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顧梓熠聽見施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腦的功能瞬間被調動起來。她本來懶洋洋地坐在床邊看信, 一聽這聲音當即站起了身, 下意識地想要去跟施宴開門。
不過, 顧梓熠剛邁出腳便想到自己起床以後只顧着看信還未梳洗, 她想這麽蓬頭垢面地見施宴似乎很失禮, 于是顧梓熠強行停下了蠢蠢欲動的腳。
“小顧?”施宴沒得到回應, 提高了音量,再次一邊敲門一邊喊她的名字, “該起床了, 節目組有安排。”
“醒了,馬上來。”顧梓熠聽施宴又在叫她, 立刻把信往床頭櫃上一扔,趿拉着拖鞋朝門口走去。她貼着門把門打開一條縫, 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對施宴說, “我才剛起床, 收拾一下再下去。可以嗎?”
剛剛起床的顧梓熠眼睛仍有些水腫,完全素顏的模樣看上去精神也不太好,不過她的皮膚卻是是個人都會羨慕的細膩光滑。
施宴打量着顧梓熠,看着對方睡覺睡得頭頂一縷呆毛飛舞,趴着們像是一只小貓一樣,忍不住伸手替她把翹起來的頭發按下去:“好,你慢慢收拾,不着急。”
“嗯。”顧梓熠關上門後飛快地整理了一下子自己的儀容儀表,她本來以為施宴已經去樓下等她了。結果一開門, 施宴仍是在外邊守着,她靜靜地倚靠着牆,正在看手機,顧梓熠不經意間往下一瞥,仿佛看見了微博的界面。
聽見門響聲,施宴迅速地收起手機,擡起頭看顧梓熠。她看着換下居家服改穿套頭衛衣,頭頂呆毛卻依舊張狂地飛舞起來的顧梓熠,無奈地笑笑,再次伸出手替她按下那一縷不聽話的頭發。
被是施宴連續兩次像是撸貓似的順毛,顧梓熠的臉紅了。等施宴收回手後,她又往自己腦袋上按了按,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施宴說:“還亂嗎?”
施宴搖搖頭說:“不亂了,走吧。”
“嗯。”顧梓熠跟在施宴後面,慢慢走着。施宴側臉瞄她一眼,腳步停頓了下來,顧梓熠和她對上眼,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于是趕緊加快步伐跟上,和施宴并肩而行。
節目組讓她們去餐廳說是有事情要說,到了餐廳後顧梓熠發現并不是全員都來了,至少這裏聚集的只有錦囊三組和葛老五。
葛老五坐在餐桌的正上位,看見顧梓熠和施宴到了之後便清了清嗓子道:“想必各位起床後看過節目組準備的信件,都知道你們将會在結業演出的時候進行雙人唱還有單人獨唱了。”
話說到這裏,葛老五停頓了一下,确認大家的反應後,她又繼續說道:“既然都知道,那麽我們廢話不多說,直入主題。我要說的是這一次的雙人演唱并不像以往那樣普通,這一次我們雖然提供了主題但并不提供歌單,當然,你們也別想自己找一首歌應付了事。這一次的主題,我們要求你們從曲到詞親自操刀,創作一首全新的歌曲。你們的準備時間是從今天起到演出前兩天為止,時間很緊,希望大家抓緊時間完成作品。”
顧梓熠聽見要新創作歌曲,當即皺起了眉頭,她看着侃侃而談的葛老五疑惑道,怎麽她是覺得創作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嗎?
和顧梓熠有相同想法的還有奚瓊音,她并不主攻創作,一聽葛老五要求她們在一兩周之內完成一個可以拿到臺上表演的作品,不由得心生疑惑,她主動提出問題說:“從無到有地創作一首歌,只要一兩個星期,這其中還有亂七八糟的事耽擱,恐怕時間不夠吧,這又不是改編。”
葛老五倒是覺得時間擠擠總會有,不過既然奚瓊音提出來了她便看向專業的習冰咨詢她道:“那麽我問一下習老師,作為一個專業作曲人,您覺得一兩周的時候創作一首歌時間夠嗎?”
習冰冷靜地思考着,最後理性地分析說:“理論上是足夠的。”
葛老五又問:“羿老師怎麽覺得呢?”
羿正卿摸摸下巴,也慎重地沉思了一會兒才給出回答說:“應該是夠的,之前我們要求學生在短時間裏創作歌曲也是能夠出好作品的。”
葛老五最後又把目光放在施宴身上,她詢問的意思非常明顯。施宴了然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其他兩人的意思。
得到大佬們的肯定,葛老五底氣十足:“既然老師們都沒有意見,那麽就這樣說定了。為了督促大家盡快完成創作,也為了我們節目的播出分量。這周末我們會有一個中間檢查,到時候不管進度如何,你們都要把作品拿來展示一下。”
顧梓熠和奚瓊音同時皺眉,作為在座幾人中創作能力偏弱的“弱勢”部分,她倆難得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葛老五在繼續給他們講節目組接下來的安排:“你們也知道我們最後的演出還有三重唱和四重唱。四重唱的部分已經決定由沒有抽錦囊的那四位來,之後我們會通知他們。現在還剩下一個三重唱,我們節目組的意思是準備從今天開始在官博挂出一個叫‘選出你心中的三重唱’的投票,由網友們投票選出得票數最高的三個人組成一個三重唱,時間也截止到這周末。到時候,等中間檢查,我們會一并公布得票情況,選出三重唱的人選。”
“你們覺得如何?”葛老五一口氣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才停下,她環視四周觀察其他人的表情。發現單從表情看不出什麽東西後她又說,“這是沒問題的意思?就沒有什麽疑問或者說是建議嗎?”
沉默在葛老五話音落下後蔓延開來,葛老五等了一會兒仍舊沒人接話便大手一揮敲定了這事。
雖然顧梓熠對葛老五這個安排沒什麽意見,但是聽到葛老五說三重唱會以網友投票的方式選出來的時候,她的心中便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是顧梓熠狂妄自大,講真的,她覺得自己就人氣來說,在“樂之聲”嘉賓中算得上是一騎絕塵,但凡涉及到粉絲投票,排在首位的必然是她。
葛老五說三重唱靠投票選定,顧梓熠便感覺她在三重唱的位置已經穩了。雖然目前她身上已經擔負着獨唱和施宴的合唱的重擔,但是真要讓顧梓熠再來唱個三重唱,她倒也不是騰不出時間。
顧梓熠關心的問題是和她一起唱三重唱的人,要是由網友投票選出那兩位,那就有點麻煩了。
據顧梓熠所知,他們“樂之聲”這個節目CP衆多,正好有一個廣大網友都熱愛的大三角,那就是她和施宴還有習冰,名為“一席酒宴”。顧梓熠聽謝麗吐槽過,說“一席酒宴”的粉絲跟真喝大了一樣,極其上頭。如果要齊心協力投票選唱三重唱的人員,那麽她和施宴還有習冰一起同唱一首歌的幾率就太大了。
和施宴也就算了,要是加上習冰,顧梓熠是真有點頂不住。在感知嘉賓們了全新三重唱的組織規則後,節目組很快在官博上挂出了投票。
如顧梓熠所想,短短一天的時間,顧梓熠,施宴和習冰三個人的名字便領跑榜單。“一席酒宴”的粉絲甚至打出了“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姐仨就出道;你出力我出力,明天CP更美麗”的宣傳口號。
當天晚上,顧梓熠第一次也就是和施宴還有羿正卿的三重唱那一期節目正式播出了。
早在預告中,觀衆們就已經發現這一期節目将會成為經典。實際上,節目也沒有讓他們失望,并且由于這一期節目太過于高能,從排練到演出都精彩不斷,後期沒剪太多,以至于一期節目裏無法把所有的內容播完。
為了更好地吸引觀衆,讓他們下一周仍舊老老實實地踩點守在電視或電腦手機前,魔鬼後期把這期節目剪到了三重唱結束,施宴評價他們唱的歌“一塌糊塗”那個位置。
看節目的觀衆剛被三重唱驚豔得合不上嘴,陶醉得飄然欲仙,甚至都來不及吹他們的彩虹屁就被施宴一句話說得懵逼了。
更讓他們感覺懵逼的是節目組,竟然在這裏停止,理所當然地播起了下期預告,這他娘的人幹事?
觀衆人傻了,他們美麗的心情跟着施宴的話一起也變得“一塌糊塗”了。
在把後期罵了一萬遍後,觀衆開始了思考,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施宴覺得他們好聽到炸裂的三重唱“一塌糊塗”成為了當天節目播出後最大的謎團。
大家集思廣益,誓要想出原因。“樂之聲”的相關話題再一次如葛老五以及節目組相關人員所願,一連占了熱搜榜幾個好位置。
熱度不斷增加,有人發現演唱結束後,不僅施宴說“一塌糊塗”,顧梓熠的臉色也非常難看,就連天生笑臉的羿正卿表情都有一些僵硬。
問題嚴重了啊,網友們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後越研究越來勁兒,可叭叭了一個晚上,也沒什麽實質性進展。
百思不得其解的網友長嘆一口氣,最後将施宴這一句“一塌糊塗”的自我評價歸結于【這就是學霸們考98分說自己發揮失常考差了,而學渣考60還沾沾自喜的差別。】
大家讨論施宴說他們的演出“一塌糊塗”原因的熱潮經歷了一夜始終沒有消散,終于在第二天,有優秀的帶翻譯家站了出來,他們在不知道施宴接下來發言的情況下,成功地找出了問題的所在,一個優秀“偵探”在論壇發分析帖說:
【作為一個意大利語專業的學生,本人有幸聽過并知道三重唱這首歌的原詞,聽了施院他們的版本,特別好聽,可注意到歌詞,給爺整笑了。這個詞何止錯了一兩句,要不是調沒錯,我都要以為施院和顧梓熠唱的個羿正卿不是同一首歌。】
發帖人附上了原曲歌詞和樂之聲三重唱版本的歌詞,網友們恍然大悟:【原來不打字幕不是因為節目組不懂意大利語而是施院和顧梓熠不按套路出牌啊。】
有人說:【看她們唱歌淡定的樣子,應該是提前改詞了吧?】
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暫不提她們有沒有改詞的必要,我個人是覺得她們倆就是現場唱錯了歌詞。首先,經過我對施院和顧梓熠的觀察,我發現她們唱錯詞的時候一開始都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雖然她們很快掩飾過去,但是之後也沒有跟着原歌詞唱,而是唱了別的詞。結合施院最後說那一句話,我有理由懷疑她倆是忘詞現場亂編的歌詞。】
提反對意見的老哥以截圖為證,證明施宴和顧梓熠絕對是忘詞,看到有圖有真相,網友們驚了,紛紛感慨:【那位看出是先忘詞再亂編的兄弟是用顯微鏡一幀一幀看視頻的嗎?怎麽這種小細節都看得清楚?】
原作者回複顯微鏡老哥說:【如果真是亂編的歌詞,那她倆可太牛逼了,你們是不知道,她倆唱的跟原曲歌詞不同的部分還真不是欺負廣大網友們不懂意大利語随便瞎哼哼,而是正兒八經的意大利語,單拎出來還挺通順挺有意境的。】
基于“翻譯家”的帖子,網友們對三重唱的讨論度又增加了,這直接導致下一期節目的實時收視率成為了歷史最高。
對此一無所知的顧梓熠和施宴此時正在為她倆這個“永生之愛”的主題頭痛。
據葛老五所說,她們這個主題的靈感來自于中世紀的吸血鬼,是她看了吸血鬼題材的電影想到的。所以葛老五建議她們以吸血鬼的愛情作為引子,開展之後的創作。
“吸血鬼啊……”顧梓熠念叨着這個詞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拿着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的施宴身上:她把長發被別在耳後,露出輪廓優越的側臉,沉思的時候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清冷中帶有一抹豔麗的矛盾感。
顧梓熠的視線往下,從施宴狹長而又勾人的桃花眼一路滑到她性感的嘴唇,再到那一件暗紅色的上衣,忍不住在對方精致的鎖骨上多停留一會兒。
施宴總是塗着大紅唇,穿着紅色的衣服,在這些紅色的襯托下,她的皮膚更顯蒼白,如果真的有吸血鬼,那麽施宴的形象倒是挺相配的。
“看什麽呢?”施宴頭都沒擡卻仿佛能夠洞察所有,她先是把顧梓熠問得一愣,才放下筆擡眼看她,“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