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誰打傘?
小販有些窘态,搖了搖頭,正因他剛來不久,行當還未準備齊全,所以帶來的都是些成品,不得作詩。
“那就這樣吧。”
楚梁奕還是有些遺憾,選了這麽久她才想起來自己身上沒帶銀子,總不能讓春湘付吧?正要放下,有了辦法。
“不如這樣吧,這把油傘我先拿着,你再替我做把,就要這幅圖。
上方寫‘隆冬到來時,百花跡已絕,紅梅不屈服,樹樹立風雪。’
日後我再來拿。”
言罷,便頭一昂,自信滿滿的帶着春湘離開了。
小販石化了,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位爺的做事風格…有點像…
“他是誰?”小販底氣不足。
“梁三爺!”
晴天霹靂!
“你啊,犯了大錯,他此時拿着這把傘走,怕是要與景嗣王叫板啦,或日便該跟怡香樓那花魁鐘小塔成親啦。”
“李老頭,要不跟你說,剛來這呂州不能兩眼一抹黑,光想着掙錢,你沒看到嘛,在他身邊那紅衣少女,那可是鐘小塔的丫鬟,春湘!”
“沒想到梁三爺那纨绔,居然還會作個詩,也難怪,整天喝花酒,難免不耳濡目染。”
小商販們因為楚梁奕帶走的一把傘亂了起來,恰在此時,一錦衣男子搖着折扇自西而來,看着這般熱鬧,便派人詢問。
“怎麽回事?”
見下人回來了,錦衣男子趕忙問道。
“禀老爺,是梁三爺。”
“梁三爺是誰?”男子皺着眉想想,他離家太久,實在不記得什麽梁三爺。
“老爺,梁三爺就是那景嗣王爺的弟弟。”
“楚梁奕他竟然是梁三爺,真是可笑。”男子眸中的黯淡一閃而過,恢複如常。
“是,梁三爺買了把油傘,念了首詩,此時正要趕上怡香樓,據說…”
“說什麽?”男子收起折扇,“在本老爺面前,怕什麽?”
“據說,景嗣王爺,也在那。”下人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景嗣王…二哥,算是幸運,也算不幸…”折扇在手心裏打了兩下,男子下了決定,“走,我們去看看!”
他輕聲喃喃,“小時候我便稱楚梁相一聲二哥,怕是改不了了,楚梁奕吶?還是叫他小老五?”
“哎?”男子突然停了腳步,“梁三爺作了何詩?”
“禀老爺,詩曰:‘隆冬到來時,百花跡已絕,紅梅不屈服,樹樹立風雪。’”
他又随着念了一遍,不禁贊道:“好一個不屈服,小老五這兩年長進了,甚傲,甚傲。”
估計楚梁奕要是知道此時自己要面對的是自家大哥楚梁相,怕是扭頭就跑了,傲啥傲,保屁股要緊!
可惜她不知道,更不知道的是這油傘除了遮雨以外,還有另一個含義。
(在呂州覓得良人之後,通常由媒娘賜傘,一是有兩人同行之意,二自然是指早生貴子啦。)
春湘多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未說。
再次到了這怡香樓,楚梁奕不知是何心情,只是對比初次被擡走的窩囊勁,這回明顯神氣很多,仿佛之前丢臉的不是自己。
她這一步進來,樓中又安靜了,楚梁奕輕車熟路的走上了二樓,只見自己之前被擡出去那個的房門外站了不少人。
楚梁奕看了看手中的傘,唰的打了開來,旋轉着上了前,嘴裏嘀咕着,“讓開讓開,都讓開,三爺我過去看看。”
想讓這些人讓開,又何須用傘,只要聽了她的聲音,絕對分成兩隊,不管怎麽說今天的主角…好死不死的又是她…
“謝啦,謝啦。”
楚梁奕收起油傘推開門進去再次關上,把想要上前的春湘關到了門外。
只聽房內冷不丁的出來一句,“你要謝誰?”
這聲音…好耳熟…
楚梁奕餘光一看,吓得腿直接軟了,哭笑不得的轉過身子,背靠房門。
“大,大哥,是…是你呀。”
要說買了傘後的楚梁奕沒聽春湘說話,也不是沒思考過在怡香樓等着的會是誰。她只當是這身體原主人結下的仇人找上了他的老相好,用作威脅;亦或許是之前哪個纨绔朋友看她躺在床上沒法玩樂,想了這麽個損招約她出來。還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她當然想過楚梁相這點,但她實在找不到理由,他為何要來這?
“大哥,你看看你,怎麽有閑情雅趣到這裏來啦?”
楚梁奕谄笑,突見在桌子旁跪了個女子,腰背挺直,戴了個紅色面紗,一雙眼睛卻是風情萬種,極其勾人,不禁膽子大了起來,多看了兩眼。
楚梁相只當兩人眉目傳情,氣的快冒煙了,在看楚梁奕背後藏着的油傘,更是火上澆油。
“孽障!那油傘你想同誰打!”
楚梁奕被楚梁相拍桌子聲吓了一跳。
天地證明,她剛剛兩手握傘抵在身後是怕門硌着屁股,沒有一點點隐瞞的意思。
聽楚梁相這話,她趕忙雙手握着,将油傘拱在眼前,她低頭垂目想了想,眼睛一轉又有了辦法。
讪皮讪臉的走上前,“油傘嘛,能同誰打,我當然是送給大哥的,大哥治家辛苦了。”
楚梁奕立馬打開油傘繼續說道:“大哥你看,傘形為圓,寓意美滿嘛。”
這解釋有點牽強,但楚梁相的臉色卻緩和了不少,只要楚梁奕沒直說出他要娶她,就說明他這弟弟還有救。
楚梁相冷哼一聲,奪過楚梁奕收起的傘,拿着揚了兩下,“你小子屁股不疼了是吧?剛得三日就能下地行走了?”
三日?
楚梁奕一愣,這才知道自己之前是昏迷了兩天,怪不得楚梁茹提着果子來時,她有了餓意。
“疼,當然疼。”
楚梁奕吓得偷偷捂着屁股連連後退,她生怕他在拿着油傘打自己一頓,那東西是竹條制的,要真被它打上,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臉呢,怎麽回事?”
楚梁相一來二去就是不說正事,楚梁奕知道他這是在醞釀。
她摸了摸臉,這才覺得有些熱,有些疼。
這時她明白了,原來剛剛買傘的小商販怔那一下,是因為這個。
又不能說是在家裏被女人打的,楚梁奕犯了愁。
“我…嗯…小弟醒後自覺太丢臉,扇了自己幾巴掌。”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小子舍得開竅了?”
楚梁相拿起茶盅蓋子,吹了吹茶葉,抿了起來,滿嘴的苦澀味使他皺了眉頭。原因是這茶還未來得及洗,鐘小塔便被他的一喝跪到了地上。
“這不是大哥這次打的重了嘛。”
楚梁奕确定以及肯定…一開始雖然疼,但多輕呀,那感覺…停!
“你在埋怨我?”
“不,不不,怎敢?”
“那還不說實話?”
看着楚梁相冷笑,楚梁奕生怕他站起來打人,再次胡謅了個理由,“在來的路上看見一标致的小娘子,上前調戲幾句,豈料那娘子手勁這般大…”
楚梁奕吞下了剩下的話,她那大哥握盅的手都白了,明顯是信了。
楚梁奕哭笑不得,看看,她在她這大哥心裏是什麽形象呀!其實她也算實話實說了,只不過要兩句話結合而已。
楚梁相盯得她發毛,楚梁奕只好挪出他的視線,去把鐘小塔扶了起來,“大哥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地上多涼多髒呀。”
這小胳膊,好柔軟,楚梁奕透過那層紅沙看到了她的樣貌,若隐若現,很是美妙。
沒有燒傷,她就放心了…
“豎子!”楚梁相吐了口氣,扭頭看着兩人,他眼皮一跳,這一藍一紅看起來極為相配,“你當真忘了這鐘小姐為你投毒之事?”
“投毒?”這兩個字吓得楚梁奕松了手,她怎麽能忘了那口黑血?
看來原來的楚梁奕就是因為被毒死了,她才有機會上了身,也多虧楚梁相與她那心性幫她把那口血攻了出來,否則過不了幾個時辰她又要穿越了…
“果真,你也不信我了。”
她的反應令鐘小樓嗤笑着搖了搖頭。
信?不信?
之前的一切一切她都不知道,怎麽信?
“大哥,應該…不是她吧?”
楚梁奕這話說的極其無力,到了最後都成了疑問句。
楚梁相哼了一聲,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安靜的怪異。
“讓讓,讓讓,我家老爺要進去。”
這時尾随的男子也到了,在衆人鄙夷的目光下,開出了一條道,男子摸了摸鼻子,推門而入。
衆人只看得一眼,門又關上了。
“二哥,小老五,幾年不見你們兄弟倆關系還是那麽好呀。”
就現在這樣,你看着算好麽?
楚梁奕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恰被楚梁相看到,“大膽!還不快叫四哥?”
楚梁奕乖乖叫道,“四哥好。”
男子笑着點點頭,“哎,好好好。”
他與楚梁奕出生前後只不過差一個彈指間,“楚梁奕”從小叫的不情不願,還真沒這麽乖過。
“钰庭,你小子什麽時候回來了,也不跟二哥說說!”
楚梁相放了傘上前與楚钰庭做了個大大的擁抱,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快快,過來坐着!哎,當初那豆芽菜長得快比二哥高了!現在怎樣,身體還好麽?”
“嗯,好着呢。”
楚梁奕看他倆幹脆把自己當風景線了,心裏奇怪這四哥又是哪冒出來的,她這大哥咋又成了老二?
想也想不明白,楚梁奕也不想了,還是回去問問小碧玉吧。
******
插播一個暫時的人物關系(不懂的可以看看,詳情見11章):
呂國
父輩:
楚廣贏(開國皇帝楚□□):兄弟姐妹四人,排行老大,有兩兒兩女。
楚光潔(長公主):原名楚廣潔,楚廣贏二妹。
楚光寅(琅親王):原名楚廣寅,楚廣贏三弟,排行老二(女子不進行排名),一兒。
楚光連(瑾親王):原名楚廣連,楚廣贏四弟,排行老三,兩兒一女,楚梁奕父親。
子輩(皇家排名):
老大:楚建成(太子):楚廣贏之子。
二:楚梁相(景嗣王):楚光連之子,楚梁奕大哥。
三:楚建平(二皇子):楚廣贏之子。
四:楚钰庭:楚光寅獨子。
五:楚梁奕(主角):楚光連之子。
楚旌荷(怡公主):楚廣贏大女兒。
楚梁茹:楚梁奕二姐。
楚旌薇(琦公主):楚廣贏小女兒。
孫輩:
楚添承(小啞虎):楚梁相之子。
另:
許佳芸:楚梁相妻子,楚梁奕大嫂。
魏霆:楚梁茹丈夫,楚梁奕二姐夫。
景嗣王府下人:
趙管家
楚衛子:楚梁相貼身仆人。
楚菜青:楚梁茹丫鬟。
楚碧玉:楚梁奕丫鬟。
胡波:雜役。
李志:雜役。
怡香樓:
鐘小塔(花魁)
春湘:鐘小塔丫鬟。
馮知書(将軍):
馮飛強:馮家大哥
馮飛煙(二)
馮飛霏(三)
左保學(丞相)
甸國
梁茉遙:楚梁奕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竟然想将二姐納入房中,你們好可怕…我…我…我個人更喜歡大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