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會耍流氓呀
許佳芸停了動作,瞪了楚添承一眼。
“也好,你呀,一天下來淨惹你大哥生氣了,進去時候好好說話…你大哥也是為你好。”
許佳芸欲言又止,許是考慮到小孩子在眼前的緣故,有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楚梁奕猜測她是知道鐘小塔被帶回了府中,擔心自己跟楚梁相鬧起來,便安慰道:“大嫂,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說着又把男孩向上抱了抱,“承承,走吧,三叔抱你過去?”
“嗯,好!”
楚添承高興的點點頭,沖着許佳芸偷偷吐了吐舌。
許佳芸嘆了口氣,似是埋怨,“你也太慣他了。”
楚梁奕笑道:“小孩子嘛。”
這才抱着楚添承、随着許佳芸入了正廳,她還未來得及細看,便聽楚梁茹叫道:“阿奕,快過來。”
這時楚添承才從楚梁奕懷裏出來,三兩步跑到楚梁茹身邊,撲在她的懷裏,撒着嬌。
“二姑,還有我呢,我把三叔也帶來了。”
楚梁茹被他逗笑了,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承承真厲害,真乖。”
說着偷偷往楚添承手裏塞了個好吃的,楚添承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親了口楚梁茹,“謝謝二姑。”
突又看到魏霆在盯着自己,撓了撓頭,一臉無辜,“二姑夫不會是吃醋了吧。”
這話逗的兩人紅了臉,魏霆趕忙偏過頭去。
楚添承在楚梁茹打她屁股之前逃到了許佳芸懷裏,當然又免不了許佳芸的一頓唠叨。
楚梁奕看他無憂無慮,想親誰親誰,一陣羨慕,心裏恨自己不争氣,好歹穿個小孩子身上呀,還能偷個香!
楚梁奕這厮立在那裏胡思亂想,就聽楚梁相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小子總算來了,傻站在那作甚?”
她偷偷看了眼,見他們都坐好了,甚至桌子上飯菜都上的差不多了,似乎都在等她。
楚梁奕很是尴尬,只好打了個哈哈,“家宴嘛。”
楚梁相冷哼一聲,若不是家宴,他非要好好訓斥她一下不可。
沒聽到楚梁相的下文,楚梁奕這才打起了招呼,“二姐,二姐夫好。”
她一直覺得楚梁茹身上有種特殊的、是未成親女子身上沒有的風韻,所以一早就料有姐夫這事,現在見到了,不禁心裏可惜。
她這二姐夫未免太不配她那二姐了。
“好。”魏霆不由被她看的發毛,輕了輕嗓子,“小三,快去自己位置上坐好吧,免得再惹大哥生氣。”
小三這詞總覺得…怪怪的,楚梁奕眼皮跳了跳,還是應了聲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吃飯吧。”見都落座了,楚梁相才說道,衆人這才動起筷子。
桌子上楚梁奕認識個蘿蔔,還是雕刻的那種,栩栩如生,再就是綠油油的不知道是菠菜還是小油菜的,其他的菜除了黃瓜、番茄,認識不了多少,剩下的就是些粥呀,燒雞呀,東坡肉什麽的,總之肉類偏多。
她動了動筷子,本以為所謂的家宴就是跟現代一樣衆人圍着一個圓桌子,誰想吃什麽夾什麽,誰想到是分開來的,雖是談笑着,卻怎麽也找不到楚梁奕所想的家宴的感覺,不由癟癟嘴。
“三叔。”
楚梁奕回神,楚添承不知何時跑到她的身邊,拽了拽她的衣袖,“對面那叔叔叫你呢。”
由于楚梁相他們這半天說的大部分都是歡迎楚钰庭回家之類的,楚梁奕也沒細聽,還真不知道楚钰庭叫她,于是說道:“嗯,三叔知道了。”
她見楚添承盯着自己桌上的甜果子,伸手指了指,“承承可是想吃這個?”
楚添承咂咂嘴,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點着頭,楚梁奕笑着點了點他的額頭,“鬼機靈。”
說着夾了一小塊放到他嘴裏,楚添承樂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滿意的跑回許佳芸身邊,只見她那嫂子瞪了她一眼,板着臉對着楚添承說道:“今天甜吃太多了,不許再吃了。”
楚添承一邊嚼着一邊支支吾吾的說道:“知道啦。”
楚梁奕慵懶的靠着桌子,撐着下巴,目光這才移到對面那錦衣人身上,他這會兒喝的不少,臉頰微紅,已有醉意。
不知為何她看着他臉上的笑越來越欠揍了。
“小老五,有心事?”
楚梁奕餘光看了眼楚梁相,果然見他臉上浮上了層怒氣,只好坐正了吐一口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被楚钰庭這麽一說,楚梁相八成以為她是在想鐘小塔呢,不過…他總是小老五小老五的叫,聽叉了總讓人覺得像在說小老虎。
楚梁奕心想我要是真是老虎,第一件事絕對先咬你一口。
許是她的目光不算太友善,楚钰庭擡了擡手中的酒碗,吧唧吧唧嘴,“心中有事,先來口酒,滋味百般,自下心頭。”
好家夥,這是開始勸酒了,楚梁奕看他昂頭一飲而盡,倒過酒碗,笑着挑眉。
拼酒,她沒在怕過。
楚梁奕挑開酒壇上的紅布,看着酒水入了碗,說道:“看來你也有愁。”
楚钰庭沉默,眸子裏帶了些痛苦一閃而過,他唇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世間無愁者,焉有幾人?”
“好。”
既然是同道中人,多喝幾碗又如何?
只是不會有人知道她楚梁奕不是因為想鐘小塔,而是因為想家了。
想她那些狐朋狗友,還有那幾個喜歡圍着她打轉的小姑娘。
楚梁奕也是咕咚幾口下肚,拿着袍袖擦了擦嘴,皺着眉,咬住舌尖,才止住想要吐舌的沖動。
不為別的,這呂國的酒既辣又難喝,跟現代的相比,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楚添承拍了拍手,樂道:“三叔威武!”
許佳芸接觸到楚梁相有些不悅的目光,趕忙給楚添承夾了口肉,“承承,閉嘴。”
楚梁相看着楚梁奕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皺眉目視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拼酒,也不阻止,楚梁茹則拍了魏霆叫停的手,繼續你侬我侬。
不知喝了多少,也不知誰說了聲來個表演吧,兩人這才停了下來。
楚添承被許佳芸推了推,樂滋滋的跑到中央學着夫子的模樣挺直腰板,搖頭晃腦的念了首詩,“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屋裏一時間只剩下稚嫩的童音,透着向往…
詩畢,楚梁茹第一個鼓掌捧場,楚添承得意的笑了,看着楚梁奕問道,“三叔,承承厲害麽?”
“厲害,當然厲害。”楚梁奕随口回道。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裏既不是歷史的一部分,為何會出現這首詩?
她不禁感到有些頭疼,一種無助感恰在這時油然而生…
這哪是百般滋味,自下憂愁…
分明是舉杯消愁,愁更愁…
楚钰庭取了笛子,擦拭兩下,直接吹了起來,笛聲悠揚,仿佛真的到了草原之上,楚梁茹來了興致,非要令魏霆上去舞劍,魏霆哪裏經得住她磨,無奈的執劍上前,楚梁茹立在他一旁,避開他的劍與他忽遠忽近,突然纏着他,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
楚添承則躲到了楚梁相懷裏撒着嬌,“爹,承承剛剛那首詩背的好不好嘛。”
楚梁相冷着臉道:“還要努力。”
精神振奮的楚添承一下子蔫了,許佳芸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輕的笑道:“別聽你爹爹瞎說,還是不錯的。”
許佳芸瞪了楚梁相一眼,楚梁相趕忙的看向一旁,冰山才化了一角。
楚梁奕再次喝了幾口酒,這時曲子也停了下來,可稱餘音繞梁。
破壞這氣氛的自然是楚添承那小不點,他跑到楚钰庭身邊誇贊道:“叔叔真是厲害,承承還沒聽過這麽好聽的笛聲呢,叔叔能教教承承麽?”
楚钰庭攬過楚添承,笑着捏了下他的小鼻子,“叔叔這不算什麽,你三叔更厲害呢。”
楚添承一聽,一臉期待的望着楚梁奕,“三叔。”
楚钰庭在一旁添油加醋,“怎麽?小老五?還要藏着掖着,不來表演一下?”
表演?
楚梁奕閉眸兩指揉了揉太陽穴,晃了晃頭,人影才清晰了些,也不知是古代酒的後勁比她想象的大,還是這身體不适合飲酒,她感覺大腦一片混亂,只得吐了口氣,“你也真是愛騙小孩子。”
楚添承小聲嘟囔,“承承長大了,才不是小孩子呢。”
楚钰庭笑了兩聲,只聽楚梁奕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可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不通。肩又不能挑,手又不能提,背還不能扛,讓我舞劍是不可能了,你待我好好想想,我能做什麽。”
她雙手撐着頭,像是真的陷入了沉思。
在衆人以為楚梁奕要睡着時,突然聽她興奮的說道:“對啊,我還會一樣東西!”
未等楚钰庭問,便聽她繼續說着:“我會耍流氓呀。”
“耍流氓?”
楚钰庭玩味的在嘴邊重複了一遍,在他心裏流氓可不是一個好的詞語,只是不知道這流氓該怎麽耍呢?
“對,就是耍流氓。”楚梁奕很是肯定,看着他的方向,眸子一眯,“楚钰庭,你敢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