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的日子好不好?”
就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不然,她也不必用那種手段強迫慕子昇離婚,她要争的,是時間,是和他在一起的最後日子。
她自以為,她的努力,可以換來他的諒解,然而,他接下去的一句話,頓時讓她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多麽的可笑又……愚蠢的多餘!
他說,
“我沒有得胃癌,也沒有只剩三個月的生命,如果你是為了同情我而留下,沒有必要,這樣卑微奢求的愛,我不稀罕。”
以前,他想用這個綁住她,但是,現在,不想了。
這樣的愛,他不稀罕。
他跟她坦白,本以為,她會生氣,至少,會氣得扇他一巴掌,但,沒想到的是,她怔了會兒後,驀地破涕為笑,并蹿到他身前抱住他,緊緊的,生怕他在騙她,“真的嗎?你真的沒得胃癌?所以,你會一直活的好好的是不是?”
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愣住,機械式的點頭。
見他這般,她高興的幾乎跳起來,“太好了!向風,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害怕你會離開我,現在好了,你沒有事,真的……太好了!”
許久,沒出現過這般明媚的笑容了。
喬辛雅是真的開心,倏得,似乎想到什麽,臉上的笑,又硬硬的收了回去,她癟嘴,瞪着他,“這種事怎麽可以開玩笑?霍向風,你太壞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你擔心死了!”
語氣,嗔怪,含滿了擔憂。
霍向風微微眯眸,試探着問她,“你不生氣?我騙了你……”
“傻瓜,我是生氣,但你沒病我更開心啊。”
喬辛雅彎唇,好笑的看着他,那笑容,溫溫淺淺,如春日裏的楊柳,輕輕的拂過他的心間,癢癢的。
惹得他,情不自禁的……笑了。
暖流,淌過。
冰窟,砰然碎裂。
霍向風被她逗得沒了脾氣,伸手攬了她過來,卸掉疏離的漠然,他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含滿寵-溺,“這次就原諒你了,以後,不準再離開我了。”
“嗯,遵命!”
喬辛雅認真的向他敬了個禮,本以為,兩人就此化幹戈為玉帛,然,事情,總是出人意料的不受掌控。
內室的門被推開,穿着白襯衣的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糊的走了出來,軟軟的叫了聲,“霍先生——”
☆、136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她身下綻開
襯衫,及到大腿根部,是霍向風的。
女孩站在那,眸光茫然,似乎,剛睡醒,那張白嫩的小臉上,綴着細碎的傷痕,楚楚可憐。
喬辛雅凝眉,視線,從她身上移到霍向風那張略顯驚慌的臉上,“她是誰?”
“這個……我可以解釋。”
“好,你解釋。窄”
“……”
霍向風噎住,解釋…孥…
該怎麽解釋?
他滞了滞,斟酌着字詞壓低了嗓音道,“這個女孩是我在路上撿到的,她被人打了,我救了她,然後,就順便帶來這裏了。”
“嗯,再順便穿了你的衣服?”
喬辛雅輕笑出聲,眸中的星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向風,我了解你的脾性,我不認為你會這麽好心無緣無故救一個女孩子回來,除非這個女孩對你來說……很特別。”
原來,他在意的,不僅僅只有她。
看來,是她太過高估自己了。
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
喬辛雅垂眸,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就像是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熱情,激情,澆滅的一點都不剩。
她臉色煞白,霍向風凝着這般的她,心中不由得緊了緊,“不是你想的這樣,我跟她什麽都沒有,對我來說很特別的只有你一個,喬兒,相信我!”
“什麽都沒有?真的……什麽都沒有嗎?”
喬辛雅吃吃的問出口,腦海裏,想到慕子昇跟她說的話,那天,霍向風帶走了一個女高中生,他們……上-床了。
而她,則信誓旦旦的告訴他,霍向風不會背叛她,永遠,不會。
然而,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氣息,微沉。
喬辛雅聽着他蒼白的解釋,唇角,緩緩上揚,“向風,如果你跟我說實話,我會原諒你。”
“……真的?”
他将信将疑,眸裏,帶着期冀,卻讓喬辛雅徹底涼了心,她點頭,“真的。”
霍向風深吸了口氣,拉過她的手置于掌心,這才小心翼翼的觑着她的神色解釋,“那天晚上,你離開酒店去了慕子昇那裏,我氣不過,就去『在水一方』找了女人,然後……就跟她發生關系了,你也知道的,男人嘛,憋久了會壞的,我保證,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所以,你們,真的……上-床了?”
霍向風心虛的點頭,喬辛雅忽的嗤笑出聲,了然的點頭,“向風,其實我覺得我挺傻的,為了你,我費盡心機的設計我的丈夫出-軌,結果,到頭來,真正背叛我的,竟然是你,我親愛的……瘋子老師。”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不敢了。”
霍向風無措的去抱她,卻被她,輕輕推開,“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別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嗎?好,我答應你,以後,我會滾的遠遠的,不會再來打擾你。”
喬辛雅轉身,霍向風跨步上前擋住了她,“你不是說會原諒我嗎?”
“霍公子招惹過那麽多女人,不會連話的真假都分不出吧?”
女人,最大的謊言,便是——
只要你說實話,我就原諒你。
而,真等男人說了實話,且這個實話,超出了她的底線,她,又怎會原諒?
好不容易,拿出了真心,換回的,卻是一場背叛。
原來,愛情,總是這麽苦。
喬辛雅握拳,硬硬的推開他,自始自終,沒有掉下一滴淚,直到,她跑出了公司,跑出了寫字樓,沖進了磅礴的大雨裏時,她才放縱自己哭出了聲,哭的……撕心裂肺!
仰頭,看着傾倒而下的雨簾,她吃吃的笑開,眸裏,盡是哀傷,絕望。
她,只想好好的找個人,好好的愛一場。
可是,為什麽這麽難呢?
愛情……
呵——
真是糟糕的很啊。
肩膀,被行色匆匆的人撞了一下,她無力的跌倒在地,全身,濕漉漉的,很冷,很冷……
水眸,蒙着雨霧,茫然的望着這個冷漠的世界。
她看到霍向風追了出來,朝着她跑過來。
慌亂間,她爬起,為了躲開他,她踉跄的沖進了車流裏。
而後——
伴随着尖銳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夾雜着,一道刺耳的剎車聲。
她的身體,飛了出去。
劃破了清冷的雨簾,震驚了那雙悔恨的黑眸,悄然落地,漾開大片的如曼陀羅花般象征着死亡的詭異猩紅。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她身下綻開。
喬辛雅卻笑了,透着蒼白,無力,那雙清幽的水眸,柔柔的凝着空中的某點,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放心不下的,“天天……小北……我的孩子啊……”
tang
知覺,喪失。
意識,失去。
眼睑,緩緩閉上……
……
藍天,白雲,綠水,青山。
喬辛雅躺在綠草間,眉眼彎彎的看着慕瀾北和喬懷瑾坐在她身旁玩耍,她伸出手,捏了捏他們可愛的小臉蛋,“小家夥們,晚上想吃什麽?媽咪給你們做。”
“媽咪,晚上有羹火晚會诶,可以吃烤全羊啊。”
喬懷瑾笑嘻嘻的蹭了過來,慕瀾北緊接着也挪了過來,“媽媽,我不喜歡吃羊羊~”
“好,小北不吃羊,我們就看着弟弟吃羊好不好?”
喬辛雅打趣他們,慕瀾北和喬懷瑾一起撲過來壓在她身上,撓着她的胳肢窩逗着她笑,“媽媽(媽咪)壞壞!”
“哈哈,臭小屁孩兒,你們要把媽咪壓扁了啦!~~”
笑聲,一圈一圈回蕩開。
在這個簡單幹淨的世界裏,只有她,和她的兩個兒子。
小北和天天。
……
寬敞,锃亮的VIP病床裏,溫覃仔細檢測着躺在病床上蒼白羸弱的喬辛雅的身體指标,搖了搖頭,“身體各項功能都在恢複,腦神經也正常,至于為什麽還不醒,是因為病人本身不想醒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喬辛雅,整整沉睡了兩個星期。
喬懷瑾,日夜守在她身邊,一刻,都不曾走開。
眼睛,都哭腫了。
守在她床邊的,還有慕子昇,胡渣,都蓄了起來,他看着喬辛雅,問向溫覃,“這種情況,怎樣才會好?”
“這種臨床症狀,通俗點講,就是植物人,醒的時間不一定,可能一天,一個月,一年……或者,永遠不會醒。”
溫覃是保守估計,慕子昇聽了,疼惜的撫上她消瘦的側顏,指腹,輕輕摩搓着。
傻丫頭,天天和小北都在等着你醒來,你不能,就這麽一睡不起啊……
我們,都在等着你醒來。
病房裏,盛滿了玫瑰花。
每天一束,永不間斷。
送花者,不是他,也不是霍向風,而是,另有其人。
慕子昇輕嘆了口氣,哄着喬懷瑾吃完飯才起身離開,到了地下室,霍向風靠在他那輛黑色賓利車上等着他。
目的,自然是為了那個叫安茜的女孩。
慕子昇噙笑,走向他,“找我有事?”
“放了她。”
“她?誰?”
慕子昇挑眉,佯裝不解,霍向風站直身子,神情,冷了冷,“安茜。”
“安茜——”
慕子昇咬着字音,忽而恍悟道,“喔,那個把辛雅害成植物人的女孩子,你要我……放了她?”
尾音,撥高,溢着深濃的嘲諷。
他那陰陽怪氣的腔調,霍向風聽了,便知道,這事,沒得商量。
從懷裏掏出一包煙,他抽了兩支出來,一支,丢給慕子昇,另一支,利落的點上,置于唇間,吸了口,“喬兒的事,我負全責,她是無辜的,你放了她吧。”
“我知道她無辜,但是,我也知道,你霍公子背景深,我動不了,所以,只好動你女人了。”
慕子昇勾唇,點着的煙,夾在指尖,并不抽。
霍向風鳳眸上挑,眼底,泛着不悅,就着煙嘴,再吸了口,而後,才将那未燃盡的煙丢在地上,擡腳,踩滅。
他看向慕子昇,冷聲道,“要怎麽樣,才肯放了她?”
“很簡單,只要你離開G市,發誓以後不再見喬辛雅一面,我就放了她,讓她跟你……雙宿雙飛,霍向風,這筆買賣,你不虧。”
“不可能。”
他回答他的,是這三個字。
慕子昇聽了,無奈攤手,“那沒辦法了,要想我放了她,除非辛雅醒過來,否則,我遲早玩死她那條小命。”
“……确定不放?”
霍向風重申了一遍,在慕子聲點頭之際,他擡手,打了個響指,兩個男人押着一個女人上來,那女人,正是慕子昇的母親——江心绾。
“慕子昇,你聽好了,你遲早玩死安茜那條小命,那我就只好勉為其難的玩死你媽這條老命了,一命抵一命,這筆買賣,你也不虧。”
霍向風以牙還牙,是個難搞的角色,慕子昇鎖眉,思忖了番,撥了個電話讓人将安茜帶過來,而後,踱步至昏迷着的江心绾身前,确定她并無大礙後才轉身看向霍向風,“人,我可以還給你,但是,霍向風,你當真覺得辛雅還會跟你在一起?”
喬辛雅的脾氣有多倔,慕子昇是深有體會,而,霍向風也知道,他之所以不離開,只是想在她身邊守着,贖自己犯下的罪。
也渴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霍向風垂眸,并不打算回答他的話,只靜靜的,等着他把安茜送過
來。
半小時後。
一輛白色推車出現在地下停車場。
穿着護士服的女人低着頭緩步走至慕子昇身後,“二少,人帶來了。”
慕子昇應了聲,示意她将人推給霍向風,而他,則從那兩個男人手中接過江心绾,就在這個交接的空檔處,摩托車飛騎而來,迅速的奪過了江心绾,慕子昇心中警鈴大作,對着霍向風吼出聲,“我去追,你去病房看着喬辛雅!”
然而,他剛打開車門,身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拽過,生生的,吃了霍向風一拳!
慕子聲鎖眉,擡手擦去唇角的血漬,“你發什麽瘋!”
“你把人捅了一刀才還給我?老-子是不是也得捅你媽一刀才完事!”
霍向風揪着他的衣領,握拳,又要揮下去時,被慕子昇截住,“誰被捅了一刀?”
“你少跟老-子裝糊塗!”
“……”
時間,被他耗費了很多,慕子昇無意跟他糾纏,飛腿踢開他,轉身,上了車,直踩油門追了出去!
霍向風摔在地上,忿忿的爬起,顧不得其他,慌忙抱起腹部還在流血的安茜進了電梯,黑着臉吩咐着其他人,“你們去病房守着喬小姐,不能讓任何人接近她!”
“是!”
……
郊區外,廢棄的舊工廠裏,江心绾毫無知覺的躺在水泥地上。
冷水,倒了下來。
涼得她瑟縮了下。
眸,也随之睜開——
全身,酸疼的厲害。
江心绾皺眉,茫然的看着四周,視線,觸碰上那張疤痕遍布的臉時,不由得驚呼出聲,“你是誰?!”
男人笑而不語,只默默的退下。
他的身後,站着慕希年,正饒有興味的瞅着她。
“醒了?”
嗓音,沉穩,磁啞。
透着滄桑。
慕希年在她身前蹲下,指尖,扣着她尖細的下颌,迫使她擡頭,“阿姨,我都出獄好多天了,你作為繼母,怎麽也不來看看我這個兒子?嗯?”
語調,陰恻恻的。
慕希年陰險,江心绾自然知道,此刻,她縮了縮身子,警惕的瞪着他,“你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連你自己做了都不知道的事。”
慕希年輕笑,眉目英冷,他拍了拍她的臉頰,站起身,垂眸,睥睨着她,“喬辛雅的父母,死于一場車禍,那場車禍,發生在十九年前的襄城,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個時候,我,子昇,老爺子,還有你,也剛好都在襄城。”
“……有什麽必要的聯系嗎?”
江心绾不解,慕希年自顧自說了下去,“當然,那個時候,還有一個大家都不知道的人,也在襄城,那個男人,叫許相卓,阿姨應該還記得吧?”
并且,應該記得很深刻吧?
話,說到這份上,慕希年滿意的看着臉色煞白的江心绾,頓了頓,圍着她,踱步繞了一圈,“老爺子去那裏談公事,我和子昇看風景,而你,卻在跟男人私-會,我沒說錯吧?”
“我沒有跟他私-會!是不小心碰到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會在那裏!”
江心绾矢口否認,慕希年神情淡淡,複又蹲了下來,“你跟他有一腿的事,稍後再談,現在,我們回到正題上,那天,你跟他在車裏,因為發生了争執,導致車輛相撞,也就是這一撞,引起了連環追尾事故,而喬辛雅的父母,就是死在了這場事故裏,簡而言之,殺她父母的劊子手,是你,和那個男人。”
“……”
江心绾睖睜,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不可能的……你編這個謊,到底有什麽目的?!”
十九年前的事,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江心绾情緒激動,慕希年目光如炬,淡定的看着她,“這個世界,有因必有果,我能知道這麽多,還得感謝你兒子送我這趟監獄之行,姓許的那男人本事大,他找了個替罪羊替他承了這份罪,保全了你。”
那個男人,是她身上抹之不去的污點。
這個秘密,她藏了那麽久,竟然,被他翻了出來。
這個把柄,足以将她趕出慕家。
江心绾沉氣,盡量使自己保持鎮定,“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根本沒有證據。”
“一開始是沒有,不過,現在有了,你剛才說,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會在那裏,是不小心碰到的,嗯,抱歉,這話,我不小心錄下來了,不知道老爺子聽了會作何感受?”
慕希年揚笑,伸手,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碎發,鏡片後的眸子,深鎖着她慌亂無措的雙瞳,“阿姨,老爺子的手段你知道的,背叛過一次也是背叛,如果被他知道了這事,恐怕,不單單把你趕出慕家就能了事的吧?”
江心绾吸氣,雙拳,緊緊的握着,她咬唇,半
晌後開口,“你想要我做什麽?”
“唔,聰明,不愧是跟了老爺子的人。”
慕希年皮笑肉不笑的,推了推鏡框,“我要你,認一個人當女兒,入住慕家。”
“……誰?”
“許湘湘。”
“……”
許,提醒着她的背叛,湘,諧音,襄,提醒着,她的過失,導致了喬辛雅父母的死亡。
……
慕子昇趕到的時候,舊工廠裏,除了江心绾,再無其他可疑的人。
他過去扶起她,“媽,沒事吧?”
江心绾搖頭,臉色極差,“我沒事。”
“綁你的人是誰?看到了嗎?”
“沒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了,沒看到什麽人。”
江心绾頭疼的厲害,慕子昇抱她上了車,心裏,卻滿腹狐疑,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綁了她,綁了之後又好端端的将她扔在這裏,而,從江心绾的反應來看,平靜的太過了。
她,應該有事瞞着他。
卻,又不能告訴他。
這其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慕子昇心不在焉的開着車,路程,往酒店的方向開,然而,江心绾語氣淡淡的吩咐了他一句,“阿昇,送我回慕園。”
這一條,也是慕希年的要求。
只有回了慕園,才有資格認許湘湘當女兒。
致命的把柄,掌握在別人手中,她根本,無力反抗。
慕子昇自後視鏡裏看着她,眉頭輕鎖,“媽,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對了,辛雅她……怎麽樣了?”
聽到她提起喬辛雅,慕子昇更覺奇怪,“還是老樣子,沒醒。”
“天天呢?是誰在照顧他?”
“我挑了慕園的人去照顧,這孩子,天天守着辛雅,一步都不肯離開,眼睛都哭腫了,我讓小北陪着他,等會送你回慕園後我回醫院看着他們。”
“嗯。”
江心绾揉着眉心,怔怔的看向車窗外,“阿昇,辛雅這孩子挺可憐的,如果……你跟她還有可能,就去把她追回來吧,齊琪那邊,我去跟齊校長道歉。”
☆、137 每次給她擦身體,他都覺得是亵渎了她
江心绾的反常,讓慕子昇困惑,難道是因為這起車禍,改變了她的想法?
慕子昇心中思忖着,面上,保持着不動聲色,只接了她的話回着,“我說過,我的老婆,只會是喬辛雅,離了婚,并不代表我和她就這麽算了。”
“既然你一開始是這個打算,又何苦把她逼到那種地步?”
婚內出-軌,設計陷害丈夫,這一頂頂的高帽子扣下來,即使出了車禍,處于昏迷不醒的狀态下,世人依然沒有同情,有的,只是罵她兩個字—桀—
活該。
這起離婚官司,于她而言,是斷絕情義的殘忍。
而,于他而言,是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過錯。
往後,還怎麽追的回來漤?
江心绾嘆氣,慕子昇眸光輕閃,僵了片刻,而後,沉了嗓子道,“我有我的打算。”
……
黑色賓利,呈流線型駛入慕園。
在來的路上,慕子昇通知了傭人,然,等在門口迎接江心绾回來的,則是慕榮華本人。
他向她伸出手,笑得溫和,“終于舍得回來了?”
語調,沒有斥責,有的,是無盡的寵-溺。
江心绾緩步上前,将手,置入他的掌心,紅着眼眶撲進他的懷裏,“既然等不到你來接我,那我只好自己死皮賴臉的回來了。”
見着他們和好,慕子昇自然高興,路過他們身側時,幽幽的插了句,“媽,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在酒店的飲食,全是爸親自交待下去的,他就等着你消氣呢,讓你給他個臺階下。”
“……要你多嘴!”
慕榮華瞪了他一眼,神态,并不生氣。
慕子昇輕挑眼尾,勾唇,笑了笑,識趣的回避着兩人的親-熱,但,當那視線落在坐在客廳沙發上飲茶的慕希年時,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竟然……也在?
慕子昇清咳了聲,施施然的在沙發上落座,随手拾起一杯茶喝了口,而後,挑眉看向慕希年,“大哥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
“這時間湊的,怎麽好像知道我媽要回來了似的。”
慕子昇的語調陰陽怪氣的,慕希年也不惱,只溫和的笑了笑,而坐在他身旁的虞佳人向來聽不得這種調調的話,走過去打了下他的手将那杯茶拿了回來,“這茶是你哥泡的,這會兒怎麽不怕有毒了?”
手背,微疼。
慕子昇睨了虞佳人一眼,“嫂子,平時你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是飛這兒就是飛那兒,今兒個突然出現在這裏我還真是有點……不太習慣。”
“怎麽?不待見我?”
“哪敢兒啊。”
“……”
慕子昇語調揶揄,虞佳人沒好氣的掐了他一把,“從你嘴裏真的是聽不到半句好話!”
“呲——你母夜叉啊!”
慕子昇揉着被她狠掐了一把的手臂,眸帶不悅,虞佳人正想再訓他幾句,被慕希年冷聲打斷,“佳佳,別鬧了。”
無端被斥責,虞佳人有些不甘,“我哪裏是在鬧,慕家沒個人能管住他,才養成現在這種目無尊長的霸王脾氣來,要是放到我家,早被打斷腿了!”
“誰說沒個人能管住他?”
慕榮華被江心绾虛扶着進來,手中的拄杖,不輕不重的敲在慕子昇的肩上,“那個能管的人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呢!”
“……”
莫名的,成為了衆矢之的。
再待下去,恐怕要聽一個下午的數落和訓誡。
慕子昇揉了揉太陽穴,伸了個懶腰後才起身,“我去趟醫院,你們……慢聊。”
他擡步欲走,虞佳人叫住他,“等等。”
“又怎麽了?”
他皺眉。
語帶不耐。
虞佳人瞪了他一眼,從包裏掏出兩個精致的小禮盒,“從國外帶回來的,藍色盒子是送你的,紅色盒子是送給辛雅的,剛好一對。”
“……嫂子,你這是存心膈應我呢?”
一對的東西,偏偏選在他們離婚之後送?
故意諷刺他麽?
慕子昇收了禮物,臉上,并未見得有多高興,虞佳人好看的皺了皺眉,語氣稍稍放柔,“一直找不着你這個大忙人,只能拖到現在才送你,辛雅應該會喜歡這個禮物,我的意思你明白了?”
“……”
她的意思,無非是讓他把喬辛雅追回來。
好讓有個人可以管住他。
她,是一番好意。
慕子昇不自在的別過眼,轉身之際,輕飄飄的撂下一句話,“謝了,嫂子。”
待慕子昇走後,江心绾随着慕榮華坐下,眸光,掠過慕希年時,匆匆閃過驚慌,以及……那不易察覺的恨意。
穩了穩神,她看
tang向慕榮華,柔着聲音道,“老爺,現在公司交給了阿昇打理,我們閑着也沒事做,趁着這段時光,要不出去旅個游散散心?”
她話音剛落,虞佳人興致勃勃的接了話頭,“爸,媽,如果你們想去旅游的話我可以給你們推薦好地方喔,保證很贊!”
“呵呵,一聽到旅游你就來勁了。”
慕榮華展笑,拍了拍江心绾的手背,點頭贊同,“好,我們也該抽個時間好好玩了,佳佳,這兩天你和希年住在這,給我們點建議,晚上啊,我讓廚房炖點補品,給你們兩個好好補補,阿昇都有兩個兒子了,你們當大的,也得趕緊了。”
“……”
話題,突然被轉移,虞佳人臉色頓變,慕希年攬過她的肩,安撫的捏了捏,“這事,不急。”
“希年——”
慕榮華沉聲,虞佳人拉着慕希年起身,強自撐笑道,“爸,我去廚房給你切點水果。”
幾乎,落荒而逃。
廚房裏。
虞佳人削着水果皮,有些心不在焉,慕希年自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心,柔聲道,“別給自己太大心裏負擔,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不要。”
“希年——”
“嗯?”
虞佳人轉身,明媚的容顏上,蒙上了一層迷離,她仰頭,凝着他,癡癡的道,“我們……要個孩子吧。”
……
紅綠燈前,慕子昇垂眸凝着手中的禮物盒,打開,是一枚胸針和一枚領帶夾。
很別致,很精美。
設計,圖樣,以及調色,都是情侶版。
慕子昇揚唇,這個大嫂,确實有心了。
若說慕希年有多麽惡毒,那麽,虞佳人就有多麽善良。
這個世上,能喚醒慕希年人性的,恐怕只有虞佳人了吧。
就仿佛,能降得住他慕子昇的,恐怕,也是非喬辛雅莫屬了。
存在,即合理。
這世上,一物降一物,确實如此。
眸底,淌過暖意。
随着綠燈亮起,慕子昇踩下油門,直奔醫院而去。
……
安茜腹部中刀,從手術室出來後,直接住進了喬辛雅隔壁的VIP病房。
霍向風守着她,眉間,凝着沉重。
認識這個女孩兒,是場意外,碰見她,救了她,并将她帶回辦公室,純粹也是他的順手之勞,卻不想,就是這個環節,讓喬辛雅大受刺激出了車禍,如今,她因他受傷,他又不能丢下她不管。
這關系,想撇清都難了。
霍向風神情恹恹的,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站在門口正看着他的喬懷瑾,驀地,閃了閃。
他起身,走過去,在喬懷瑾身前蹲下,“天天。”
語調,帶着恭維的意味。
然,喬懷瑾并不領情。
紅腫的雙眼,緊緊的盯着霍向風。
喬懷瑾吸了吸鼻子,小手,擡起,指向躺在病床上的安茜,“媽咪到現在還沒醒過來,是你和這個壞女人,把她害成這個樣子的!”
“天天——”
霍向風試圖去抱他,而喬懷瑾,本能的抵觸着後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跑回喬辛雅的房門前蹲着。
他守着喬辛雅,不讓霍向風進去。
兩個禮拜了,天天如此。
霍向風是想見,卻因門前這尊佛,怎麽都見不着。
深呼吸了一口氣,霍向風蹲下-身,幾乎呈着跪的姿勢,“天天乖,讓小爸爸進去看下媽咪好不好?一眼就好,行不行?”
喬懷瑾氣呼呼的推開他,拔高了聲量道,“不!可!原!諒!”
“……”
霍向風煩躁的抓着頭發,發着鼻音都快哭了,“天天,算小爸爸求你了好不好?讓我進去看一眼,你要什麽小爸爸都買給你!”
“媽咪不想見你!你走開!”
“……小子,你信不信我對你動粗啊?!”
霍向風沒轍,只好冷下臉來威脅他,哪知,平日專愛見風使舵的喬懷瑾,此時就像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忠奴,驀地起身,雙手橫開擋在門前,鼓足了勁兒的沖他喊,“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讓你見媽咪!!!”
“臭小子!”
霍向風擡手作勢打他,恰是此時,一道黑影覆下,擒住了他的手腕,頭頂,襲來涼涼的醇厚嗓音,“把我老婆害的昏迷不醒,現在連我兒子你都要下毒手了?”
慕子昇逆光而站,周身,籠着迷蒙的金輝。
像是救世的神祗,來得,正是時候。
至少,喬懷瑾是這麽覺得的。
小手,朝裏揮了揮,喬懷瑾秉着一副小大人姿态,仰頭,酷酷的看向慕子昇,“爹地,你進去。”
得了放行令,慕子昇挑釁的睨了眼氣
得牙癢癢的霍向風,“霍公子,對不住了,你……繼續在外面候着。”
“……”
霍向風氣得心髒都快跳停了,看着喬懷瑾對慕子昇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态度,心裏就像是吞了只蒼蠅似的憋得難受,連喬懷瑾都叛變進慕子昇的大軍了,那他還有什麽勝算?
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斃!
霍向風蹲的累,幹脆毫無形象的坐在了地上,和守在門口的喬懷瑾大眼瞪小眼。
腦細胞,飛速旋轉着。
找着他的弱點。
好一擊即中!
倏然,眸光一亮。
有了!
十分鐘後——
霍向風笑嘻嘻的牽了個顏值爆表的卡哇伊小妹妹過來,将她往喬懷瑾身上推了推,“天天啊,這個小妹妹迷了路,你帶她去找媽咪好不好啊?”
聲音,溫柔的能淌出蜜來。
然,喬懷瑾起了霸道總裁範兒,安撫的親了這個小妹妹一口,而後,拍着她的肩膀道,“妹妹,對不起,哥哥要保護媽咪,不能帶你去找你的媽咪了,不過,我可以幫你撥打110叫警察蜀黍一起找。”
喬懷瑾長得俊,小妹妹見着歡喜,主動牽了他的手,陪他一起在門口守着,“我可以在這裏等媽咪找來,哥哥,我幫你一起守着你媽咪好不好?”
“嗯,好啊。”
“……”
然後,霍向風衰了,他要面對的,不止喬懷瑾一人,還有,他親手帶過來的……小叛徒!
這個世界,真的是瘋了!
看來,只能使最後絕招了!
六層樓,垂直距離二十米。
夕陽西下,橙色光輝傾灑在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