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羅成的眼睛一路上早就适應了黑暗,所以走到這裏并不覺得周圍有多黑。他娴熟地上了臺階,摸出鑰匙,準确地插*入縮孔,正要扭動……
啊……
隔壁的房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深更半夜,伸手不見五指,耳邊突然一聲鬼叫,就是羅成膽子大,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反應快,手抖了一下的同時立刻拔出鑰匙,兩邊的門只隔着一堵牆,他大跨一步就到了隔壁門前。
“塗海燕。”
“塗海燕?”
羅成叫了兩聲沒人答應,他停了會兒,又敲了兩下門,“有事沒事回一聲,不然我進來了。”
聲音落下沒多久,羅成聽到裏面有腳步聲傳來,接着吧嗒一聲,燈光從門縫裏透了出來,羅成吐了口氣慢慢垂下手。
門打開,裏面的女人穿着一身珊瑚絨的睡衣,披着長發站在面前。她沒說話,但胸口的起伏在明顯地告訴他,她剛剛受過驚吓。
“出什麽事了?”羅成問道,感覺這個女人好像還沒緩過神來。
“有,老……老鼠。”
“老鼠?”羅成提着的一顆心忽然就砸到地上摔了個稀巴爛,他覺得搞笑,至于嗎,一只老鼠吓成這樣。他看一眼這個女人的臉,覺得有點不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她的臉看上去白蒙蒙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層霧。不是吓傻了吧?羅成想,也是啊,嬌小姐似的,哪能跟他們這些粗人比。
“老鼠有什麽好怕的?”羅成反問道,說完停了停,口氣緩和了一下繼續說,“這種地方肯定會有老鼠,吃的東西收好,最好別放吃的,剩菜剩飯及時倒掉,垃圾桶放門口。”
塗海燕沒說話。
羅成望了她一眼,說:“回去吧,把門鎖好,我走了。”
“羅成……”塗海燕忽然叫住他。
事實上羅成還沒來得急擡腳,只是剛剛把頭偏過去,被她一叫,立刻又轉回去了。他覺得這女人真奇怪,明明叫住了他卻低着頭,只留給他一個頭頂。她的頭發很黑,發線中間是一條白皙的線,這女人真白,白得在這晚上都晃他眼睛。
“它還會來嗎?”她忽然低聲問道。
“嗯?”
“我是說,老鼠,還會不會再來?”
羅成嘶了一口氣,心想這是什麽操*蛋的問題,他又不是老鼠哪知道會不會再來?但這話他又不能這麽說。
“養只貓吧。”羅成最後說,“你們女人不都喜歡小動物,一來打發時間,二來做做伴。”
塗海燕哦了一聲,點點頭。
羅成看她這樣,忽然覺得煩躁,就好像晚上喝的酒被夜風一吹這會兒都湧了上來。心裏很熱,像有股無名火在燃燒。
“這樣吧,明天我幫你弄一只。”羅成說,這次說完他就沒看她,轉身到自己門前去了。
他打開自己家門的同時,聽到隔壁落鎖的聲音,羅成嘴角一揚,進屋關門。
塗海燕晚上是吓到了。
自打知道自己丢了那套內衣褲心裏就開始發毛,躺在床上的時候總覺的窗口那有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窺探自己,怎麽也睡不着。這地方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如果真是被某些猥瑣的人偷去了,指不定已經暗地裏觀察了她多久,這以後晚上還敢出去麽。
高度緊張的環境裏一點細微的聲音都是敏感的,可她偏偏一點聲音也聽不見。隔壁沒人她知道,他還沒回來。
塗海燕在床上挺了幾個小時,最後有點渴了,她大着膽子出去倒水喝。剛到廚房門口,一只老鼠吱地一聲從裏面蹿出來,從她腳背上爬過去,塗海燕沒忍住,一聲大叫,差點哭出來。
然後塗海燕聽到了他的聲音,響亮的,沉穩的聲音,他在外面叫她,那一刻她眼睛裏忍不住地開始潮熱,其實那會她已經不想哭了。
塗海燕覺得隔壁住着這樣一位鄰居其實蠻不錯的,無論遇到什麽事,喊一聲他就能過來,具備破門而入及時拯救人于水火的本事,關鍵還不記仇,就算此前自己得罪了他,他也沒跟她計較。
塗海燕想起以前和査廣偉吵架,冷戰一個月不說話,那是常有的事,査廣偉很有“骨氣”,她不主動找他說,他是不會先理她的。
比起査廣偉,這個鄰居好太多了。
塗海燕回到床上,沒多久就睡着了,一覺到天亮。
**
“我*操……”
淩晨五點,羅成低咒一聲從睡夢裏挺直坐了起來,雙手在那不長的毛寸頭上狠狠地撓了一把,突然驚醒的悸動還在,心髒跳得跟擂鼓似的,只怕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他垂下頭,沉沉地呼吸兩口,腿*間黏膩的濕滑讓他無比郁悶。
他媽的一把年紀了,居然跟個愣頭青似的夢*遺?
羅成伸手抹了把臉,掀了被子下床,到衛生間沖了個澡。回到床上,點了根煙,靠在床頭一口一口慢慢地抽。
天還沒亮,窗戶外邊是青灰色的天,羅成腦子裏開始回放起昨天發生的一些事。也許他是受了影響吧,昨晚上床後沒多久就睡着了,然後他開始做夢,夢裏他壓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做了一晚上的俯卧撐。
白衣服的女人。
羅成狠狠地抽了口煙,從鼻子裏把煙霧逼出來後,他望一眼窗戶,悶悶地笑了一聲,老子是該找個女人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羅成碰到塗海燕。
“上車,帶你一程。”
塗海燕帶着帽子還圍了圍巾,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因為不确定對方說了什麽,她拉下圍巾,嘴裏冒出一團白氣。
羅成傾身過來,替她開了車門。
塗海燕坐進去,“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順路而已。”羅成回答,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是去示範幼兒園嗎?”
塗海燕嗯了聲,羅成說:“我每天都要經過你們門口。”
塗海燕不知道怎麽接話,一時沉默。
羅成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嘴裏猶豫了一會兒,說:“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謝謝你。”
羅成笑起來,“謝我做什麽?”
塗海燕一想,是挺奇怪的,睡得好謝他做什麽?但是她知道,自己後來會睡得好,的确是因為知道他就在隔壁的緣故。
“羅成……”塗海燕側過身子,看着正在開車的人。
“怎麽了?”羅成瞥過去一眼,因為在開車,很快就看着前面,臉卻還側着,好像在等待。
“對不起,昨天我不該那麽說你。”塗海燕猶豫了很久,終于跟他道了歉。昨晚叫他回頭就想跟他說了,終究覺得有些突兀才問了個愚蠢的問題,這會兒她不想回避,不然這事老在她心裏七上八下的,不踏實。
羅成極輕地笑了聲,“你說什麽了,我怎麽不記得。”
塗海燕不知道這男人是真不記得還是刻意這麽說,這回答有點超出塗海燕的預想,想了想,又問:“你真的不記得了麽?”她的聲音很輕,像一根浮動的羽毛。
“嗯。”他回答說,“不記得了,所以你別想那麽多。”
車子在幼兒園門口停下來,塗海燕推開門下車,一只腳剛着地,羅成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貓我下班後帶回去。”
因為這句話塗海燕又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長手長腳,體格寬厚,即便坐在這寬敞的車裏還是那麽大的一只。
塗海燕莞爾,朝他一笑,“晚上見。”
羅成哼着歌把車子開進了山莊大門,例行公事訓話之後,羅成走到餐飲部堆放雜物的地方找了個空的牛奶盒子,從一樓的回廊往後面走的時候,途中他碰到兩個客房部的服務員。
其中一個問:“羅經理,您這是幹嘛去啊?”
“辦點事。”
“是拿到後廚嗎?我幫你拿過去吧。”
羅成看了那姑娘一眼,正是猴子中意那個,叫小娟,小娟見他望着自己也大方回視他,嘴角噙着笑。羅成挑了下眉,對她說:“這是空盒,你去前面幫我把猴子叫過來。”
羅成站在回廊盡頭等着,不一會兒猴子跑來了,老遠沖他喊:“啥事啊,成哥?”
羅成沒回話,把手裏的空盒子遞給他,轉身就出了邊上的小門,猴子跟在他身後來到後面的雜物房,是一排小平房,前面有條走廊,羅成進去後開始貓着腰走,一邊走一邊聽。
“成哥,你偷地雷呢?”
羅成噓了聲,說:“小聲點,別給吓跑了。”
猴子摸不着頭腦,“什麽跑了?”
“貓。”
“……”猴子不明白了,“你找貓幹啥?”
“給塗老師的。”羅成翻開一塊三合板,在一堆舊桌布裏看見了兩只小貓,兩只貓毛茸茸的團在一起,縮在牆角裏,喵嗚喵嗚地小聲叫着。羅成逮了只花的,轉身塞進猴子手裏的紙盒,蓋好。
“拿到門口去,給我看好了,聽到沒?”
猴子邊走邊笑,“成哥,你确定塗老師喜歡這玩意?”
“不是喜歡,是需要。”
“成哥,你現在說話老深沉哩!”
作者有話要說: 成哥做春夢,嘻嘻
☆、第 11 章
塗海燕下班後去吳雲慧的美容院,早前她在吳雲慧女人要對得起自己這張臉的游說下辦過一個套餐,但她對這事不太注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每回都是吳雲慧打電話來提醒她才記起。
傍晚美容院人不多,吳雲慧親自給她做面部護理,好朋友見面自然有說不完的話,兩個人一個坐着一個躺着,斷斷續續地說着話。
塗海燕說起自己丢內衣的事情,吳雲慧在她臉上按摩的手指一頓,說:“我靠,居然有這種人,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會不會是你鄰居?”
塗海燕想也沒想,否定:“不可能。”
吳雲慧先前只是随口一說,這會仔細想了想終于想起她鄰居是誰,“這麽肯定?”
塗海燕腦子慢慢浮現起那個人樣子,說:“他不是那種人。”
吳雲慧樂了,“喲,你這才跟人認識幾天,就知道人家是哪種人了。”
她語氣裏甚是暧昧,塗海燕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她也說不好這份肯定是從何而來,但羅成無論是從說話神态還是言行舉止都給她這種感覺,那不是個會做這種事的人。
“我也覺得不像,那哥們一看就是純爺們,他真要看上你那玩意,一準從你身上直接扒下來,哪能背後去幹這等偷偷摸摸的事。”
什麽叫直接從她身上扒下來?塗海燕被這話雷了,正要說話,一張面膜蓋住了臉,塗海燕嗚嗚兩聲,急得一雙手在空中揮舞。
“別亂動。”吳雲慧把她兩只手按下來,嘴裏還沒停,“你別說,那男人蠻有味道的,那臉,那腰板,那雙手,啧啧,哪個女的要是能和他做上一回,那滋味肯定欲仙欲死。”
塗海燕顧不得面膜皺不皺了,“吳雲慧……你,你是不是女人?這麽沒臉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你這是幹嘛,這麽激動?我就事論事罷了,又沒說你……”吳雲慧伸手去把那面膜掀開重新敷,一看她臉頓時樂了,“哎,你臉紅做什麽?”
塗海燕說不出話來,吳雲慧哈哈大笑,“哈哈哈,海燕,你個已婚婦女,要不要這麽臉皮薄啊。”
面膜做好後,吳雲慧留塗海燕吃飯,塗海燕想着早上羅成要給她帶貓回去的事,吃飯速度很快。
因為這個,她又被吳雲慧說了一頓:狼吞虎咽的,急着去見誰?
吳雲慧開車送塗海燕到門口。天雖然黑了,但時間尚早,院子裏的人家都亮着燈,吳雲慧對她說:“那件事你自己留心着點,這大院子裏複雜得很,以後晚上別一個人出門。”
塗海燕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塗海燕一路走進去,拐過前排的屋角時看到她鄰居成哥家的門開着,裏面亮着燈。
塗海燕走上臺階,廳裏沒人,她往裏望了望,猶豫着要不要進去,羅成正好從房間裏走出來。
“回來了?你等下。”羅成說着走到廚房後邊,拎出一個裝牛奶的紙箱遞給她。
塗海燕接過去,掀開蓋子看了眼,一只灰白相間的小貓躺在裏邊,下面還細心地用舊布墊了幾層。
“謝謝你啊。”塗海燕笑着對他說,頓了頓又問,“從哪兒弄來的?”
“山莊裏。”
“山莊裏也養貓嗎?”
“野貓,自己蹿過去的,去的時候大着肚子,前陣子看到肚子沒了,我就去後頭找了找,沒想到真的生在那邊了。”
塗海燕點點頭,“你今天沒出去?”
“嗯。”
場面冷了一下,塗海燕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對他笑,“那,我回去了,謝謝你了。”
“塗海燕……”
塗海燕剛轉過頭,就被他叫住了,這會又回過頭去。
“有針線嗎?”羅成說,眼睛看着她,嘴裏解釋着,“襯衣扣子松了。”
“有的,我去拿。”
塗海燕出了他屋子,開了自己這邊門,打開燈,把貓擱在沙發邊的角落裏,就去房裏拿出一個裝餅幹的圓型鐵盒子。
塗海燕走出來的時候,羅成已經站在她家客廳裏,高大的個子站在燈下,像一尊大大的人體雕塑,遮擋住一大片光源。
“要什麽顏色的線?”塗海燕把盒子打開,放在桌上。裏面有一盒針,還有各種各種的線,顏色很全。
羅成低頭看着那盒子,似乎在思考,眉頭不經意地擰了下,塗海燕抿嘴一樂,想他一個大男人對着這些東西應該覺得頭疼吧。
“去把衣服拿過來吧。”塗海燕說。
“嗯?”
塗海燕只好又重複了一遍,“去把衣服拿過來,我幫你縫。”
羅成顯得有些意外,他看着她,兩個人對視半秒,塗海燕臉上浮現一個大大的問號。下一刻,羅成表情一松,說了聲好,轉身出去了。
不多會他回來,手裏拿着一件深藍色的襯衣,塗海燕坐在沙發上,伸手接過來,一邊低頭找線一邊對他說:“你坐會兒,我一下就好,很快的。”
塗海燕拿起針穿線的時候,旁邊的沙發陷了下去,小小的一張沙發忽然坐下個龐然大物,一時間顯得局促。塗海燕的手頓了頓,最後把線穿了過去,剪斷後,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線頭在兩個指腹間輕輕一轉,一個結就打好了。
塗海燕把他的襯衫放在腿上,檢查了一遍,最上頭有兩顆扣子都松了,她從上面那個開始縫。
羅成坐在一旁,起先,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她那手小小的,又白又靈活。他想,這手可真小,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她一雙,又想,這麽靈活的一雙手觸摸自己會是一種什麽感覺?如果——他甚至荒淫地想,如果這雙手握住自己的生命之源,那種慰藉将是何等暢快。
羅成看着針線在那只手裏靈活地穿梭,又想自己這麽想是不是有些猥瑣,然後就在心裏鄙夷了自己一回,大抵男人年紀到了,對女人的渴望就變得現實而直接。
年輕時我們談感覺,沒感覺哪怕在別人眼裏兩個人都多麽登對都不行,也有任性的資本,然而上了年紀,發現那些東西都不重要。
羅成又把目光移到了她臉上。
她是黑直發,不長也不短,放下時剛好披散在肩胛骨的上方。因為低着頭,頭發垂落了一縷擋住她的側臉,白熾燈下,那一縷秀發黑如緞子,泛着青黑色的光。
也不知道她被那發絲擋住了光難受不難受,羅成忽然就想伸手去幫她捋到後面。
塗海燕手裏的活剛好結束了,一擡頭看到他伸到面前的手,一時困惑,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着他。
如果此刻,她說:你幹嘛?
他或許就縮回去了。
可是,她什麽也沒說,一直望着他。
那目光讓他覺得她似乎也帶着期待一樣。
羅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只半空中的手方向一變,果斷地附上了她的臉。
四下一片安靜,空氣分子在周圍劇烈湧動,如同看不見的浪潮一波波蓋過來,漫過兩人的頭頂,再落回去。
砰砰砰,那劇烈跳動的也不知是誰的心跳。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孤男寡女,本就賦予了一種無形的暧昧,羅成覺得如果此刻他不做點什麽,真對不起上天的安排。
幾秒鐘的對視後,他的身體果斷地靠了過去,另一只扣着她的後腦将她托起,迫使她仰着臉迎向他。他的手掌很大,塗海燕整個後腦都枕在他的掌心,白熾燈下,男人的那張臉硬朗得像刀削斧刻一般,每一根線條都那麽深刻明晰。
兩人靠得如此近,他的氣息呼在她臉上,那是一種幹淨而健康的充滿男性特征的氣息,強勢而熱烈,塗海燕被這股熱烈籠罩着,緊張得連牙齒都在嘴裏顫抖。
她對自己說,他只是一個鄰居,這樣算什麽呢?
可她發現自己又不想去考慮別的。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下意識就要推拒,剛碰到他的胸膛立馬又縮了回來——胸口硬得像石頭一樣。
塗海燕的腦子裏竟然回想起塗雲慧的那句話:要是能和他做上一回,那滋味一定欲仙欲死。
這不健康的想法,令她的臉瞬間潮紅。
這副面帶桃花的模樣讓對面的男人心裏最後剩下的理智和猶豫霎時間煙消雲散。
羅成低下頭朝她靠近,他的氣息重了一些,頭一低,正要覆上去……
“成哥,成哥……”
猴子的聲音由遠及近。
兩個人都是一愣,随後大眼瞪小眼,羅成的腮骨動了動,終究是不甘心地低頭在她唇上用力地親了一口,塗海燕的腦子随着這一下直接就炸了,她沒想到這人竟這樣大膽?
等她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羅成早已放開她走出去了,她手裏還拿着他那件縫好的襯衣,呆若木雞。
為他的舉動,也為剛剛那動人心魄的一觸。
羅成兩步跨出門到了自己這邊,猴子已經在他的房間和廚房遛了一圈,此時正站在客廳裏轉圈,人呢?
“成哥……”猴子擡頭,滿臉疑惑,剛剛沒看錯吧,成哥好像是從隔壁過來的?
“嗯?”羅成走進去,從桌上拿起煙,點了一根,靠在桌邊望着猴子,“找我什麽事?”
猴子覺得成哥看他的目光裏充滿了怨念,猶猶豫豫地說:“也沒什麽……就是……”
“沒什麽你大呼小叫的?”羅成甩過去一個白眼。
“成哥……”猴子吞了下口水,“你剛剛在塗老師家裏?”
羅成吐出一口煙圈,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門口忽然出現一個人,兩人同時看過去。
塗海燕朝他們笑笑,走過去把手裏的襯衣遞給羅成,“你忘了拿衣服……你們聊,我回去了。”說完飛快地轉身,沒一會兒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
羅成轉過臉看猴子,猴子眼睛睜得大大的,像見了鬼:“成哥?搞定了?”
羅成抖着眉毛看他,眼睛裏已經有了自得,卻仍舊不說話。
猴子湊近臉,揪住他手裏的衣服,“對不起成哥,我不知道你們……成哥,我馬上走,你現在回去繼續,繼續啊……”
猴子剛轉身,屁股上挨了一腳,趔趔趄趄出了大門,頭都沒回就撒腿狂奔。
羅成用力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煙霧在他臉上慢慢淡開,煙霧缭繞中,他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帶小豬出去玩,更遲了。
☆、第 12 章
接下來幾天,塗海燕都沒有見到羅成。
那晚上的事給她的感覺就像是錯覺似的,塗海燕想不明白他那一吻到底算什麽回事。塗海燕以前沒談過戀愛,和査廣偉是別人介紹的,雙方奔結婚的目的而去,見了面互相感覺還不錯基本就确定了關系,此後的交往也是按部就班,牽手,擁抱,循序漸進才走到男女之間最親密的那一步。
塗海燕這人傳統,思想保守,羅成這樣一來就親的,她真的有點傻眼。
可她又不能問,最後只好把這事定性為,成年男女一時間的情不自禁。
如今這社會,燈紅酒綠,男女之事看得極淡,想太多,反而有了負擔,找不到其中樂趣。塗海燕覺得人還是糊塗點好些。
星期六這天,塗海燕她媽來這邊看她,做母親的知道女兒離了婚一個人住在外面,多少有點牽挂,于是帶了點家裏自己做的小菜,過來看一眼。
塗媽媽是十點多鐘到的,塗海燕當時正在門口的走廊裏洗衣服,汪彩霞帶着孫子在她這邊玩,小孩子抱着個皮球在地上來來去去。女人之間的話題,特別是已婚女人,無非就是夫妻生活,家長裏短。
“塗老師,你今年多大年紀啊?”汪彩霞随口問道。
“過年就二十七了。”
“看不出來。”汪彩霞笑着說,“我看你頂多二十三四歲。”
塗海燕用手腕蹭了一下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朝她笑笑,“你這是故意讓我開心呢?”
“沒,我說真的,你看上去挺年輕的……”汪彩霞說,言語間忽然變得有些猶豫,二十七歲的女人,模樣不差,工作也好,卻孤身一人住在外面,多少有些讓人揣度。
“不年輕了。”塗海燕說,垂下頭繼續搓盆裏的衣服,“我都已經離過一次婚了。”
汪彩霞一聽,有些了然,面上倒是笑了笑,說:“定是那個男人沒福氣,你這樣好的人,以後嫁個青頭郎(方言:指沒結婚的男人)那是随随便便的事。”
塗海燕只當她說笑,安慰自己,聽聽作罷。女人不比男人,男人就是五六十歲照樣有女孩子願意嫁,女人就不一樣了,嫁個拖兒帶女的不甘心,自己沒孩子卻要去給別人的孩子當媽,吃力不讨好少不了被埋怨;沒兒沒女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至于沒結過婚的基本就想都不要想了。
前排的牆角這時拐過一個人來,手裏提着兩個包,眼神四下張望着。
汪彩霞站着的,首先看見了,就問:“哎,你找誰?”
塗海燕一擡頭,見是她媽到了,忙道:“媽,怎麽沒打電話,我上大門口接你去啊。”
塗媽媽說:“這地方又不難找,你昨晚在電話裏跟我說得很清楚,這不就找到了。”
“原來是塗老師的媽媽呀,你們母女長得挺像的。”汪彩霞在一旁說道。
塗媽媽善意的笑着,塗海燕跟她媽介紹:“這是我房東,汪大姐。”
塗媽媽又和汪姐點頭示意了一下,汪彩霞見人家母女倆定是有話要說,招呼一聲就拉着孩子回去了。
“給我吧。”塗海燕伸手去接她媽手裏的東西,塗媽媽身子一側,避過了,說:“你洗就是,我拿進去,我買了餃子皮,豬肉都絞好了,咱中午包餃子吃。”
塗海燕就笑,“我好久沒吃過餃子了。”
塗媽媽已經進了屋,把東西擱在桌上,“知道你喜歡吃,我買了兩斤皮,回頭包好放冰箱裏,你留着慢慢吃。”
塗海燕坐下擰衣服,一邊擰一邊說:“我這沒冰箱。”
“啊?那咋辦?”
“沒事,先包我倆吃的,剩下的皮和肉餡你帶回家去。”
塗媽媽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轉頭在房子裏瞧了瞧,四下看了看,“這地方還不錯,挺幹淨的,一個月多少錢?”
“三百。”
“那倒不貴。”
塗海燕擰幹最後一件衣服,起身把盆裏的水倒了,然後把衣服一件件晾了上去,拿起內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自從上次丢了內衣,她一直把內衣褲晾在衛生間,不過想到今天是周六自己一直在家,便晾了上去。
塗海燕走進屋,給她媽倒了杯水,“媽,你喝水。”
塗媽媽說:“你這孩子,當媽是客人啊,我渴了自然會自己倒。”塗媽媽嗔怪着看了女兒一眼,見她看起來比上次回家氣色好了些,心裏稍稍安慰,“在這裏還習慣嗎?需要買什麽就買,別舍不得花錢,你爸每月有工資,我呢村裏這幾年辦旅游福利還不錯,都給買了養老保險,家裏開支也不大,往後你就別往家裏給錢了,自己留着用。”
塗海燕心裏一陣發酸,這些話本該是做兒女的勸父母說的,如今倒過個兒來,她媽勸她想開點。
塗媽媽也沒再多說,瞧瞧時間差不多,就開始和餡準備包餃子。
到廚房找出一個大湯碗,把肉餡倒進去,随手撥弄了一番手邊的瓶瓶罐罐,說:“海燕,沒白糖嗎?澱粉也沒有。”
塗海燕正在切大白菜,聽到這話,放下手裏的刀走過去看了看,的确是沒有。
“我去買吧。”
“遠不遠?”塗媽媽問。
“不遠,就在前面橋那地方,有個菜攤子。”
塗媽媽應了聲,“那你去吧,順便買點蔥。”
塗海燕拿上錢包,路并不遠,不過為了省時間她還是騎了車子。
羅成離開工地的時候快十一點了,本來想直接去上班,看看自己衣服沒換,決定還是先回去一趟。就在上車的一瞬,羅成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好像已經很久沒看到那個女人了。他急着回去真的只是想換衣服而已?
車子開進大院,羅成下了車,走到後面拉開車門,從後座上拿起一個小木頭盒子,然後邁着大步往裏走。
到了他住的房子前,他沒急着開自己家門,看到隔壁房子大門開着,直接就過去了。
“塗海燕,你看看這個……”
小廳裏沒人,但房門和大門都沒關,羅成也就不避諱,直接就往裏面走,經過房門時瞥了眼,腳步未停就往廚房裏去了。
人還真在廚房裏,卻是老年版塗海燕。
羅成就有點反應不過來了,手裏還拿着那個木頭盒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海燕剛剛出去了,你是……”塗媽媽也甚是奇怪,女兒家裏怎麽突然冒出個男人,她往前走了幾步,看着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心裏有些揣測,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和自己女兒又是什麽關系。做家長的有這種想法其實很正常,因為關心孩子,對孩子身邊的異性自然會關注。
“我是她鄰居,來把這個盒子給她。”羅成一邊回答,一邊退到客廳裏。
塗媽媽看一眼他手裏拿着的那盒子,沒有蓋子,像是用手工自己做的,就問:“這是做什麽用的?”
“給貓做的窩。”羅成回答說,眼睛瞥到牆角,那只貓此時正在外邊的走廊裏曬太陽,羅成就把先前牛奶盒裏的舊布拿出來,墊在他做的這個盒子裏。
塗媽媽站在一旁,看他蹲在地上做着這些事,竟是那麽自然,心裏疑慮更甚了。
羅成好像恍若未覺,盒子換好後,他還給拿到走廊去曬太陽,又走到廚房去開水龍頭洗了手,出來看到人還站在桌前,他沖人一笑,說:“中午吃餃子啊?”
塗媽媽點點頭,說:“是啊,要不中午在這兒吃吧,我買了很多餃子皮。”
“那就不客氣了。”羅成很随性地回答,瞄一眼桌上準備的材料,拿起一張皮在手裏掂了掂,“我不會包,您能不能教教我?”
塗媽媽點點頭,“等海燕回來,調料不全,她去買了。”說話時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這人。
塗海燕進屋的時候看到這兩人着實地愣了下,她這離開才不到十分鐘,羅成怎麽就登堂入室還和她媽聊上了。
“哎,回來了,正好,快把東西拿過來。”她這裏一頭霧水,那邊羅成已經上前把她手裏的袋子接過去了,直接遞給她媽。
“放多少?夠了是嗎?行……”
塗海燕看着相處甚歡的兩個人,心裏有點無語,說了句我去洗蔥就到廚房裏邊去了。等她洗好蔥,切好,端着碗從裏面出來時,羅成已經和她媽一起坐在桌前研究怎麽包,包多少個夠吃的問題了。
塗海燕看到這一幕,越發地搞不清楚狀況。
這兩人明明之前不認識,短時間就能相處這麽融洽,關鍵他們都沒跟她解釋一句,以至于讓塗海燕覺得自己倒成了局外人了。
羅成轉頭見她站在哪兒,笑了下朝她招招手,“你坐這。”他起身把位置讓給她,廳裏就兩個凳子,自然是他站着。
因為那天晚上的那一吻,塗海燕再見到羅成,本就心存異樣,這會兒又在她媽面前,更覺得心慌,生怕一不小心,舉手投足間她媽就能看出什麽來似的。
她心裏不定,可又忍不住去瞧站她邊上那人,瞧了兩眼他自然發覺,忽然和她對視,大喇喇朝她一樂,塗海燕吓得不輕,慌忙就把頭低下去了。
餃子包了一大半的時候,塗海燕起身,“我去燒水。”
才起身,胳膊就叫人握住了,塗海燕臉上一熱,轉過頭。
“我去。”羅成朝她說道,放下手裏那個餃子,又解釋了一句,“我包不好,速度也慢,還是我去吧。”
塗海燕看他跟前那幾個餃子,的确是歪七扭八不成樣子,适才還在因為他的突然碰觸而不好意思,這會又開始忍俊不禁,暗自抿嘴一樂,說:“我和你一起去,你不知用哪個鍋。”
作者有話要說: 蹭吃蹭喝……
☆、第 13 章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塗海燕找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