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一個小時,等會帶你回去吃。”
巧克力在嘴裏,被人體的溫度包裹着,慢慢熔化,甜滑如絲咽進喉嚨裏。
南心靜靜的看着他,只見他的手朝她伸來,指尖撫過她的眉骨,笑得溫柔。
“昨天這裏磕了個印子,還好沒流血,不然縫針了醜死了。”
她伸手打開他的手指,“醜也是我的事。”
“呵,生氣了。”楚峻北看見南心真有些生氣的樣子,倒高興了起來,“好吃嗎?”
巧克力?
有什麽好吃不好吃的!
“闖闖說這是粑粑巧克力。”楚峻北翹起嘴角看着南心的嘴,好象剛剛喂進她嘴裏的不是一塊巧克力,而是一坨粑粑!
南心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陣翻湧,好象真的吃了粑粑一樣,一翻趴在*沿邊便嘔了起來!
早上吃了點粥,中午沒吃飯,胃裏哪有東西可嘔。
除了黑乎乎的巧克力,只覺得膽汁都快被她嘔出來了!
楚峻北吓傻了,再不敢亂說話。
他把垃圾桶踢到南心面前,又趕緊去倒水,用半杯礦泉水将水調成溫熱,端着水杯去撫拍南心的背。
“喝點水,胃裏沒東西了。”
南心實在不想楚峻北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她端過水便喝了半杯。
她伸手把闖闖的錄音關掉,撥了電話,喊了肯德基的外賣。
而且是一人份。
楚峻北耳朵過濾一下就知道南心只點了她一個人吃的份量。
腆着臉哄,他真沒有駱思齊那本事。
南心分明在她和他之間築城牆,他能感覺到。
今天她不回去吃飯,也不願意回去住,是想築得更厚更高吧?
他站在*邊,睨着打完電話便繼續側卧着假寐的女人。
沒有輸藥液了,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既然可以出院了,還在這一股消毒水味的醫院裏做什麽?
他在回這裏之前就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本來和她好好商量,卻不想根本沒得商量。
一俯腰掀開她的被子,攔腰将她抱了起來。
“楚峻北!你幹什麽!”
“回家!”
“我不要!”
“必須要!”
“混蛋!混蛋!你放我下來!”
“回家去靜養!”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天天看到你!”
“!!!!”楚峻北手臂驀地收緊,将南心圈得更牢實。
南心被楚峻北用安全帶綁在副座上,“坐好,你敢跑,我再抓你一次,就用繩子把你綁起來扔到後座去!!”
“你這個四肢發達的莽夫!”
楚峻北倒不生氣,捏過她的下颌拉過來便吻上,*一番後,他眼裏噙着的笑意好不揶揄,“楚太太是實踐出真知嗎?”
南心摁着腦門,這個色胚!“!!!!!”
“晚上吃了飯,我們去買鞋。”
“不要。”
“醫生說你的傷沒事。”
“我不去。”
“那我讓店裏的人把款式送到家裏來讓你挑?”
“我有鞋穿。”
南心只是一味的拒絕。
楚峻北關上副座車門,回到主駕駛室開車,“先回家吃飯吧,我之前就周姐打過電話,做點你愛吃的,醫生說不用忌口。”
南心擔心自己跟楚峻北的話越說越多。
說得越多,就會越熟悉。
所以她沉默下來。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要是一直安靜,南心就是調節氣氛的那一個。
今天她不作聲,楚峻北也不作聲的時候,這氣氛便安靜得叫人心慌。
當周姐開門看到楚峻北把南心抱回家的時候,臉上一喜,趕緊回身去叫闖闖,“小少爺,小少爺,小姐回來了!快下來,吃飯了!”
闖闖聽到周姐的喊聲,一點也不想動,騙他!一直說麻麻等會就回來!
沒有麻麻的日子好難過。
二郎神和Gi的狗窩拼在一起,闖闖睡在二郎神的窩裏,小腳丫子肉乎乎搭在窩外。
Gi挨着二郎神卧在一起,時不時舔舔闖闖的腳背,闖闖感受到癢便動兩下。
早上還哭,現在哭得都沒有力氣了。
伸手抱過二郎神的脖子,一翻身将腳搭在二郎神的肚子上,“将金,晚上我們一起去絞(找)南南。”
二郎神舔了舔闖闖的脖子。
周姐的腳步聲從樓下傳到樓上,“小少爺,小少爺!”
Gi和二郎神都聽出了樓下兩人回來了,但是闖闖頹廢得一動不動,它們也一動不動的陪着。
“小少爺,你的南南和北北都回來了,你不信周姨抱你下去看看。”
“不要!你騙銀(人),會長長鼻及(子)!”
楚峻北把南心放在沙發上,便在樓下喊了一聲,“軒轅Gi!下來!”
Gi立直了脖子,站了起來!但沒有立時沖下樓,而是看了一眼闖闖。
闖闖聽見楚峻北的聲音用最快的速度,扭着他的胖屁股爬出了狗窩,光着腳丫子“啪嗒啪嗒”的往樓下跑。
兩條狗都跟着跑下去。
闖闖撲在南心的腿上,然後往上爬,坐在她的腿上便開始親親,“南南。”
南心抱着闖闖,當時她在想什麽,居然還不想回家。
家裏有這麽暖心的一個暖寶寶,她為什麽會想孤零零的在醫院裏呆*?
“寶寶,想媽媽了嗎?”
“想啊,想得闖闖都餓了。”
南心順手摸在闖闖的青蛙小肚子上,果然蔫了,“周姐!”
周姐為難的看着南心,“你昨天把小少爺給吓壞了,一直哭,都不肯吃飯,還好回來了,小少爺晚上肯定能吃了。”
闖闖看到南心沒膩歪多久心情便好了,從南心身上爬下去說去拿餅幹牛奶吃。
這些東西放在闖闖觸手可及的地方,平時 就沒有大人幫忙,誰也不管他。
可他卻進了廚房找東西吃。
兩只高大威猛的大丹犬也跟了進去。
楚峻北跟周姐商量着晚上做什麽飯,周姐又要問關于南心身體的情況。
時間離晚飯尚有一陣,并不着急,說着說着,半個小時已經過去。
半小時前,闖闖搭着廚房裏的小凳子,踩在上面,就着臂力爬上了竈臺。
打開電飯鍋,把裏面的剩飯端了出來,用手抓了一把,塞進嘴巴裏。
兩只大狗立着脖頸便高出竈臺,闖闖盤腿坐在竈臺上,自己吃了一嘴,又抓出一把,伸手喂到Gi嘴邊。
小主人絕食,二郎神是一定會陪着的。
Gi不好意思吃獨食,也沒有吃東西,此時小主人喂它吃飯,感動得很,把手指都給闖闖舔了個幹淨。
二郎神巴巴的望着,闖闖又挖了一塊飯,胖乎乎的小手上都是米粒子,伸到二郎神的嘴邊,手心裏被二郎神舔得麻麻的。
就這樣,闖闖盤腿坐在竈臺上,腿上放着電飯鍋內膽,吃一口喂兩口,直到一鍋飯吃完。
二郎神和Gi的食量很大,顯然沒飽,闖闖臉上的飯粒子被兩只狗都給舔了。
闖闖想起冰箱裏有好吃的,于是爬下竈臺,又搭着凳子去開冰箱。
把裏面的牛奶抱出來。
杯子放在地上,5L的牛奶蓋子擰開,闖闖便往杯子裏倒,自己喝一口,斜着杯子遞去喂狗喝兩口。
三個小夥伴吃得開心,如果不小心灑了一點,二郎神和Gi就會幫着“收拾”幹淨。
配合相當默契。
有狗糧不吃,跟小主在廚房裏吃米飯也是醉了。
最後闖闖頂着圓滾滾的青蛙肚皮靠在櫥櫃邊睡着了,還是Gi去咬着楚峻北的衣角拉進廚房,闖闖才被楚峻北抱回了卧室。
周姐剛進廚房,門鈴聲響,楚峻北還未将闖闖放下,南心站起來慢慢走過去開門。
剛拉開門,她便心頭一緊,想立即關上!
沈玥昔站在門外,蓮藕紫連衣裙襯得她的氣質優雅大方,而反觀自己,頭上還貼着紗布綁着網帶,病秧子似的,一點好氣色都沒有。
沈玥昔彎翹着嘴角,“靳小姐,可以進去坐坐嗎?”
南心想拒絕的,可是她為什麽要拒絕?
拒絕是要證明她有多在乎楚峻北的這個初戀嗎?
不是說好了收回對他的喜歡嗎?
既然能收回,不是應該不在意嗎?
南心退了一步,轉身拉開鞋櫃,從裏面取出一雙女士拖鞋放在地上。
“沈小姐,請進來坐吧。”
待客之道該有的禮數,南心都盡力做到,不想自己失了骨氣。
“謝謝。”沈玥昔同樣不失做客之道。
她進屋便抱鞋脫下,換上拖鞋,又将自己的鞋子放正放在靠邊的位置 。
南心看着沈玥昔分毫不亂的動作,如此鎮定大方的情敵,她有什麽資本能贏?
楚峻北照顧不來孩子,以前雖是喜歡闖闖,還真沒有侍候過這位小爺。
即便沒有周姐也有南心,抱孩子*這樣的事情輪不到他來做。
今天闖闖有點怪,剛要放*便驚一下,他又不想闖闖醒了去鬧南心。
所以闖闖驚一下,他便停一下,等闖闖又睡沉了,他才往下放。
折騰了好一陣才算放好闖闖。
楚峻北甫一走進客廳,方要跟南心說闖闖今天睡覺有點驚的事,便看見沈玥昔坐在廳裏。
沈玥昔眸眼噙着淡然如水的笑意,分外寧靜。
而南心正拿着水壺給沈玥昔的杯子裏倒茶。
楚峻北的眉心緩緩蹙成川字,眉梢都因為這種氣氛而輕輕顫跳.....
☆、125:靳南心,你在吃醋
“龍井。”南心把杯子放在離沈玥昔最近的茶幾上,虛僞的歉意道,“我家只有這種,沈小姐将就着喝,別介意。”
南心哪是只有這種,有別的她也不想給沈玥昔拿。
以前自己的确是幹過不要臉的事。
但那時候是沈玥昔不要楚峻北,如果他們感情真有那麽堅不可摧,她也不能趁虛而入。
更何況,她有結婚證,不要臉也是正大光明。
南心覺得自己反正是白蓮花了。
誰也不比誰有資格端牌坊。
裝到底好了。
“沒事。”沈玥昔目光被卧室那邊出來的身影吸了過去,看到楚峻北時,她晧齒展露,笑得自信而美麗。
一瞬凝視,她收回眸光落在還在杯中飛轉着的綠茶葉片上,“雖然峻北知道我只喜歡喝咖啡,但是其他的我都喝得慣。”
南心這段時間生病一周,昨天又從樓梯上摔下來,昏迷一天。
這稀裏糊塗的,敏銳度大大降低。
楚峻北站在卧室過來客廳的廊口上,她也沒有感受到氣壓。
也許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她的精力全都無意識的全部集中到了沈玥昔的身上。
咖啡?
呵,喜歡咖啡就咖啡,非要扯上楚峻北知道幹什麽?
南心沒有坐沙發,因為沈玥昔坐了長的那方,她可不想坐側面。
沙發面兒沒沈玥昔的大,她都不要!
闖闖正是喜歡搬凳子爬來爬去的時候,客廳裏也會有飯廳的椅子。
南心順手拖過椅子,就在沈玥昔對面坐下來。
這秀腿一擡一搭,二郎腿優雅一斜,主位風範十足。
有時候滿足的是自己的虛榮心,而別人卻毫不在意。
比如此時的南心完全是做給自己看,沈玥昔根本沒注意她的用意。
沈玥昔越是沒有注意到,南心骨子裏的想要治治對方的好勝心便愈發的膨脹。
只見南心順手捋了一側的發別在耳後,頭上的傷員标志還在,但那撩發的動作一點也不妨礙她扮美。
她盈盈一笑,眸生秋水,“嗯,峻北是個心思剔透的人,他連我們家二郎神最喜歡吃哪個牌子的狗糧都知道,一個男人家能這麽細心真是很難得的。”
沈玥昔原本彎着的嘴角,一下子就僵了。
這類比是不是不太對,可南心笑得無害,純澈極了。
南心別的不敢保證,演朵白蓮花還是沒問題的。
好歹哥哥以前是做娛樂公司的,她曾經還想過要混娛樂圈。
在顧展唯面前演了那麽多年也沒出過茬子,裝個純良還不是小菜一碟。
罵了你就得笑得這麽單純。
沈玥昔本就不愛喝茶,可不端一下杯子很尴尬。
碰到杯子又燙。
南心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龍井喝。
龍井較淡,平時這茶都是周姐喝,并給自己戴高帽說心态年輕的人喜歡綠茶。
楚峻北喝咖啡的時候多,喝茶也喜歡鐵觀音那種香濃型。
南心也不太喜歡龍井,她也喜歡咖啡或者白開水。
可偉人說得好,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
無事不登三寶殿,沈玥昔今天顯然不是因為想她靳南心了才來的。
想着沈玥昔可能抱有的目的,南心笑得愈發的溫柔清婉,江南小調就是她裝白蓮花的必殺技。
端起面前的茶杯,南心嗅着香氣,尖着嘴吹了水面,呷了一口,神情甚為坦悅。
“沈小姐,喝茶不要怕燙,這茶一定是要燙的時候才有味道,溫溫的是一口喝下去是容易了。可失去了那份因為高溫沖泡升騰而起的香氣,那種味道飄起來的時候你不珍惜,過後水涼了香氣沒了,後悔了想再泡一杯也是好麻煩的事。”
沈玥昔發現自己今天晚上有點占不到主動權了,這個靳南心拐彎抹角的是在說什麽吧?
她再次睨了一眼走廊口,那裏已經沒了人。
伸手端過杯子,卻還是放了回去,“喝得太燙,是不健康的。”
南心大方的站了起來,她今天要做個無可挑剔的女主人!
彎翹着嘴角,哪怕有傷也是大方得體,“我去給沈小姐泡杯咖啡,現磨的怕是太久,速溶的介意嗎?”
“謝謝,沒有關系,不用的。”
“一定要的。”南心已經轉身到了壁櫃,拉開櫃子,從裏取了速溶的咖啡出來。
周姐就是這麽小資的人,在家裏沒事的時候,喜歡泡杯咖啡喝,而且周姐一直覺得速溶的比現磨的好喝,因為甜又方便。
因為甜和方便!
周姐就是這麽任性!
南心泡了杯速溶咖啡端到沈玥昔面前的茶幾上,“沈小姐,你請。”
“靳小姐,客氣了。”
周姐在廚房裏,一直尖着耳朵在聽,今天連切菜都切得格外的輕。
從這個沈小姐一進屋她就有點注意了。
聽到沈玥昔說楚先生知道她喜歡咖啡的時候,根據她在靳家大宅裏摸爬滾打多年的經驗,就猜到了一點狗血的劇情。
再加上以前闖闖說過北北有女盆友的事。
周姐在廚房裏“呸!”了一聲,心裏莫莫低咒,小賤玫,楚先生知道你喝咖啡有什麽了不起,楚先生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
心裏越想越是生氣!
這都殺到家裏來了,還得了!
周姐耳朵貼在門邊,聽到南心緩緩道,“沈小姐,其實這種咖啡也是要趁熱喝的,左右不過是要燙。”
“咖啡燙一點我能接受,因為我喜歡咖啡的味道,但是茶我接受不了它的燙,因為我不喜歡。”沈玥昔很明顯就是不給南心面子。
南心眼睛卻是一亮,“懂了,就好比愛一個人,如果足夠愛這個人,辛苦一點也沒有關系,辛苦也覺得美好。可是愛得不夠深的話,哪肯去吃那個苦,對不對?”
南心這段于沈玥昔來說,真是好不歹毒!
不怪南心歹毒,也不怪她玩這種心機,她可不信楚峻北哄了闖闖這麽久。
怕是早就在聽牆根了。
楚峻北讓她不好過,讓她心痛,她也不會讓這對狗男女好過!
你們就互相去猜忌,互相去抱怨好了!
沈玥昔臉色一變!自從楚峻北婚訊公布以來,她就好好查過靳南心的來歷。
南方靳家的私生女,在G城普通人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只是關系近的一些豪門子弟會有些了解。
她的身份甚至不在家族中公開。
學習一般,在靳家就是個伸手要錢的蛀蟲而已,這幾年在京都,因為靳家二房的壓制,靳氏京都分部的業績雖是不錯,但想上升很難。
靳家封建,傳男不傳女的祖訓定在那裏,如果靳斯翰不醒,靳南心這輩子也休想在靳家出頭!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個連腰板都挺不正的私生女居然會這麽明的暗的,句句夾槍帶棒的攻擊她。
“我以為南方人都會比較婉約有才華,才女林徽音就是你們南方人,靳小姐的類比總是這麽天馬行空的嗎?”
沈玥昔看似笑着随意的說道,“總感覺有些不着調。”
南心聳肩攤手,“年輕人,要的不就是天馬行空的創造力嘛,不着調其實也是種才華。”
沈玥昔無語。
“小姐!”周姐拿着菜刀從廚房裏跑出來!
南心愣了一下,只見周姐拿着菜刀已經到了沈玥昔面前,笑得很深,“沈小姐,我跟你說,這個咖啡我買來很貴,劃下來一包一塊六,好喝得很!甜!你嘗嘗!”
周姐就彎着腰去端那杯咖啡,且菜刀不離手一起捧着咖啡杯子,送到沈玥昔面前。
沈玥昔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咽了一口唾沫!
看到沈玥昔喝了一口,周姐就彎着腰笑得賊殷切,“好喝吧!”
“好喝。”這是做客之道,沈玥昔更不想楚峻北覺得她不夠大方端莊。
“好喝多喝點。”周姐刀舉在半空,一手去擡沈玥昔的杯底。
沈玥昔只能再喝一口。
“沈小姐看得起我買的咖啡,真是給我這下人面子,我看着也是高興!”
南心就這麽看着周姐像勸酒一樣兇殘的勸着沈玥昔喝咖啡。
心裏“啧啧啧”的為周姐手中的菜刀豎了個大拇指,有魄力!
等沈玥昔被粗暴的周姐逼着喝了一杯咖啡後,周姐手中菜刀就在空中像狠狠切菜那麽運了幾下,讨賞一般的俯睨着沈玥昔笑着問,“沈小姐,我品味不錯吧?”
“是的,大姐這咖啡買得好,很......甜。”這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教養,沈玥昔實在不知道原因評定咖啡好不好要依據甜這一條!
甜得舌上都起膩子了!
周姐回眼傲嬌的瞪了南心一樣,“小姐!你看看你,你就是一點也不給我面子!”
南心“哎喲”一聲,“周姐,你可不好這樣冤枉我,在家裏我可是什麽都聽你的啊,給足了面子的好不好?”
周姐哼了一聲,“你就不愛我買的這些咖啡,你看看人家沈小姐,品味和我多像。”
沈玥昔臉色一滞,她似乎掉進了一個陷阱。
誰要和一個下人的品味相像!
周姐說着幹脆在沈玥昔邊上坐下來,哪有一點下人該有的家教,分明是南心的親阿姨。
周姐嫌棄的白了南心一眼,去跟沈玥昔說話,“沈小姐,你以後可別跟我們家小姐一起玩,她那些品味檔次都跟你不同,找不到共同語言。”
南心腹诽,周姐,你确定要這樣黑你家可愛純良的小姐嗎?
“你看啊,我們小姐就喜歡楚先生那樣的男人。沈小姐這樣品味的大家閨秀,怕是也不會喜歡這一款的。女人在一起不就是聊男人嘛,聊男人聊不到一起去,很沒勁的。”
南心都呲牙了,很想說,誰說我喜歡他了!
可大敵當前,她只能忍了。
沈玥昔不意楚峻北會這樣把她丢在這廳裏,擔心自己再高貴矜持的在這裏坐下去,會屍骨無存。
她想要先走,又不甘心。
楚伯伯好不容易答應了她和楚峻北可以結婚的事情,她怎麽可以放棄這樣的機會。
“周姐,你去忙吧,我來找峻北的。”
等不來,她就自己去找吧。
周姐嘴角抽了一下,很傲嬌的顯擺了一下,“我們先生正在哄小少爺睡覺呢。”
周姐已經很明顯的把楚先生改成了“我們先生”。
南心已經徹底要給周姐跪了,在靳家那個三妻四妾的宅子中拼殺出來的金牌嬷嬷真的與衆不同。
楚峻北開着卧室的門,在*上聽着客廳裏幾個女人聊天。
有那麽點意思。
周姐說,南心就喜歡他這個款的男人?
南心是不是好久沒給周姐加薪了?
這麽好的下人,多難得,周姐的工資還是由他來付吧。
但是感覺少了點火藥味。
有那麽點不開心。
周姐這輩子應付過很多太太的情敵,別說京都這種風氣還不如G城壞的地方。
就算在G城靳家,那照樣把小踐人們氣得吐血。
沈玥昔并非被一個下人三言兩語就能吓退的人,她溫和的對周姐和南心笑了笑,低頭打電話。
闖闖唱歌的聲音在卧室裏響了起來。
南心心裏一緊!沈玥昔這是直接要把楚峻北搬出來當救兵?
楚峻北沒接電話,從卧室裏走了出來,淡定得好象這屋子裏坐着的女人根本不是前任和現任的關系。
“周姐,飯做好了嗎?”
“哦!我這就去啊。”周姐把刀收背在身後,在男主人面前不可以暴露這麽粗暴的一面,會給小姐減分的,她尴尬的笑了笑,“沈小姐第一次到我們家來,我怕她客氣不好意思喝咖啡,過來待一下客。”
楚峻北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去忙吧。”
“周姐,晚上我在這邊吃飯可以嗎?”沈玥昔一點也不見外的說 道。
南心心裏一沉!
他媽-的!
要吃滾到17樓去吃!
18樓姓靳!
臉上已經快要發火了,周姐這水晶心肝玻璃人兒一眼便看了出來,“好好好,這飯是悶進鍋裏了,不過沒事的,我多煮點別的,還有我們家先生愛吃的餃子。”
我們先生,變成了我們家先生。
周姐知道那鍋飯被闖闖和兩條狗幹掉了,但她怕南心罵闖闖,沒敢告狀,這時候心裏抱怨闖闖沒留一點剩飯給這找上門來的小踐人吃!
南心今天真是給沈玥昔刺激的。
明明一點也不想和楚峻北說話,想跟他離得遠一些。
可是沈玥昔一來,把所有的原定計劃都打破了。
那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那種莫名其妙的好勝心,真是逼着她把楚峻北往自己身邊拽。
沈玥昔在18樓吃飯,卻因為南心走得慢,先一步坐到了楚峻北的邊上。
南心的臉色一瞬便垮了下來!
沈玥昔替楚峻北擺好碗筷,聊起了南心無法插得進嘴的話題,“峻北,南城那個項目,嬸嬸跟你談過嗎?”
沈玥昔的嬸嬸就是楚碧晴,也是楚峻北的姑姑。
這種關系的聊天,讓南心只能保持緘默。
“嗯,她跟我談過。”楚峻北執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桂魚,南方菜清淡,他慢慢的已經習慣。
“那怎麽你把那個項目拿去跟邱銘俊合作,也不肯跟叔叔一起做?”沈玥昔把語速語線把握得很好,若教別人說出來,聽着就像質問。
但沈玥昔就可以把這種語氣拿捏得像夫妻之間說的枕邊話一樣自然。
楚峻北淡睨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南心,她拿着筷子戳碗裏的桂魚已經戳成了泥。
男人的嘴角劃過一道若有似無的弧,頃刻收下,“你若早些來跟我說,或許我會答應跟姑姑合作。”
這話是有多*?
*到桌子這幾人都聽出了“*”的味道。
南心握着筷子的手,緊了又緊!
楚峻北這是當着她的面偷人!
就算對她沒有半分情意,可是她好歹有個名份在!
若不是因為怕走上一輩人的老路,當初她大可以随便去外面找個男人,或者去找個京子,也不會因為和楚峻北扯了結婚證而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他要跟沈玥昔眉來眼去的勾搭,也等她不在的時候啊!
周姐是個見過太多的人,這時候一個勁的給南心遞眼色,“小姐小姐,這魚離先生有點遠,離你近。”
男人當然要搶的啊!不搶就成了別人的了!這是周姐在靳家總結出來的太太生存法寶。
可是南心此時傲嬌得拉不下臉來。
夾個屁!
吃個屁!
楚峻北似乎在聽到周姐說了話之後才擡頭看向南心。
這一眼便看得有些久,似乎在等着什麽。
南心覺得這樣的楚峻北實在可恨,他利用她去對付顧展唯也罷了,現在還想要她給他夾菜!
南心給自己裝了一碗湯,“他又不是沒手。”
冷冷說完,南心拿了勺子兀自喂自己湯喝。
才沒有喝兩口,面前清蒸桂魚的盤子裏多了筷子,夾了一筷肚腹上的嫩肉。
南心沒擡頭,聽見沈玥昔聲音溫娴道,“這個部份好吃。峻北,我記得你以前不太愛吃魚。”
“我記得你以前也不太喜歡給人夾菜。”楚峻北笑了笑,這倒是實話,沈玥昔不喜歡這樣讨好人。
南心聽不下去了。
楚峻北不喜歡吃魚?
呸!
自從吃了周姐蒸的,煎的,炸的,紅燒的,煮的各種魚後,跟闖闖搶着吃好麽!
本來就不是大家閨秀,裝什麽大家閨秀!
南心手裏的筷子狠狠一摔!砸進湯盆裏!
那湯盆就在沈玥昔面前!濺了她一身的湯水!千金小姐的禮儀告訴她,飯局若遇到突發情況,不能尖叫。
周姐抽了聲涼氣,這氣是出了,也不知道楚先生那裏會不會出事!
南心施施然站起來,看都不看對面,“慢吃,本小姐飽了!”
看這對狗男女也看飽了!
南心推開椅子,一瘸一拐的走向卧室!
還沒走到卧室門口,手腕被楚峻北伸掌握住,他的唇貼着她的耳廓,“靳南心,你在吃醋!”
☆、126:搶男人
吃醋!
呸!
南心心裏一想,嘴裏便“呸!”了出來,“你真會往臉上貼金!”
楚峻北倒是悠哉,就在卧室門口,也不管還有客人在廳裏用餐,伸手将南心頭頂上的網帶移了移,“那你跑什麽?”
“吃飽了,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固定好了南心頭上的網帶,便伸着手指,繞着她沒有受傷那面的頭發,仿似花前月下的漫不經心,“我怎麽覺得你是因為玥昔坐在我旁邊才走的?”
玥昔!
你再叫得親熱點!
“我飽了,你怎麽這麽喜歡自作多情?”南心白了楚峻北一眼,順手去推。
推沒得逞,卻被男人拉着重新往客廳走去。
南心才不想去丢這個人,掙紮到一半,只能在沈玥昔面前裝什麽事也沒發生。
周姐是個玲珑的人,正在拿紙巾給沈玥昔擦身上的湯水。
沈玥昔到底是大家閨秀,沒有暴發戶家庭長大的驕縱,雖是高貴,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依然神色和悅。
“麻煩周姐了。”這是沈玥昔被濺了湯水,接受了周姐幫忙後的回謝。
南心瞥見那方姿容,喲,大度得這是想要母儀天下呢。
楚峻北拉着南心到沈玥昔對面,将其摁壓坐下。
南心本不想受這樣的欺辱,雖然別人沒說什麽,但這也是打她的臉。
當初她在靳家之所以一直都讨好哥哥,他罵她吼她的時候,她也只是朝着他讨好的笑,并非她自己天生賤骨頭。
而是覺得自己媽媽做了對不起哥哥媽媽的事情。
心裏是愧疚的,可是她無能為力去改變發生過的事。
父母可以選擇生不生孩子,可是孩子沒辦法選擇來不來到這個世界上。
如今,父母做過的事,報應到了她的頭上。
如今,她才是楚峻北的妻子,名正言順的,有名有實的太太,可是對面坐着的女人卻要搶走她的光環!
明明是沈玥昔不要的楚峻北!
現在又來搶什麽!
南心雖是想放棄,可是又在此時被逼得心繩打結。
下一瞬,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一個人,南心心神一僵,偏頭去看,只見已經坐下的楚峻北看着獨坐一方的周姐,“周姐,麻煩重新幫我拿副碗筷。”
南心的心口一陣窒癢,他這是做什麽?
心裏雖是有些莫名的小驕傲,但還是不敢自信的确定。
南心看了一眼對面楚峻北方才坐過的位置,那副碗筷依然規整的擺放,小碗裏還有一小塊魚肉。
是方才沈玥昔親自為他布的菜。
難道這貨真的潔癖到這種地步?連沈玥昔的筷子夾的菜也不吃?
周姐心裏歡喜得好象是快過年了,忙一點也是高興的。
趕緊“欸欸”兩聲跑進廚房去拿碗筷。
沈玥昔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峻北的碗筷一到,周姐便殷勤的把筷子遞到楚峻北的手裏。
楚峻北順手夾了一塊魚肉,展唇一笑,“現在我離這魚近了,不用麻煩你們了。”
南心總感覺今天心思老分岔,為什麽她覺得楚峻北這話裏有別的意思呢?
“峻北,你現在真這麽喜歡吃魚了。”沈玥昔笑顏道。
“嗯,周姐做的魚特別好吃,清蒸的沒有腥氣,紅燒的也不會老,而且入味,沒有怪味道。”
周姐一聽楚峻北誇她,趕緊接話為自己小姐加分,“我們南方人喜歡吃水産,市場上買回來的河魚,我都要自己養一段時間,樓上我讓裝修的做了一個長水槽,放流水養着魚,好吃着呢。
我們家小姐和小少爺都愛吃魚,現在我們家先生也愛吃,我就養得更起勁了,趕明兒我要去把樓上那個花壇好好改造一下,做個假山水池兒,裏面養多幾種魚兒。”
周姐時不時說個京腔,南方人那舌頭一卷,帶個“兒”字,而且那個“兒”字放的地方還不對,別提多搞笑了,楚峻北聽着差點沒忍住噗出來。
這話題可就是沈玥昔插不上嘴的了。
周姐馬上跟楚峻北說,“先生,我要是把樓上那塊空的地方弄成魚池,你不會不高興吧?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