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知道該不該理解為這個男人在跟她表白。經歷過一次失敗婚姻的女人對待感情的态度基本就兩種,一種是破罐子破摔,一種是慎之又慎。
塗海燕自然屬于後者,她思想傳統膽子又小,破罐子破摔,義無反顧那種事情她幹不出來,所以對視兩秒後再開口,她問的不是你喜歡我,而是:“你想怎麽樣?”
你想怎麽樣?
其實這不是一個很好的問題,特別當對方是一個心存欲念,将渴望和征服都已經寫在臉上的男人。本能地,他會在心裏問:是不是我想怎麽樣都可以?
“坐實它。”男人低沉的嗓音回複她三個字。
塗海燕原本只是腦子不好用,現在開始心髒不好用了。
冬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早,低矮的小平房裏沒有掌燈,四周像暗沉沉的,像塗海燕昏沉沉的大腦一樣。前面的房子裏已經傳來鍋碗瓢盆相互碰撞的聲音,那聲音明明是近的,但塗海燕卻覺得遙遠,她的耳膜裏只有自己亂了節奏的心跳。
撲通撲通,胸口那塊肉幾乎都要跳出來了。
塗海燕試圖伸手安撫一下自己,實在不想讓他聽到。
結果她發現自己辦不到。
羅成在說完那句話後不久,身體也貼了上來。
兩個人嚴絲密縫地貼合在一起,柔軟與堅硬相依相偎,那樣的恰到好處,仿佛只為對方而生。
羅成的頭勾下來,男人粗狂的呼吸灼燒着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經,腰上那只手還是用力地扣住她,竟是一動也不能動彈。
這一次次不明不白地被他占便宜到底算什麽事?說實在的,塗海燕心裏并不喜歡這種感覺,可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在他的頭越來越接近的過程裏,她開始有了手腳發軟的跡象。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別忘了收藏文文。
作者鞠躬退場。
☆、第 19 章
“成哥,成哥……”
相似的場景,相同的聲音——猴子的嗓門由遠而近,被驚動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塗海燕這次反應比較快,在羅成愣神的一瞬,快速推開他,拉開安全的距離後,她心裏松了口氣。
結婚這幾年,塗海燕心裏一直渴望一份關愛,那種被關懷,被放在心上的感覺着實讓人神往。眼前這個男人在最初相識的那一天起,似乎一直在給予她這種感覺,然而,她忽然又疑惑,為何來得如此容易。
再者,她好像還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将來,真的是要加在這樣一個人身上嗎?
真的可以是他嗎?
羅成并不知道在這一刻,女人心裏的想法,事實上他也無暇去顧及,只知道,在這種時刻被人打斷,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羅成沉了沉臉色,突然大叫一聲:“侯大寶!”
塗海燕不知道他叫誰,愣愣地看他走到門口,羅成并沒有走遠,邁出門口就站住了,整個人像尊大佛似的,立在她門前。
“你過來。”他又說一句,轉身走進來的時候按亮了屋裏的燈。
光明立刻驅散了黑暗,塗海燕看見猴子跟在羅成後面走了進來。
猴子大名侯大寶,因為這個名字從小不知道被多少人調笑,後來他就用拳頭警告人家,不許把他的名字跟潤膚霜攪在一起,再後來他就成功地讓別人把他的大名給忘記了。
“塗……塗老師……”猴子撓着後腦勺,像上課搗蛋,被老師拎到辦公室訓話的小學生一樣慌張。
但猴子知道,他的那份慌張,并不是來源于老師的威懾力。
在他聽到他們成哥的吼聲從隔壁的屋子裏響起時,猴子知道自己又闖禍了。
他笑着看着他們成哥。
成哥也看着他。
成哥坐着,他站着。
“去,跟塗老師好好說說,破爛王那件事的詳細經過,你小子幹的事情,別讓老子給你背黑鍋。”
猴子眼珠轉了轉,立刻明白過來。
“是這樣的,上次破爛王和他婆娘聯手欺負你,我不是都看見了嘛,然後我心裏特生氣,他破爛王也不看看自己是誰,竟然敢跟成哥過不去。趕巧呢,那天我們給超市卸貨,碰到他去收廢紙板,我就想給塗老師你出口氣,上去就把他的破三輪車給踹飛了。誰知道那丫還漲脾氣得很,跟我在那裏大呼小叫的,要不是超市經理給我攔住,那天我就想抽他了。”
猴子說着咬了咬牙,繼續:“我把那狗東西的罪行跟超市的經理說了,他一聽也是氣得不行,當下就拍着胸脯跟我說,敢欺負咱嫂子,那還了得,這事他一定會給成哥一個交代……”
塗海燕原本就已經聽得直皺眉頭,看來羅成說的沒錯,在這些人的眼裏,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簡單的鄰居關系那麽簡單了。但猴子突然一聲嫂子出口,還是讓她沒有防備,睜大了眼睛瞪着他,疑心自己聽錯了。
羅成也直直地盯着猴子,沒什麽表情,過了會兒,嘴角慢慢浮現一縷淡笑。
猴子覺得詭異了,咋了這是,他這不是在陳述事實嗎,為什麽一個像看見了鬼,另一個拿那種抗拒從嚴的表情看着他?
“說完了?”羅成在猴子滿是糾結的時候突然發問。
猴子原想點頭,後來想想又恍然大悟,“……還有,破爛王挨揍那件事也是我們一個兄弟幹的,和成哥沒有關系,塗老師,我說的都是真的。”
塗海燕哪能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但這會兒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過了會兒,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問猴子:“還沒吃飯吧?”
猴子頓時感動得稀裏嘩啦,除了他媽,頭一次有女人這麽關心他的溫飽問題,他幾乎是帶着感恩戴德表情看着塗海燕,搖了搖頭。
“我去做飯,都在這兒吃吧。”
塗海燕剛轉身,手臂就叫人給拽住了,她回過頭,看到羅成已經站起身,一只大手握着她的手臂。
“你去車子旁等着。”羅成對猴子說。
猴子點點頭,笑着看塗海燕,“我們還要去工廠那邊做點事,要來不及了,我是來通知成哥的,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嘗嘗塗老師的手藝。”
猴子消失在門外,塗海燕轉過身和羅成面對面。
紛亂的內心慢慢平靜下來,“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
羅成默默地望着她,過了會兒說:“沒什麽,習慣了。”
這話讓塗海燕莫名覺得心酸,他是對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耿耿于懷嗎?說實在的,塗海燕現在的心裏有些懊惱,就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但抱歉的話已經說了,她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悔意,所以她垂着臉,有些不知所措。
“塗海燕,你的戒備心別太大。”說完勾下腦袋,霸道地在她唇上吮了一口,然後貼着她的唇瓣說,“命運的安排,你和我,誰都逃不過。”
那晚塗海燕沒有做飯,她在羅成離開後也出了門,找吳雲慧去了。
餐廳清幽的包廂內,塗海燕一手拄着臉,一手握着筷子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裏有一下沒一下地亂戳着。
心裏實在太亂了,因為羅成的那兩句話,她發現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特別是最後一句,簡直像一個詛咒在她心頭徘徊不去。
如果說之前這個男人給她留下的只是粗狂野性的一面,那麽今天,她則感覺他突然變得神秘起來,好像雲層遮住了月亮,只留下朦胧的暗影。
吳雲慧早就看了她半天,覺得今天的塗海燕完全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失魂落魄。
“海燕,你完了。”吳雲慧毫不留情地打擊塗海燕,“你看看你這副茶飯不思的模樣,魂兒都叫人勾走了呢。”
“胡說什麽?”塗海燕不認同她的話,自己這個樣子并不是因為被那人勾走了魂魄,她是因為不知道怎麽去理解他那句話。
“慧慧,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還能是什麽意思啊,要跟你好的意思呗。”
塗海燕沉默,過了會兒,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他是有所指,不是我們理解的那個意思。”
吳雲慧歪着腦袋,覺得今天的塗海燕還可以用另外兩個字形容:深沉。
敲了敲盤子,吳雲慧說:“為什麽?為什麽你覺得不是?”
“直覺。”塗海燕回答她兩個字。
“你想多了吧。”吳雲慧說。
塗海燕沒有再回答。
她沒有辦法告訴吳雲慧,這樣一句話從羅成的嘴裏說出來,就不能簡單地當做一句誓言去理解。
因為,那不是個會說誓言的男人。
這之後,塗海燕又是兩天沒見到羅成。
現在她心裏感覺,那男人好像一只欲擒故縱的手,每一次占她一頓便宜之後就消失個幾天,好像在給彼此時間沉靜,等到差不多要忘了,他就會再次出現。
塗海燕的想法在見到她鄰居的時候再一次得到證實。
午飯後,她教跳舞的那幾個學生來到大院裏。基本動作塗海燕已經教完了,過兩天就該彩排,這幾個孩子這是最後一天來跳給她看。
手機裏播放着舞蹈歌曲,年輕的女孩子随意地舒展身姿,院子裏的幾個女人站在一邊圍觀。
“嗯,動作基本就是這些了,這個地方要注意一點。”塗海燕說着示範了一下,“手掌打開時,動作一定要做到位,像這樣,這樣,明白了嗎?”
幾個學生點點頭,過了會兒又有人提議,“塗老師,要不您帶着我們一起跳一次吧。”
其他人立刻附和,連圍觀的群衆都跟着起哄。
金杯車像往常一樣開進大院的時候,根本沒料到大院中央會有人占據地盤,好在司機技術過硬,在拐過彎的時候踩死了剎車。
羅成把車子往後倒了一點,打小彎拐進來,靠牆停在了最邊上。
他把車窗降下來,點了根煙,然後把胳膊支在車窗上。
他的目光一直注視着前面領頭那個人的身上,毫無疑問,那是最惹眼的。女人曼妙的身姿柔軟又輕盈,像水蛇像細柳,風姿卓絕,款款生情。
羅成看了一會兒,煙頭上的火光在他眼底閃爍,襯得那雙眼睛好像也生了火。
狠狠吸進最後一口煙,羅成推開車門下車,腳落到地面的時候,将丢在地上的煙蒂碾了個粉碎。
“哎呀,塗老師,你跳得太好了,晚上去街心公園幫我們指導廣場舞吧。”
說話的是老張頭家的婆娘,臉胖胖的,身體是上下一樣粗。偏偏又愛好多多,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來跳繩,繩子打在水泥地上的啪啪聲曾讓睡她家隔壁的猴子怨聲載道。
後來繩子是不跳了,又迷上了跳舞,猴子就跟羅成說,那水桶腰她能扭過來麽?
“晚上啊,我可能沒空。”塗海燕說。
“哎呀,你不是都已經放寒假了嗎?我看你晚上也是一個人在家,出去跳跳舞多好啊。”
塗海燕這人心軟,即使不願幹的事,別人一勸,她就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她沒空。”一個聲音插*進來,說話間,人也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一群人都拿眼睛去瞧他,高大的男人,臉上帶着笑意,看了衆人一圈,最後目光落到一處。
然後,在衆人些許訝異又了然的神情裏,他說了一句話:
“她晚上的時間,歸我。”
作者有話要說: 依然,卡得很銷*魂。
☆、第 20 章
塗海燕要發瘋了。
因為這個男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周圍一大圈圍觀的人眼神全部看向了她,塗海燕抽了口冷氣,忍住了想罵人的沖動,先對那幾個學生說道:“今天就這樣了,你們回去多練練,彩排那天我再給你們看看有什麽地方需要調整。”
目送幾個學生走開,塗海燕回過頭去對老張家的婆娘說:“吃過飯我來找你,大概幾點?”
老張家的婆娘半天沒回話,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羅成都發話了,她哪敢再扯着人家去幫她們排練?
但不說話又顯得不太禮貌,糾結了半天才尴尬地笑了笑,“額,你們有事就算了吧,我也是随便說說,一群老太婆,自己瞎跳着玩而已。”
羅成波瀾不驚的臉上貌似綻開一丁點兒微笑,這讓剛剛說話的人立刻舒了口氣。
然而——
“沒關系,反正我晚上沒事,也無聊的很,就這麽說定了,待會吃完飯我去找你。”塗海燕說完,撥開前面的人就走了,都沒甩身邊的人一眼。
明擺着,這倆人借着這事鬥氣呢。這大院裏的人雖說人人都敬着羅成,可也都怕他。
老張頭家婆娘連死的心都有了,“成哥,你看這……”破爛王家的事情院子裏的人都知道,業務丢了不說還被成哥手下修理了一頓,現在都沒出門呢。
羅成沒回話,目光自顧瞥了一眼,頓了下,才說:“不早了,都回去做飯吧。”
話音一落,前面立刻讓出一條道來,羅成沿着衆人讓出來的路大步朝家門口走去。
站在最外圍的人看見了他沉下來的臉色,有人說:“這是和塗老師吵架了吧?”
“彩霞啊,這院子裏就你跟他們關系近些,不如你去勸勸,可別傷着塗老師。”
汪彩霞一臉為難看着說話的人,“成哥那麽要面子的人,外人不好去勸了,我看還是給猴子他們打個電話吧,他們自己人說話容易些。”
其他人一聽紛紛覺得有道理,汪彩霞打完電話後就跑到破爛王家的廚房裏,從窗口那裏打聽動靜。萬一情況緊急,等不及猴子過來,她先去攔着,總不能讓塗老師有個好歹。再者,羅成雖然令人敬畏,但這幾年相處下來好歹跟她也是客客氣氣的,不至于那麽不給面子。
而當事人并不知道這些熱心的群衆在背後操心來着,一前一後就到了家門口。
塗海燕掏出鑰匙開了門,也沒往後看一眼,進門後就要轉身把門關上,一回頭,前面讓人給堵着了。
她咬唇,“我要做飯了,請你走。”
身前的人沒你回話,卻也沒動。
塗海燕咬了咬牙,伸手推他,才觸到他,手腕就叫人捉住了,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已經被他推進去,頂在了門後。
塗海燕沒想到這人居然這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羅成你到底想幹什麽?這裏可是我的家,我請你出去,你沒聽懂嗎?”
“塗海燕,你今天是哪根神經不對?”平時溫和安靜,對誰都是臉上帶笑的,怎麽今天就給他甩臉子?
塗海燕心裏怎麽想呢——平白無故胡說八道,到底誰才是神經病?
擡眼瞪着他,她說:“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羅成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你要這麽害我?”
“我害你?”羅成皺着眉,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責問一樣。
“難道不是?上次的事情已經讓院子裏的人議論紛紛了,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好像行為不端的賤女人勾引了你利用了你一樣,剛剛你又在外面亂說,你叫我以後怎麽做人?”
雖然她是離過婚的女人,但并不表示可以不清不白被人誤會。
羅成聽她說完,沒來由笑了一聲,“你是為這個生氣?”
“不然呢?”塗海燕反問。
羅成的表情定了兩秒,然後開口:“塗海燕,你的反應怎麽這麽遲鈍?”
塗海燕和他對視,“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頭一歪,他人靠了過來。
唇被他堵住的時候,塗海燕的腦子停止了思想,混合着煙草氣息的吻辛辣又濃烈,塗海燕活了二十幾年還從沒碰到過這麽霸道張狂的男人,一時間驚呆了,也忘了退縮抗拒。
她這個反應給了掠奪的人很好的機會,直接頂開牙關,長驅直入。
塗海燕滿嘴裏都是他的氣息。
眼前,腦海裏,感官上,都是他,沒有別人,也不會有別人。
直到他停下來,放開她,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裏調整氣息,塗海燕的姿勢和動作都沒有任何改變。
她讓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吻懵了。
因為被他托着後腦勺,她的臉一直仰着,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她眼中有濕意,白花花的天花板這時候更花了。
“羅成……”
埋在她脖子裏的男人回應了她一聲:“嗯?”
“你是真的要跟我好嗎?”
“廢話!”這男人現在說話越來越原形畢露了,半點含蓄都不帶有的。
“可你了解我嗎?”
“肯定比你以為的多。”
塗海燕咬了咬唇,“我離過婚……”
肩膀上的人終于動了,塗海燕臉上的神情漸漸蔓延上了悲憫。怎麽能不介意呢?這麽壯實的男人,內心就和他的身體一樣強大,他雖然住在這社會底層的大院中,可他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他有強大是信念和自傲的資本,這種人,看起來不拘小節,事實上內心最苛求,不完美的東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羅成把臉移到了她面前,那只手還是扣着她的後腦勺,像握着一只小杯子似的。
“所以呢?”他低聲問道。
“所以,你別玩我,我不打算跟你玩。”
身前的男人盯着她,因為隔得太近,她反而看不清對方眼裏的情緒還有臉上的表情。話已經挑明了,他該……明白了吧。
沒有誠意,你別來惹我。
“塗海燕。”他聲音低沉地叫她,帶着一絲哂笑,然後在幾秒鐘的等待後,對她說出一句話:“你懷疑自己的眼光也別懷疑老子的。”
塗海燕發覺這人說話其實很深奧,要不她咋回想了兩遍才悟出他适才那句話的意思?心裏有些悸動,想表達點什麽,反應過來時,才發覺自己的嘴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他給堵住了。
他的吻強勢濃烈,可又有些沒有章法,帶着幾分質樸的純正和幾分張揚的野性,這讓塗海燕産生了一種他并不是情場高手的感覺,這認知竟讓塗海燕有了欣喜,擡起手,正要回抱他。
“成哥,成哥……”
緊貼着她的人身體一僵,把頭慢慢落回她頸間,氣息微喘間,塗海燕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老子這回非卸了他不可。”
“你別動手。”塗海燕一着急,伸手揪住了他背後的衣服。
羅成這時候擡起頭來,用大拇指在揩去她唇上的水澤,“我有分寸。”說完把她往裏拉了拉,打開門走了出去。
“成哥,你,你還好吧?”猴子今天正好就在附近做事,接電話後火速跑了回來。剛跳上走廊,就見塗老師家的門開了,他們成哥從裏面走了出來。
成哥的樣子看起來有點不一樣,具體哪兒不一樣,猴子形容不上來。
“你說呢?”羅成反問,眼神有些忽明忽滅。
嘿嘿,猴子撓頭傻笑,“看起來還不錯,那個……”猴子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塗老師也還好吧?”
猴子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水平,要是直接問你沒打塗老師吧,成哥一定會一腳踹飛他。
羅成睨了他一眼,擡手朝他伸出一根指頭,勾了勾。
猴子摸不着頭腦地靠過去……
“啊,成哥,哥,別呀……”
塗海燕在門背後聽得心驚肉跳,也顧不得自己臉上有沒有什麽不妥,拉開門走了出去,“羅成,你別動手……”
塗海燕走出來才發現那兩人已經進了屋,羅成站在廳中央,猴子直挺挺地靠在沙發椅裏,雙眼放大,十足的驚魂未定。
塗海燕松了口氣,猴子這時候突然站起來,“我,我還得回去做事,先走了。”
“他怎麽了?”塗海燕一臉納悶看着猴子腳步虛浮離開。
“沒事。”
羅成自然不會告訴她剛剛發生了什麽,後來塗海燕是從對面窺視的人嘴裏得到真相,他一個過肩摔把猴子從門口直接甩到了客廳的沙發裏。
據說,當時把扒窗戶那些人全吓得縮回了腦袋。
塗海燕做了幾個菜,第一次正式留羅成在她這裏吃了飯。
飯後,羅成主動幫忙洗了碗。
出來時,看到塗海燕在拿鑰匙,就問:“去哪兒?”
“唔,去老張頭家。”塗海燕說完,發現對面的人臉色變了,她解釋說,“我都答應了,總不能失信人家。”
羅成撇了下頭,“一定要去是嗎,行,我送你去。”
塗海燕咂舌,“你不是有事嗎?”
“什麽事也沒你的事情重要。”
“羅成。”塗海燕抓住他的手臂,“你別這樣。”
她說,你別這樣。
羅成見不得女人委屈的樣子,好像自己欺負了她似的,抿了下嘴,最後只好讓步了。“塗海燕,老子在這兒攢了六年多的名聲要被你敗了。”
塗海燕遲鈍,眨眼睛。
羅成勾下頭,再說一句挑明:“從來沒讓女人騎在我頭上過。”
“誰騎你頭上了?”塗海燕說完,看到羅成的目光忽然有了變化,然後她突然也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
果然,他很快就靠了過來,“那我騎你,可好?”
臭流氓,塗海燕踢了他一腳,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吻上了,你們滿意不滿意呢?
☆、第 21 章
彩排這天是周五,主辦方安排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之後,地點就在城裏唯一的一家電影院裏,文藝彙演也在這裏舉行。
傍晚,塗海燕要出門的時候,羅成回來了。
“現在過去?我送你。”他進屋後,拿起塗海燕的水杯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兩口喝完。
塗海燕站在一旁看着他,“你不是要去開發區?”上午的時候她聽猴子說過,今天下班後羅成要帶他們去那裏,她以為他會直接從山莊裏過去,沒想他居然折回來了。
羅成擡手抹了下嘴,“晚個十幾分鐘沒事,走吧。”
羅成把塗海燕送到電影院門口,在塗海燕下車前他囑咐她說:“我去那邊把事情安排一下就回來,你這邊結束後打電話給我,晚上我們出去吃飯。”
塗海燕點點頭,也囑咐他一聲:“你路上慢點。”
下車後,她站在路邊,看着他的車子遠去才轉過頭。
“海燕,那是誰呀?”塗海燕回過頭,說話的是幼兒園一位老師,這位老師平時以快嘴聞名,外加喜歡打探八卦和隐私。
“一個朋友。”塗海燕不想多說,但那個同事有點沒完沒了。
“什麽時候交了這麽好的朋友,還送你來彩排,你老公知道會不會吃醋啊?”女同事說完咯咯笑,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只是在跟塗海燕開玩笑一樣。
離婚的事,塗海燕并沒有在同事裏頭說,聽到這話,心裏猶豫,要不自己滿足一下對方的好奇心算了。
“哎,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海燕你看。”
塗海燕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査廣偉,離婚後,兩人沒有再見過面,在這種情況下遇見,還真有點尴尬,特別是此刻,査廣偉的手臂上還挽着一個年輕的女人。
相比塗海燕的躲躲閃閃,査廣偉大方多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抽出被挽住的手摟住了女人的肩膀。
此時塗海燕身邊已經站了五六個同事,見到這種場面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她,剛剛說話的同事笑容尴尬。
塗海燕轉過頭,低聲說了句:“我已經離婚了。”
其實說出來,沒有那麽難,以後大家再也不用去猜忌了。
幼兒園的節目是最早排演的,跳完後,塗海燕走下臺,正要給羅成打電話,園長卻說:“大家收拾一下,晚上我們去頤香園聚餐,園裏報銷。”
除了塗海燕,其他人聽完都是一陣歡呼,然後紛紛拿出電話給家裏去消息,塗海燕猶豫了一陣,摸出手機給羅成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通了,“跳完了?我在回來的路上,你到門口等我一會。”
塗海燕沒說話。
“怎麽了,有事?”羅成立刻反問。
“晚上要聚餐……”塗海燕解釋了一句,最後說,“算了,我跟園長說我不去了。”
“你去吧。”羅成說,他似乎并不介意。
“可是……”
“別可是了,我們吃飯哪天都可以去,多和同事們出去玩玩沒什麽不好,不過你記住,不要喝酒。”
“那你吃飯怎麽辦?”
羅成微不可察笑了聲,“你不用擔心我,在Y城這個地方還不至于找不到我吃飯的地方,晚上我還要出去一趟,到時候電話聯系。”
塗海燕坐同事的車到了飯店,因為都是女同事,飯桌上大家也沒有喝酒,所以這頓飯吃得挺快,不到七點半就結束了。
塗海燕走出飯店,心想這麽早,羅成肯定還在忙,捏着手機正猶豫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一個人?”
塗海燕回過頭,真是見鬼,怎麽哪兒都有他?
塗海燕冷冷地看着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査廣偉,她不認為這人是來跟她敘舊的。他身邊有佳人相伴,多半是來逞能的吧。
“介紹一下啊,這位是小如,我女朋友,我們局裏新來的同事,小如,她是我前妻塗海燕。”
査廣偉神采飛揚地介紹着,不過被介紹的兩個人并不領情,塗海燕冷面相對,而那個叫小如的女孩子顯然已經開始不高興了。
査廣偉還在繼續:“沒人接你嗎?天這麽黑你一個人……哎,你現在住哪兒?”
沒離婚前,査廣偉對她的事情一向不管不問,有一次她闌尾炎發作,疼得衣服都濕透了,差點要滿床打滾,他就睡在邊上,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後來她還是打電話給他媽,他媽才把他罵起來,送她去了醫院。
上次她感冒發燒,他也是一句話都沒有。
有些人,他沒有大奸大惡,可是卻用冷酷和無情摧毀了你所有的美好與夢想。
現在離婚了,倒開始“關心”起她來了,塗海燕想想還真是很想笑。
“你想送我?”塗海燕在突然間反問,査廣偉明顯愣了一下。
“快走吧,還有事呢。”身邊的佳人顯然是不耐煩了,一個勁地催促。
査廣偉這人還真挺笨的,塗海燕覺得,這種情況下要麽裝不認識,要麽坦蕩點問聲好,可他偏偏要将一切展開來,以顯示自己多有能耐。
自私,幼稚,心胸狹窄,舉止滑稽……在別人眼中他像跳梁小醜一樣卻不自知。
“我是不會送你了,哎,你可以去找吳雲慧啊,你這輩子也就只有她可以依靠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良好的教養,塗海燕真想叫他去死,做人做得像他這麽賤簡直世間少有,舉世無雙。
但塗海燕不想動怒,因為不值得。
最後她點點頭,“你說得對,我至少還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好朋友,不管何時何地,只要我需要,她可以随傳随到,在我眼裏她比那些白長了一副皮囊的男人還頂用。”
査廣偉的臉霎時陰了下來。三年夫妻不是白做的,一腳就踩着他的尾巴了。
“塗海燕!”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男人铿锵有力的聲音像穿透迷霧的驕陽,瞬間就擊散塗海燕身邊的烏煙瘴氣。
今夜無風,幾顆寒星伴着一輪清月懸挂天際。
塗海燕回過頭,蒼茫的夜色裏走來一人,那人身披清輝,為她而來。
“等很久了吧。”羅成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外套後面的帽子拉起來,他雙手拽住兩邊,往中間裹住她的臉。
“不是讓你在裏面等麽,跑出來幹什麽?”
他說話的時候有白色的霧氣從嘴裏逸出,帶着熟悉的煙草氣息,塗海燕仰臉望着他,“也沒等很久,碰到熟人,所以聊了兩句。”
羅成這才轉頭去看站着的一男一女,卻沒有要和對方認識的意思,只是掃了眼,便又回過頭去了。
“走吧。”羅成牽起她的手,男人的手心幹燥又溫熱,塗海燕冰涼的指尖在他手中漸漸複蘇,同時醒過來的還有一顆後知後覺的心。
塗海燕把頭往他身邊靠了靠,她的頭剛剛到他肩膀的位置,真好。
那位叫小如的姑娘是國稅局新來的一個協稅員,還是個趕時髦的大叔控,當她看到相攜而去的兩個人時,心裏忽然冒出一股失落感。
轉頭看了一眼幾乎跟自己一般高的男人,臉上露出了嫌惡:“我回去了。”
“哎,等等我啊,小如……”
**
車子開進大院後停了下來,羅成熄了火,卻沒有拔鑰匙,而塗海燕也沒有動,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這導致塗海燕開始懷疑,剛剛在査廣偉面前跟自己秀恩愛的是另外一個人。
羅成把自己這邊的玻璃窗降了下來,抽出一根煙點上,往外吐了個煙圈,他轉過頭看着邊上的人:“塗海燕,你是這麽沒用的嗎?”
塗海燕眨了眨眼睛,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是在……訓斥她?
“不會回嘴還不會走麽?站在那裏被人欺負也不知道打電話,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你是不是打算被那兩個人欺負到死?”
看來他是都聽到了,也已經知道了査廣偉是誰。本來塗海燕被他的語氣搞得還有點莫名其妙,現在聽他這麽一說,她什麽都明白了。
他這是為自己抱打不平。
塗海燕撥了一下頭發,“其實也沒說什麽,他那個人嘴巴賤罷了。”
“那也不成。”羅成果斷地說,“以前怎麽樣我管不着,但現在你是我的,我就不允許別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