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發燒
徐娟見愛真姐沒有說話,又喊了聲。
“剛在想事情就沒夾。”周愛真對着她笑了笑。
徐娟點了點頭,看了眼下盤菜還沒有上來,想到不久前聽到的事,湊到愛真姐耳邊小聲道:“愛真姐,我跟你說個事。”
周愛真見她往身邊湊,身子一僵,往後移了移:“我身上都是汗,別熏着你。”
她今天在田裏了流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身上都是汗味。
徐娟一聽連忙搖頭:“沒有汗味,愛真姐,你身上可香了。”
她每次一走近愛真姐,就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周愛真看着眼前一臉認真的徐娟,要不是她自己能聞的到身上的汗味,她怕是都要相信徐娟的話了。
她沒再接着跟徐娟說香的事,接着道:“你剛要說什麽?”
徐娟說完見愛真姐還是不讓自己靠近,有些失落。
她看了眼飯桌上正在聊天的其它人,見沒人看他們,小聲的開口:“我上午找二叔時,見到趙敏正在告你的狀。”
周愛真一聽趙敏,是早上說她來晚了的那個姑娘,便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徐娟見愛真姐嗯了一聲後就沒了動靜,催道:“愛真姐你怎麽不問她說了什麽?”
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上工遲到,幹活不認真偷懶這些。
周愛真見徐娟一臉着急,順着她的話笑着問道:“說什麽了?”
“她說你仗着大肚子就時不時的偷懶不幹活,還經常遲到,拖大夥的腿。”徐娟把趙敏說的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愛真姐明明就今天遲到了一會,趙敏卻說愛真姐經常遲到,她在一邊聽不下,準備沖上去跟趙敏好好說說時,一邊的副隊長将她拉了出去。
周愛真見徐娟說話間帶着氣意,知道她這是在為原主抱不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別氣。
趙敏和原主之間的矛盾有些深。
趙敏去年家裏給她介紹了個對象,兩人見面相處了幾天覺得不錯,便打算定下來。
原主跟着村裏人上前湊熱鬧,走到半路鬧肚子,到了趙敏家先去了躺廁所。
沒成想她剛從廁所出來就見趙敏的對象站在廁所外一臉淫意的盯着她打量,當場鬧了起來,說人對她耍流氓,弄的趙敏的父母臉上沒光,這門親事最後也沒成。
從此以後,趙敏和原主之前也結下了梁子,時不時的就找原主的茬,但是從不為難孩子,還時不時的給大安和伶伶吃食。
原主也是個厲害的,趙敏找她茬,她就跟人吵,隊裏攔了幾次不管用就随兩人去了。
“愛真姐,她這是在敗壞你名聲。”徐娟說到這就氣。
周愛真想到原主在村裏的已經差到沒法說的名聲,開口道:“大夥心裏有數。”
趙敏說的話摻雜了個人色彩,但大多數也都是真的。
原主雖然沒有遲到,但是經常早退,幹活半小時能幹完的,她硬是要拖一個小時顯的她賣力。
她去反駁也不占理。
徐娟還想說什麽就被愛真姐打斷。
“菜來了”周愛真說完示意徐娟看向一邊朝着他們走來的人。
徐娟想到剛才愛真姐沒有吃到菜,沒再說着事,讓她吃菜。
這次菜上桌,周愛真有了上次的經驗,菜一放好就伸手去夾,筷子剛碰到青菜就被別人的筷子擠開。
只見那雙筷子迅速的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裏後,又急忙的從嘴裏拿出來伸向盤子裏。
她看着那雙還沾着蔥葉和口水的筷子,頓時沒了胃口。
徐娟見愛真姐伸筷子不夾,眼疾手快的給愛真姐夾了些放進碗裏:“愛真姐,快吃。”
“你吃吧。”周愛真把碗裏的青菜倒回她碗裏。
徐娟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青菜又回到她碗裏。
後面徐娟就見愛真姐的筷子幾乎沒有動過。
飯後,衆人趕回麥田接着搶收,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下雨,要是下雨,這小麥可就要爛在田裏了。
一整天的上工結束,周愛真整個人累的說不話。
“哥哥,你看。”伶伶伸手拉了拉哥哥的手,讓他看走在前面的娘。
大安順着妹妹說的擡眼朝前看,只見他們的娘,手扶着牆,走上兩步就要停下來歇歇。
周愛真覺得腿像是被人灌了鉛,重的擡不動,走了許久才到家門口。
周愛真轉身朝着伸手一直不敢上前的兩人開口:“井裏還有昨晚剩的紅薯,要是不夠吃就去廚房拿生削皮吃,不要生火。”
她說完兩人沒有說話,怕兩人去生火煮紅薯,想到以前看的那些被火燒傷的孩子。
她收起臉上的疲憊的,刻意板着臉,用着原主平時說話的語氣開口道:“我說的聽到了嗎?”
伶伶見娘不開心,身子一縮,握緊哥哥的手,點頭。
周愛真見他們點頭,忍着腳疼,一步一步的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洗了洗回屋躺下。
躺下沒一會,就沒了意識。
周愛真被尿憋醒,剛一擡手,疼的她龇牙。
她倒吸了兩口涼氣,緩了會,輕輕的擡手擡腳下床,借着月光将屋裏的蠟燭點上,往廁所走。
一出門就聽見一聲接着一聲的蛙叫,她拿着蠟燭,忍着疼艱難的上了個廁所,
走出茅房,徹底沒了睡意,走了兩步肚子動了起來,緊接着胃在翻湧,傳來熟悉的饑餓感。
周愛真低頭看着在肚子裏鬧騰的孩子:“餓了?”
自從出院,肚子裏的孩子就一直很安靜,這是第一次在肚子裏這麽鬧騰。
她的話剛落音,肚子的孩子沒了動靜,幾秒後劇烈的動了起來。
“我也餓了,老實點,我們一起去找吃的。”她說完肚子立即就癟了下去,東癟一塊,西癟一塊,她苦笑不得伸手輕輕拍了兩下,小心的護着蠟燭往廚房走。
周愛真從袋子裏挑了個大些的紅薯,正準備舀水聽見拍門聲,吓的一激靈,手裏的紅薯掉在在地上滾了幾圈。
“愛真,開門。”陸茉莉抱着懷裏的孩子着急的敲門,敲了幾下沒有得到回應,急的直冒汗
“大安,伶伶。”
周愛真聽見是女人的聲音,還在喊她的名字,聽起來十分的着急。
她提着的心松了下來,趕緊扶着腰朝門口走,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見大安從屋裏沖了出來,跑到大門前将門打開。
“姑姑。”
周愛真聽見大安喊姑姑,立即朝門口看去,她記得她寫的那本書裏,男主有一個姐姐。
門口站着一個三十歲左右婦人,懷裏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女孩,正是男主的大姐陸茉莉,嫁到了離這不遠的隔壁村,孩子剛出生沒幾個月,丈夫就死了。
陸茉莉見是侄子,顧不得打招呼,抱着孩子就往裏快步走,剛進門就見愛真站在院子裏。
“愛真,大妞發燒了,燒了一天,我手裏錢不夠,你能不能借我些錢,我帶孩子去醫院看看。”陸茉莉邊說邊掉眼淚。
公公婆婆前些天去了小姑子家,大妞早上開始發燒,她給孩子熬了些草藥,喝了沒多久燒下去了,沒想到下午又發起了熱,一直退不下去。
到晚上燒的越來越厲害,她不敢再耽誤,想着帶孩子去醫院看看,去拿錢,才發現她藏起來的錢,包括小弟陸澤寄來的錢都一并被小叔子偷了去。
周愛真一聽,看向她懷裏抱着的孩子,小臉通紅,嘴裏還說着胡話。
這麽燒下去,腦子要燒壞了。
“我去拿錢。”周愛真說完立即回屋拿錢,
原主的五百元的存款,給了李母和原主大姐一百,買東西花了五塊,還剩三百九十五。
她抽了五張大團結,走了兩步突然想到她在供銷社裏還買了半斤的白酒,當時孫世海給她的票裏有酒票,她本着不浪費就買了。
她翻出那半瓶白酒,拿起一邊的剪刀剪了塊布,快步走出房門,将錢塞到陸茉莉手裏。
“一會路上你時不時的将酒塗在孩子的額頭、腋下,這樣能給孩子散熱。”周愛真說完将酒倒在布上,給她演示了一遍。
陸茉莉一聽能給孩子降溫,立即點頭,她都記下來。
等周愛真給孩子擦好,她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等等,你打算抱着孩子走着去鎮上?”周愛真将人送出門,見門外沒有人,吃驚的望着抱着孩子的陸茉莉。
她還以為外面有人會送她和孩子去醫院,沒想到她打算自己抱着孩子走到鎮上去。
“家裏只有我一個,隊裏的牛車早上去了縣裏,到現在還沒回來。”陸茉莉說完懷裏的大妞不舒服的動了動。
她低頭看着懷裏的大妞,要是爹和娘還在世,哪裏會連個送她的人也沒有,一想到這,陸茉莉眼淚直往下掉。
周愛真一聽立即轉身看向一邊的大安:“大安,你去找娟姨,說我有急事要用牛車,讓她幫忙去隊裏借牛車。”她大着肚子行動不便,徐隊長是徐娟的二叔,借牛車比他們快。
大安聽完,立即沖了出去。
陸茉莉沒想到愛真會幫忙借牛車,連連朝她道謝。
來之前,她抱着孩子問鄰居的大娘借了錢,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沒多少錢,能借到的錢不多,她實在沒辦法才來找的愛真。
周愛真見陸茉莉掉眼淚,讓她放輕松孩子不會有事的。
她看着陸茉莉懷裏的大妞,在書中,這個孩子早夭了。
男主大姐來借錢,原主不僅沒有借錢,還嘲諷了原主大姐一有事就來借錢,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原大姐借到錢,孩子已經不行了。
這也是原主和男主離婚的第二個導火索。
“愛真?”陸茉莉見弟妹一直看着懷裏的大妞不說話,喊了聲。
周愛真聽見喊聲,擡頭看向陸茉莉,正要開口就看見不遠處的牛車。
“車來了。” 她說完立即帶着陸茉莉往外走。
牛車一到面前,陸茉莉抱着孩子上車。
周愛真見趕車的是李柱,上前打了聲招呼:“大姐和孩子就麻煩你了。”
李柱沒說話,讓車上的人坐好,朝着牛身上甩了一鞭,牛車動了起來。
大安收回視線,擡頭看向身邊的娘。
他看見娘拿了很多錢給姑姑。
周愛真看着牛車越走越遠,轉身回屋,一轉身就見大安正看着她。
“怎麽了?”周愛真說完見大安還是看着她也不說話,這孩子平時不跟她對視的。
她問完就見大安轉身回屋,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門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