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話說,後面應該基本大改,堅決貫徹萌文模式
傅添松開手,這才看見臺階上的幾個袋子裏的飯盒,走過去彎身撿起,“沒帶鑰匙?”
楊轶凡點點頭。
“虧得我回來。”傅添提着早飯打開門,“進來。”
楊轶凡輕手輕腳地跟在傅添後面進了門,目送傅添提着飯盒進廚房裏去,楊轶凡這才加速溜到客廳茶幾上,把紙條給撿起來攥到手心裏,一顆心頓時落在肚子裏,随即長舒一口氣。她擡手抹去額上的冷汗。這原來就是劫後餘生的感覺,看來上天還是對她無比厚愛的,讓她的小計劃順利進行。
“來吃飯吧。”傅添把豆漿盛到碗裏端出來,見她還在客廳那兒傻站着,提醒說道。
“來了來了。”楊轶凡慢吞吞地挪過去,手不閑着,把那紙條塞到褲腰上。今天除了她發了蠢,穿着睡衣套的這件薄外套沒有兜,其它一切都簡直不能再順利。
傅添遞給她一根油條,淡淡地說:“先喝點熱豆漿。”
楊轶凡感覺自己後腰上的紙條紮着自個兒,也不敢有多餘動作。她僵直着坐下,接過油條,聽話地點點頭,連忙表示關心:“大人您也多吃點,您坐車辛苦了。”
傅添不置可否,這楊轶凡居然越來越上道了。
“杜助理也回來了嗎?”楊轶凡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
傅添喝了一口豆漿,“她要是連那個都搞定不了,也不用回來。”
言外之意就是杜菲菲還在那邊,他自己就先要回來了。楊轶凡欲哭無淚,弱弱地說:“還是正事要緊啊。”
“我昨天說了,今天周末。”傅添放下筷子,抽紙擦擦手,淡淡地說道。
周末就要回來?楊轶凡作為一個古代土著人表示不能理解現代人的思維,于是低着頭站起來主動收拾碗筷,端起碗慢悠悠地送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慢慢地洗碗。
傅添看着楊轶凡在廚房裏低頭洗碗,心中愈發柔軟起來,疲倦之色漸漸掃空。
“一會兒你換下衣服,我們出去。”傅添忽然在她身後靜靜地說。
“好的呀。”楊轶凡反射弧長,笑眯眯地回答過後,才意識到問題來了,自個兒的衣服不是早就拿回自己家了麽,傅添這兒什麽都不剩了,這又該怎麽圓?
她收好碗,擦擦手,走出廚房,行動間又是一計。楊轶凡随即面色羞赧地說道:“大人,我想回家裏一趟。”
傅添帶着淡淡的疑問看向她。
“家裏衣服好看。”楊轶凡偏偏頭,小聲說。
傅添自然是同意了。
楊轶凡不得不自戀一把,誰再說她傻沒心眼,她跟誰急,看看這麽周密的計劃,她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盡管楊轶凡不明白傅添回來再和她出去是什麽原因,但是女子的直覺還是十分準确,作為一個現代女子,既然要出門,就要打扮得好看些,不然就又像是在南朝,整日整日不出門,打扮也沒個意思。
顯然傅總經理大概是懂女子的心思的。楊轶凡感慨,傅總經理這般這到底是天資呢還是經驗呢?
不管過程如何,傅添是将她運回她自己家裏。一開門,楊轶凡就忙不疊地沖回自己的卧室,關上門把床重新鋪了一下,這才又放心地脫下薄外套,出去洗漱間重新洗臉,抹一種叫做保養品的聖品。
楊轶凡收拾齊整,這才要去挑衣服換上。途徑客廳,見傅添正翻看着報紙,楊轶凡默默撇撇嘴,感覺後腰有點癢,就多抓了抓,當即就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東西順着睡衣褲子往下掉,楊轶凡心頭大驚,不就是自己的辭別紙條嗎?
楊轶凡急中生智,立刻右腿往後一撤,擠住了左腿睡褲裏的紙條。
但由于楊轶凡忽然停止行進,且姿勢怪異非常,傅添不能注意不到。傅總經理放下報紙,“怎麽了?”
“沒事。”楊轶凡下意識地否定。
“換衣服。”傅添顯然不會說太多。
楊轶凡簡直要哭了,能不能換個地看報紙?她這麽一走,紙條掉出來,可不就是要完蛋的節奏?她知道自己必須死守防線,一定要保護自己的這最後一線生機。
“五分鐘夠麽。”傅添站起來,方向是來楊轶凡這邊。
很好,楊轶凡默默給傅總經理加油打氣,就這麽直直地走出去吧,那麽你好我好大家好,萬事都大吉了。
傅添站定,低頭看着姿勢扭曲的楊轶凡,“我先出去。”
傅總經理簡直太有眼色,當真就往外走。
楊轶凡欣喜之中不忘記自己的使命,右腿松開,左褲腿理由的紙條順腿滑落在地,楊轶凡登時喜色升上眉梢,連忙蹲下去撿,卻見有一只修長的手将紙條輕輕捏起。
傅總經理說話不算話,說好的要走呢!
楊轶凡心如死灰地盯着傅添,眼睜睜看着傅添展開紙條,察覺他眉宇間漸漸異色漸起。楊轶凡知道自己的下場來了。
傅添把紙條遞到楊轶凡面前,面帶微笑,語氣莫測:“楊轶凡,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轶凡忍不住抽一口氣,委委屈屈低着頭,不敢對上傅添的目光,她盯着自己的鞋,小聲嗫嚅道:“我敢有什麽意思?”
“很好,楊轶凡。”傅添語氣不善,把紙條塞到楊轶凡手裏,自己坐到沙發上,冷着臉沖楊轶凡招招手,“倒茶。”
傅總經理有需求,端妃娘娘豈敢不從?
楊轶凡也是巴不得傅添多奴役奴役她,念在她勞苦,讓她罪不至死。
也是由于這個原因,楊轶凡手腳從來沒有現在這樣麻利過,沖好茶就恭恭敬敬地站在傅添旁邊,一副從前偶爾見到的受氣小宮女的模樣。
“理虧了?”傅添只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擡眼淡淡地瞧着局促不安的楊轶凡,不鹹不淡地說。
她下意識就要反駁,但基于剛得罪過傅添,也不敢多說什麽,自覺閉上了自個兒的嘴。
傅添面色不改,冷冷地哼一聲:“念。”
“您虐待我。”楊轶凡心灰意冷,奮起反抗,“您在心靈上虐待我。”
作者有話要說:
☆、端妃娘娘的翻身
傅添反問:“難道你想讓我在身體上也虐待你麽?”
楊轶凡終于老老實實紅着臉不吱聲了,心道這傅總經理段數有點高,單靠自己這點兒薄弱的功力恐怕是拼不過的。不過她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是傅添臉皮太厚,心思太兇殘,不然自個兒怎麽着也能跟傅添一較高低吧。楊轶凡也不知道是高估了自己的戰鬥力,還是低估了傅添。
“念。”
“本宮知道了,別催本宮。”楊轶凡小八字眉皺着,不情不願地攤開紙,就見紙上潦草的筆跡連自己都不忍直視,當即就渾身蘇爽,小聲低低地念道:“傅大人,您對我有再生之恩……”
傅總經理似乎還不滿意,微微挑挑眉,清冷的音色讓楊轶凡聽起來略略心有擂鼓,“念給蚊子聽?大點聲。”
“雖然本宮頭腦發昏答應了傅大人的條件,但本宮身為南朝慶嘉帝端妃,地位尊貴,此等伺候人的活,本宮即使心有餘,但做得實在不符合傅大人的要求。因此,為保證傅大人的生活質量,本宮特此留下紙條拜別傅大人,并祝傅大人早日成親……”楊轶凡念到後來就心虛地減弱了聲音。
“後面那句,再念一遍。”傅添眼神中威脅之意明顯得連後知後覺的楊轶凡都輕易感覺得到。
楊轶凡裝死別過頭,“您說什麽我聽不懂。”
“早日成親,楊轶凡,別的我不問,我就問,這句你是什麽意思?”傅添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問題。
楊轶凡後悔不疊,自個兒寫紙條時候想起杜菲菲,幹嘛就沒忍住非得手抖寫這麽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出來,現在好了,傅添又把自個兒當做眼中釘了。
“傅大人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年事已高……”
話還沒說一半,楊轶凡立刻察覺到自己用詞不慎,膽戰心驚地偷瞟了傅添一眼。傅添不悅地看着她,似乎就是坐等看她怎麽圓場。
可話一出口,還能怎麽圓?楊轶凡憋屈許久,只能硬着頭皮直話直說:“南朝男子成親一般是在十五六歲,就像您的歲數,至少都是孩子都是快束發及笄了,當祖父的也不是沒有。拿現在說,雖不在南朝,但您還不着急娶親,您母親知道麽?”
“聽起來倒是你跟我說過的最不摻假的話了。”傅添倒沒惱。
聞言,楊轶凡倒是不爽了一把,怎麽,平時說的真話還少?随即反駁:“平日裏,本宮也是鞠躬盡瘁的。”
“鞠躬盡瘁是一件事,講真話是另一件。”傅添語氣無波,端起茶杯在手裏轉了三轉,小嘬一口,淡淡道,“我量你不敢。”
楊轶凡最讨厭的事就是被激将。
“您請。”
讨厭激将的原因無他,因為她會上當。
再次沒有例外。
“你覺得我和你是什麽關系。”傅添問題緊追不舍,擡眼緊盯着她的眼眸。
“您和我是……”楊轶凡像被咬掉了舌頭一般,說到一半不敢說下去了。
傅添說得對,她不敢。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正邁過自己那道坎,需要多久,若果邁過去,傅添還在不在。到了那個時候,在毫無依靠的現代,她是不是有那個好運氣,成為唯一?就像宜淑妃那樣。
可,傅添意思不明朗,她又怎麽敢賭?若是到最後,是自己誤會了呢?
沉思中,她也就沒有留意到傅添已經站起來,停在了自己面前。
“是……總經理和助理。”半晌沉默,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傅添語氣平靜,似乎在談論與自己不相幹的事,“很好。”
她不知道這個“很好”究竟是什麽意思。
“還有。”傅添言語漫不經心。
像是非要等到一個合理的回答。
楊轶凡難得主動問道:“那您覺得呢?除了總經理和助理,您覺得還有什麽?”
傅添忽然笑了,“想知道?換衣服吧。”
楊轶凡坐在傅添車裏聽音樂,回想剛才,深刻感覺到了不公平,傅添問問題,自己不管樂不樂意都得老老實實回答完,自己問他,那就呵呵了。楊轶凡傲嬌地看着窗外,傅添再問問題,自己也不回答。
時間還早,傅添驅車已經離開N市,郊外甚是荒涼。楊轶驚恐萬分,難不成傅添心思扭曲了一些,已經想把她那啥完殺幹淨然後抛屍了嗎!
地點都選好了?
“大人啊,有話好好說好吧。”楊轶凡識時務,連忙谄笑着湊過去說。
回報端妃娘娘的是傅總經理鄙視的一聲冷哼。
事實證明,傅添帶她去的并不是蓄謀已久的抛屍地點。中午一點,心理陰暗地楊轶凡揉着有些發麻的腿下了車,眼看着這家不算太大的寺廟,有些不解,“大人,這是?”
“這家據說很靈驗。”傅添引着她進了小寺廟。
相比起很多寺廟,這家寺廟确實小得很,還沒有以前裴家半個大。正殿門前置一座大鼎,插滿了香,煙霧缭繞,看得出香火很旺。
楊轶凡卻忽然站定不走了,擡眼愣愣地看着走上臺階的傅添背影,心中說不出的慌亂逐漸彌漫開來,難不成,傅添這是要讓寺廟鎮壓她?他回來的目的就是要送走她?這才多久,就已經受不了她了嗎?
想到這兒,楊轶凡轉身就走。
“楊轶凡,過來。”傅添在身後,聲音不大不小地喊。
楊轶凡背對着傅添,提高了音量,“不用了,我在外面等您。”
她步履匆匆,急切得似乎一刻也不想停留,萬一……真的靈驗了呢?在她忽然生出留戀不舍的心思時候,又怎要去嘗試這樣的可能?
不要。
忽然起了一陣風,不大,風中傅添的話聽不真切,“楊轶凡,不要怕。”
楊轶凡眼圈陡然紅了紅。
她很怕。
“只是,求一張護身符,保你平安無虞。”
她幾乎立刻就面對了傅添,觀察幾遍傅添的表情,看出來他是真的沒有嫌棄自己的意思,楊轶凡才心中暗定,放心地走過去,催促道:“那本宮就得快點了。”
傅添不會騙她。
當慈眉善目的主持為虔誠跪在軟墊上的楊轶凡戴上穿着紅繩的護身符并且真心祝福的時候,傅添卻看向了鍍金佛像,抿緊了嘴。
或許是得了佛祖的庇佑,她心情很好,幾乎有些忘形地蹦在傅添前面,待意識到正牌老板就在身後,自己還徘徊在得罪傅添的邊緣,立刻站定,認認真真地福身,朗聲道:“多謝大人,我都不知道怎麽謝您……”
“如果不知道,那就對我再好一點。”傅添好心給出建議。
平日裏,難道很差麽?
“能換個方式麽?”某人小心翼翼地打着商量。
“如果我說,我想換一種關系呢?”傅添幽深的眼眸淡淡望着她,眉如遠山,他忽而開口。
楊轶凡頭腦瞬間發了懵,傅添,這是什麽意思?這是要光明正大扯皇帝的紅杏了嗎?混亂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胡亂點點頭,“傅總經理深謀遠慮,想的定是好的,換種關系,能換個什麽呢?”
陽光正好,溫和舒适。
傅添略略笑了,忽的擡手撫住了楊轶凡的頭。
她僵住身子,再也不敢動一下。
“你說。”傅添壓低聲音。
楊轶凡舌頭快要捋不直,含糊不清地發昏:“我縮什麽?”
“你看,我做你的男朋友,怎麽樣?”話雖是詢問的,但傅總經理給人的壓力是很大的,導致楊轶凡再次失去語言技能。
但楊轶凡立刻回過神,忽然淚奔,幸福來得太快,翻身做主人的時候終于到了!這就是她堂堂端妃掌握了主動權的時候了!可喜可賀,翻身之後,對待傅添,就要虐了再虐,虐了再虐,翻來覆去地虐啊,誰讓她是有主動權的端妃娘娘啊!
小人得志,大概同此。
“大人,您還不行。”楊轶凡略略可惜外加嫌棄地瞧了瞧,啧啧說道。
傅添面色不善,手依然按着楊轶凡的腦殼,稍稍使了使勁,“哪裏?”
有種腦殼要被捏爆的即視感,可剛正的楊轶凡決計不會被邪惡勢力吓退。說實在話,楊轶凡是覺得過了這個時機,再跟傅添讨價還價就難了,片刻斟酌之後,她硬着頭皮上:“您看您,對本宮這麽兇,本宮會同意的嗎?能不能好好談戀愛嗯?您都沒有追過本宮,沒有表過白,沒有帶着本宮去大輪子上給本宮放煙花,本宮才不會被您給騙了,您個壞人。”
傅添皺皺眉,又都是從方明花那學來的,學技能學不會,學這些倒是一學一個準兒。
“明花說了,男子就得接受考驗,本宮深以為然。”楊轶凡見傅添似乎有所松動,立馬加把勁說。
主動權也确實在她手上,他還能逼着她低頭不成?傅添收回手,淡淡地說:“陪我到處走走吧,這裏風景不錯。”
看看,一到這種時候,傅添就不回應她,還想通過考驗?妄想。楊轶凡憤憤地瞪了傅添的背影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端妃娘娘的動心
傅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走在前面忽然出聲了:“你想待會兒你自己回去?”
聞言,楊轶凡立刻牆頭草似的屁颠屁颠跟過去,十分有眼色地溜須拍馬:“大人您真厲害,掐指一算就知道此處有好風景,棒棒的。”
傅添擡眼瞧了瞧周圍葉子謝了一多半的荒涼小山,點點頭,“你眼光在這方面是不錯的。”
話裏有話,聽話知道聽音的楊轶凡終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傅添大概是誇她看人的眼光好,也就是,變相地誇他自己了。哼,自個兒還沒答應呢,這就自己誇上了?
“偶爾馬失前蹄,也是有的。”楊轶凡意有所指。
傅添略略揚了揚唇角,她也就是承認了。
楊轶凡今天穿了一雙低跟鞋,跟雖然不高,但行走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還是十分吃力。尤其還是在傅添還打算去山上多轉轉的時候。楊轶凡聲音小小地問:“大人,休息會吧?”
“馬上到山頂了。”傅總經理不帶感情,語意兇殘。
楊轶凡腿就軟了軟,不知道踩住了什麽,腳下就是一崴。
傅添眼疾手快地攙住了她,蹙眉,低聲責備道:“小心點,不然還是先扶着我。”
楊轶凡看了看山路旁邊略陡的山坡,還是默認了傅添的話,伸手揪住了傅添的衣袖,低低地說:“那您可得多看顧着我些啊。”
“放心。”傅添眼眸裏幾不可見地劃過一絲笑意。
山不高,但越往上走越累,楊轶凡平時疏于鍛煉,也就累得幾乎要癱倒了,趁着還有力氣說話,她面色潮紅,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大人,還走嗎?”
“累了?”現在楊轶凡幾乎都挂在傅添身上,再也不跟傅添打嘴仗了。
傅添松開她,待她站穩才彎下身子,沉聲說道:“我背你。”
楊轶凡累傻了,再也不說一句,麻溜就趴到傅添背上,歪着頭長舒一口氣,休息了一會兒才驚恐地直起身子,幾乎就要跳下來了,臉卻比方才更紅了,“大,大人,我是不是太放肆了?”
“你說呢。”傅添又吩咐了一句,“趴好。”
明明是放肆的,傅總經理還沒有責備她的意思,這種感覺……似乎還蠻好。
楊轶凡紅着臉重新趴好。
反正傅添肯定是沒背過杜菲菲的,楊轶凡默默思忖,也立刻意識到,她似乎對杜菲菲越來越小心眼了。
“傅……”她剛出口一個字,就啞了音,支支吾吾沒說話了。
“說。”傅添呼吸已經稍稍粗重起來。
楊轶凡舉起白爪子,搭到額頭上擋偶爾透下的陽光,望向了馬上到達的山頂,低低歡呼起來:“大人,馬上就到山頂了!您馬上就可以歇着了!上去我就給您……捏捏肩?”
聽起來似乎也沒什麽吸引,傅添忍不住想把背上這個貨給扔了。
楊轶凡說到做到,傅添坐在涼亭裏石凳上休息時候,她就跑着買了兩瓶水回來,恭恭敬敬給傅添擰開遞到眼前,待到傅添接過去,就老老實實挪到傅添身後。
“大人,您還舒服麽?”
涼亭裏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細弱的聲音。
“往下點。”
男人的聲音此刻略略沉下。
“不要了,手好酸啊。”女人不情不願地推脫。
“聽話。”男人似乎輕聲哄了哄。
楊轶凡揉了揉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頹喪地坐到一邊,“大人,您等我歇一會兒。”
傅添已經不相信她的說辭了。剛剛說給他捏肩膀的人是她,伸着兩根手指頭捏的也是她,捏了三下就喊酸的更是她。傅添喝口水擰上蓋子,瞧着楊轶凡發紅的手指頭,開口淡淡說道:“你摸我了。”
冷不丁聽了一句話,楊轶凡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怯生生地反駁:“您不講理。”
“就算吧,要對我負責。”傅添堅持。
楊轶凡哼一聲:“這樣本宮就得負責,那本宮要負責的人太多了。”
果然還是有段很長很複雜的歷史。傅添随即漫不經心地說:“看來娘娘摸過很多人。”
“不多不多,也就七八十來個吧。”楊轶凡忍不住又吹牛皮,如今她可算是看出來了,在現代似乎沒點感情經歷還不算完整?不完整的楊轶凡終于找到了讓自己脫離沒人愛這樣尴尬境地的蛛絲馬跡。
或許是辦公室各類八卦以及聽明花念過的論壇情感帖多了些,楊轶凡關于感情的認知已經慢慢不像從前那樣泾渭分明。
大概是件好事,但要是直接背叛了皇帝,她還是承受不了內心拷問的。
“很好。”
楊轶凡也不知道為何,傅添明明微笑起來,她卻敏銳地感覺到後背發涼,于是連忙岔開話題,“咱們走吧?”
跟你在一起太危險了。這話如何都不能說出口。
傅添低頭看看表,六點鐘出頭,也就從善如流,“走吧,大概能在晚上十二點之前回去。”
下山時,為了避免和上山一樣的尴尬,楊轶凡麻溜下去,再不敢跟傅添一起。傅添就在後面悠哉走着,望着她倉皇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
楊轶凡自認為是個好運氣的人,可只要跟傅添站在一起,好像好運氣都被傅添壓制住了。她不由得疑心,難不成這傅添也有類似真龍天子的龍虎之氣?就比如現在,楊轶凡坐在半路抛錨的車上,幾欲哭了。
“大人,您的坐騎也太敷衍了!”楊轶凡坐在駕駛位,趴在方向盤上叫悔不疊。雖然她不知道傅添的車是什麽牌子,但聽方明花說還是很好的。她也就天真地相信了,可也沒成想,關鍵時刻,這車就來脾氣,撂挑子不幹了。
傅添合上前蓋,四處遠眺,終于走過來,敲敲車窗。待到楊轶凡放下窗戶,傅添摸出手機,随口道:“得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修車店。”
“您還沒聯網。”楊轶凡盯着屏幕皺皺鼻子,好意提醒。
查倒是查到了,不過距離這裏也至少有七裏路,現在車又一步也動不了,要去找人也只能步行過去。
那麽問題就來了。
“你在這兒等着,我去找人來。”傅添收好手機,說着就要走。
楊轶凡登時就打開車門蹦下來,腳忍不住連連跺了幾下,來回前後确認方向好幾次,她眼眶就是一紅,哭音都吓出來了,“天都要黑了,這大馬路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您去了這兒就剩我一人了。”
傅添攤手,“那你去?”
楊轶凡噎聲。
傅添還是大步流星地走了。
楊轶凡将目光投放到延伸遠方的馬路上,那路似乎都要紮進挂滿晚霞的天空裏了。她忽然真正意識到,目前的天地之中,除了路,旁邊的田野,停滞不前的車,就只有她自己了。恐懼就像水中長發,輕柔而施施然地将她的咽喉扼緊。楊轶凡腿一軟,扔下車,趕忙就往傅添離開的方向跑去。
前後也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傅添似乎在等她那般,走得并不遠。等到楊轶凡沖着傅添的背影急速奔跑一小段路,楊轶凡捂着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大喊:“傅添!”
傅添站定,回過身去,正巧被夕陽的餘晖柔和了輪廓,臉上似是呈現出了溫柔非常的色彩。他向她伸出了手。
楊轶凡心才踏實下來,鼻頭一酸,哇地一聲哭着就仰起臉,邊哭邊挪着步子慢吞吞地走。
傅添比她更快。楊轶凡還沒有擡眼看,就感覺到傅添的帕子擦自己的臉頰。楊轶凡哭得更兇了,連帕子也幾乎浸濕。
可随後,她就驚訝地張開迷蒙的雙眼。
唇上的觸感,陌生卻柔軟,幾乎可以用世上任何一個美好的形容。像是新生的薔薇花瓣上第一次凝結了露珠,湖水感覺到小魚在水裏游動劃開的細小漣漪,午後的陽光不打招呼就自顧自地投進窗,又譬如是,現在。
他吻了她。
楊轶凡清晰地看到傅添閉起的雙眼上睫毛還微微顫動。
她知道她這個時候應該躲開,可是,彌漫上來的情緒清楚地告訴她——
不舍得。
楊轶凡想,剛剛跑得太急,怎麽,現在心跳還沒有平複下來呢?
不知為何,她想起皇帝最愛的宜淑妃,那個被皇帝放在心尖寵的女子,愛使小性子,脾氣壓不住。可宜淑妃說,這一年來,每一次見到皇上,她都像是第一次見他。他來到之前,她還要對着鏡子梳妝一遍又一遍。
楊轶凡以往也挂念皇帝,見他時,卻從未心中這樣緊張。可現在呢,她的心,怎麽就不似以往了呢?
這樣,就是喜歡了麽。
大概,是了。
黑夜幾乎在須臾之間就侵蝕掉天際僅存的晚霞,自遠方刮來的風撲上他們的發梢,楊轶凡輕輕閉上雙眼。
這個吻,未曾深入糾纏,就停留在嘴唇觸碰。
可即便如此,在楊轶凡心底掀起的,又何止是一場風暴。
片刻,楊轶凡後撤一步,擡手将吹亂的頭發往後随意一撥,神色,卻認真無比。
“大人,如果不能給我一生,那麽就到此為止吧,我,經受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那些,我想将我久違的怦然心動寫出來,可惜不及心中萬分之一。
如果想給作者君撒花,請按1;
想給作者君香吻,請按2;
想鞭笞作者君,抱歉,您所選的選項不存在。
233333
☆、端妃娘娘的陷阱
這就是楊轶凡心裏最後的顧慮。楊轶凡笑,這也就是唯一能自我保護的屏障了。
傅添深深地望向她,她此刻正微微低頭,在蒙蒙的夜晚裏看起來,她的眉目不甚明晰。傅添沉默片刻,嘆息着上前,擡手輕輕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發,略彎下身,直到對上楊轶凡的眼眸,傅添才沉聲說——
“你只需要看着。”
看着我是如何走到你面前,如何牽住你的手。
楊轶凡臉更熱了,卻不置可否。
自從那天車抛錨回來以後,楊轶凡就覺得跟傅添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具體是哪裏,她也說不清楚。不過奇怪的是,杜菲菲在那次出差之後就再也沒露過面,楊轶凡不得不承認,她偷偷地竊喜了幾天。
很快,婁敬就打破她的喜悅。
那是一個秋雨綿綿的午後,婁敬搖曳生姿地晃悠到楊轶凡辦公室,進來一句話不說,幽怨地緊盯着她,一度讓她以為自己就是那殺千刀的負心女。
楊轶凡下意識往後撤撤身子,難掩警惕,“婁部長,你這是……”
“你忘記跟我有約了麽?”婁敬說完就留意到楊轶凡茫然的神情,當下更加心塞,憤憤指責:“上上周跟你約的,你答應了,結果上周末打你電話你不接,這周上班好幾天了,我以為你會來跟我道歉的。”
“那對不起啊。”楊轶凡爽快地承認了錯誤。
婁敬當即就是一個趔趄,這也忒沒誠意。
楊轶凡上周末的确事出有因,當然,忘記婁敬也算是原因之一。
周六她正睡大頭覺,門鈴卻響個不停,她本想着一會兒就過去了,沒成想這人跟她杠上了似的,楊轶凡招架不住,打着哈欠一把将門打開,來回一看,也沒人,正欲補覺,卻聽見下方有個不爽的聲音,“你怎麽這麽慢。”
楊轶凡一看傅錦蹲在地上水眼汪汪的模樣,樂了,靠到門框上笑眯眯地說:“抱歉,看了幾回貓眼都沒見着人,我還以為有鬼怪,準備打電話給李神光讓他幫我驅驅。”
傅錦哼聲,這楊轶凡明顯就是嘲諷他長得矮,可憐他堂堂男子漢居然跑過來主動受她侮辱。
他剛站起來,就感覺沒了知覺,短暫的麻木過後,他的腳底像是猛然撒了一把針,根根紮到腳裏。傅錦這回眼眶真紅了,“腳麻了。”
楊轶凡笑得燦爛,還是走過去彎身把傅錦抱了起來。
幾近七歲的孩子已經有了不小的分量,作為一個沒有搬過重物的人,楊轶凡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很好。傅錦十分識相地沒有掙紮,緊抿着嘴,看起來非常委屈。
楊轶凡爽到了。
這算不算報了當初一箭之仇?楊轶凡把傅錦放到沙發上,不懷好意地給傅錦揉腳丫子。當初跟着傅錦學拼音,可沒少受了磋磨,當時她也想學,就忍了下來。如今風水輪流轉,她這個整天被傅錦喊“小心眼”的人還是小肚雞腸一把,也算是成全傅錦對她的評價。
所幸傅錦蹲的時間也不算太長,緩過勁來就翻臉不認人,“阿姨,我餓了。”
啊咧,阿姨?楊轶凡登時沒反應過來,上次喊姐姐,怎麽這就又成阿姨了。
傅錦撅撅嘴,堅決不說原因,這個說出來也是很丢臉的。
他的叔叔傅添實在過分,仗着自己輩分大,欺負小孩子都不帶眨眼的。以前聽他叫楊轶凡姐姐,傅添就找他談話。那次談話,傅添很滿意,可傅錦不滿意。
在傅添的印象裏,談話中他語重心長,笑容如同春風撲面。
可根據傅錦的記憶,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
傅錦戰戰兢兢地挪進傅添的書房,那時候傅添正面無表情地翻看一本書,見他進來,傅添頭也不擡,“坐。”
他就坐到一旁的小沙發上,雙手背在身後,乖乖地說:“叔叔。”
“以後叫楊轶凡阿姨。”傅添簡單粗暴地結束了這場對話。
傅錦屈服于傅添的淫威,明哲保身。
傅錦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看楊轶凡在裏頭忙活,小臉一皺,有點犯難。
這次他來,是有使命的。第一個,把楊轶凡帶出去;第二個,把楊轶凡手機扔到家裏。
他覺得自己太過天真,聽完傅添的話,居然真的張嘴問傅添為什麽不自己約。傅添一瞬間不走心的微笑明擺着告訴他,知道的多了會被滅口的。事實上,他立刻猜到,定然是傅添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才不得不找一個助攻。
啧啧,太遜了。傅錦得意地笑,追女孩子是什麽感覺?他不懂,他總是被追的。
傅添賦予的使命是一件,其實在傅錦私心裏,也想瞻仰瞻仰這個不會拼音且把傅添拿下的巨嬰。這樣想來,難不成他叔叔是個抖M?
傅錦多瞅楊轶凡幾眼,原來他叔叔好這口。
趁着楊轶凡做飯,傅錦跑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