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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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卧室便看見闖闖撲在南心的身上,走過去就提起闖闖扔到門口,冷聲一喝!“站在這裏不準動!”
闖闖吓得雙手趴在門邊,看着南心躺在*上,小嘴癟得更委屈了,“南南,闖闖好想你的,都想得哭了。”
南心聽到楚峻北吼闖闖,用那麽冷的聲音,聽得她心裏刀割似的,眼淚從眼眶中沖出來,無法忍住。
她舉着拳頭就去正彎腰俯下身來的楚峻北。
楚峻北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甩開!
哪怕南心現在病得起不了身,但他的聲音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更多斥責冷肅,“你怎麽不喝得醉死在外面!醉成這樣子!醒了就發脾氣?”
“!!!!”南心憎惡的瞪着楚峻北!
這*是楚峻北的,她一睜眼就知道了。
在他家裏,闖闖過來和她親近也要看他的臉色,別妄圖他能對闖闖好一些,就是簡單的好生好氣都不可能有。
她這是作的什麽孽。
南心撐着坐起來,拂開楚峻北伸過來的手,她看向周姐,忍着喉嚨處的疼痛火灼,“周姐,我們上樓吧。”
周姐小心的看了一眼楚峻北。
南心沒作理會,掀開被子下*,“周姐,等會把這*單洗一洗,我感覺自己出了好多汗,一股臭味。”
她知道楚峻北這人有潔癖。
楚峻北伸手扶住差點因為站立不穩而摔倒的南心,“靳南心!你在跟我鬧脾氣?一醒了就要跟我鬧脾氣?!!”
☆、123:峻北,你喜歡我嗎?
南心俯垂着頭,大病一場的後遺症是無氣無力。
她盯着自己的腳尖,還沒有穿鞋。
腳趾白潤光潔。
曾經和楚峻北在一起時,他總是握着她的足尖誇她連一雙腳也長得如此江南。
可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腳也糟蹋了,腳底很疼,像是被石子或者玻璃割破過。
眼淚一顆顆的,是水晶做成的豆子,往地上潑灑下去。
闖闖矮小,目光是仰視,将南心哭泣的樣子看得清楚。
可他又懼怕楚峻北,只能趴着門,急得用腳踢着門框,“麻麻!麻麻!闖闖在介裏,在介裏。”
南心聽到闖闖的聲音便受不了。她推開楚峻北就朝着闖闖跑過去,蹲在孩子的面前,摸着他的臉,“闖闖,怎麽都瘦了?”
闖闖眼睛紅紅的,雙手捧着南心的臉,“想麻麻,想得都秀了。”
闖闖剛想去親媽媽,還沒親到,就被楚峻北拎了起來。
南心猛的一擡頭,“楚峻北!”
喉嚨疼得很,要被裏面長着的玻璃碴子割出血一般的疼。
楚峻北退了一步,任着南心如此頹敗的跌靠在門框邊,居高臨下如王一般的睥睨着這世間最卑微的生靈,“靳南心!你自己重感冒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要傳染給闖闖是不是!”
南心身子一晃!
周姐這幾天被楚峻北冷肅的樣子給吓着了,也不敢輕意上前。
這時候才懦怯的過去給楚峻北笑了笑,低身扶起南心。
“楚先生,小姐剛醒,她還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你也別生氣。我知道你是為了闖闖好。”
南心的手臂被托擡而起,她受不了周姐這副讨好楚峻北的樣子。
這家裏有她一個人在楚峻北面前卑微已經夠了。
扶着門框站起來,她垂下眼簾跟周姐囑咐,“周姐,你把闖闖抱上樓。注意讓他這兩天別到我的房間,我會注意的。”
從楚峻北身邊走過去,南心盡力不讓自己的腳步虛浮。
可腳下冰涼。
難道已經入了冬?
可入了冬怎麽會不開地暖?
哎,是她的心入了冬吧。
周姐看着楚峻北,為難的伸手,闖闖看到南心走了,自然撲進周姐的懷裏。
楚峻北手上一空。
心上亦是莫名一空。
樓梯上那女人如同穿了高跟鞋一般,光腳踩着階梯的聲音也如此清晰。
南心抓着樓梯的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她很少這樣任着沒有鞋的腳在這屋子裏走。
最開始也是穿楚峻北的拖鞋,後來他給她買過女士的拖鞋。
他說女人屬陰畏涼,不能像他一樣赤腳。
冬天有地暖除外。
他怎麽會這麽懂女人。
是因為那個沈玥昔嗎?
她沒有穿鞋在這房子裏,只有光着身子和他抱在一起的時候。
他是有潔癖的人,但興致突然來了除外,有時候還沒洗澡,他就把她剝了,和她絞合在一起,從樓下又抱到樓上。
腳心的疼更甚了,像是重新踏上鋪滿荊棘的路。
周姐抱着闖闖跟在南心身後,覺得眼前的女人此時竟是如此蕭薄易破。
那個她看着長大的私生女,她曾經讨厭了那麽久的私生女。
那是一個不會倒下去的存在。
曾經在靳家,周姐就跟着下人們一起議論這個野小姐。
野,就是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這個野小姐的母親甚至連個靳家的妾都算上。
但這野小姐性子出奇的好。
整天樂樂呵呵的,也不管靳家的人讨厭她,她就像看不到一樣。
把老爺子哄得團團轉,大少爺看着是不喜歡她,實則是好的。
真出了事,大少爺都要幫忙兜着。
本以為整天只知道耍心機讨好家主的人沒什麽真本事,口蜜腹劍的人無法獨擋一面。
可是靳家大房就那麽垮了,小姐就那麽在和顧展唯的婚禮上被羞辱了。
她離了婚,又帶着傭人和大少爺躲離南方那塊是非地,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
硬是把這個破敗不堪靳家的大房撐到現在。
從來沒有倒下過。
周姐想要伸一把手,去扶着她,生怕她倒下去,她若一倒下去,靳家大房就真的完了。
“小姐。”
“嗯。”
“你今天晚上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做。”
周姐幾近哽咽,她也不知道這股子悲傷的情緒從哪裏來,可她就是一個傭人,除了問小姐和小少爺喜歡吃什麽,什麽都不會。
甚至不懂如何安慰人。
“白粥吧。”
“好。”
“咚!砰!”南心整個人從樓梯中段栽倒下去!
“啊!小姐!”
“麻麻!”闖闖突然嚎哭起來!
楚峻北倏地從周姐身邊穿過一躍而下,那梯子不過三步,他便沖到了底!
他不敢亂動,小心的檢查南心的骨節,連呼吸都被燙在咽喉處了一般,不敢喘一口大氣。
“你這死女人!”楚峻北眼裏火光大盛,大掌扶過她的頭,手心裏濡濕一片,牙齒狠咬一下把南心抱了起來,“周姐,給我開門!”
周姐放下大哭的闖闖就跑去開門。
“你把闖闖管好,我送她上醫院!”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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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心頭部右側縫了七針。傷口部分剃了一小塊頭發,貼了紗布,白色的網線包了她的頭一圈,防止紗布掉落。
餘下的頭發披垂着,有些淩散。
明明是病號的樣子,她安靜坐在那裏,倒有一種頹廢的美感。
楚峻北坐在病*邊,看着南心。
南心坐在病*上,蓋着被子,偏頭去看窗外的陽光。
她的目光從醒來後沒有一刻在他身上。
即便看他的時候,那目光也似虛無一般,根本不在他身上。
連着這些天,她就像死過去了一樣,明明醫生說只是重感冒,退了燒就好。
她是連腦子都燒壞了嗎?
“峻北。”南心的嘴唇幹涸如樹皮,她先開了口。
他應了一聲,“嗯。”
“你喜歡我嗎?”
他一怔,“......”
她想咽一口唾沫,可是咽不下去,嘴裏幹得很,“一點也不嗎?”
她吐了一口氣,“也好。”
“......”他心口滞了一瞬。
“我也慢慢收回對你的喜歡。”南心回過頭去看楚峻北,眼裏卻不争氣的蓄滿的波光盈盈的水。
“這段時間別找我,等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了......”
他看着她說話,那嘴唇像是機械被電腦在控制着一樣。
聲音不像是她發出來的。
她說收回對他的喜歡?
有一口呼吸硬是提不出來,缺氧似的。
他一直沒有懷疑過她是生病,那天晚上她喝醉了,倒在雨裏。
他是怒,怒她不知道愛惜自己。
一直以為她是個有自制力的女人,她從未沒有在外面應酬喝成這樣過。
醫生說她酒精攝入過量,不是她身體能承受的份量。
駱思齊逼她喝酒了嗎?
她那麽狡猾,又怎麽會輕意被駱思齊灌酒?
再說,駱思齊産業在其他,不是五洲的法人,五洲是駱落說了算,去吃飯那是給駱落面子。
駱思齊也不是那麽不懂規矩的人。
他一直以為她是被人逼得喝醉了,所以才會暈倒在雨裏,才會病成這樣。
這幾日,有誰睡好過,她腳底一直流血,醫生清理了很久才清理幹淨。
她發高燒,一直咬着唇握着拳頭不肯說話,吓得沒有一個人敢睡。
他一個星期沒有去公司!
從未有過!
而她醒來整個人都變了。
像是被人換過靈魂。
現在又說什麽鬼扯的收回她對他的喜歡!
見鬼!
“那天晚上,除了思齊,你還見了誰?”
南心淡靜如水的眸凝着楚峻北,沒有一刻閃亂的說道,“就只見了駱先生。”
“靳南心!你騙我!”
“我騙你,你騙我,我們騙來騙去,都不是好東西。”南心扯着唇角笑了笑,“峻北,我們都不是好東西,你何必指責我。”
男人一直坐在南心的*邊,左手原本搭在南心隔着被子的腿上,這時候握了起來!
緊!
顫!
“你回去吧,我會請護工,只是一點皮外傷,你別耽誤了工作,工作要緊。”
工作要緊,靳南心不過是個木偶,何必在意她?
她凝着楚峻北彎起嘴角,綻出的笑意虛弱空無如一縷幽魂。
這種破碎的美,卻可以一瞬撞進人的靈魂,動人心魄。
她眼眶裏蓄着的水一晃一晃的,只要她眨一下眼,那淚水就要滾出來。
“公司的事,我有安排,等會想吃什麽,我讓周姐做了去拿過來。”
楚峻北的态度一反,将之前的冷硬壓了下去。
他是見了鬼才會這麽一直忍着她!
可他不該同她計較,同一個高燒一個星期的女人計較這些做什麽?
當她燒糊塗了,抽風發神經好了。
他把她的手用被子蓋了起來,“京都冷了,別再弄得感冒。”
南心看了一眼牆壁上挂着的空調,楚峻北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咳嗽,還是別開了,十月份誰家開暖空調?”
“峻北,去上班吧,我若是病了,會出錢請護工。”南心還是盯着空調,“你在這裏耗着,不劃算。”
“你一醒了就跟我使性子!”
“我沒有,我只是想你不要靠我這麽近。”
楚峻北剛剛松開了的拳頭這時候手指輕顫了起來,“靳南心,我們兩個是夫妻!不要近,難道要遠!”
南心突然将目光穿刺進楚觀衆北的眼睛,自嘲一笑,“我們是夫妻嗎?”
楚峻北冷了臉,“難道不是!”
“那你之前為什麽要和我離婚?”
“你提那些做什麽?”
南心繼續道,“你之前要和我離婚,為什麽突然不離了?”
楚峻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南心覺得他下一秒會氣極敗壞的沖過來掐住她的脖子。
“峻北,等我病好了再碰面吧。”南心一直都用“峻北”這兩個字,看似親昵卻是千裏距離。
楚峻北倒希望此時的南心暴跳如雷的喊他“楚峻北”。
他霍然而起!“你他媽那天到底見了誰!”
他所有的涵養和紳士風度就在南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淡然中功虧于潰!
南心呼了口氣,低下頭時,她身前的被褥被一顆顆的落下來的水滴打濕,“我想休息。”
楚峻北看着南心面前的被褥,那是她眼眶裏蓄了半天的水,終于倒了出來!
他阖上眼睛,呼吸跟着就扯不上來!
楚峻北轉身走出病房,喊了護士,“我出去一趟,把病人照顧好,另外找個不離房的護工過來。”
“好的,楚先生。”
楚峻北一眼陰鸷,步子穩快的走出醫院住院部,去了停車場。
車子開出醫院,駛上機動車道,電話打給了駱思齊。
駱思齊最近被太太懷上二胎得了孕期綜合症折磨得什麽心思也沒有了,只想怎麽哄着太太把孩子好好生下來。
楚峻北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陪着莫黎逛公園!
天哪!逛公園!
那時候讀書時候跟同學們一起幹的事。
他的太太居然要去人那麽多的地方。
電話鈴聲一遍遍催起來,原本什麽事也不想理,可是莫黎孕期疑心病重得很,“怎麽了?什麽人的電話?女人的?你在外面惹了桃花債?”
駱思齊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大庭廣衆之下的莫黎“哇”的一聲就哭了!
“姓駱的!你沒有良心!我20歲就跟了你!現在我懷着你的孩子,我一個高齡産婦,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搞女人!
我不生了!不生了!我要跟你離婚!”
駱思齊都要瘋了,一會兒就被人團團圍住,還有人指着他的鼻子罵*!
莫黎哭得傷心,駱思齊一直勸,“阿黎,不哭了啊,哭多了對孩子不好。”
“你就惦記着孩子!你就不在乎我!你就把我當成生子工具!你就是想我等我生了孩子過後,然後去找外面那些小狐貍精!”
駱思齊二話不說把電話接了,“喂,峻北。”
莫黎一秒就不哭了,對着人群鞠躬,“不好意思啊,誤會了,謝謝大家啊。”
“神經病。”
“現在這些人,真是神經病。”
人群慢慢散了。
莫黎貼着駱思齊的電話聽到底是不是楚峻北。
“思齊,我問你,那天晚上你請南心吃飯,有沒有別人?”楚峻北車子往駱氏建材開去,他覺得這個時候駱思齊肯定在會在上班。
“峻北?”莫黎搶過電話,便歡喜的跟楚峻北聊起了天。
“峻北,你沒事怎麽不給我打電話,給思齊打什麽電話啊?喂,我下個月想回G城,你要不要去啊,我們去找我們家雲五爺啊。”
楚峻北哪知道這時候駱思齊是和莫黎在一起。
雲五爺便是雲烨,莫黎是雲烨的四姐,楚峻北和雲烨很是交好,他得壓一壓心情,“黎美人,我找一下思齊,你電話給他,等晚點我請你吃飯。”
“好吧,你在哪兒啊,思齊今天陪我,我們一起吃飯啊。”
楚峻北沒辦法跟雲烨的四姐戗聲,只能委婉道,“可以,你們現在在哪裏?要不然我們五洲碰頭?”
“五洲的東西都吃膩了,你叫上南心,我們一起去野餐吧?”
“她最近重感冒,可能是沒辦法了。”
“這樣啊,那還是五洲吧,我和思齊馬上過去。”莫黎也不管駱思齊同意沒,挂了電話便拉着駱思齊的手離開公園。
“思齊,峻北下個月跟我一起回G城,你就不要去了。”
“我為什麽不去?”駱思齊要是這個時候敢讓莫黎一個人東跑西跑他就是腦子軸了!
“我回我娘家你還要跟?”
“你回娘家我不回去,爸媽他們怎麽看?還以為我們吵架了?”
“我會和他們說的 啊?”
“我們不要讓老年人擔心,他們多不容易是不是?你不是一直都孝順嘛。”
兩個人開着車,一路就着回G城要不要同行扯了一路。
駱思齊到了楚峻北的包間,莫黎親熱的去跟楚峻北抱了抱,“峻北,越來越帥了啊,你要是沒結婚,我要是再年輕個幾歲,我就追你。”
楚峻北大笑,“思齊會殺了我。”
駱思齊把莫黎從楚峻北懷裏拉出來,“有沒有一點點做姐姐的樣子!”
莫黎一撇 嘴,“誰要做姐姐,我要做妹妹。”
楚峻北習慣了莫黎這性子,笑了笑,請他們夫妻二人入座,“阿黎,你說說,我要請你先生吃飯,你跟着跑出來,多不好?”
莫黎疑心病又上來了,“你們想去幹什麽?我怎麽不知道你們關系這麽好了?”
駱思齊朝着楚峻北虛作一下揖,“峻北,你可別再說了,阿黎懷了老二,最近疑神疑鬼的,等會哭起來又得哄。”
“懷老二了?”楚峻北驚了一下,“那恭喜恭喜,到時候我一定包個大紅包。”
莫黎嘆了一聲,“才不想要你的紅包,你說我這麽大把年紀了,還生什麽二胎?要我半條命啊?駱家那些人,個個要我生,真想叫他們自己生!”
楚峻北看得出來,駱思齊一直心驚膽顫的注視着莫黎,好象真怕莫黎不生了一樣。
這種 心情理解不了,無法感同身受。
腦子裏南心坐在病*上風一吹就倒的樣子突然躍出來,楚峻北心髒顫跳了一下。
有侍應生倒茶,駱思齊讓侍應生給莫黎換了溫白開。
楚峻北坐在夫妻二人的對面,“思齊,我想問一下你,那天晚上,你在五洲和南心吃飯,還有誰在場?”
駱思齊擡眼看向楚峻北,那天晚上楚峻南想約南心,說過要他保密,楚峻北現在還不知道?
“怎麽了?”
楚峻北并不想點破太多,楚家的事情并非衆所周知,既然莫黎疑神疑鬼,不如......
楚峻北意味深長的看向駱思齊,“倒是沒什麽,只是南心那裏,自從那天回去後,她就有點......”
“你單獨約別人的太太幹什麽!”莫黎孕期綜合症時不時的犯病,臉都黑了,“噢!對了!你以前跟我說你就喜歡南方的女孩兒,你是不是見着峻北的太太年輕漂亮,又是我們南方人,你就起了歹心思!”
“駱思齊!我跟你沒完!朋友妻不可欺!你居然吃窩邊草!”
駱思齊招架不住莫黎孕期的小心眼,可她真是好多年沒有這麽在乎過他了,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釋,“是峻南!我剛坐下,你就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就走了,後來是峻南跟南心在一起。”
楚峻北拳頭一握,騰地站了起來!
那天晚上果然不尋常!
南心的車子是後來他用定位找到的,停在一個24小時便利店外面。
她的鞋子不知道去了哪裏。
南心不是愛喝酒的人!
有時候在家裏,還要他騙着她喝一些,她才肯。
喝得那麽醉,若不是因為遇到人逼,肯定就是受了刺激!
是楚峻南!
楚峻北看着這恩愛又小打小鬧的夫妻二人,“思齊,阿黎,我這才想起有些事,你們慢用,帳我已經挂了。”
“喂!”
莫黎站起來朝着楚峻北的背影伸手做抓的姿勢,被駱思齊拉了下來。
“你快吃飯,峻北忙自己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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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峻北車子開上路,電話打出去,那邊卻一直不接!
他吸了一口氣,将手機開着免提,放在儀表臺上一直重撥。
三十次後......
“喂,峻北啊,我剛剛開會,手機放在辦公室裏。”楚峻南的聲音和熙如暖陽,親切随和。
“那麽你的意思就是你在公司?”楚峻北冷着聲問。
冰涼的聲線穿過聽筒,把無線電相連的另一端都給凍住了一般。
“你有事?”楚峻南已經有了警惕。
“你跟南心說過什麽?”
楚峻南馬上便想到駱思齊或者靳南心已經道出了那天晚上的事。
不過他也沒想隐瞞,“拉拉家常。”
楚峻北輕嗤一聲,透着鄙夷!
家常?
沒有家,哪來的家常!
他不再言語便挂了電話,車子一路往楚峻南的公司開去!
腦子裏的南心垂着肩,垂着眼簾,嘴唇幹如樹皮,沒有一點水份,一遍一遍的跟他說,“我只是想你不要靠我這麽近。”
“峻北,等我病好了再碰面吧。”
不要這麽近,那要有多遠?
不知為何,她說等她病好了再碰面的時候,他總是有種錯覺,等她病好了,他們就碰不了面。
碰了面,也不再是那個南心。
她說,她會收回對他的喜歡。
手指收力捏緊方向盤,呼吸跟着腦子裏的畫面,一起顫。
☆、124:峻北,別跟我說話了
楚峻北到了楚峻南的辦公室,員工像是提前便得了提示一般,一路無阻。
楚峻南執筆繪圖,并不擡頭。
楚峻北伫于門口,順手關上門。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三面朝陽,下午兩點的太陽偏斜,西面那扇大玻璃牆的陽光刺白。
整間辦公室通透明亮。
白淨的楚峻南看着就比皮膚淺銅的楚峻北紳士謙遜,斯文而儒秀。
但兩人同樣深邃的目光絞撞在一起的時候,是敵狂我暴的相抵能量。
“峻北,坐。”
楚峻南微笑着站了起來,擡手指向他辦公桌對面的客椅。
楚峻北擡步向前,眸子微微一眯,将起先的怒意稍壓了一些,是佯做閑散的冰涼。
楚峻北沒有坐下,走到桌邊,他雙掌撐于桌面,身體突地前傾,似一頭預要發動攻擊的猛獸!“你找南心聊什麽?”
楚峻南狀似慵懶,亦是不懼對面猛獸的攻擊,淡然立身抱臂,“我在電話裏就說了,是家常。”
“家?我們之間還有家常可拉?”
一個家四分五裂,他早已脫離了楚家,現在說要拉家常,何其可笑!
“峻北,你應該知道,你和南心不合适,而且你也發現了,你和南心宣布結婚以來,展唯并沒有怎麽樣,他放棄了。”
楚峻北的眸子沉得極深,深底裏卷着風暴!
楚峻南眉宇間溢着憂心,“大伯不想你和展唯之間因為一個女人鬧得傷了兄弟和氣,玥昔很适合你。”
楚峻北冷聲輕笑,“兄弟?我是獨生子!何來的兄弟!你們有什麽資格替我安排?”
“我們是親人!”
“親人?楚峻南,你現在跟我說,你和我是親人?”楚峻北忽而将怒意一轉,唇角掀起冷笑,“你不知道吧,叔叔每次出差,只要得空就會去見一個人,而那個女人的兒子,21歲了。”
看到楚峻南面色突然僵冷,楚峻北放聲大笑,“楚峻南!你跟我說你和我是親人!可是你只有感同身受的時候,才知道你做的事,對你親人有多過份!”
楚峻南眯凝了眸,“峻北,你在跟我打心理戰!”
“不信你可以去查。”峻北笑得愈發輕松,有了一種塊感的輕松,他慢慢朝着楚峻南走過去。
趁其一瞬分神之時,楚峻北一把揪起楚峻南胸前的衣領,一拳揮過去!
不怪他陰險小人!
楚峻南身手可不像他的相貌一般儒秀,他的身手同他的相貌一樣,俊得很!
可楚峻北心裏壓着這團子火不打出來,也受不了!
“你如果再去找南心,我下次就把這一拳砸在嬸嬸臉上!子不教,母之過!”
楚峻北一退,避開楚峻南反應過來的反擊!
楚峻南已經沒了之前的儒秀之姿,那拳頭一發狠握起,就要回擊!
楚峻北心裏越想越是惱怒 !
如果那天晚上南心不是暈倒在小區裏面,而是在路邊?
如果那天晚上下雨,保安偷懶沒有巡夜?
後果不堪設想!
轉念這樣一想,原以退開,又突然就沖上前去,一個鋼拳捏緊,用力砸向楚峻南迎擊而來的拳頭上!
兩兄弟拳頭突一碰到一起,齊齊“啊!”了一聲!
楚峻南整個拳頭突然打開,手指發顫!
他們兄弟二人,從未動過手!
楚峻北第一次一見面沒說幾句便揮了拳。
楚峻南沒有防備是其一。
其二是楚峻北在暴怒邊沿,已經無法克制,力道又狠又猛,楚峻南心裏的氣焰不如楚峻北的盛!
氣勢上的不計後果無法比拟。
楚峻北眸已血絲疾布,“大哥,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上次我跟我爸說過,如果他再找南心,我會讓他後悔。”
說到這裏,楚峻北氣息一頓,笑了笑,一瞬間殘忍噬血的陰冷浮上布滿血絲的眼裏,“他沒敢動,你卻去找了南心,我不讓你嘗點滋味,你還會亂來!”
楚峻南心裏一沉,“你想幹什麽?”
楚峻北哂哂一笑,“我聽說嬸嬸心髒不太好,你說,如果某個21歲的小夥子的照片和出生年月,甚至DNA鑒定扔在她面前,你覺得她扛不扛得住?”
“楚峻北!你不要亂來!”
“亂來?誰亂來?明明是你們在亂來!”
“我不會再找南心。”
“我憑什麽相信你會不會派哪只狗去!”
楚峻北這話罵得惡毒,狗?
誰是狗?
“我會勸大伯,不要再為難南心。”
楚峻北退了一步,“楚峻南,你記着,報應這種東西,是真的會有。”
楚峻南心已涼了一片,腦子裏完全在想那個21歲的男孩是誰!在哪裏!
而楚峻北為什麽會知道那個男孩的存在?
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提及不是嗎?
母親心髒不好,可如果那個男孩真有什麽牽扯!
楚峻南看着楚峻北的時候,眼裏亦是陰冷一片!
楚峻北噙着沁涼的笑意離開楚峻南的公司。
這一趟,他出了氣,也給了楚峻南警告。
21歲的男孩兒?
呵!
鬼扯的而已。
楚峻南一定不會知道他是臨時編出來的謊話。
這些人,有必要讓他們知道什麽叫感同身受。
一個個裝偉大,裝豁達,事情發生在他們自己身上的時候,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臉!
就讓他們去徹夜難眠吧!
............................................................
南心側卧着,避免壓着頭上的傷口,手機開着,放着闖闖唱歌的錄音。
那只小跳蛙一只唱啊唱的。
想起那天闖闖唱歌時,她在一旁一直糾正他的普通話。
可闖闖很用力的唱,依舊是“酷酷的眼行”。
“闖闖,是酷酷的眼神。shi -en -shen。”
那孩子眼睛裏認真而固執,固執而倔強,他看着她的嘴,學得有板有眼,“哦,xi-en-xing。酷酷的眼行。”
他戴着小墨鏡,比着剪刀手,“酷酷的眼行。”
她跪在地上給他拜,“小少爺,是shi-en-shen。”
他也給她跪下來,學着她拜,“小姐,xi-en-xing。”
後來她抱着他在懷裏,滾在地上,笑得肚子疼,“好吧好吧,你繼續唱。”
一首小跳蛙,闖闖唱得一口南方腔,她後來反複聽着,卻覺得這是最美好的歌聲。
她得保存起來,等以後闖闖長大了,普通話說得标準了,她還要聽,聽着便能想起這時候的闖闖有多可愛。
或許他長大了,就再也不會像在一樣跟在她身後喊“麻麻”,喊“南南”。
等他長大了,就再也不會跟她這麽親熱了,會不聽她的話。
他長大了,會跟女朋友在一起,各種節日,都會給女朋友送禮物。估摸着連頓飯也不願意或者沒時間陪她吃。
或許,她會孤身到老......
南心突然間心裏一怆,大抽一聲氣,心裏疼得她想翻身。
一雙微糙卻溫熱的掌心撫過她的臉,“晚上回家吃飯吧,醫生說,只是來換藥就行,片子拿到,沒有傷到大腦和骨頭。”
楚峻北的聲音鑽進南心的耳蝸裏,她心裏一揪,依舊阖着眼睛,“我晚上想住在這裏。你先回去吧。”
“都好了,還住什麽醫院?”楚峻北看了*頭櫃上的手機,闖闖的歌聲一直唱着,連背景音樂都沒有配,她卻聽了好幾遍了。
“我今天晚上想住在醫院裏。”
“南心。”他在她的*邊坐下來。
“嗯。”她還是這樣應他,并沒有因為他利用她而跟他決裂。
如果她能做到收回對他的喜歡,不用決裂也能過。
“......”他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如何解釋,如何反駁......
他喊了她,卻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我想睡一會。”她淡聲道。
“我在這裏陪你。”他伸手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遮住起先晾出來的肩膀。
他的手指撫在她頭上紗布的邊緣,“還疼不疼?”
“不疼。”她輕聲說着不疼,只是因為心疼的時候壓不住,沒了力氣說疼,也感覺不到身體別的部位會疼。
“我跟周姐說了,你回家吃飯。”
“我不餓。”她始終阖着眼簾,言語間也是興意懶懶。
“昨天你下樓的時候跟周姐說想吃白粥,要不然晚上吃點白粥?”
她嘆了一聲,沒有像以前一樣表現得不耐煩,只是有氣無力,“峻北,別跟我說話了,我困。”
“......”他心裏一股悶窒奔湧而上,她明明沒有态度不好,她只是病了,只是困,只是不想和他說話,他應該理解她不是嗎?
南心聽到“嗤嗤嗑嗑”的撕紙響聲。
不一陣,她的嘴被捏開,被人塞進一粒巧克力。
南心睜開眼睛,看到楚峻北把一小袋巧克力放在*頭,“護工給我打電話,說你沒吃午飯。你先吃點巧克力,我讓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