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水蛇腰肢便擺來擺去。
楚峻北彎腰将手探進南心的後腰,摸到她身後的拉鎖,另一手掌包托住她的脊柱,将拉鎖慢慢拉下。
南心扭了扭,鼻子裏輕輕的“嗯嗯”兩聲,擡手便熟稔的圈上了楚峻北的脖子。
“睡了啊。”嘟囔着的聲音,似嬌若嗔。
男人額面上的汗液冷涔,裙子還沒有退下,就被那女人拉趴在她身上。
楚峻北嘴裏的氣都在裏面積成了鼓鼓的腮,一下子呼出來,裙子的腰線還在原位。
手掌沿着裙子的腰線摸了進去,他不可能連縫合過的傷口都摸不出來。
但是南心腹部光滑如緞,沒有一點點傷口縫合過後僵硬感。
一直摸到下腹,依舊沒有破綻。
男人的手掌溫度灼人,南心飲酒後即便暈沉也能感覺到楚峻北在她身上不老實。
“峻北......”輕嘤一聲。
小刷子刷着耳心子,楚峻北沉沉吐了口氣,耳心癢,跟着心都癢了。
眼裏的光聚在南心已經脫了上衣的心口上,*的邊緣處沒有擋住那粒紅痣,看得他目眩神迷,口幹舌燥。
心裏不死心,再一次大面積仔細撫過南心的肚腹。
醉意濃濃的南心以為楚峻北有所要求才會這樣锲而不舍的煩人,就着圈着他脖子的力道,伸着頸項便去找他的嘴,吻了上去。
楚峻北一點也不想南心在這種時候如此主動。
他對自己的觸覺上的敏感度越來越不自信,得看一看才行。
南心卻像是沒喝醉故意阻擾他檢查一般,吻都送上來了。
這是想把他迷得暈頭轉向嗎?他才不會錯過這次好好檢查的機會!
當女人身無寸縷的擺在面前,他的目光掠過她的腰腹,平實緊滑,這哪像是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
別說淺淡的美容刀口尋不到蹤跡,腰也是小蠻腰。
難道說現在生了孩子的女人個個身材都能保持得如此好?
他是真的想多了吧?
南心現在除了靳斯翰,就闖闖一個親人在身邊,對闖闖好,不是應該的嗎?
夜深人靜,楚峻北沒有睡意,把已經累軟的南心圈進懷裏,唇就壓在她的耳邊,像一個道行高深的巫師在對一個沉睡千年的女妖施展巫蠱之術。
他聲音低緩輕沉,生怕擾了正在夢中油走之人的心神,“南心,闖闖是你的什麽人?”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睫,睫羽一動不動,俨然深入夢中的安寧。
南心即便入睡,也有極強的防禦意識,這是她強行催眠自己幾年後的結果,“弟弟啊。”
楚峻北把懷裏的女人順了順,讓她睡得舒服些。
再次躺下後,不用五分鐘,楚峻北也跟着睡着了。
顧展唯雖然人在京都,可再也不跟南心有私下接觸,倒是和雲若越走越近。
原以為各有各的軌道後,生活會越來越惬意。
但南心發現楚峻北對她越放越寬,寬不是因為信任,而是有點不在意。
下班不接了,吃飯有空就在18樓吃,沒空就一個短信了事。
更過份的是有時候晚上等楚峻北吃飯等到八點不回家,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他在外面有應酬。
南心越想越覺得窩火。
不回家吃飯,電話要有一個吧?
他似乎壓根想不到這一茬來。
自從經歷上次楚峻北砸了楚建勳車子的事情後,南心愈發堅定幸福需要自己争取這個信念。
楚峻北不是不好,她甚至覺得他很好,可以成為她和闖闖的依靠。
周姐和闖闖都喜歡他,她應該在他身上下更多的功夫。
所以即便楚峻北突然間忙了起來,南心還是打算再讓自己的膽子肥一些。
為了吸引楚峻北的注意,南心把支付寶,微信錢包全部綁在楚峻北給的附屬卡上。
電話費一塊十塊的沖。
媽媽群裏發紅包,三塊五塊的派。
楚峻北的短信“叮咚叮咚”的響了一整天。
全是什麽一塊,兩塊,五塊這樣的扣費短信。
南心愁得抓頭發,以楚峻北那火爆脾氣,看到一天手機這麽閃短信,怕是早就瘋了吧?
居然還沒有瘋!
南心趴在桌子上摳桌面,要是把頭發抓亂,就得是個伏地女僵屍了,“楚峻北,我恨死你了!不理我,不理我!我要掐死你!”
“篤篤篤!”敲門聲一起,南心立時坐正,快速拖過電腦,裝模作樣的正了聲色,剛才的僵屍已經被道士給收了,“請進。”
Amy走進來,“Nancy,晚上有個應酬怕是推不掉。”
“公關部人都出去了?公關部沒人了,業務部有人的吧?”
“駱氏的,駱落的哥哥你知道嗎?駱落出差了,駱思齊擺了宴,指了你。”
南心五指覆了額面,揉了揉,“那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Amy輕聳瘦肩,“誰知道,直接扔了個時間,根本不問你有沒有時間,這京都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霸道總裁。”
南心想了想也是,北方人都有一股子唯我獨尊的味兒。
“那行吧,晚上你送我去,萬一他為了上次我陰駱氏的事,一定要灌我酒,你稍稍幫我擋一下,我酒量你是知道的。”
“人家說單獨會面,意思就是我不能去了。”
“......”
南心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
Amy離開辦公室,門甫一關上,南心的手機馬上抓在手裏,沖話費,送紅包繼續開始。
一元兩元五元繼續滿天飛。
南心只要一空下來,就開始刷,刷得她自己都要暴走了,楚峻北還是不給她打電話。
簡直是磨瘋人的節奏。
好想馬上沖到楚氏去把那個冷面混蛋給撕了!
今天上班時間特別漫長,南心就差把地毯跺出一個個的洞來。
拿着手機逼着自己給楚峻北打了電話,那邊響了三遍才接起來,“喂”
冷死了。
南心磨了磨牙,還是捏着溫柔的聲音說話,想做一朵美麗的白蓮花,“峻北。”
“嗯。”
還是冷。
熱臉都被冷屁股弄涼了,“晚上我有個應酬,不回家吃飯了。”
“好。”
南心一吸氣,他居然不問誰!
“是駱思齊,駱落出差了,所以......”
“嗯,那我先忙。”
南心挂了電話,感覺自己哪像是在追男人,這簡直是在追一樽冰雕!
顧展唯以前也沒這麽過份啊!
南心含着怨恨給自己補了清新的妝,然後開始想晚上駱思齊會不會為難她。
按理說楚峻北和駱落關系那麽好,和駱思齊關系也不會差吧?
看在楚峻北的面子上,他也不會為難她吧。
南心心心念念的都是楚峻北怎麽會那麽忙,或許他真的很忙,一個半路出道的生意 人不能依靠家族力量,這種 辛苦她是能夠體會的。
他其實是個很好的男人,只是不太懂表達。
他會因為家裏涼氣太足而半夜給她蓋被子。
洗好澡好一定要求她把頭發吹幹,說是以後會頭疼。
無論他忙到多晚,如果她在樓上睡着了,也會把她抱下樓一起睡,就算什麽也不做。
還會怕她出事,惹出一攤子事把她從他父親的車裏拉下來。
總之她堅定的覺得他是個好男人,只是不懂表達的好男人。
闖闖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孩子看人的眼睛很準,闖闖喜歡楚峻北應該不僅僅是天性。
南心把自己的心态調得美美的,然後去赴晚上的約。
地點是五洲飯店。
不是楚峻北的那個固定包間,卻依舊透着一股子奢華的氣息。
一百多方的包間裏,除了大廳的飯桌,周邊的麻将桌,臺球桌都有,還有三間客房。
南心沒有見過駱思齊,可也做足了準備工作。
駱思齊的身高,相貌,愛好,都一一讓Amy查過,并看過照片。
“得!”臺球相撞的一聲,骨碌碌滾進網欄裏又撞上之前網兜裏臺球的聲音一陣陣連連傳進耳朵裏。
這球技,不看人光聽聲音都知道太厲害了。
打臺球的是兩個男人,各自挽着襯衣袖子,京都這一片很難看到183以下的男人。
看着這兩個男人身姿颀長的背影都能YY出他們的臉怕是英俊得很。
“駱先生,您的客人來了。”包間服務員襯衣小馬甲,齊膝包裙,穿着高跟鞋,看起來倒是精幹得很。
駱思齊一回身,俊臉上笑容甚是大方親和,“哦,靳小姐,總算來了。”
“不好意思讓駱先生久等了。”南心拎着手提包,微一颌首,噙笑表示歉意。
“我們太早了而已,來來來。”駱思齊順手把手中的球杆遞給身旁服務員,朝着南心走過去,“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南心一聽“介紹”兩個字,目光朝着另外一個男人看去,不管駱思齊意欲如何,從容的禮貌是她該有的。
南心主動跟着駱思齊走過去,微笑擡手,“你好,靳氏燕盞的京都區副總,靳南心。”
那男人倒是生得別樣英俊,南心想不起哪裏見過,卻總感覺有一些印象。
他手中還拿着球杆,嘴角勾起那麽一抹弧光閑适得很,不緊不慢的朝着南心走過來,眼中噙着的笑意卻又不讓覺得他沒有禮貌。
他将右手的球杆移至左手,朝南心伸了右手,笑意紳士卻又有一些戲谑,“打了球,手有些髒,靳小姐不會介意吧?”
南心大方的握住他的手,嘴角弧光上揚,“先生也不要介意我這手摸了一天的油鉛合同打印紙才是,先生貴姓?”
男人的聲音緩醇悅耳,“免貴姓楚,楚峻南。”
南心心下咯噔一跳!
嘴角的笑意緩緩凝結,怪不得她覺得面熟!
☆、122:心疼了(大更)
這男人飛揚而肆的俊眉,同楚峻北如此相象,五官比楚峻北要随和一些,皮膚白淨,便讓這模樣俊得秀美。
只是那雙眸潭倒是一如楚峻北的看不真切。
南心嘴角的笑意略顯僵硬,楚峻南輕一回身将手中球杆遞給侍應生。
握着南心的手掌一松,順手拍在南心的肩上,“終于等來了靳小姐,我們上菜吧。”
楚峻南眉梢輕擡示意,侍應生已經恭敬的轉身去傳菜。
駱思齊明明是主宴方,卻像個客人一般,偶爾打幾通電話,同南心并不多話。
更出奇的是,偌大餐桌上盤碟剛剛擺好,駱思齊便起身告辭,“峻南,家裏有些事,我得先走,你幫我陪一下靳小姐。”
南心面靜心亂,這次才是真正的鴻門宴吧?
“哪能我替你陪着靳小姐?靳小姐是你的客人。”楚峻南說得輕閑,但眸色裏并無半點不情願。
駱思齊哂聲笑道,“莫黎最近性子躁,難弄得很。”
楚峻南眼裏一疑,“思齊,我聽父親說,莫黎懷了老二了?”
駱思齊笑起來倒無半點假意,只是眼中隐隐溢着擔心,“可不是,剛剛電話打來,又綜合症了,在電話裏哭着說不要生,要去醫院。”
駱思齊這宴是替楚峻南擺的沒假,但提前告辭倒真不是在他計劃之內的事情。
可家中事務着實令人擔憂,只能抱歉。
楚峻南忙正色道,“那你趕緊回去,多陪陪她,我在這裏陪着靳小姐就是。”
“那麻煩了。”
駱思齊前腳 一走,南心便更是着急。
說得好聽是楚峻南陪她,其實到這個時候,她根本上下不得,下不得。
提前走?
那駱思齊她就得罪了。
呆下來,這鴻門宴不知道要吃成什麽樣她沒有底。
心中正是忐忑犯怵之時,大圓桌對面的男人執筷動餐了,“靳小姐,你是南方人,思齊特地讓五洲的廚子做的南方菜。你嘗嘗看如何。”
“謝謝,五洲的南方菜一直是做得最好的。”
“你們南方人吃東西精致,盤盤碟碟都是,我們北方人粗犷,盤碟都大,你在京都這幾年,都習慣了嗎?”
楚峻南這人看似平易近人,紳士溫和,但那若有似無的氣場叫人壓抑。
南心神容大方的執起筷,不顯矯情的夾了一條耗油菜心放進碗裏。
楚峻南生活作派看着就比楚峻北精細,或許是表面,或許是表裏如一,南心也不太在意。
一個冷,一個熱。
冷的是楚峻北,溫熱的是楚峻南。
此時的南心卻對這份溫熱有極強的防禦,很少主動開口,怕自己落了話柄,都是一問一答,“我覺得北方挺好,做生意的人都實在。”
“嗯,這倒是,都說北方人耿直大氣。”
南心吃着自己的菜,慢慢嚼着楚峻南話中的意思,北方人耿直大氣?
呵,這是要直入主題了嗎?
南心碟中的菜心吃完,又夾了一片刺身放進醬油芥末碟中蘸了蘸。
她擡眸端視着楚峻南,平靜淡然的從容倒不落半分下風,“都說我們南方人陰險狡詐呢。”
楚峻南笑意漸濃,“那靳小姐呢?”
南心吃着刺身,用力吸上一口氣,讓芥茉的辣沖感往鼻腔裏鑽,避免眼睛受不了,新鮮的三文魚腩細嫩鮮美,南心眼中黠光微閃,嘴角牽起自信不卑的弧,“我也是好不到哪裏去,有時候還挺陰險的。”
楚峻南眸色一滞,顯然對一個年輕女人說出這種感覺略感意外。
只是意外之色稍縱即逝,“靳小姐倒是大方。”
南心端起白色骨瓷小杯,裏面的茶水淡黃如珀,她抿了一口,沖淡口中食物的味道,“我覺得能夠認真剖析自己,也算是一種耿直大方,反之亦然,不知道楚先生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看法。”
楚峻南心下微怔,将手中筷子放下,也拿了小瓷杯喝茶,對面這女人這算是拐着彎說他陰險?
呵!
有意思得很。
“靳小姐說得對,想必今天你也看出來了,這頓飯是我托思齊請的你。”
“嗯。看出來了,北方人其實也挺繞的,對嗎?一點也不耿直。”南心歪勾着嘴角,但透着一股子壞笑的勁。
楚峻南輕斂一下眉宇,心下凝忖,若不是他是見慣了各色各樣的人,今天恐怕會被對面這個南方女人弄得下不了臺。
她是半點面子不給的樣子。
“其實南方和北方,追溯文化,起源都一樣,所以偶爾的處事風格也不同小異。”
南心點了點頭,眼風微挑,您繼續。
楚峻南娓娓道來,“你和楚北結婚這麽久,也沒回楚家吃個飯,峻北上次砸了大伯的車,鬧得有些不愉快。大伯一直惦記着這事情,希望大家有機會碰個面。”
“峻北太忙了。”
“哈哈。”楚峻南笑出了聲,“我們家的情況有些複雜,靳小姐不用為他找借口,他是不願意回去。”
這男人笑得超欠扁,南心很想揍他一頓。
既然複雜,既然知道楚峻北不願意回去,還說什麽!
“我還沒有做過自我介紹。”楚峻南謙若君子,“我是峻北的堂哥,大他一個月,他父親是我大伯,我大伯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
還有一個兒子?楚峻北是因為外面那個兒子才跟楚建勳關系不好的?“你們長得有些相像,我猜想你們有親戚關系。”
楚峻南在這種氣氛中,感受到了應付,“其實今天約靳小姐出來,不單是吃飯。”
“我一直在等楚先生先說。”
桌上的玻璃轉盤自動的緩緩轉動,而隔桌而坐的男女都無心桌上的美食,各自端着杯盞,悠悠飲茶,一副淡然從容的姿态,虛假得很。
楚峻南空着的手扣在桌面上,修長的指節慢慢彈動,指尖扣在桌面上,有淡淡的聲,“峻北和靳小姐結婚的原因,靳小姐問過嗎?”
“當時峻北可能想要靳氏股份作為支撐,所以......”南心沒說完,這并不是一段美好婚姻的開端,她不想與誰都說。
但這是事實,她無需逃避。
楚峻北和楚家現在的關系已經看得出來,三年前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動點聯姻的心思,也沒什麽不可。
這豪門中人,多的是這樣的例子,她并不鄙夷。
楚峻南半認半否的笑意讓南心有些生寒,只聞那男人聲音幽涼,“峻北即便和大伯有些不愉快,也不至于落到需要一個女人那一半股權的地步,畢竟就算大伯斷了峻北的後路,伯娘留給峻北的也足以和大伯抗衡了。”
“楚先生,我飽了,謝謝款待。”南心拿着餐巾拭一下嘴角,站起身來。
楚峻南不顯急躁,緩緩道,“靳小姐,大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峻北的心思深,當初他幫你離婚,不過是想報複,你何必成他的棋?”
南心站着,睨着對面的楚峻南,脊背挺得有些僵疼,但她還是風輕雲淡道,“當年我和峻北,不過是各取所需,他卑鄙,我也不見得善良,不存在誰是誰的棋,一個心甘,一個情願罷了。”
南心轉身走,拎上手提包帶的時候,緊得發白。
楚峻南“嚯”地起身,“他這幾天對你也不如前些日子上心了吧?你以為是什麽?因為展唯對你不上心了,峻北覺得對你好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不過是想要展唯難受。
靳小姐,他對你好,不過是做給展唯看。
他當初幫你離婚,不過是他知道展唯愛你,他要你的股份,不過是當初他以為展唯只有那些靳氏股份,他想用你手裏的股份逼走展唯。”
南心沒有轉身去看楚峻北想要一股腦說明一切急迫,而是清聲道,“嗯,謝謝楚先生說明這些,不過我早就知道了,展唯是峻北同父異母的兄弟,我和峻北之間沒有秘密。楚先生,你枉做小人了。”
包間的門因為南心的離開而關上,楚峻南一拳砸在桌面上!目光倏地陰鸷!
南心覺得還好,沒有心痛,所以她開車的時候調了電臺音樂出來,一路上都有歡快的歌聲,沒有心痛。
其實沒什麽。
顧展唯是楚峻北同父異母的兄弟。
怪不得從第一次見到他們碰面的時候,楚峻北講話便有些故意為之的痕跡。
如此而已。
不明白為什麽顧展唯沒有出現在楚家。
更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麽沒有一個人挑明。
倒是她在他們之間穿梭着,不明就裏。
還好,沒有心痛。
當初楚峻北幫她離婚,然後和她結婚,不過是一個心甘,一個情願。
他是個混帳,她也就是個踐人。
還好,沒有心痛。
夜色正好,星疏月淡。
南心吐了口氣,摁開行駛着車子的窗戶,讓風吹進來,風有點涼了。
風涼得有些冷。
南心錯以為這近秋的天氣怕是要下雪了,她想要暖暖身子。
車子停在一個24小時便利店外,南心想去買串關東煮,帶湯的,熱熱的喝下去,就不那麽冷了。
她不覺得自己的承受力會弱。
經歷過那麽多事,這種別人家的恩怨于她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楚峻北跟顧展唯什麽關系,有什麽仇怼,于她來說有什麽相幹?
其實反過頭去想,楚峻北是有些針對顧展唯,可這又有什麽,關她什麽事?
楚峻北半夜給她蓋被子,顧展唯沒看見吧?
楚峻北送她發卡給她過生日,顧展唯沒有看見吧?
楚峻北偶爾學着闖闖喊,“南南,過來。”,顧展唯沒有看見吧?
關她什麽事?
他們家那些破事,跟她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還好,沒有心痛。
她怕死了那種心痛的感覺,怕死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
南心買了一串貢丸,舀了半杯湯,她喝了一大口,還是覺得暖不起來,又去小貨架那邊拿一小瓶白酒,到處都有的二鍋頭。
付了錢,南心把貢丸的湯喝完了,肉卻吃不下。
只拿了白酒走了出去便利店。
手指冰涼,南心把手捂在嘴邊,像隆冬來臨一般給手心呵着熱氣。
覺得走走會暖和起來,所以南心一邊喝着酒暖身,一邊步行往海景園的方向走。
這時節已經穿了長袖的襯衣。
有風起了,手臂涼得起了細疙瘩。
闖闖稚嫩的南方普通話在手提包裏唱起了歌,有人打電話給她,可她覺得這麽晚了,不想再聽到任何工作,誰叫她應酬,她都不去。
刻意不去看號碼,便關了機。
酒精滾入喉道,燙起一片火來,南心終于呼出一口自己覺得暖的氣息。
從未覺得白酒是如此好的東西。
以前覺得再好的白酒都是難喝的,有病的人才會喝,那火燒火燎的感覺能好?
大概是自己也病了,才會覺得這東西今天特別溫柔暖和。
南心一路哼着歌,什麽調子都不是,一首歌一句的大串燒。
南心走起路來,有些飄了起來。
她看着路燈,看着車流,看着稀少的人群,看着夜色深籠的城。
風大了,有紙片樹葉被吹得飛卷起來。
還好,沒有心痛。
雨下了起來,南心把一瓶子二鍋頭喝幹淨了,覺得身上熱熱的,很舒服。
鞋子裏灌了水,走起路有滑滑的,幹脆脫了鞋子,光着腳往前走。
南心腦子的楚峻南不停的跳出來,無論她怎麽用毅力去鎮-壓這個人的出現,他還是會沖出來跟她說他們家的事。
她一點也不聽,他便一次次的說。
他說着說着,那些話就像有內力似的聚成了刀子,一下一下的割着她的皮肉,有那麽點疼了。
南心害怕這感覺,疼的感覺,讓她驚慌失措。
不是因為委屈而引發的疼,讓她惶恐。
原本他是要和她離婚的,突然顧展唯出現了,他就不離了。
他把她當成折磨顧展唯的工具?
她就像一個有着兩根線的木偶,顧展唯扯一下,他就扯一下,顧展唯不扯了,把線扔了,他一見沒意思,也把她一扔。
便她扔在地上......
不管她會不會摔疼。
那天楚建勳就是要跟她說今天晚上楚峻南說的這些話吧?
他不想她知道,是怕她不受他的利用了吧?
南心凄涼慘笑,可憐極了。
她覺得此時的自己可憐極了。
本來想慶幸自己只是有點可憐,只要不傷心倒也無妨,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比她可憐的人有很多。
可這時候,心突然疼了。
無論如何自制,心還是疼了。
按理說不會啊,她跟顧展唯在一起那麽久,最後分開,疼是該的。
可她和楚峻北才在一起多久?
有什麽好疼的?
這疼卻像癌細胞擴散一般,一點點漫延,五髒一寸寸被咬扯而過,唇片開始發顫。
南心在雨中前行,頭發被貼了些在她的臉上,她抱着自己被雨水泡過的肩,害怕得肩膀抖如篩糠。
她不該心疼的,她只是想跟楚峻北好好過日子,她只是想要個穩定的婚姻,她并不奢望愛情。
她只是像個妻子一樣,對自己的丈夫好。
她只是想對楚峻北好一些,以此換得楚峻北對闖闖好一些。
她只想哥哥醒來後,她在沒了任何威脅的時候,還可以和楚峻北在一起,把闖闖*在他們中間。
她不想闖闖以後像她一樣,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中長大。
她只是想要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家而已。
普通到闖闖可以正常的喊她媽媽,喊楚峻北爸爸。
她沒有像曾經年少時一樣的想法,一定要求另一半愛她,甚至也沒覺得自己一定要愛他。
如此簡單的相處模式。
怎麽就疼了呢?
南心張着嘴呼吸,胃裏被烈酒燒得着火,雨聲淅瀝的拍打着她的臉,雨水流進她張着的嘴裏,灌進她的胃裏。
身體內所有的火苗都被雨水拍滅,又開始冷。
手冷,腳冷。
冷到麻木。
“楚太太,您今天沒開車啊?”海景園的保安打着傘過來殷切尋問。
南心恍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回了海景園。
還能找到回家的路,她還是正常的。
可那裏真的還是她的家嗎。
南心笑着看向保安,聲音如此愉快,像是好不容易碰上了一場雨,正感受着這場雨的美好,“車子扔在4S店了,本想走路回來,半路下了雨,不過淋着雨也好舒服呢,我小時候就愛這樣頂着雨跑,有意思得很。”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話,生怕自己表現得太冷漠要被懷疑。
她避開保安遮過來的傘,“謝謝,不用,我就喜歡淋淋雨呢,回憶一下童年,哈哈!”
“楚太太真有童趣。”那保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南心大方的跟保安揮手,走了一長段了,手還在空中亂舞。
那保安看着南心的背景,無奈的笑了起來,“有錢人真不一樣。有傘不打,找童趣。”
南心怕那傘一遮過來,眼裏的雨水還會繼續沖刷着臉,她想,她還要面子的。
至少闖闖還要面子的。
誰都知道她是闖闖的媽媽,她一天不好好樂觀着,哭什麽?
小區裏的人背後議論起來,還說闖闖的媽媽那天光着腳哭得像個神經病。
這樣想着,她便一直笑着往前走,還有小區裏的業主認識她的,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都笑着。
想忘了今天晚上的飯局,卻深刻得剜也剜不掉。
楚峻北回到海景園的時候,已經在深夜十二點半了。
他從地下停下車庫直接進電梯上了17樓。
幾個房間看過去,南心晚上不在,他也想靜一陣,最近的腦子裏亂成了麻。
剛剛洗好澡,門鈴響了起來,楚峻北一拉開門,是周姐端着托盤站在門口。
周姐笑得可精神了,一點也不像深夜十二點半的狀态,“楚先生,我給你和小姐包了點餃子,小姐要吃河粉,我也拿了下來,明天早上你們自己做點早餐吃。小少爺說明天一大早要去蓮池那邊玩,我就趕不上給你們做飯。”
“好。”楚峻北接過托盤,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周姐是叫他和南心煮早餐,那麽這意思是南心在他這裏?
可南心不在!
“南心不在樓上?”
周姐神容一震!“小姐不在樓下?”
楚峻北馬上把托盤推回到周姐手裏,馬上回身去拿手機!
周姐心慌的跟進來,把托盤放進廚房就去追楚峻北的身影。
小姐不在樓下?
人去了哪裏?
外面大雨下得嘩啦啦的!
楚峻北拿了手機就給南心打了過去,關機!
又打給Amy,Amy說晚上下班就分開了,之後就沒再聯系過。
楚峻北便打電話打給駱思齊。
他和駱思齊關系一般。
駱落當過女兵,也是他帶過的女兵,所以關系不是一般的鐵。
駱思齊因為一直混商界,所以跟楚峻南的關系更鐵。
這樣一來,他們之間會比跟駱落多一些客套,電話接通,楚峻北便噙着笑意,“思齊。”
“峻北,這麽晚了,還沒睡?”
“嗯,晚上你約了南心。”楚峻北并不打算繞彎子。
“對。”駱思齊應道。
“她人呢?”
“還沒回去?”
“現在還沒回家。”
“不可能啊,她早就回家了!”
“你們晚上在哪裏吃飯?”
“五洲。”
“行,我先挂了。”
南心這麽晚了關着機,并且同事和客戶都不知道她在哪裏的事從未發生過。
周姐已經吓得哭了,她并非不是堅強的人,只是靳家複雜,明争暗鬥太過激烈。
她拉起楚峻北的手,眼淚流了一臉,“楚先生!你得幫我找找小姐啊!萬一被二爺弄走了可怎麽辦?
小少爺要是兩天見不着小姐,問我要人可怎麽辦啊?
楚先生!求你了!你趕緊幫我找找小姐啊!”
“周姐!我馬上順着五洲這條路去找,你別擔心,你晚上哪兒也別去,看好闖闖!”
一說到闖闖,周姐哪還敢在樓下逗留,馬上就往樓上跑,生怕出意外。
楚峻北剛拿了車鑰匙出門,闖闖的歌便唱了起來,他在外面都開震動,回家便開了聲音,接起電話來,“喂。”
說話間摁了電梯。
“楚先生嗎?我是物管的保安。”電話那頭雨珠砸着物體的聲音撞進聽筒,“您太太暈倒在樓下,我這陣巡夜才看見,您在家嗎?”
自從南心和楚峻北和婚訊一公布,這裏的保全物業費單子都往17樓送。
南心暈倒,自然也是給楚峻主這個老業主打電話。
楚峻北握着電話的手吃力一緊,“我馬上下來,你拿傘幫她擋一下,別讓她貼在地上。”
“好的。”
...................................................
南心做了一個冗贅壓抑的夢,整個夢中,她雙拳緊握,發白顫抖。
想說話,唇張不開口,喉嚨裏像有玻璃碴子,一咽唾沫都疼。
“小姐?”
“南南!”
“小姐?”
“麻麻!”
闖闖被勒令不準接近南心,因為南心發高燒,得了重感冒,孩子最容易被傳染。
到時候一大一小都病了,可就磨人了。
只要周姐在*邊喊一聲,闖闖便站在門框邊跟着喊一聲,難過得癟着小嘴,“麻麻!”
“南南!”
南心的眼簾緩緩打開,循着闖闖的聲音看去,那孩子像是被罰站一般站在門口,她朝他伸手,“寶寶,過來。”
她以為她說了話,其實沒有聲音。
闖闖看到南心手動,還在看她,不理楚峻北的管教就沖了過去,撲在南心的懷裏,膩糯委屈的喊着,“麻麻!”
楚峻北在外面接了一個電話,聽到卧室的聲音,便匆匆挂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