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床
周愛真拿着碗筷的動作一頓, 這聲音好像是從隔壁剛搬來的那戶人家傳來的。
她想着的這幾秒空隙,隔壁的哭聲喊聲又傳了過來, 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屋裏的四人聽的清清楚楚。
“吃飯。”陸澤說完伸手給孩子們夾菜。
隔壁屋,曹林家。
“這就是你說的還行,你自己看看, 喝個水要跑大老遠的地方挑,吃個飯要走上幾裏地去食堂, 你這是把我當傻子騙。”劉芬說完将手裏的茶缸摔到地上。
劉芬說完又想到剛來時, 住在隔壁的那幾個婦人一直圍着她問話。
“還有這層樓住的人, 只要見到人就拉着人不放,恨不得把你問個底朝天,他們誰啊!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她說完只覺得心裏的火越來越旺。
一邊的狗蛋見娘對着爹爹喊,吓的直哭。
曹林見妻子發火, 将地上的茶缸撿起來放在一邊,走到她身邊,讓妻子坐着消消火
“家屬區剛建, 後面會越來越好。家裏吃的水以後我來挑, 飯中午我打好送回來。”
曹林說完見兒子吓的直哭, 彎腰見兒子抱進懷裏, 拍着他的背:“隔壁的嫂子們有時候喜歡拉着人唠唠家常,心眼不壞, 你要是不想跟她們來往,就帶着孩子出去走走。”
劉芬一臉厭惡的看着丈夫懷裏正在哭的兒子, 要不是他, 她也不用被困在這, 也不會跟丈夫離不了婚。
“我要回去。”劉芬覺得自己一刻也沒法在這多待, 轉身去拿行李。
曹林見她拎着行李要往外走,伸手将人拉住:“回去的事明天再說,現在基地沒有對外出行的車。”
劉芬一聽,忍了許久的情緒再聽到沒車時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時間屋裏只剩下她和狗蛋的哭聲。
被迫聽了全程夫妻吵架的周愛真下意識的動了動手裏的碗。
原來早上劉芬一臉的不耐煩,是因着不滿意基地現在的環境。
原主之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來随軍,跟陸澤還鬧過幾次。
周愛真想到這,看向一邊的陸澤,只見他面無表情的吃着飯,像是沒有聽見隔壁的吵鬧。
陸澤見她端着碗偷偷的看他,朝她看了過去。
周愛真見他突然看了過來,來不及收回視線,兩人目光直接撞上。
那股被看穿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周愛真趕緊移開視線,低頭吃着碗裏的飯菜。
一邊的大安和伶伶像是被隔壁的争吵吓到了,吃飯兩人也不怎麽夾菜,低着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着碗裏的飯。
周愛想見狀想給兩人夾菜,但想到之前原主對孩子的又打又罵的場景,便沒有夾菜。
一邊的陸澤察覺到大安和伶伶的異樣,伸手給兩人夾菜:“吃完我們出去。”
大安和伶伶一聽,立即擡頭看向爹爹。
爹爹之前說過等他忙好就到他們出去玩,兩人沒想到爹爹吃好後就要帶他們出去玩。
陸澤見兩人傻傻的望着他,眼裏閃過笑意,伸手又給兩人夾了些菜放進碗裏,輕聲道:“吃吧。”
大安和伶伶乖乖的低頭吃飯,吃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周愛真聽見陸澤要帶兩人出去,将手裏的湯放下:“你下午不去隊裏了?”
現在已經快一點,帶孩子們出去玩時間有些來不及
陸澤:“一會去隊裏請假。”
周愛真聽見他請假,有些詫異,沒有想到他為了孩子們開心,特意将手裏的工作全部放下。
她來的這幾天,除了睡覺,沒有見陸澤休過假,基本上整天全部都在處理隊裏的事,一刻也沒見他閑着。
周愛真擡頭看向給孩子們舀湯的陸澤,他是一個好父親。
她等面前的三人吃完飯,開口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完就見陸澤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周愛真開口解釋:“你們要是回來的晚,把門從外面鎖上,我一個人在屋裏睡會,省得有人來敲門。”
她實在是怕了一會這個來送東西,那個來送東西。
門從外面鎖上,清淨。
陸澤聽見她一副圖清淨的樣子,想到以前她愛湊熱鬧的性子,側身看面前的周愛真。
周愛真見碗裏還剩了點西紅柿湯,正準備将還剩的一點喝完,剛擡手就見坐在對面的陸澤正目光淩厲的看着她。
她伸着的手停在半空,胳膊上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她回想剛下自己的說的那些話,是哪裏出了問題讓陸澤這樣看她。
周愛真将剛才說的話捋了快速一遍,突然反應了過來。
原主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哪裏有人就愛往哪裏去,她剛才讓他門鎖上,就顯得很怪異。
周愛真立即開口補救:“走的時候別忘了,每次她們只要來敲門就盯着我看。”說完做出一臉很煩躁的表情。
陸澤見她刻意的表情,沒有說話,目光微垂,沒再看她。
周愛真見陸澤不再盯着她,懸着的心松了下來。
陸澤的太敏銳了,她以後在他面前說話要十分的小心,有時候她覺得沒什麽的話,對陸澤來說可就不一定了。
飯後陸澤先去了趟基地,将請假的手續辦好回來接大安和伶伶。
周愛真将人送到門口:“晚上要是有辣的菜,打點辣的菜回來。”
中午的西紅柿湯喝的有些多,有些膩,她想吃些辣的壓壓那股着膩勁。
陸澤淡淡的嗯了聲,等着她的下文。
周愛真見陸澤看着她:“怎麽了?”
這人像是在等着她說話?
沒等陸澤回話,隔壁的房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抱着狗蛋走了出來。
狗蛋摟着着爹爹脖子:“爹爹,不走。”
他想和爹爹在一起,不想和娘在一起。
曹林就彎腰将狗蛋放在地上:“狗蛋在家聽話,爹晚上就回來了。”
狗蛋帶着哭腔搖頭,曹林見兒子不願松手,心裏難受的厲害,伸手順着狗蛋的背。
狗蛋兩手緊緊的摟着爹爹的腰不放手。
父子兩說了會後,狗蛋松開爹爹的腰,舉着手舍不得離開爹爹。
曹林朝着狗蛋揮了揮手,等他進去将房門關上,一回頭就進陸澤站在身後。
曹林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咱倆有許久沒見了。”
自從他分到二部,雖然在一個基地,但是兩人隔的遠,想遇見不容易。
陸澤見曹林臉上難掩疲憊,停下開口道:“大半年。”
“你還是這麽惜字如金。”曹林說完見他身邊站着兩個孩子,笑着道:“這兩個小的就是你經常提的大安和伶伶吧。”
大安和伶伶兩人見爹爹和眼前的人說話,一前一後的喊了聲叔。
曹林笑着應了聲,他看了眼站在門口長的嬌俏的婦人。
這個應該就是陸澤的媳婦了,他朝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他記得陸澤的媳婦也是鬧着不願意來随軍,想到這,他看向一邊的陸澤,一會問問他是用了什麽辦法。
周愛真見眼前的男人朝自己打招呼,她微微笑了笑點頭。
曹林和陸澤又說了兩句,兩人帶着孩子一起下樓。
周愛真看着幾人離家的背影,等人消失在樓梯口,伸手關上門回屋,走了兩步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朝前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了哪裏不對勁。
陸澤沒有給她鎖門就直接帶着孩子走了。
她忘了說,陸澤也忘了給她鎖門。
周愛真伸手拍了拍額頭,她這記性。
她在屋裏轉了幾圈消食,覺得有些無聊,去廚房将抹布洗幹淨開始擦客廳的餐桌。
桌子剛擦完,敲門聲響了起來。
郭紅伸手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開口喊道:“愛真,在不在家。”
周愛真正猶豫着要不要回應,一聽是郭紅在門外敲門,立即将手裏的抹布放下,起身去開門。
“快進來。”周愛真打開門,側過身讓郭紅進來。
郭紅見愛真家又大又寬敞,屋裏收拾的也十分的幹淨。
“不進去了,我打算去供銷社買塊布給孩子們做件衣裳,正好經過你這想問問你去不去。”郭紅将來意說了出來。
“去,你進來等我會,我去拿票。”周愛真将人拉進屋裏起身去抽屜裏拿票。
她這兩天正想着給大安和伶伶做身衣服,之前是想讓李母幫忙做,但因為來基地的事耽誤了。
原主箱子裏的那些布不夠兩人做衣服,她本來還想着這兩天就去供銷社轉轉。
周愛真将找出來的票放進口袋,跟着郭紅出門。
兩人一出門就見隔壁的劉芬開門往外走,見到他們,當做沒看見直接朝着最邊上的茅房方向走。
郭紅見面前的人是劉芬,不由多看了兩眼:“這人怎麽來了?”
周愛真見郭紅的說話的語氣像認識劉芬。
郭紅見愛真看她,主動開口解釋:“我和這劉芬是小學同學。”
兩人從小就不對盤,幾年前劉芬跟人縣裏幹部的兒子定了親,快結婚前不知道因為什麽鬧掰了,後來聽家裏話,嫁給了曹參謀。
結婚後又對曹參謀各種不滿,時不時的就跟人鬧。
前不久她還聽人說她正和曹參謀鬧離婚,沒想到她竟然來随軍了。
一邊的周愛真聽完,點了點頭,原來劉芬是聽了家裏的安排心不甘情不願的嫁給了曹林,婚後想反悔,但家裏不同意,一直沒離成。
“愛真,不說這個了,我們趕緊去供銷社,去晚了好的料子就被人挑走了。”郭紅說完拉着愛真往供銷社趕。
兩人去供銷了買完布,在供銷社逛了會才回來。
“愛真,有時間我再來找你。”郭紅站在岔路口朝她揮了揮手。
周愛真笑着答應,等人走遠,抱着買着的布往回走。
她一上樓就見陸澤往屋裏搬木板。
周愛真看了眼走廊,走廊上也堆了不少木板。
她抱着布走到陸澤身邊問道:“你拿這些木板回來做什麽?”
“給大安他們的床加寬些。”陸澤說完将走廊裏的木板往屋裏拿。
一邊的大安也跟在爹爹身後去拖木頭,沒走兩步手裏的木板就被爹接了去。
“去跟虎子玩吧。”陸澤讓他看一邊看着他們的虎子。
大安搖了搖頭,伸手去拉走廊半個手臂長的木板往屋裏走。
周愛真看着他手裏的木板,微微昂着頭看他:“要不你也給我們屋裏的床加寬些。”
他們那屋的床加寬些,晚上睡覺兩人就不會時不時的挨着一起了。
他身上的火力太旺了,她懷着孕體溫也高,她時常會被身邊的人熱醒。
陸澤見她迫不及待的要加寬床,睨了她一眼:“沒有多餘的木板。”
他拿着木板走進大安的房間。
周愛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