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離婚。”
離……婚?
喬辛雅詫異,眸光騰的閃亮如電,“你答應離婚?”
“嗯。”
慕子昇點頭,“抽個時間回國一趟吧,把離婚手續辦一辦。”
“真的離?”
她反問,慕子昇挑眉,“你不想?”
“想!”
語氣,堅定的沒有一絲遲疑!
喬辛雅按捺不住喜悅,連眉眼都在笑,慕子昇臉色鐵青,語氣非常不善,“把燈關了。”
聽到關燈,喬辛雅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燈關了你就看不到我說話了。”
“你有很多話想跟我聊?”
“……沒有。”
“那就關燈。”
“……”
喬辛雅一臉警惕,猶豫間想到陪他一晚就能離婚,這樣好的買賣錯過這家就沒下家了。
牙一咬
,當即利索的關了燈。
室內,瞬間黑了下來。
喬辛雅摸到落地窗前,将那厚重的窗簾拉開,這才轉身借着月光看向慕子昇,“我睡沙發上,你有事的話就叫我。”
“你過來。”
“幹嘛?”
“解手。”
“你只是手受傷又不是腳受傷了,上廁所的事你應該能自理!”
“我不能。”
“……”
喬辛雅氣結,哪有這樣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人!
她別過臉,懶得理他這個無理取鬧的要求,慕子昇此刻興致好的很,撩唇悠然道,“想離婚的話就過來扶我,不想的話,你可以走了,至于你的天天我會搶走的,你的小北,我會一如既往的虐-待的。”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耍起無賴來,怎麽就這麽不要臉!
喬辛雅氣得抓頭,慕子昇勾唇一笑,“我一直就這樣,你想離婚,我随你,但你詐死騙了我四年,總得聽我的差遣讓我洩憤一下吧?”
“你的目的就是要我離開,雖然過程有變,結果還是一樣的,真不知道你有什麽可氣的。”
喬辛雅嘀咕,慕子昇聽得仔細,黑暗下臉色陰沉的厲害,“你這個笨蛋知不知道我在最後一刻放棄了計劃,我丢下蘇婧過來找你,你倒好,給我來了個局中局,算了,懶得跟你講,你過不過來?”
喬辛雅心裏憋的慌,也沒細想他話中的意思,忽的想到什麽睜大了眸道,“你知道我在講什麽?你不是看不到嗎?”
慕子昇怔了怔,緩了口氣穩聲道,“五官相輔,我聽不到,但是視力比一般人都好,我數三聲,你再不過來就出去。”
“好好好,我過來。”
為了離婚,喬辛雅決定忍一忍,捂着嘴大聲嚷了句,“懶人就是屎尿多!”
☆、106 你懷孕的時候我和你不都這麽睡過來的?
喬辛雅嗓門大,慕子昇聽得嘴角抽了抽,無奈,她捂着嘴,未免露餡,他自然不能說她什麽。
喬辛雅走近他,慕子昇伸出手,活像一個全身打了石膏的廢人,坐躺在床-上等着她來扶他痄。
“又不是廢人……”
喬辛雅一邊嘀咕一邊扶上他的手臂,慕子昇懶懶的接了句,“聾了也算殘疾,你別旁敲側擊的諷刺我是殘疾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
喬辛雅撫額,說多錯多,還是閉嘴的好。
她扶着他起來,他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那手,還得寸進尺的有意無意的揩着她的胸,實在讓她忍無可忍!
頓住身形,她偏頭怒瞪他,“你的手往哪兒蹭呢!能不能安分點!澇”
“黑燈瞎火的,我怎麽知道我的手蹭到你哪裏了。”
“……你視力不是很好嘛!”
“那是在專注看的情況下,我又沒盯着你的胸,當然看不到了。”
“我剛有說你蹭我哪兒了嗎?你不是不知道嗎?”
“……”
慕子昇噎了口,喬辛雅沒好氣的踩了他一腳,“抱歉,黑燈瞎火的,沒看到。”
“……”
這丫頭,真是記仇!
摸索着開了浴室的燈,慕子昇卻挾着喬辛雅不讓她離開,“給爺脫褲子。”
“你不是還有一只手?”
“一只手脫,太累。”
“那也能脫啊,我是女的,你讓我給你脫褲子——”
“有問題嗎?”
慕子昇打斷她的話,表情自然委屈的好像她無情的拒絕了他一個最簡單的請求一樣。
喬辛雅臉色僵的難看,牙齒咬得咯吱響,“我不離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走了,不玩了!”
她這句話,正合了他的意。
慕子昇眼皮輕擡,沉了嗓子道,“真不離了?”
喬辛雅呼吸一窒,粉唇咬的緊緊的,松開時隐約能見一排牙印,粉拳,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還是妥協道,“離!脫就脫!”
她側身,眼睛盡量往別處瞟,小手尋着那皮帶,摸索了好一陣才聽着“咔嗒”一聲,皮帶解開了。
喬辛雅呼了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然而,這時候,慕子昇那涼涼的又很欠扁的聲音響在耳畔,“拉鏈。”
“……”
喬辛雅翻了個白眼,小手,利索的解開褲子紐扣,而後,尋着那拉鏈頭,捏住,一拉而下,因為太過用力,身體往慕子昇身上倒去,她一慌,下意識的扶着支撐點,也就是這一扶,讓慕子昇整個人都為之一顫!
連帶着呼吸都重了。
喉結,滾動。
慕子昇垂眸,幽深的瞳仁,一瞬不瞬的盯着喬辛雅此刻正捏着他老二的那只纖弱無骨的小手上——
逐漸……膨脹開。
他的眸底,跳躍着火花,而喬辛雅仍不自知,穩了穩身形才擡眸半拉過他,“有沒有碰着你傷口?”
慕子昇搖頭,在她舒氣之餘又不緊不慢的補了句,“你沒碰着我傷口,但是,你碰了我身上最不該碰的地方,低頭看看你的手對我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
“呃……”
喬辛雅微愣,視線,順着他的眸光往下,當看到他口中說的那只對他做了不要臉的事的手時,她的表情,除了僵硬外,更可以用五顏六色來形容!
像觸到了燙手山芋,喬辛雅騰的收手,臉蛋霎時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眸光,更是慌亂無措的不知道該放哪裏。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結結巴巴的解釋,慕子昇眸光深了幾分,這一次,不再要求她,反倒自己利索的解決了身體三急,洗了手,而後,在喬辛雅毫無防範下,将她推倒在冰涼的瓷磚牆上,背部,撞上了開關,電燈,應聲而滅。
室內,漆黑,月光,隔着磨砂玻璃,星星點點的透進。
兩道呼吸,急促而緊張的交-織着。
慕子昇壓着她,眸底泛着明滅的幽光,薄唇欺近,卻因為她的掙紮別過臉,而落在她溫-熱細膩的臉頰上。
鼻尖,是她清香的味道。
四年了,這一刻,如此近。
喬辛雅貼着牆,一動也不敢動,男人這種危險的生物,尤其是處于這樣一個壞境下,她怕她越反抗,就越刺激他。
薄唇,貼着她臉頰的肌膚,撩-撥着他禁-锢了數年的欲-火,慕子昇呼吸加重,單手摟着她的腰,力道大的,似乎想将她狠狠的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一點不剩的,揉入。
柔軟的唇,移向她因為緊張微張的唇。
而在這個時候,她顫着嗓音出聲,“不要……你
tang別這樣……”
聲線,顫抖。
她的眸,清亮,幹淨,即使在這個時刻,除了那隐約氤氲的水霧,依舊沒有一絲雜質。
慕子昇凝滞,唇,移開幾分,啞着嗓音道,“那晚的女人,是不是你?”
“哪晚?”
“你打扮的跟日-本女-優一樣的那晚。”
日-本女-優?
喬辛雅回想着,眸光驀地一亮,想必他說的那晚就是霍向風說她穿的跟雞一樣的那晚了。
這修飾詞,能不能都正常點?
喬辛雅惡汗,不自在的咳了聲,“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是我。”
“要我重新摸一遍?那尺寸,比四年前……更圓潤了。”
他說着就要動手,喬辛雅如受驚的小鹿,立馬攤牌道,“是我沒錯,但……那又怎麽樣?”
“可惜了。”
他嘆氣,喬辛雅擰眉,“可惜什麽?”
“可惜那晚沒辦了你。”
“……”
喬辛雅雙手抵在他胸上,慕子昇強自壓下心裏乃至身體上的那股燃燒正旺的火,有些事急不得,不然把這只帶着利爪的小貓惹急了,未必是好事。
得慢慢來,慢慢來……
氣息,緩緩平複下來。
慕子昇松開她,凝了她好幾秒才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喬辛雅掙紮了幾次沒掙開,看着他的背不滿的嘀咕,“都要離婚了還牽我的手,真不知道在想什麽……”
慕子昇眼皮跳了跳,他在想什麽?
以後她自然會知道……
唇角,牽起得逞的笑,慕子昇松開她的手掀開被子躺在床上,而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睡這裏來。”
“……不要。”
“我不會碰你。”
“我睡沙發就可以。”
慕子昇鎖眉,“你在怕什麽?”
怕什麽?
喬辛雅癟嘴,她還能怕什麽,她當然在怕他!
自然,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不然會顯得很遜,更會讓他更加得寸進尺的欺負她!
喬辛雅心中腹诽着,面上則裝出一副擔憂的神情,“我睡相不好,怕碰着你傷口。”
“沒關系。”
“……”
喬辛雅僵在那,慕子昇不耐煩的催她,“你懷孕的時候我和你不都這麽睡過來的?你現在別扭個什麽勁?”
“以前是以前,現在又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慕子昇反問,末了又補了句,“我說了不會碰你,自然就不會碰你。”
他說的這麽直白,喬辛雅也不好再找別的借口,猶豫了幾秒還是挪了過去,合衣躺在床上,此時,慕子昇賞了半邊被子給她,“回國後順便去看下老爺子吧,他總是念叨着你,一直覺得是我和慕家把你害死了,如果知道了你沒死,他的罪惡感就會減輕些。”
提到慕榮華,喬辛雅心裏有愧疚。
老爺子是知道她沒死的,他這麽說,也無非是加重慕子昇心裏的愧疚吧。
喬辛雅沉了口氣,“好,我去看看他。”
兩人平躺着,她看着天花板,她說話的嘴型,他是看不到的,自然,他也應該聽不到。
所以,他将手伸向她,“我聽不到,把你的話寫在我手上。”
喬辛雅無奈,體恤着他聽不到,微涼的指尖,在他攤開的掌心上寫下一個字:好。
觸感,癢癢的。
慕子昇勾唇,黑亮的眸,凝着天花板上的某一點,似乎,陷入了沉思,半天後才再次開口,“那個計劃,你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計劃……
詐死逃開他的計劃嗎?
喬辛雅抿唇,在他掌心處一筆一劃慢慢的寫着:檢查出我懷的是雙胞胎開始。
“霍向風幫的你?”
她想了下,寫道:無可奉告。
“……”
慕子昇哼了哼,繼續問,“你喜歡霍向風,是在離開前,還是離開後?”
前面一句,是肯定,而不是疑問。
喬辛雅答應嫁給霍向風,在慕子昇看來,已然是兩情相悅。
而喬辛雅,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喜歡嗎?
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之于霍向風,她并不讨厭。
那麽,應該就是喜歡的吧。
纖細的指,再次寫下:困了,我睡覺了。
喬辛雅閉上眼,耳畔,不再傳來他的聲音。
她想睡,卻無法忽視睡在她身邊的他,側過身,腦子,卻越來越清醒,過了今晚,希望他能說到做到吧……
她一-夜無眠,而慕子昇,絞盡腦汁的猜測着她和霍向風的感情到了哪一個地步,是非嫁不可呢
還是可有可無?
……
翌日。
天微亮。
喬辛雅頂着兩只熊貓眼爬起,揉了揉眼,瞥了眼身旁的慕子昇,許是受傷的緣故,他睡得很沉,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鼻子和唇間,隐有青青的胡渣子。
暖光,照在他身上,暈開了一層光圈。
他的眉眼,微鎖着,似乎在睡夢中,依舊懷着很多煩惱。
喬辛雅看着這張毫無防備的臉,搖了搖頭,蹑手蹑腳的下了床,洗漱了番才開了門出去,在門關上的剎那,慕子昇睜開眼,漆黑的眸,深深的凝着那抹消失的人影……
辛雅,這一次,我不會讓你逃掉了……
……
喬辛雅出了房間,直接跑去找顧惜君,這一次,房間外面沒有人把守,她試着開門,沒有鎖,滞了幾秒,開門。
然而,裏面沒有一個人。
她的天天和小北,連影兒都沒見到。
喬辛雅對這裏不熟,以為自己是走錯了房間,疑惑間撓頭出來時,碰上了站在門口的許淩寒。
她微愣後叫他,“許先生。”
“嗯。”
許淩寒不輕不重的應了聲,喬辛雅指了指房間,“這是惜君的房間嗎?”
“嗯。”
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音。
他不疾不徐,喬辛雅卻急了,“那我兒子呢?他們在哪裏?”
“送回家了。”
“送回家了?”
喬辛雅重複着反問,許淩寒點頭,“既然是我們抓來的人,自然也應該由我們送回去,你回家看看吧,他們在家裏等你,需要我派車送你嗎?”
“不、不了,我自己回去。”
一想到她的兩個寶貝在家裏等她,喬辛雅忍不住揚笑,向許淩寒道了聲謝就往外走,錯過了某人打着啞語說了句“sorry”。
☆、107 另一個她,站在高處,細數着她的罪行
別墅群很大,喬辛雅七繞八拐的走了十幾分鐘,最後,迷路了。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又充斥着冷肅殺氣的地方。
她懊惱的跺腳,“早知道讓他送了,現在倒好,走都走不出去……”
喬辛雅四處張望着,希望能找個人問下路,但是那些經過的人一個個都冷着臉,沒一個理她的,全都把她當成了空氣痄。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陰恻恻的聲音。
“需要我幫忙嗎?”
聞聲,喬辛雅轉身,見着那張臉時,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你、你要幹什麽?”
她渾身豎起了防護的刺,阿青端着痞笑靠近她,“怎麽,怕我吃了你啊?澇”
走路姿勢,稍顯怪異。
似乎,腿腳有些不便。
喬辛雅狐疑的瞪着他,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朝他的腿扔去,阿青想躲,無奈腿不聽使喚,愣是硬生生受了,吃痛之餘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眉頭都不皺的硬漢樣,“既然我的好意你不領,那我走了,你自己就慢慢找路吧,恐怕到天黑都走不出去。”
阿青走得一瘸一拐,慢慢的經過她身邊,喬辛雅警醒的後退,心裏掂量着他的話,在他背影消失前還是叫住了他,“等一下!”
“……”
……
車,駛出別墅群。
渺無人煙的郊區道路上,喬辛雅坐在副駕駛座上,望着這片空闊的綠地,幸好她叫住了他,不然,就是出了別墅大門,她恐怕也打不到任何車吧,更別提能回家了。
收回視線,她看向阿青,眸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他的腿上,“你的腿怎麽了?”
阿青臉色一僵,不自在的虛咳了聲,“關心我?”
“……別是被許淩寒罰跪了吧?”
“閉嘴!”
“看來真被罰跪了。”
喬辛雅肯定的點頭,阿青這人,看着兇狠,其實很好對付,只要說中了他心裏想藏着掖着的事,他就會露出兇巴巴的樣子,比如,現在。
阿青臉色難看,偏臉瞪了她一眼,“別以為有我老大罩着,我就不敢動你!”
喬辛雅識趣,乖乖的捂住嘴,阿青沒好氣的哼了哼,沉默了幾秒才假裝随口問了句,“那個慕子昇跟我大哥是什麽關系?”
聞言,喬辛雅挑眉,原來,阿青好心載她一程,是探口風來了……
如果她什麽都不知道,他會不會氣得直接丢下她就走人?
想了想,她伸出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攤平,“想套信息,給錢再說。”
“我Kao!你這女人!”
阿青氣得方向盤都打偏了,這女人,長得那麽清純,敢情底子裏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妞兒,能在慕子昇和霍向風這兩人中不斷周-旋的女人,果然不能輕易小觑。
咬牙,從懷裏掏出錢包,阿青丢給她,喬辛雅接了,抽出裏面所有的現金,折合人民幣,也就兩百大洋。
“好歹你也是黑-黨一把手,這麽窮?”
阿青嘴角抽了抽,“本少爺向來只刷卡!”
喬辛雅将錢塞進衣兜,而後将錢包小心翼翼的還給他,醞釀了一番才斟酌着詞眼道,“其實,他們的關系我比你還不知道,要不然你強-迫我的時候我就搬出許淩寒來了,還用得着等着你掐死我嗎?”
車,猛地停住!
阿青微微眯眸,側過身,凝着她,“你不知道?”
“嗯!”喬辛雅鄭重點頭,“我發誓!”
“你不知道還問我要錢?”
“我不知道這一條也算是消息啊,起碼你知道了我不知道就不會再對我抱有希望而想方設法的從我這裏套消息了。”
“……”
阿青黑臉,緊握的拳頭狠狠的砸着方向盤,此時,車窗被敲響,在這個沒有人煙的地方。
兩人同時蹙眉,視線,齊齊望向那發聲處——
敲窗的人,竟然是……Laura!
她的臉上,沾着血,眼神,泛着猩紅,可怖得瞪着車裏的喬辛雅。
喬辛雅煞白了臉,身子緊緊的貼着椅背,溢出口的話,攜着殘破的害怕,“Laura……她、她怎麽會在這裏?”
阿青微驚過後面色恢複正常,從車裏取出一包煙,抽了一只出來利落的點上,吸了口才緩緩道,“你不是想讓她做妓-女麽,我順了你的意,不過,給她換了個方式。”
“什麽方式?”喬辛雅顫着嗓子問。
阿青吐着煙霧,眸光,定定的對上Laura那雙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神,“我讓人……輪-奸了她。”
輪-奸,而不是強-奸。
對一個女人而言,無疑是最毀滅性的傷害。
喬辛雅怔仲,阿青半眯着眼,兩人陷入了一段詭異的沉寂。
而這時,外面的Laura,握着把匕首
tang,一下一下的割着車窗,那刀,沾着血跡,并沒有幹,而是驚恐的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
喬辛雅吓得揪住了阿青的衣服,阿青蹙眉,事情,似乎不太簡單。
他開了車門,下車,在Laura沖過來前扣住了她的手腕,“Laura,我已經放了你一馬,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放我一馬?”
Laura笑得猙獰,指着自己破碎不堪的衣服和身上那被人淩-虐過的恥辱,磨着牙齒罵他,“這就是你所謂的放我一馬?阿青,好歹我也跟過你,你就這麽對付我?”
阿青眉頭緊鎖,餘光,瞥見有人追了過來,是他的人。
那些人上前,氣喘籲籲的指着Laura道,“阿青少爺,這女人殺了阿峰,MD,一個***-娘們還裝得跟貞潔烈女似的!您小心點,她下起手來狠着呢!”
阿青微沉了口氣,看着Laura,認真道,“阿峰的死,我會擺平,你走吧,以後,只要你安分些,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
“走?你把我變成這個樣子,還讓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在你面前消失得幹幹淨淨?”
Laura笑着,眸底透着絕望,她甩開阿青的手,轉而去開車門,血染的匕首,直直的逼向車裏的喬辛雅!
而喬辛雅,早就被吓得不能動彈,只怔怔的看着她靠近,看着她握刀的手,揚起——
卻,沒有揮下。
在那零點零一秒的時間裏,她明顯的感覺到Laura的身體一震,那雙被血染紅的眸子,透着濃重的不甘。
匕首,自手中掉落,發生細微的聲響。
Laura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喃,那雙蒼白的手,緩緩伸向喬辛雅,“喬辛雅……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和霍向風……阿青……殺了我……”
“是你……殺了我……”
“殺了我……”
“我恨……好恨你們……”
“……”
直到死的那刻,她都沒有合上眼。
就這麽,死死的盯着喬辛雅,想要将她一起帶走,離開這個世界。
喬辛雅驚恐的捂嘴,整個身子都抑制不住的發抖,腦海裏,一直盤旋着她臨死前的那句話。
喬辛雅,是你害死了我……
是你,你們……殺了我……
我恨,好恨你們……
……
耳畔,是她的聲音,眼前,是她猙獰的面孔。
喬辛雅抓着頭發,蒼白的唇,一開一合着,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一句話,“不……不是我,不是我殺了你,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
她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然而,她的心,不肯聽她的話。
心裏的那個她,站在空中,似一個道德的執法者。
對着她,細數着她的惡行。
是你殺了她。
是你,讓阿青懲罰她。
如果你不心存報複,如果你的心沒被惡魔侵蝕,她就不會死。
如果你沒出現,她會跟霍向風結婚,會很幸福的生活下去。
喬辛雅,你是第三者,可-恥惡毒的第三者。
是你,一步一步的害死了她,是你,親手将她送進了地獄。
這個責任,你,逃不掉的。
……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不想這樣的……”
喬辛雅揪着頭發,緊緊的,那些像毒蛇的話語,一點一點的鑽進她的耳朵,鑽進她的肌膚,鑽進她的……每一個毛孔。
控訴着她的罪行,控訴着她縱使無意也不可抹滅犯下的那些錯……
她縮在皮椅裏,抱着身子,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Laura被人擡走,阿青眉頭皺得厲害,等她稍微恢複點情緒才輕輕的開口,“是我開槍殺的她,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不,是我錯了,如果我不讓你送她去當妓-女,她就不會被——”
後面的話,她不忍心也不敢說,阿青抿唇,“不,我這麽做,不是因為你,是她利用了我,輪-奸的事,是我個人對她的報複,真的跟你無關,你也別把自己想得那麽偉大,你還不值得我為你去對付我曾經的女人。”
喬辛雅悶着臉搖頭,阿青複又抽了只煙點上,深深的吸了口。
猶記得,他第一次殺人時,吓得三天三夜睡不着,所以,喬辛雅的這種狀态,他能理解。
待一只煙燃盡,阿青上車,重新啓動了引擎,“我送你回去。”
……
大腦,一片空白。
喬辛雅回到別墅,怔怔的坐在沙發上,來來往往的,全是傭人。
兒子沒有出來迎接她,霍向風……也不在。
問了傭人,才知道,天天和小北壓根就沒有回來過,而霍向
風,匆匆的回來過一次,又匆匆的離開了。
空落落的客廳裏,喬辛雅一個人坐着,那雙清靈的眸子,呆呆的,沒有一絲焦距。
她睜着眼睛不敢閉,因為一閉上,就全是Laura死不瞑目的帶着血的猙獰面孔。
她坐了很久,久到雙腿都麻木。
良久,她才木讷的打了個電話給霍向風,但是對方,一直在通話中,沒有接。
水眸,茫然而失措。
她喃喃着,“小北和天天呢……他們不是回家了嗎?怎麽會沒有回來過……”
許淩寒,把他們送去了哪裏?
喬辛雅站起,無助得張望着,她不知道現在該去找誰,沒有許淩寒的電話,沒用慕子昇的電話,甚至,連霍向風都聯系不到……
她該……怎麽辦?
要回去找許淩寒嗎?
喬辛雅深吸了口氣,緊了緊手中的手機,正要出門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小心翼翼的放在耳邊。
那邊,傳來許淩寒清冷的聲音,『喬小姐,回到家了嗎?』
語調,緩慢,而平淡。
喬辛雅蹙眉,小臉緊張的冷了下來,“我兒子呢?”
『自然是送回家了,喬小姐這麽快忘了?』
“他們不在家!”
她加重了語氣,許淩寒低笑了一聲,『我說的家,是他們原本應該待的家,你好好想想吧。』
話落,電話利落的被挂斷。
響起嘟嘟的忙音。
喬辛雅“喂”了幾聲,确定那邊是真的挂斷後才放下手機,心裏,是滿滿的不安。
原本應該待的家?
不是這裏,那是哪裏?
她咬唇思索着,許淩寒跟慕子昇相識,他對她兒子做的,想必慕子昇是知情的,更或者,是他授意的,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口中說的真正應該待的家是——
中國G市?!
他慕子昇的家鄉!
眸中閃過亮光,喬辛雅恍悟,而後又轉為憤怒,“慕子昇!你又在搞什麽鬼!”
她氣得撓頭,此刻,手機又響了,她想都沒想接起就罵,“許淩寒,你憑什麽把我兒子送回中國!耍我玩很有意思嗎!”
那端,足足靜默了五秒鐘。
而後,傳來一道沉穩的嗓音,『辛雅,是我。』
這聲音……
喬辛雅一怔,忙拿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吞了吞口水,默默的把手機放回耳邊,放柔了聲音道,“伯父,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還以為——”
解釋,頓住。
喬辛雅扭捏着沒說下去,霍書擎,即霍向風的父親,不介意她方才的失禮,只壓低了嗓音道,“現在來我這裏一趟吧,向風有些話,要我們傳達給你。”
“……”
……
裝修奢華的別墅大廳裏,喬辛雅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內容是霍家要收她喬辛雅為義女,并請了律師作證。
只要她肯簽字,霍向風手中的一半股權便會轉移到她名下。
而這,并非霍家二老的意思,而是霍向風本人的意思。
喬辛雅不明白,擡眸困惑得看着霍書擎,以及,坐在他身邊的法國女人,霍向風的母親——Nina。
“伯父,我和向風是要結婚的,他整出這事是做什麽?”
要霍家收她當義女,并且是具有法律效應的,那她豈不是成了霍向風的妹妹?
他是瘋了嗎?
喬辛雅不解,霍書擎比她更不明白,只扶着額頭一臉無奈道,“那小子的行為我是真搞不懂了,以前要死要活的求着我讓他跟你在一起,現在又要死要活的求着我收你做女兒,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麽玩的嗎?”
“……那婚約呢?”
喬辛雅吸氣,霍書擎将筆遞給她,“婚禮沒完成,證也沒領,這婚約,自然是解了,辛雅,簽不簽在于你,他求我做的,我已經做完了,接下來,你自己選擇吧。”
“這些真的都是向風的意思嗎?”
喬辛雅問,霍書擎點頭,她又看向Nina,Nina依舊點頭,非常的認真。
但,她不信。
她需要親耳聽到他承認。
再次撥打了他的電話,這一次,電話通了——
☆、108 慕先生,請你自重!
電話那端,摻着雜音,是呼呼的風聲。
霍向風他,應該站在高處。
這是他的習慣,喜歡站在高處吹着風想事情,一旦做出艱難的抉擇後,便會将自己灌醉,醉到不省人事。
喬辛雅定了定神,穩住聲線問他,“我們不結婚了嗎?”
『嗯。痄』
喬辛雅再問,“伯父要收我當義女,你同意嗎?”
『這本來就是我的意思。澇』
喬辛雅三問,“這些,都是你真心希望的嗎?”
『是。』
他的回答,沒有一絲停頓,想必,是已經想清楚了。
喬辛雅吸氣,而後,緩緩吐出,“好。”
既然是他希望的,那她,就合了他心意。
挂斷電話,喬辛雅拿起筆,在兩份文件上,認真的簽下自己的名字,而後雙手呈給霍書擎,“伯父,這文件我簽了,但是,向風名下一半的股權我不會要,希望您尊重我的決定。”
“這個你同向風協商吧。”
霍書擎一副不想再管他們這些破事的态度,喬辛雅也不再多說,股權給了她,她不想要,自然也可以轉還給霍家。
霍向風只剩三個月,他這麽做,恐怕是想在他走之後給她找一個落腳的地方,于霍家,女兒這個身份,比名不正言不順的兒媳婦來得更穩妥更立得足腳跟。
他這份良苦用心,她應該體恤。
喬辛雅想着,心中釋然了,此刻,霍書擎靠在沙發上,微垂着眼眸看她,“辛雅,霍氏有意在中國G市建立一個分公司,你現在是我霍家的女兒,以後自然要和向風一起掌管整個霍氏集團,我希望你能先去中國練練手,這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
中國G市……
偏偏是那個人所在的城市。
喬辛雅鎖眉思忖着,小北和天天去了G市,她總要回那裏一趟,何況她還有離婚手續要辦,既然遲早要面對,就借着這次理由回去吧。
“好,我去。”
她應下,眸光堅定。
……
出了霍家,喬辛雅走在法國街頭,看着形形色色走過的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有種時空交織的錯覺。
随處找了個石階坐下。
喬辛雅雙手拄着下巴,眼前閃過在這生活的四年裏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
她跟霍書擎說,去中國的時間,越快越好。
快的,定了今天晚上十二點的飛機。
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