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騙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周愛真早早起床洗了幾個紅薯放進鍋裏蒸熟。
大安和伶伶兩人推開門,就見娘坐在廚房門口吃力的擡着胳膊,一口一口的吃着紅薯。
周愛真見兩人出來,朝兩人招了招手:“鍋裏蒸的紅薯,洗好臉過來吃。”說完接着吃手裏的紅薯。
她吃了沒兩口,胳膊疼的厲害,三兩口将紅薯塞進嘴裏嚼了兩口咽進肚裏。
伶伶聽見娘的話沒動,看向一邊的哥哥。
大安看了眼坐在門口狼吞虎咽的娘,想到昨天她塞給他的饅頭,拉着妹妹在院子将臉洗幹淨,往廚房走。
“等等。”周愛真見大安和伶伶洗了個臉就往廚房進,趕緊将人喊住。
大安和伶伶聽見她的喊聲,僵在原地。
周愛真起身進廚房抓了把鹽放進水瓢裏遞到兩人面前:“用鹽水漱漱嘴。”
原主為了省錢,一直沒有給大安和伶伶買牙刷。
之前去供銷社她也沒想到兩人沒有牙刷的事。
她說完面前的兩人沒有動,她将手裏的水瓢塞到伶伶手裏:“水在嘴裏含一會後再咕嚕咕嚕的漱一會吐出來,不要咽進肚子裏。”
伶伶看着手裏的水瓢,擡眼看向娘,見她示意自己喝,小心翼翼的捧着水瓢喝了口,含在嘴裏。
周愛真見伶伶含着水一動不動,兩頰鼓起像只小倉鼠,笑着讓她咕嚕兩口吐出來。
伶伶按照娘說的照做,剛漱完嘴手裏就被塞了個紅薯。
“有些燙,慢點吃。”周愛真說完把手裏的水瓢遞給大安。
大安看着手裏的水瓢,又看了眼妹妹手裏的紅薯,伸手接過水瓢湊到嘴邊漱了幾口吐在院子裏。
他剛漱完口就見眼前出現一只被曬脫皮的手,手裏拿着紅薯。
“不夠鍋裏還有。”周愛真說完拿過他手裏的水瓢,将紅薯放進他手裏,拿着水瓢走進廚房沒有出來。
她在外面,兩個孩子吃的也不自在。
周愛真在屋裏等了會,聽見大門被拉開的聲音,伸頭一看,大安和伶伶兩人拿着籃往外跑。
上工的時間到了,周愛真想到昨天幹活的場景,肩膀瞬間耷拉了下來。
她不想去上工。
汪霞經過愛真家門口,見大門開着,朝裏一看,愛真站在院子一動不動。
“愛真,上工時間到了,還不走。”
周愛真一擡頭見是霞嬸,臉上擠出笑,回道:“來了。”
她走到門口将門鎖好,跟着汪霞身後,兩人趕往上工點。
兩人趕到時,集合點已經來了不少人,隊裏的會計正在點名。
“愛真姐。”徐娟看到愛真姐來了,朝她揮了揮手。
她剛揮手,就見站在身邊的娘瞪了她一眼,她讪讪的将手縮了回來。
周愛真聽見徐娟的喊聲,想跟她道謝,謝謝昨晚她借牛車的事,沒走兩步就見一個婦人拉着徐娟走到一邊,徐娟低着頭聽着。
那人是徐娟的母親,她家裏人一直不讓娟和原主走的近。
周愛真見狀沒再上前,退回到原來位置等着會計點名,站了沒多久就見一個身影朝她沖了過來。
她趕緊側身,躲開朝她撲來的人。
李翠花撲了個空,氣的大叫着又朝着李愛真撲了過去。
“麻子媳婦,你這是幹啥。”一邊的人見狀趕緊将李翠花攔下。
愛真懷着孩子呢,可經不起她這麽撲。
“你問她做了什麽缺德事。”李翠花說完,哭着推開衆人的手要去抓一邊的李愛真。
“愛真,你對人周麻子媳婦做了啥,人要來打你。”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起哄道。
周愛真看着眼前又哭又鬧的年輕姑娘,她也不知道這姑娘鬧的是哪出?
就在周愛真還雲裏霧裏時,一個滿臉麻子的年輕男人從不遠處沖了過來,伸手去拉一邊的李翠花。
“翠花,別鬧了,我們回家。”周大牛伸手去拉妻子。
李翠花一見丈夫臉上的麻子,心裏的火燒的更加的旺盛,掙開丈夫的手,朝着李愛真撲了過去。
“這就是你說的長的好,我讓你騙我。”李翠花伸手去拽她的頭發。
周愛真見人撲過來要拽她的頭發,顧不得其它,立即伸手将人推開。
李翠花被推到一邊,哭着從地上爬起來。
周大牛從伸手抱住媳婦的腰,神色着急,哄道:“翠花,別鬧了,我們回去好好過日子。”
一邊的周愛真聽見翠花這個名字,這才從原主記憶裏知道眼前的姑娘為什麽要來打她了。
眼前的李翠花,家在原主娘家隔壁村,家裏兄弟姐妹四個,她在家裏排老二,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弟弟。
李翠花到了結婚年齡,父母托人介紹對象,原主回娘家知道這事,想到他們村裏的周大牛家裏也在托人找對象。
原主想着撮合兩人拿媒人錢,就将李翠花找對象的事告訴了周大牛家。
周大牛小時候出水痘,好不容易活下來,臉上卻留下了許多麻子,一直到二十五還沒找到對象,他家裏為這事操碎了心,一聽到這個消息立馬托原主上門說這門親事。
李翠花家見人臉上有麻子,本來不想答應,但一聽還有原主各種說周家的好,派去打聽的人也說周家是個好人家,周大牛家願意拿出一百塊彩禮,一輛自行車,猶豫了幾天便同意了。
周家的人怕李翠花見了兒子不同意結婚,兩家人商量着就沒讓兩個孩子見面。
李翠花問原主周大牛長的怎麽樣,原主就騙人說,人長的好又正幹。
昨天兩人辦酒席,今天早上李翠花一起來見到丈夫滿臉的麻子,這才知道被騙了,在家鬧了一番就沖過來找原主的麻煩。
周愛真捋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時間有些頭疼,看了眼還在鬧的李翠花,想了想走到她前面停了下來:“這事是我做的不對,之前應該跟你說清楚,不應該騙你。”
李翠花沒想到李愛真直接跟她道歉,瘋狂掙紮的身子一頓。
周愛真看着李翠花哭的紅腫的眼,這事換成誰,都很難接受。
一邊的人聽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李翠花怕是被家裏人騙過來嫁了,趕緊上前勸道。
“翠花,大牛這人除了臉上有些麻子外,可挑不出一絲毛病,人老實又上進,在我們村沒有一個人不誇。”說完身邊的人都跟着附和說着大牛的好。
周愛真聽了這話看向一邊一直抱着李翠花不松手周大牛。
周大牛這人個子高高大大,抛開臉上的麻子不看,其實是一個挺精神的小夥子,他的确是像村裏人說的那樣,人老實又正幹,村裏的男女老少沒有幾個不喜歡他的。
周大牛的爹娘脾氣十分的好,從不跟村裏的人拌嘴生事,他們家家底也豐厚,在村裏裏日子過得十分的舒服,李翠花和他一起過日子不會有婆媳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會受氣。
周大牛除了臉上有些麻子,其它方面的确是像村裏人說的挑不出什麽毛病。
李翠花聽着衆人的勸,看向一邊抱着她的大牛,想到她和他已經生米煮成了熟飯,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周大牛見媳婦看他,立即開口:“媳婦,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李翠花想到昨晚他在耳邊說的會對她好的那些話,抓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松開。
周大牛見媳婦不再鬧,心裏一喜,有些結巴道:“媳.....媳婦,我們回家。”說完轉身背對着她蹲下,将人背了起來。
“等回去吃好飯,我去借牛車,我們去縣裏,你看看有沒有想買的。到時候我們再去供銷社買些煙酒,明天回門給爹娘帶回去。”
衆人看着周大牛時不時回頭跟着背後的翠花說着話,只要背上的人動了,立馬就調整姿勢,生怕背上的人不舒服。
周愛真看着走遠的夫妻兩,希望他們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
徐娟看了眼身邊的娘,往後退了兩步,一溜煙的跑到愛真姐身邊。
徐娟跑到愛真姐身邊,見她情緒不高,開口安穩道:“愛真姐,別擔心,沒事了。”
周愛真見她一臉擔心,對她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快回去吧,一會你娘見不到你該說你了。”
徐娟想到娘剛才跟自己說那些話,對着愛真姐挺了挺胸:“我娘說就讓她說,我才不怕她呢。”
周愛真見徐娟強裝不怕的樣子,笑了笑沒再趕她走。
兩人說了沒幾句,徐隊長卡開始分配今天的活。
周愛真拿着分到手的鐮刀跟着衆人一起去麥田割麥子。
割麥子以及午飯的時候,大夥都在讨論原主幫着男方家騙婚的事。
徐娟看着身邊情緒一直不高的愛真姐,又看了眼一邊亂說人,幾次想沖上去都被愛真姐攔了下來。
“愛真姐。”徐娟不甘心的喊了聲。
“嘴長在他們身上,你能把他們嘴都堵上。”周愛真說完示意她吃飯,別管這些。
村裏人說的那些難聽的話,有的周愛真聽了也生氣,但是她沒法上前跟人理論,她沒有理。
原主的确是為了錢幫着男方,沒有跟人姑娘說實話。
徐娟一聽,不再開口,戳了戳碗裏的飯。
下午收工,周愛真拖着疲憊身子回到屋裏坐着,伸出手看着手心磨出的血泡,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找針。
抽屜一拉開,一封拆了口的信靜靜的躺在抽屜裏。
周愛真看着那封沒有寫字的空白信,還有今天發生的事,疲憊的擡頭看向窗外。
原主到底還做了哪些她不知道的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