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魏康裕剛回府就被夢娘使人叫走了。他原以為是白天被他打的家夥的老子來告狀了, 夢娘叫他是訓斥他,哪知道,他進夢娘的屋子後,夢娘只親切地詢問白天過得如何, 叫他詳細描述下宴會的經過。魏康裕還以為夢娘是當不知道故意蒙他, 但是既然夢娘叫他描述,他就描述了呗——三言兩語說了自己是怎麽打他們的, 又打成什麽樣。當然了,這裏面是沒有景言的。
夢娘聽完, 臉上親切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既不訓斥,也不失望, 只說武伯侯打算過些時日送他入軍隊,魏康裕現在不想成家也可,建功立業後再成家也可。
魏康裕從小習武, 心中自然是有征戰沙場的萬丈豪情,只是, 他想到去戰場就不能和景言見面後就心揪不已, 接着又想, 今日景言都跟着他出來了, 那能跟着他去邊疆也是可以的吧,只是邊疆生活枯燥無味,也不知道景言會不會呆着無聊,魏康裕想, 到時候得求父親把異獸借給自己,好從京城捎些新鮮玩意回來給景言玩。
他一路浮想聯翩着回到自己的房間,沒多會,就聽到一陣亂糟糟的聲音,他出去一看,就看到一排侍衛正快速朝西北方向奔去,正要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突然一直遠遠跟着他的暗衛出現,把他推回了房間,又打了手勢,嘩啦出現一堆暗衛,把房間外圍了一圈。
“怎麽了,有刺客來襲麽?”
魏康裕皺着眉問。武伯侯內外一向守衛森嚴,從來沒有過遇襲的歷史。乍出現了這樣的事情,魏康裕也是一驚。
“等侯爺過來會對您說的。”暗衛說了這句話後就不再說話,只是戒備四周。魏康裕覺得不舒服,不是因為暗衛不搭理他的态度,而是暗衛這架勢,既像是對他的保護,也像是對他的監視。監視他什麽?難道父親出了什麽事?
魏康裕雖然很着急,還是沒有貿然出去,只是拿出了自己的佩劍,拔出佩劍,劍尖隐隐朝外。他的槍術是家傳的,劍法是武伯侯自創後又傳授給他的,魏康裕已學出了七成火候。
魏康裕等了片刻,來了一個暗衛對這裏的暗衛耳語幾句,魏康裕去聽,只聽到一些不搭邊的詞彙,正是密語。這邊暗衛的聽完,對魏康裕伸出手說:“夫人有請。”
府內的氣氛又恢複到了平常,像是事态平息。魏康裕沒有摘下佩劍,跟着暗衛再次去找夢娘。但是暗衛帶路的方向并不對,魏康裕不動聲色沒有停下腳步,整個人的狀态卻已經調整到了蓄勢待發,繃得緊緊的。
方向是朝西北方向去的,路上仍然能看到幾個下人來回,他們看見魏康裕後都恭敬地彎腰叫了公子,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魏康裕怎麽也想不起西北方向有什麽。小時候他往這邊走,都會被下人勸回去,後來他好奇心減弱,除了和景言八卦猜這兒是不是關着瑞陽公主的孩子外,并不會想起這裏。
可現在先是府中亂了一陣,又是所謂的夢娘叫他來這兒,到底出了什麽亂子?難道他的猜測是真的麽?算起來,那個哥哥是比他大兩歲。不期然的,魏康裕又想起來景言,景言是比他大的。
再往前走,就沒有人跡了。魏康裕正猶豫還要不要往前走,就看到夢娘身邊的丫鬟站在路口等他,暗衛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于是再無猶豫,一直跟着丫鬟走到了一座破落的小院面前。
夢娘正站在門口,面沉似水,見魏康裕來了,也不笑,示意他往裏面看。
魏康裕原本心中就有猜測,以為裏面會是屍體、血,或者是有一個颠傻癡狂的人,可院子裏并沒有人,還長滿了茂密的花草,他定睛一看,臉色一變——那許多植物的樣子他并不是陌生,因為那是他親自捧着,殷切送給景言的禮物!
魏康裕腦子轉了轉就明白了七七八八,毫無疑問,他曾經剛冒出來就被景言搖頭否認的猜測竟是真的!他最先難過的不是景言欺騙了他,而是,景言竟然是他的哥哥!親的,縱然母親不是同一個,可也是親哥哥的那個親的!
他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明明是結實健壯的身體,卻突然搖搖欲墜。他這副姿态被夢娘見了,誤會了,冷着臉說:“看來你是認識這些東西的。”
魏康裕咬了一口舌尖,強行提起了精神。現在不是想那麽多的時候,而是為什麽夢娘要在這裏,侯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同時,景言到哪裏去了?他是和他一起回來的,而這裏顯然就是他的住處。
夢娘帶着魏康裕,沿着草木之間狹窄的小道進了房間。房間地板上鋪着一層棉被,顏色很舊,卻洗得幹幹淨淨,房間很空很簡陋,東西都是直接放在棉被上,碗筷都是很陳舊的,都是一對。這裏放着的許多東西魏康裕都很熟悉,一角還有景言換洗下來的那身月白色的長衫。
沒有家具,只有一張很矮的,做工很粗糙的小桌,桌子上擺着幾個布囊,還有一個再次令魏康裕色變的同心結,那個他一直記在心裏,想知道它去向的同心結。
看到這個,魏康裕情不自禁向前走去,正要拿起它,卻被夢娘制止。
夢娘說:“別碰,可能有毒。”
但是她說晚了,或者說魏康裕只當沒聽見,他拿起來後就覺得這個同心結讓他難以忍受,明明保存完好,卻沒有景言的氣息,而結合這個小院應該是住了兩個人的事實,景言是将這含義特殊的同心結送給那一個人了吧。
魏康裕臉上露出暴戾之色,什麽疑問、猶豫都暫時消失了,他心中只充斥着怒火,對那個膽敢接過同心結的人——他怎麽敢,他怎麽配!
夢娘的面無表情卻因為魏康裕的魯莽而破功。其實那東西沒有毒性,早已檢查過,可魏康裕不正常的情緒卻讓她生氣,生氣之餘,還有些心疼與自責。
她心疼被那孽種迷惑了的兒子。孽種果然是孽種,她該看出來的,他剛出生時就不哭的,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那樣妖異的能力,現在看,她已經知道了兩種,一個是幻術,一種是隐身,而自己兒子明顯是認識那孽種,甚至關系不錯的樣子,聯想到兒子從小種種奇怪的反映,定然都是那孽種作祟!兒子那蠻橫暴躁的脾氣,和那孽種絕脫不了關系。
這裏并不是談事的地方,夢娘叫魏康裕随她去房間談談,注意到魏康裕緊緊的攥着那同心結不放,也沒想現在就刺激他,由着他握着。到了夢娘的房間,夢娘親自沏了一壺靜心蓮子茶,看着魏康裕魂不守舍的喝了一杯滾燙茶水都渾然不覺的模樣,才開口道:“你父親已經進宮了。”
魏康裕擡起頭來看着,不發一言。
“那孽種傍晚時逃了,他事關重大,不能離開侯府,你父親面見聖上,是為了申請谕旨,緊急關門城門,全程搜捕。”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他不是,不是父親的兒子嗎?”魏康裕語氣凝澀的說出後半句。
夢娘冷哼一聲,還是沒有說出那個秘密。她說:“話是如此,可那孽種卻絕非常人……”
她的話被突然激動起來的魏康裕打斷了。“不要這麽叫他!他叫景言!”
魏康裕脫口說出景言的名字,說完就後悔了。這是一個秘密,他不應該同人分享,何況夢娘對景言敵意滿滿。
被突然打斷的夢娘并未生氣,甚至用憐惜的眼神看了兒子一眼,從善如流的改道:“景言并非常人,他不能出府。”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母親。”
魏康裕沉着聲道。他不喜歡這樣的眼神,仿佛他是被蒙騙許久的受害者,正在接受血淋漓的殘酷現實。的确,景言的确騙了他,可魏康裕相信景言并不是故意的。他已經把景言帶入到被迫害的情景中,聽聽,“他不能出府”!明明是名正言順,血統高貴的侯府公子,卻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不能言說,像幽靈一樣游蕩在府中,這點欺瞞算得了什麽!也許景言只是怕說了,魏康裕就不再理他。
而且,景言一直好好的,只有今日才跟着他出府,他還對此想了很多假設,為此雀躍不已。沒想到,景言只不過出去一次,回來就要被人這樣追查!
“康裕,你被他迷惑了,你只是從小的時候就被他迷惑,又沒有朋友,才會對他如此信任。早知道如此,我應該再生一個兄弟陪着你。”
夢娘是真心這麽以為。希向出生的時候,康裕就已經大了,她又沒多久就抱給了公主,又是個女孩,沒法和康裕玩在一起。如果康裕像其他人家那樣有個兄弟,想必就不會如此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撸完啦!周六周末要培訓兩天,這周肝榜單肝的太累,正好我上周買的一批多肉現在都沒顧上種,明天請假培訓種多肉去。
入v之後更新頻率不變,還是一周至少五更,反正能寫出來就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