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她很需要他,所以,論私心,她不能讓他失望,自然,這時候,也不能不聽他的話。
再次使力推他,喬辛雅佯裝生氣道,“那麽多人看着,你能不能不鬧?”
慕子昇看着她,眉峰高蹙,霍向風看着她,神情莫測,恰是此時,斜刺裏響起一道清甜的女聲,打破了這個僵局。
“诶,那麽多人看着,你們能不能別秀恩愛了?這位喬姐姐,霍公子為你破了規矩,慕二少也為你破了規矩,你到底是什麽人?”
..
☆、072 我的老婆,你說帶走就帶走?
||幾人聞聲擡眸,便見一長着娃娃臉的女孩雙手叉腰,義憤填膺的拍着沙發椅背控訴着,“我求了殷少那麽多次都不給坐,憑什麽你就能坐?!”
問話,直白又直接,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他們也很想知道,這女孩到底是什麽人?
目光,再次被聚焦,慕子昇看着眼前那不怕死得質問他的女孩,牽唇笑了笑,而後,甚是不經意的,在衆人毫無防範之下,淺淺開口,“我老婆,怎麽了?”
他老婆……
所以,他結婚是真的,而他懷裏的那個女孩,就是他藏在金屋裏的……慕二夫人?
一語,激起千層浪。
底下,議論聲四起。
慕子昇淡然自若的很,半眯着眸,看向全程當看客置身事外的殷牧景,“牧景,看好你家的小東西,我剛才看她喝了不少的酒,醉了膽子就大了,什麽都敢說了。”
江小蜜一聽,急了,忙蹦跶到殷牧景身邊,捏着耳朵認錯,“我只喝了一杯,你別聽二少的,他這是挾私報複!”
“……我要你滴酒不沾,你敢給我喝一杯?”
殷牧景黑臉,揪着她的耳朵惡狠狠威脅,“回去再跟你算賬!”
“……”(┬_┬)
……
喬辛雅看着他們,噗哧笑出聲,只覺兩人逗得很,等收回目光,手腕已被霍向風抓住,不禁低喃出聲,“老師——”
“跟我走。”霍向風說。
“我的老婆,你說帶走就帶走?”
慕子昇扣着他的手腕,眼皮輕擡,“霍公子,我敬你是辛雅的老師,她聽你的話,無可厚非,但是,你若是再這樣得寸進尺,可別怪我翻臉。”
“二少,別忘了,今晚喬兒是我帶來的,帶她走自然也是我的事,不必你這個挂名老公費心。”
霍向風冷嗤,慕子昇輕笑,睨了他一眼,擡手,打了個響指,眉目驟時冷了下來,“請霍公子出去!”
數名黑衣男子上來,圍住了霍向風,拉開了攆人的陣仗。
此時,封衍和殷牧景都肅了神色,霍向風的背景,他們探過,水很深,就勢力而言,并不亞于慕家,甚至還高過他們,雖遠在法國,但仍不容小觑。
即使他初來乍到G市,他們仍得顧着他幾分面子,慕子昇這撕破臉的做法,實在太欠考慮。
但若此時幫着霍向風,那慕子昇的顏面就會掃地,這……不太好辦。
而,他們終究是低估了霍向風,自小便是霸王的他,又何須別人來幫。
兩指,置于唇間,哨聲一響,原本手端托盤的侍應生齊齊歸集,四相對視,行動之利落,訓練之有素,不出幾秒,便架開了那些黑衣男人,護住了霍向風,甚至圍住了慕子昇!
形勢反轉之大、之快,令人大跌眼鏡!
..
☆、073 你要我尊重他,可你何曾尊重過我?
||
霍向風本就長了張妖孽的臉,此時冷情之下更顯邪魅,鳳眸上挑,他看着慕子昇,滿是不屑之色,“慕子昇,論強搶,我未必搶不過你,我尊重喬兒,她想待這,我讓她待,她想走,我也可以馬上帶她走。”
若說霍向風邪肆如妖,那麽,慕子昇便是黑煞如魔。
他坐在那,即使身處劣勢,依舊給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漆黑的眸,深邃如海,勾唇,沉了嗓子道,“那就讓她選擇,看看她這次,選擇跟誰走。”
“……我跟老師走。”
聲音,利落,不帶一絲拖沓。
喬辛雅這般回答他,沒有一點停頓,沒有一點猶豫,痛快的讓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怔仲,帶着不可置信,垂眸看她,适時,喬辛雅看了過來,啓唇,沒有一絲表情的道,“二少,我們說過,彼此不管各自的私生活,所以,你沒有資格管我的去留,我的選擇也請你尊重。”
聲音很輕,輕的只有他們兩人聽到。
而,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這個馳騁商場的枭雄,瞬間失了血色,臉白如紙。
薄唇,緊抿成線,慕子昇的瞳仁裏,映進她淡漠的臉頰,心中的鈍痛一下一下敲着,良久,手松開,如她的願,他放她走。
喬辛雅起身,目光交錯的剎那,她看到了他眸底破碎的沉重,重得讓她的心滞了一跳。
她不懂那是什麽,但那樣的眼神,讓她不舒服,就像她對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但事實上,她并沒有,向來,只有他傷她的份,她從未傷過他。
撇開煩亂的思緒,喬辛雅将手交給霍向風,“老師,我們走吧。”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霍向風帶着她,像在走一條神聖的紅地毯,然而,事情并未就此落幕,半路,又殺出了個程咬金,一直未現身的顧惜君攔住了他們——
“喬辛雅,你把我哥當什麽!你這樣跟一個男人走,把我哥的臉往哪裏放?!”
顧惜君紅着眼罵她,慕子昇吞的下這口氣,她吞不下!
喬辛雅在醫院見過顧惜君,聽到她罵她,也不氣,只彎唇輕聲道,“你要我尊重他,可你何曾尊重過我?”
柔聲柔語的一席話,擊退了她所有的怒罵。
顧惜君噎住,面色漲得通紅,一時之間找不出話來反駁,此時,慕子昇磁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惜君,讓她走。”
“……”
喬辛雅的背脊挺得僵直,咬着下唇,面無表情的跟着霍向風出了這棟宅子。
然,就在她踏出的那一刻,慕子昇手中的酒杯,砰然碎裂,猩紅的酒液,混着他指間的鮮血,在碎玻璃間蜿蜒成線……
蘇婧走了過來,想替他包紮傷口卻被他冷冷推開。
慕子昇取了外套搭在臂上,不顧衆人的眼光,緊跟着他們離開——
..
☆、074 如果我消失不見了,你會來找我嗎?
||
天色幽暗,喬辛雅讓霍向風在市區路邊停車,初春凍人,她披了件大衣下車。
漫步河邊,喬辛雅趴在圍欄邊,歪着腦袋看向心情甚佳的霍向風,“老師,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不見了,你會來找我嗎?”
“你以為我來G市親自負責項目是為了什麽?”
霍向風靠在圍欄上,順手取了支煙點上,頓了頓,又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忘了你是孕婦,不能吸二手煙。”
喬辛雅哈了口氣,捂着鼻子道,“你抽吧,我捂住鼻子就行。”
“傻瓜——”
霍向風沒好氣的揉着她的發,唇邊的笑緩緩收攏,碰觸她發絲的指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眸色認真,“那時我去襄城找你,聽人說你奶奶走了,你也跟着陌生人去了另一個地方,我派人查了才知道你去了G市,所以我就找你找到這兒來了。”
“世界那麽大,碰到你,果然不是巧合。”
喬辛雅吸氣,展臂去抱霍向風,“老師,謝謝你,是你讓我覺得在這個世上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傻喬兒,你怎麽會是一個人,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慕家,有慕子昇,現在還有了寶寶。”
霍向風低首,眸光,落在她烏黑的後腦上,默了會,他繼續道,“喬兒,你知道嗎?剛才蘇婧那女人跟我說等你生了寶寶慕子昇就會跟你離婚然後跟她結婚,你說,這世上怎麽會有她那種不要臉的女人?”
“……她說的是真的。”
喬辛雅将臉埋在他懷裏,閉上眼,不讓任何情緒流露。
霍向風怔住,眉間緊皺成川字,他是想得到喬辛雅,但是,不是以這種方式,他……一點都不希望她受傷!
心中郁結,他想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
沉默着,喬辛雅低低開口,“老師,請你什麽都不要問,我們來個約定吧,如果我不見了,你就來這裏找我,一直等到我出現好不好?”
“喬兒——”
“這個城市那麽陌生,我只喜歡這裏,到時候我什麽都沒了,我也會來這裏和你道個別再走,答應我,好嗎?”
“……好”
“謝謝,謝謝你……老師。”
“……”
……
兩人相擁的畫面,落入路邊停着的兩輛車裏。
慕希年搭着方向盤,鏡片下的眸子,幽光閃爍,身旁的副駕駛座上,男人斂神彙報着,“二少受傷一事慕老插手調查,順帶着将北區工程的事一并查了,那個工人的兒子,慕老将他從拘留所撈了出來送進了精神病院,和夫人同一家醫院。”
慕希年眼角抽-動,半晌才哼氣出聲,“老頭在警告我,如果我再犯,下一個進醫院的就是我了。”
“那對付喬辛雅的事——”
慕希年閉眼,重重的靠向椅背,“取消!”
..
☆、075 保孩子還是保大人
||
慕希年驅車離開,而他後面的那輛車裏,慕子昇勾唇冷笑,半眯的眸,看不清情緒的真切。
掌心的血還在流,時不時得疼你一下。
……
時針,走過淩晨。
喬辛雅回到別墅時慕子昇已經睡下,她簡單洗漱了下,在他身旁躺下。
同床,不同被。
背對着背,喬辛雅阖上眼,因是過了睡眠時段,一時間,頭腦清醒的很,想睡,卻怎麽也睡不着。
室內,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喬辛雅翻來覆去好幾次,睜着眼,看着黑夜中慕子昇的背發呆——
然,此時,慕子昇說話了,吓了她一跳。
“過幾天我去國外出差,或許幾天,或許幾個月,你一個人在家裏好好照顧自己。”
“……嗯。”
“悶的話可以出去散散步逛逛街,別去那種場合了,不适合你。”
“嗯。”
幾句對話後,兩人都不再說話,喬辛雅平躺着身子看着天花板發呆。
命運的齒輪開始旋轉,為了孩子,她也要為自己……博一回!
……
慕子昇這一走,就走了數月。
回到G市的那一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喬辛雅的産日。
一下飛機,他立馬趕去醫院,幸好趕上喬辛雅被推進産房前。
她躺在推床上,面色恬淡,見他來了,揚唇柔柔的将手伸向他,輕聲喚他,“二少。”
慕子昇抓着她的手,神情複雜,凝了她半晌才啞着嗓子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晚,剛剛好。”
喬辛雅勉力笑着,因為疼痛偶爾皺眉,“都安排好了嗎?”
“……嗯。”
“等寶寶生了,你回別墅一趟,那裏有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好。”
他撫着她的臉,無名指上的鑽戒涼涼的,同她手上戴着的那枚一樣,散着璀璨奪目的光。
分別後,戒指,他一直戴着,而她,應該也都戴着的吧……
別怕——
這是進産房前他對她說的最後兩個字。
計劃,在掌控中進行。
中途,護士神色慌張的出來,問他保孩子還是保大人。
雖是精心設計,他依舊猶豫了三秒才答,“保孩子。”
數小時後,産房裏傳來嬰兒的哭啼聲,手術室燈滅,醫生出來,滿懷愧疚跟他道歉,“是個男孩,但是……大人沒保住,我們盡力了。”
“知道了。”
慕子昇面無表情,轉身離開,沒去看産房裏難産而死的喬辛雅,也沒去看呱呱墜地的他的兒子。
他,去了別墅……
……
大廳裏,亮着燭光,鋪滿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長桌上,擺着紅酒,蛋糕。
樓梯處,蘇婧穿着他的白色襯衣款款下樓,紅唇妖嬈,走近他,勾上他的脖頸吐氣如蘭,“喜歡嗎?這個生日禮物。”
..
☆、076 太太她……是真的死了
||
生日、禮物……
這,就是喬辛雅要他趕回來拆封的……生日禮物?
慕子昇恍悟,在她生日那天,他們領了結婚證,新婚夜那晚,他送了她一個“陌生男人”,所以,輪到他生日了,她也照搬的回敬了他一個?
沉眸,苦笑。
慕子昇斂神,思緒飄回到初見那時,她坐在他的辦公室裏,規規矩矩,安安分分,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傻傻的等着試圖設計陷害她的他……
心,砰然跳動。
不受控制,不受拘束,就這麽猝不及防的跳脫出來,那顆血紅的心,刻上了喬辛雅的名字,明晃晃的呈現在他眼前。
這一刻,慕子昇懂了。
那個叫喬辛雅的女孩,早就融進了他的骨血裏,似他的肋骨,沒了,他會疼。
他在乎她,他喜歡她,他……愛她!
什麽責任,什麽救命之恩,他,統統不想了,他只想要喬辛雅,想要那個會說、會笑、會跳、又傻傻的喬辛雅!
拉開蘇婧,慕子昇看着她,一字一音說得幹淨有力,“對不起,我不能兌現那個承諾了,我愛的人是辛雅,我……不能沒有她。”
“子昇,你說什麽啊……”
蘇婧緊緊抓着他的手,生怕一松開就會失去,“馬上快一年了,子昇,我等了一年了,你說過慕太太是我的,誰都搶不走,那個喬辛雅也不能,不能!”
“對不起,我試過要去喜歡你,但……我真的做不到,蘇婧,這事是我的錯,等回來我再跟你解釋,現在我要去找她,抱歉。”
慕子昇拂開她的手,轉身匆匆的離開別墅,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遮蓋了大廳裏瓷碗玻璃的撞裂聲。
蘇婧血紅着雙眸掀了桌子,“慕子昇!你混蛋!混蛋!”
……
醫院。
冰冷的白牆,透着死亡的味道。
慕子昇趕回來的時候,手術室空空如也,他滞了幾秒,匆忙跑去太平間。
這裏,本是他安排喬辛雅“消失”的地方,現在,他要的是她醒過來,醒來當他孩子的母親,當他慕子昇的慕太太。
壓下心中的激動,他緩緩走向那蓋着白布的人兒,估算着時間,藥效過了,也該醒了。
掀開白布,他擡手撫上她蒼白的臉,柔聲喚她,“辛雅,醒醒。”
喬辛雅躺在那,唇色青紫,緊閉的眸,分毫未動。
慕子昇覺察到不對勁,搖了她幾下,依舊沒反應,忙出去叫了那醫生來,“怎麽回事?她怎麽還不醒?”
“二少,她……死了啊。”
“我現在不讓她死了,你讓她醒過來,快點!”
醫生顫栗,連牙床都在打顫,“二少,不是藥的問題,太太她是真的難産死了,剛才我讓護士問了你好幾遍,是你說要保孩子的。”
慕子昇眸底猩紅,揪着他的衣領怒罵,“你TM跟老-子說什麽屁-話!那藥是讓她假死,你現在跟我說她是真的難産死了?你TM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是華麗分割線----
上架公告:文文明天就要上架了,屆時淩晨兩萬大更,望親們支持正版,支持七夏,支持首訂!
免費部分伏筆埋了很多,喬辛雅是怎麽死的?中間多少人參與了呢?慕二什麽時候才會知道救他的人就是辛雅小主呢?
許多問題,許多疑惑,許多精彩,盡在下文喔~~o(∩_∩)o
..
今天本人的文文終于在大家的支持中正式上架啦~!鞠躬~撒花~鼓掌~!這是網站對我的肯定,也是大家對這篇文的認可,謝謝大家!同時也希望親們可以繼續支持這個文文!我也會繼續努力更新的!再次鞠躬~~~~T^T
話說上架就是要收費了,我以前也是做讀者,也充值閱讀,所以用我的經驗之談,來告訴親們怎麽能最劃算的看書。
最劃算的方法就是網銀充值啦!!30元就是3000紅袖幣!如果一次性充值50元直接就是初級會員了,算了下,初級會員貌似可以享受七五折優惠诶!如果是長期閱讀的親們,還可以選擇升級成高級會員再閱讀哦!升級高級會員是要先充三十元作為會費的,不過親們可以看下升級頁面的說明啦,這個級別的會員看一千字是2分錢哦,算算相當于五折優惠了呢!是各種級別會員裏最少的啦。我以前剛升級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但是後來慢慢發現,看的書越多節省的錢就越多哦!高級會員+網銀充值,還是相當實惠的選擇啦!不過貌似升級就只能用網銀類的了,說到這個,我平時呢最主要就是用網銀啦、支付寶啦這兩個,不過貌似財付通也是1比100的比例哦,親們可以選擇這三種來充值,比較劃算呢。而且相對來說,也比較推薦支付寶啦,因為支付寶有一個快捷支付,沒有開通網銀的親也能用銀行卡支付啦!
【點擊這裏充值】 【點擊這裏升級】
點這裏看看如何充值最省錢!
謝謝親們的支持哦!爬走碼字去鳥~~~BYE~~~~
☆、077 是他,親手将她送上了死路
慕子昇鮮少動怒,即使動了,也只會冷了臉腹黑着怎麽算計回來,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失去分寸得揪着醫生罵紅了眼。
醫生心中瘆的慌,吓得腿一直在抖,支吾了半天愣是發不出一個字音。
慕子昇咬牙,緊攥着拳頭擡腿将他踢向門邊,“把溫覃給我找來!快去!痄”
“好好好,我、我馬上去!”
醫生跑的飛快,慕子昇臉色白的吓人,緩緩、僵硬的轉身,彎腰,将喬辛雅抱了起來——
“別怕,你只是生病了,沒事的,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去病房。”
她的身體,冰冷,徹骨。
像失了靈魂的軀體,毫無生氣。
慕子昇動了動唇,連往日僞裝的笑都拾不起,他邁開腿,抱着她走出太平間,暗冷的眸子,看着圍在他身邊竊竊私語的護士們澇。
幾個膽大的,硬着頭皮上前攔住他,“先生,按醫院的規定,您不能把屍體抱出去,請您把她放回原來的地方。”
“她沒死。”
“先生——”
“滾!”
冷眸銳利,慕子昇煞氣淩人,逼得她們自動閃開一條道。
低首,鋒利的棱角漾開柔情的弧度,他凝着她,輕聲撫慰,“別怕,辛雅,等你醒來了,我們一起去看兒子……”
他笑,眉宇間盛滿柔情,而眸底,隐隐浮着破碎的哀傷。
步伐,再次邁開。
尋了一間病房,慕子昇将她輕輕放在病床-上,掌心,裹着她冰涼的小手,緩緩揉着,“溫覃來了就沒事了,他會治好你的,一定會的。”
“……”
“對不起,我明白的太晚了,是我放不下自尊去承認喜歡你,是我隐藏了對你所有的感情……”
“……”
“辛雅,對不起,醒過來好不好?”
“……”
“是我做錯了,只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随你,什麽都依你……”
“……”
雪白的房間,雪白的牆,雪白的床,連射進來的光,都冷得沒有多餘的顏色。
心中的慌亂不安占據了整片大腦,慕子昇呼吸重了,聽到外面雜亂的腳步聲,驚得擡頭,見溫覃急急趕來,頓時像抓着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溫覃,快看看她,要怎麽樣她才能醒過來?”
溫覃頭一次見着慕子昇急成這樣,來的路上聽醫生說了個大概,此時仍有些心驚。
這事,不小啊……
探身上前,他細細檢查着喬辛雅,眸底掠過疑慮,僵了會,直起身看向慕子昇,搖了搖頭。
“已經去了,節哀吧。”
“……”
慕子昇睖睜,緊抿的薄唇艱難的張開,“我讓你來救她,你在跟我說什麽廢話?!”
“子昇。”
溫覃拍着他的肩,深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傷心,這種事誰都不想去面對,但是不面對并不代表它沒有發生。”
“……”慕子昇不說話,血紅的雙眸隐有淚光閃爍。
“既然人已經走了,就給她最後的尊重吧。”
“……”
慕子昇閉眼,左胸口疼得麻木,溫熱的淚,自眼角緩緩溢出——
這是他生平……第二次流淚。
“是我害死了她……”
聲音,輕顫,含着哽咽。
門外,聞訊趕來的慕榮華氣的杖擊地面,指着他狠狠的罵道,“混小子!确實是你害死了她!那麽好的一個喬丫頭,我就不該把她嫁給你!”
江心绾扶着慕榮華進來,見喬辛雅躺在那,眼圈兒立馬紅了起來,這個兒媳婦,雖然不是很合她的意,但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多少也會傷心……
病房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慕榮華看着臉色已然青紫的喬辛雅,不由得哽咽出聲,“喬丫頭,是慕家害了你啊——”
“老爺,你顧着點身子,辛雅這孩子乖,她一定不忍心看到我們為了她這麽傷心的。”
江心绾說着說着就哭了,沒過多久,慕家的人,以及那些沾了點關系的旁支親戚都趕了過來,一時間,哭聲四起,哀恸的氣氛,籠罩了整個樓層。
慕子昇冷眼看着他們,那些眼淚,那些哭聲,看不出一點真情,聽不出一點傷心,假惺惺的,讓他作惡。
想必辛雅也是不喜歡的。
他理着她額前的碎發,削薄的唇,涼涼開啓,“她喜歡安靜,你們吵着她了。”
聲音,不大,卻仿似來自地獄修羅般,鎮住了一片哭聲。
慕子昇不再去看他們,只一字一句緩緩說着,“統統都滾出去。”
那話,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如死水般沉寂,對着慕家的人,對着江心绾,也對着慕榮華——
慕榮華揮手讓那些人退下,等走幹
tang淨了才沉眸看着慕子昇,“人在的時候不好好珍惜,現在這幅鬼樣子是做給誰看?!”
“……”
“保孩子丢大人,我看你是想要股份想瘋了!”
“……別再跟我提股份!”
戳中傷疤,心髒狠狠的抽痛,慕子昇僵了臉,眸底盡是赅人的血紅,“你的股份,我一分都不想要!”
“阿昇!”
江心绾心急脫口,不料,下一秒,立馬被慕子昇沒大沒小的斥了回來,“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
慕榮華拄着杖,冷笑出聲,“喬丫頭最不想見的就是你,到底誰該出去?”
“老爺——”江心绾拉了拉他,“現在最傷心的怕就是阿昇了,你別再刺激他了,我們出去吧,讓他一個人陪着辛雅靜靜。”
慕榮華哼了聲,杖身敲得地面噔噔作響,“人走了才傷心,晚了!”
沒好氣的瞪了他幾眼,慕榮華被江心绾連拖帶拉的拽了出去,在走廊裏見着溫覃時,兩人對視一眼,彼此交換眼神後才放下了一顆心。
慕榮華嘆了口氣,垂眸看着兀自抹淚的江心绾,“難得你為喬丫頭掉眼淚,走吧,去看看我們的孫子,那孩子,是喬丫頭用性命換來的。”
聞言,江心绾收了淚,緊蹙的眉微微松開,“哎,盡顧着為辛雅傷心了,都忘了她還給我們生了個寶貝孫兒,走,我們去看看。”
……
入夜。
病房裏,慕子昇陪着喬辛雅說了一天的話,說的嗓子都啞了。
他取下了她無名指上的鑽戒,穿進了他脖子上的項鏈裏。
涼薄的唇,落在她輕阖的眼睑上,溫熱的淚,滴在她的額跡,融入她綿黑的長發裏。
“辛雅——”
“對不起……”
“我愛你……”
……
喬辛雅死了,在他生日當天,被他自以為是的計劃和一句“保孩子”害死了。
這個血淋淋的事實,在火葬那天,如把利刃,無時無刻的,在他的心上插了一次又一次。
慕子昇站在那,背脊挺得筆直,他面無表情的看着,看着喬辛雅被推進煉屍爐,看着她嬌小的身軀被熊熊大火淹沒,看着燃燒殆盡後她的遺骨殘骸被人拾起,擺放規整——
他的心,滴着血,痛到不知該以怎樣的心态去面對這個他不想去相信的變故,痛到眼睜睜的看着霍向風沖進來而只是木讷的站着,痛到他的拳頭打在他身上都沒有一點知覺。
耳畔,嗡嗡作響,霍向風被人攔了下來,但他的罵聲,一字不漏的傳進了他耳裏——
“慕子昇,你TM的還是不是男人!”
“為了孩子連老婆都不要,你把喬兒還給我!還給我!”
“是你把她害死了!連最後一面我都來不及見到,慕子昇,你把我的小喬兒還回來!!!”
“……”
空洞的眸,有了焦距,慕子昇靜靜的看着霍向風,腦海裏,周而複始的徘徊着一句話。
你把她害死了……你把她害死了……是你……把她害死了……
頭痛、劇烈。
他的心,承受不起這個事實,這一次,他做了逃兵,做了最為人不齒的懦夫,面對所有謾罵和指責,他,逃了……
逃到了那個紙醉金迷的地方,将自己鎖了起來,昏天暗地的喝着酒,喝到什麽都記不得。
霍向風撬開門闖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他靠着沙發坐在地上,面前,擺滿了空酒瓶,整個人似一灘軟泥毫無生氣的藏在黑暗裏。
打開燈,霍向風走過去,踢開酒瓶,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開了瓶酒,他仰頭喝了口,半眯着眸,幽幽得望着天花板,“你是因為喬兒才躲起來的嗎?呵——想想挺可笑的,我以為你這種絕情寡義的家夥是不會傷心的。”
慕子昇低垂着頭,額前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是醒着,還是睡着。
過了半晌,他才啞着嗓音低低出聲,“你來幹什麽?替她抱不平嗎?”
“給你看樣東西。”
霍向風從懷裏掏出一本泛黃筆記,勾唇将它扔到了慕子昇腿上,“喬兒她爸的筆記,裏面還夾了一封她奶奶的信,等你看完就知道喬兒為什麽要嫁給你了。”
慕子昇鎖眉,翻開日記本,扉頁落款——喬澤和。
“這本日記你怎麽得來的?”
“上次陪她回襄城,本來想把奶奶的房間打掃下讨她開心,沒想到搜出了這個。”
霍向風嗤笑,起身拍了拍衣服,“你慢慢看,看完後有疑問的話來這個地址找我,你想知道的我都有答案。”
遞給他一張小紙條,霍向風轉身出了房間,上挑的鳳眸刻着洩恨的陰冷,既然他現在已經遍體鱗傷,那他,就在上面多撒點鹽,好讓他知道疼到底是什麽滋味。
……
翻看着日記,慕子昇醉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毫無證據,全憑疑心和揣測,喬澤和就認定了喬辛雅是慕榮華和林可兒的女兒?
簡直荒唐!
更甚者,僅憑着喬澤和這本荒唐的日記,喬辛雅的奶奶陳阿巧竟然在他死後按照他的意志将這個複仇計劃繼續執行下去,真是愚不可及!
在這場上一輩人的感情恩怨裏,喬辛雅,只是個無辜的犧牲者。
而他,卻是親手将她送上了死路。
慕子昇閉眼,擡手,指腹緩緩揉着太陽穴,他的疑問,便是整件事情的中心,喬辛雅,到底是不是慕榮華的女兒?是不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答案,想必霍向風已經知道了……
睜眸,看着紙條上的地址,無論如何,他都要去找他一趟,但在這之前——
慕子昇眯了眯眸,翻出關機許久的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不多時,進來一個男人,身形挺拔,恭敬的向他颔首,“二少。”
“去趟襄城,撬墳。”
“……撬誰的墳?”
慕子昇扶着沙發站起,活絡了下筋骨邁步緩緩走向男人,經過他身側時,薄唇微勾,冷聲道,“陳、阿、巧。”
出了『在水一方』,慕子昇開車趕往那個地點,因飲酒過度,他雖意識清醒,但動作、反應都稍顯遲鈍。
他急需知道答案,車速,不禁又提升了少許。
心口的某處,揪着的疼,不止為自己,也為辛雅疼。
最親最愛的人,擁抱時卻是手持利刃對準了自己的心口,最大的傷害,無外乎此。
慕子昇悲感萬分,只覺喉中腥甜,右手捂胸重重咳了一下,方向盤上,沾滿了鮮紅的液體,他……竟然咳血了。
無奈搖頭,慕子昇沒多少在意,然而,等再擡眸時,耳畔響過一道刺耳的急剎,他還來不及看清楚,安全氣囊驀地彈出,只是瞬間,他便失去了意識——
……
河道邊,霍向風吹着夜風看着這座城市的繁華,心裏空落落的。
這裏,是喬辛雅和他約定的地方,她說,如果要離開,她也會來這裏和他道個別再走,可是,現在,上天連道別的機會都吝啬的不肯給她。
“小喬兒,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應該一直陪着你,這樣,至少你的生命我還可以為你守住。”
慕子昇出國的那段日子,他也曾毫不避諱的去別墅裏看她,每次從法國回來都會帶個小禮物給她,然而這一次,他在國外聽到這個噩耗,又遇上風雨天氣導致飛機延誤,以致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她火葬的那天。
“喬兒,你到了天堂後,一定要替我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