗海燕。”塗海燕推開門要下車的時候,羅成叫住她。
塗海燕回過頭,羅成手一伸,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這個你拿着。”
“什麽?”塗海燕握着一團被白色餐巾包裹住的東西,本能就問。
“錢。”
塗海燕一陣吃驚,立刻往回推,“你給我錢做什麽,我不要。”
“錢還能做什麽?當然是買東西,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也給我帶點,拿着。”他一只大手把她的手和那卷錢一起按住,另一只手打開車門,下車了。
塗海燕默默地看看手裏的東西,嘆了口氣:好吧,幫你帶點土特産來。
羅成和塗海燕一起等到旅行社的大巴到來才離開,期間幼兒園同事的眼神頻頻往兩人身上掃。羅成肩上挂着塗海燕的雙肩包,雖然沒有開口和人說話,但那表情是與人為善的,塗海燕卻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是第一次在同事面前跟他出雙入對,所以眼睛直接看地上。
羅成不樂意了,勾下腦袋問:“老子這麽拿不出手嗎?”
塗海燕擡起頭,男人硬朗的臉在近距離裏清晰又深刻,不知怎麽就讓她想起昨晚他伏在自己身上的模樣,這不健康的想法令她的臉頰微微發熱,過了會,她眨了下眼睛,老實地搖了搖頭。
羅成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命令她說:“那就擡頭,挺胸,再離我近點。”
塗海燕愣了愣,慢慢挪過去一點,旁邊傳來嗤的一聲。所以,這個男人是在笑話她嗎?
車子這個時候開了過來,車燈像兩只巨大的眼睛掃在灰暗的路面上,塗海燕在一片暗黃的光裏瞧過去,羅成正好也朝她看過來,男人幽深的雙眼像黑曜石一樣明亮。
塗海燕看着那雙眼瞳,心裏仿佛開了一扇窗,整個心房都亮了,她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也不知該和他說些什麽。
羅成把雙肩包給她背上,口氣如常,“到了打個電話,不要關機,保持聯系。”
“嗯,我走了。”
羅成一手搭在她肩上,用力按了按,“上去吧,人家在等你呢。”
塗海燕最後一個上車,同事們已經兩兩坐好了,她準備往後面走,“海燕,坐這兒。”說話的是園長,她旁邊正好空着一個位置。
塗海燕自然不會拒絕,坐下後一偏頭,窗外的男人還站在外面看着她,塗海燕隔着玻璃朝他揮了揮手。
“男朋友?”身後園長的聲音傳來,塗海燕回過頭,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男朋友。”
塗海燕離婚的事在文藝彙演彩排的那天就已經傳開了,好在當時已經放假,塗海燕不用忍受同事們怪異的眼神。
“挺不錯的。”園長笑着說道,表情并不敷衍。
塗海燕笑了笑,“是很不錯。”
塗海燕是個謙虛謹慎的人,像這樣不含蓄地承認一件事并不多見。好在園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作為一個領導,她沒有八卦的習慣,聽到塗海燕的答複只是無聲笑了笑,就把頭轉過去了。
塗海燕離開三天,羅成一直在山莊上班,酒店作為服務行業在春節期間依舊忙碌,特別是Y城這個旅游業發展迅速的地方,不過初六過後,游客漸漸少了,回家過年的務工人員也陸續返程。
羅成在初七晚上開車回了一趟山裏老家。
家裏這邊早就做好了飯等他,他這些年都是如此,家裏人也習慣了。
晚飯後,一家人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
“阿成,明天你跟我去三嬸家串串門吧。”羅母坐在兒子身邊說道。
羅成知道他媽忽然說這話一定不是串門那麽簡單,視線從電視機前移開,說:“我明天下午得回去。”
“明天就走?”
“嗯,有事情。”
羅成事情多,他媽也知道,并沒有在這問題上糾結太多,停了停說:“反正我們上午去,坐一會兒就走,不耽誤事。”
羅成随手點了支煙,問:“有什麽事麽?”
羅母笑起來,“當然有事,年前我托你三嬸給你介紹了個姑娘,人家本來是在外地做事的,家裏人不放心她嫁在外面,讓她在家裏找個人,姑娘也本分聽話,辭了工作回家相親,打算過完年就去城裏找工作。那姑娘我去見過了,長得挺秀氣的,我把你的照片給她看了,對你也很滿意,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正式見個面。”
羅母喜滋滋說完,就等兒子反應,結果羅成緩緩吐了口煙,回答:“不用了。”
“為什麽?那姑娘真的挺好的。”
“我已經有女人了。”
羅母頓時一愣,“那你怎麽沒帶她來啊?”
“她和單位同事出去旅游了,明天回來,我下午要去接她。”
羅母一聽這話,自然不會再說讓兒子相親的事,不過卻開始問兒子那女人的情況,諸如多大年紀,幹什麽的,家在哪裏等等。
“她叫塗海燕,家住桃花鎮,在城裏當幼師。”
“桃花鎮那不是旅游區嗎?還是幼師?”羅母雙眼越來越亮。
羅成淡淡地瞧着他媽,眉宇間有些自得。
老子看上的,能差哪兒去?
第二天,羅成吃過午飯就準備走了,一家人送到門外的空地上,羅母忽然拿着個環保袋走出來,“等一下。”
羅成以為他媽又有東西要塞給他帶回去,就說:“媽,不用了。”他車子裏已經裝了不少山裏的特産,準備拿去給塗海燕她家的。
“什麽不用?”羅母瞪他一眼,徑直走上前,打開副駕座的門坐了進去,“我和你一起回去,誰知道你昨晚說那話是不是敷衍我的,我得親自走一趟才放心。”
這可真是,見未來兒媳婦心切啊。
羅成雖然覺得這樣帶母親去見塗海燕有些突然,不過他母親都上車了,他總不能把人拉下去。
一個多小時之後,羅成把母親帶到大院,開了家門,讓她自己呆着,山莊那邊還有點事要去處理,回來時正好去接塗海燕。
塗海燕是下午六點到,羅成五點半從山莊出來,把車停在路邊的樹下,然後降下車窗點了支煙,煙霧慢慢在眼前升騰,飄過眼角,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前方的路上一輛熟悉的黑色的轎車正在朝這邊駛來。
羅成靜靜地看着那車子,見它在不遠處開始降速,然後掉頭,最後停在了斜對面的路邊。車窗降了下來,一條男人的胳膊露了出來,修長的指端同樣夾着一根香煙。
羅成嘴角一扯,嗤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成哥問:“昨晚四百多人來圍觀老子,為啥收了老子的不到一半?”
燕子答:“你存在感太弱,爪機黨看不到你。”
“我存在感弱?”想到更重要的,又說,“你,不許抓雞。”
燕子怒:“你才抓雞。”
成哥一把撈過人壓身下,“老子只會逮燕子。”
☆、第 29 章
旅游小巴開到的時候,幼兒園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圈接老婆的人,小地方碰來碰去都是熟人,很多人一邊等一邊聊着天。
塗海燕一眼就從窗戶裏看到羅成了,這男人身高腿長,在人群裏永遠這麽搶眼。
塗海燕嘴角彎了彎,下一刻,笑容僵在臉上。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入她的眼簾,那人穿着熟悉的黑色呢子大衣,戴着眼鏡,氣質溫潤又俊雅,這是……餘敏輝?
塗海燕頓時不淡定了,他怎麽也來了?
在蘇州這三天,塗海燕和羅成每天晚上都會通電話,聊的時間都不長,無非就是說自己去了哪裏,玩了些什麽而已。
性格使然,羅成這人說不出我想你之類的情意綿綿的話,塗海燕也不是青春期的少女,自然也不在意這些。
反而是餘敏輝,這三天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透露出了對她的想念和相思之情。
塗海燕這人嘴巴笨,而餘敏輝這人商場上歷練過的,心思缜密,說話滴水不漏,塗海燕縱然萬分不情願,卻也不知道怎麽表達婉拒之詞。
最後,他問了塗海燕回來的時間,又說要開車來接她,她這才說了一句:“不用了,他會去接我。”
餘敏輝問:“你鄰居?”
塗海燕答:“是的,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餘敏輝沉默了片刻,回答說:“我知道了。”
知道了,那就是沒有事了吧。
所以當塗海燕看到人群中的餘敏輝時,表現出極大的驚訝。
“海燕,怎麽不下車?”園長已經拿好東西站起來,見塗海燕還坐在位置上發呆,不免關心地問了句。
“……”塗海燕慌忙拿起手邊的包,站起來。
因為剛剛的磨蹭,導致塗海燕下車的時候是最後一個,所以她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圍在車邊的人已經散掉了一些,這讓不遠處站着的兩個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們同時朝她走近。
塗海燕覺得頭疼,這種場面該怎麽應付對她來說根本沒有經驗。但願他們別鬧起來,不然在同事面前,她的臉就要丢盡了。
最先到她面前的是羅成,伸手就把她的背包拿過去,挂在了自己身上。
這時候,餘敏輝也到了,好像什麽也沒看見一樣對塗海燕說:“我去給你取行李。”
每個人去的時候都是輕裝上陣,本身是冬天不用帶多少換洗衣物,不過回來卻都是大包小包,旅行社專門給每個人發了一個旅行包裝特産和紀念品什麽的,那些包都放在車子下面的貨倉裏。
司機此刻就在把裏面的包往外拿,塗海燕的同事們還在叽叽喳喳找自己的包。
餘敏輝說完也沒有等塗海燕說什麽,就去邊上找她的行李包去了。
塗海燕立刻就去看羅成,對方嘴角挂着淡笑,好像一點也不介意。
塗海燕總覺得他笑得詭異,頭皮一陣陣發麻,然後她快步走過去,在幾個一模一樣的包裏找到了自己的。
“給我吧。”餘敏輝說。
塗海燕抱着那只包,笑容牽強,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該給什麽反應。生氣?不至于吧,人家也是好意,高興?肯定高興不起來。
“不用了,你回去吧,你……”塗海燕想說,你來幹嘛呢?
“嗯?”餘敏輝挑着眉,好整以暇看着她。
塗海燕轉過頭,羅成已經走過來,不動聲色從她手裏把包接了過去,然後才擡起眼皮看向餘敏輝:“餘總,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餘敏輝嘴角含笑,從容回答:“羅經理何嘗不是一樣?”
“餘總說錯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是來……”頓了下,手一伸搭上塗海燕的肩膀,“接女朋友回去,餘總是來……看熱鬧?”
這兩人剛剛在車子沒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彼此了,卻誰也沒和誰打招呼,這會子是正式跟對方說話,卻是綿裏藏針,彼此較勁。
餘敏輝表情不變,縱使眼下這個樣子他處于不利地位,但他模樣坦蕩,倒也顯得雲淡風輕。他笑着轉過頭看向塗海燕,“電話裏你沒說男朋友會來接你,我正好路過,所以過來看看,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改天約你。”
塗海燕當場就愣住了,她沒想到餘敏輝會這麽說,這不是把責任都推她身上了嗎?還說要改天約她,約她做什麽?
“看什麽呢?”身邊的男人這時候開始不耐煩了,口氣出奇的壞。
塗海燕滿肚子委屈地跟他上了車,正要對他解釋一句,駕駛座的上的人突然湊近在她耳邊說道:“回去收拾你。”
塗海燕眨了眨眼睛,開口:“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他會來,我已經跟他說過我們的關系了,他……”
“塗海燕。”羅成開口,打斷她的話。
“回去慢慢說,嗯?”轉過頭瞧了她一眼,嘴角還勾着笑。
塗海燕腦子漸漸斷片,有點摸不清這人的套路了。
車子開進大院,兩人下車,羅成肩上挂一個包,手裏提着一個,一邊走的時候跟塗海燕說:“先把東西拿回去,然後我們出去吃飯。”
塗海燕想說,既然如此,剛剛為什麽不在外面吃了再回來,這來來回回地不是麻煩。
結果,羅成又說一句:“我媽來了,在家等你。”
塗海燕猛地站住腳,“你媽?你,你怎麽不早說?”
羅成也停下來,望着她,“有區別嗎?”
“可是,我總要有個心理準備。”
羅成一聽這話就笑了,“不用準備,你這樣就挺好,雖然……頭發亂了點。”
塗海燕立刻伸手抓了抓頭發,同時剜了他一眼。
羅成悶笑,“我媽就一山裏老太太,你怕什麽?我說過了,你懷疑自己的眼光也別懷疑老子的。”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羅成住的屋子跟前,天已經黑了,屋裏開了燈,羅成首先上前,走進去叫了聲媽,然後就不說話了。
塗海燕慢慢移過去,然後看到了屋子裏的兩個人。
羅成轉過頭看着塗海燕,塗海燕也看着他,這一回,她的眼神就像剛剛羅成看到餘敏輝是一樣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阿成啊,這位陳小姐說找你有事情。”羅母首先打破沉默,眼睛卻一直打量着塗海燕。心裏在比較:這女人長相也挺好的,斯斯文文,将來肯定是個會相夫教子的,不過年紀上似乎比那位陳小姐大一些。
羅成徑直走進去将兩個包放下,直起身子的時候歪頭看着陳嬌,問:“你有什麽事?”
陳嬌下巴輕輕一擡,笑着回答:“來找你自然有事,我們出去說,對了,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帶阿姨一起去。”
羅成沒回話。
陳嬌接着又說:“不然就去我姑姑店裏吧?”
年輕的女孩子有說有笑的,随性放松,陌生人面前也沒有一絲拘謹,塗海燕默默地看着這一切,心裏雖然生氣,卻也着實佩服這姑娘。想當年她像對方這個年紀,還正是傻不拉幾的時候,被人欺負了只會生悶氣,也不知道和人對付。
陳嬌這麽說話,完全沒有把塗海燕放在眼裏,好像只當她是一個來串門的鄰居一樣。
羅母聽到她這麽說,小心地看了塗海燕一眼。
塗海燕表情淡淡的,榮辱不驚一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羅成在陳嬌開口說話的時候,一直看着她,等她說完後,他撇開目光看了眼外面,然後才回過頭對她說:“不必了,我們已經訂了地方,天不早了,你快點回去。”
轉身拿起塗海燕的行李,對他媽說:“媽,幫我鎖下門,我先把東西拿到隔壁去。”
說完就和塗海燕出來了。
開了門,兩人進去,羅成把包放好,塗海燕站在一旁不動。
羅成轉過身看着塗海燕,“走吧,吃飯去。”
塗海燕仍然不動。
羅成砸吧了一下嘴,解釋:“我不知道她來。”
塗海燕沉默了兩秒,點點頭,“我知道,先出去吧,回來再說。”
兩個人出了門口,羅成發現他家裏的門還開着,不僅還開着,陳嬌也還在。
見到他們回來,陳嬌上前一步,問羅成:“羅成,這位是誰啊,怎麽不介紹一下?”
羅成看着她,沒答話,眼睛裏的鋒芒漸漸銳利了。
“我叫塗海燕,是羅成的鄰居。”塗海燕忽然開口回答。
陳嬌把目光看向了塗海燕,“聽說塗老師是幼兒園的老師?其實我也是師範專業,馬上就要畢業了,不過我畢業後會去中學教書。”
“是嗎,挺好的。”
“哦?塗老師覺得好在哪裏呢?”
塗海燕抿了抿嘴角,“發揮空間大,年輕人有前途。”
陳嬌笑起來,“塗老師說得自己好像很老一樣,其實你也很年輕。”
塗海燕笑笑。
“塗老師,我們上次在山莊裏見過面是吧,怪不得覺得你很眼熟。”陳嬌又說。
“是嗎?我沒印象,我這人記性不太好。”
“就是上次我去找羅成,你和你朋友一起吃飯那次。”陳嬌說着轉頭問羅成,“對不對?就是我第一次去山莊找你那次。”
羅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陳嬌,我們該走了。”
陳嬌的表情冷了冷,說:“我跟你的事情還沒說,怎麽能走?”
羅成好像失去耐性,直沖沖地說:“我跟你沒什麽可說的,要說的話上次已經說清楚了,別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四周一陣沉默,只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在屋子裏起伏。
陳嬌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不像先前那般輕松,“羅成,我原本很敬重你,可你有女朋友為什麽不和我說?”
羅成擡眸看着塗海燕,“說不說都沒有區別,我沒必要和你解釋。”
陳嬌呼吸起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就這麽讓你不屑一顧嗎?你憑什麽小瞧我?難道在你眼裏,我連個離過婚的女人都不如嗎?”
凝滞的空氣裏,羅成猛地回過頭,沉黑的雙眼直直地看向陳嬌,黑色的瞳孔在眼睛的最深處急速收縮。
然而他什麽話也沒說,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走到門口去撥了一個電話:“老黃,馬上來我家,把你侄女給我帶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0 章
陳嬌一句話,讓在場的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羅成沉着臉打了個電話後,轉頭看着塗海燕,她面色如水,白熾燈下,膚色白皙的臉竟然有些蒼白,顯得太過安靜。
羅成二話沒說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這時候才發覺,她的指尖有輕微的顫抖。沒有人會不介意這赤果果的諷刺,論城府和魄力塗海燕的道行還淺得很,甚至都不如這個還沒走出校門的小丫頭。
可她又是極其幸運的,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男人的大手就像一把巨大的保*護傘,将她整個都包攬了。
那一刻,塗海燕盡管緊張,可是心定了。
羅成緊了緊手裏的動作,擡眼看向他媽,他媽也看着他們,那表情似乎還沒有從震驚的怔忪裏回複過來。
而陳嬌,在聽到羅成打出那通電話後,忍了很久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可她也是倔強,竟然就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
氣氛安靜得詭異,羅母看看站着的三個人,雖然明白了是什麽回事,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再者,羅成那個表情,明顯是生了很大的氣的表現,當媽的怎麽會看不出來?
眼不見心不煩,羅母心裏嘆了口氣,轉頭進房間去了。
她這一走,陳嬌最後的底氣就徹底沒有了,這個情形下不會有人幫她說話了。
陳嬌吸了口氣,擡步往外走。
羅成沒攔她,只是轉過臉去對塗海燕說:“你去家裏等我,我一會兒就來。”說完就松了手。
塗海燕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男人的那雙眉眼越發暗沉了,連外面濃黑的夜色都比不過,塗海燕對他搖了搖頭,說:“算了。”
羅成凝視了她一眼,雙瞳漸漸往裏面縮,他回答塗海燕:“不行!”
“羅成……”
羅成把她的手拿開,放在自己手心裏緊緊一握,“我說過,不會再讓人欺負你,誰也不行。”
陳嬌剛走到大院中央後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她停住腳步,猶豫着要不要回頭,前面擋住一道身影。
夜色中,男人高大的身影磅礴又壓抑,在這清冷的夜晚仿佛帶了肅殺之氣。如果說陳嬌之前有那麽一點無所畏懼的話,那麽此刻,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恐懼。
“誰告訴你的?”羅成開口問道,聲線淡漠,沒有任何情感。
陳嬌撇過頭,“什麽誰告訴我的?”
“你剛剛說的話,是誰告訴你的?”
陳嬌暗暗吸了口氣,“你手下的弟兄。”
當時她在姑姑的店裏無意聽到他手下的人說嫂子長嫂子短的,她就上了心,一打聽才知道,原來羅成是看上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才不肯和她好。她當時只是想,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能讓他那樣的男人相中呢?而且還是個二婚女人。
所以她今晚才過來找他,順便見識一下那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哪知道來了後首先看見的是他媽,而且他媽見到她還十分熱情,她想,羅成不介意二婚,但老人家肯定忌諱的,便使了個心眼,把這信息給透露了出來。
老太太的确是吃了驚,但羅成的反應也讓陳嬌受了驚。
“名字?”聽到她的話,羅成又說兩個字。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也住這邊。”
羅成沒說話,停頓了幾秒鐘才開口,“陳嬌,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這裏,你聽到沒?”
陳嬌回過頭,看着身前的男人,不可思議地問:“羅成,這大院不是你家的,你別欺人太甚!”
“你可以試試看。”
陳嬌深深地呼吸一口,“你能怎麽樣?難不成你還想打人?”
“老子從來不打女人。”羅成慢條斯理地回答,話鋒陡然一轉,“可如果誰欺負了我的女人,我不介意破例。”
陳嬌顫抖着冷笑,“這麽說,你現在擋住我,是想為你的女人破例?”
“原本有這個打算,不過……”羅成說着,停了停,“看在老黃的面子上,這次算了。”
陳嬌氣得簡直要渾身發抖,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方大院門口處駛來一輛微型,老黃到了。
夫妻兩人跳下車小跑過來,老黃的妻子一看羅成這架勢趕緊把自己侄女拉到一旁,“你跑這兒來幹什麽?你這不是給人添堵麽?”
陳嬌這會看到自己人,心裏也沒那麽害怕了,可一肚子的委屈就是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流眼淚。
老黃上前遞了支煙給羅成,回頭罵了自己老婆一句:“杵在這兒哭哭啼啼幹什麽,還不帶她去車上!”
說完,又回過頭對羅成說:“小孩子不懂事,成哥你別和她計較。”
羅成湊過去把煙點着了,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口氣有那麽點漫不經心:“原本也沒什麽,但她在我媽和塗海燕面前亂說話,老黃,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如果真為這事鬧僵你說是不是有點冤?”
老黃一個勁點頭,“那是那是,回去我一定讓我老婆好好教訓她。”
羅成吐了口煙,說:“你還得幫我轉告一句,她要有什麽不滿盡管來找我,別在我媽和塗海燕那裏動心思,特別是塗海燕,誰也別想去給她添麻煩,我這人沒什麽本事,但保護自己女人的本事還有那麽一點。”
老黃一一點頭應承下來。
“行,回去吧,路上慢點。”
老黃等他走遠了才回到車上,院子裏的住家都亮着燈,他和羅成說話的情形車子裏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姑父,他不就是個保安經理,你怎麽怕他怕成那樣?”陳嬌此刻心裏只剩不平。
老黃冷哼一聲,“你還有臉說,要不是因為你我用得着看人臉色?你們這些年輕人不上社會碰碰壁就不知道人情世故,你可別小看這個保安經理,在Y城,就是政府裏的人都得賣他幾分面子,我和你姑姑店裏一半的生意靠他照應,哪天他要是打聲招呼,我們就得關門大吉。”
年輕的女孩子并不以為意,聽到大人這麽說也只是撇撇嘴。
“你可別不上心,他在Y城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手底下又不知多少兄弟替他賣命,你要真惹毛了他,別說你,就是你爸媽,你哥哥嫂嫂的工作都要泡湯,給我長點記□□。”這會說話的是她姑姑。
女孩子終于不說話了,不甘心卻又只能嘆息:這樣的男人為什麽便宜了那個女人呢?
塗海燕在羅成離開後,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緩步走到了房間門口。
羅母雖然進了房間,可房門卻沒有關,塗海燕在門上扣了扣。
“阿姨,您餓不餓,要不我煮點面給您吃吧。”
羅母此刻正坐在床沿,聽到塗海燕的話,走了出來,“不用了,我不餓。”
“對了,我這次出去買了點特産,我去給您拿點過來。”塗海燕又說。
“海燕……”羅母忽然叫住她。
塗海燕站住腳步,轉身和她對視。
羅母望着她,複雜的眼神看了她許久許久,臉上最後流露出一絲惋惜:“你……真的離過婚嗎?”
塗海燕點點頭,“是,離過婚。”
羅母轉過眼,看着窗戶上的人影,嘆息一樣說:“怎麽是離婚了呢……”
怎麽是離了婚呢?
她好像在問別人,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塗海燕握緊垂下的手,一臉怆然,一個字都沒有辯解。
羅成進屋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個情景,他媽站在桌子邊,低着頭,一只手擱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塗海燕站在廳中央的位置,雙手垂着,眼睛看着對面的牆壁,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走吧,我們去吃飯。”羅成說。
羅母轉頭看着兒子,“我不餓,你們去吧。”
話音剛落,塗海燕擡起頭說:“你和阿姨去吧,我家裏還有面條。”
羅成左右看看這兩個女人,說:“一起去。”說完,也不給她們拒絕的機會,一手一個拽了出來。
羅成開車到了城裏一家餐廳,也沒征求她們的意見,自作主張點了三份飯。一個是自己母親,一個是自己女人,她們的口味他都熟悉。
餐廳人不多,不一會兒飯就端上來了,羅成帶頭先吃,沒一會兒一份飯就消滅殆盡。而那兩個女人正低着頭,慢慢地吃着。羅成靠在椅子裏,默默地看着她們,氣氛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塗海燕吃了一大半就放下筷子,羅成擡起下巴指了指,“吃飽了?”
“嗯。”塗海燕回答一聲,她飯量不大,羅成是知道的。
羅成擡手把她的盤子挪到了自己面前,拿起她的勺子悶頭就吃,吃了一口擡頭,見塗海燕睜大眼睛瞪着自己又解釋了一句:“正好我還差兩口。”
塗海燕沒說話,轉眼就去看對面坐的羅母,羅母此時也正好把目光從兒子身上移開,她看着塗海燕,眼神很平靜,似乎沒什麽情緒,可塗海燕還是覺得緊張。
這人也真是,何苦在他媽面前這樣,這不是讓老太太對她更加看不慣嗎?
羅成渾然不覺,埋頭吃完了塗海燕剩下的飯,抽了張紙巾抹抹嘴,瞥見他媽也吃好了,站起身,說:“走吧,回去了。”
三個人走出去,在車上依舊沒人說話,到了大院,羅成拿出鑰匙給他媽開了門,羅母進去後,他轉身對站在一旁同樣開門的塗海燕說:“你先睡,我一會兒過來。”
塗海燕默了默,說:“還是別過來了吧,你媽她……”
“我房裏只有一張床,你讓我睡哪兒?”
塗海燕一聽,沒話說了,大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