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進別墅裏。
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
就像身後跟的全是洪水猛獸一般,真是讓人平靜不下來。
大廳裏剛剛應該是在開派對,蛋糕,香槟,紅酒,美食,一樣不少。
楚建勳轉過身來,看向楚峻北,這時候才将目光落在南心的臉上,“她是誰?叫什麽名字。”
楚峻北側首睨了一眼緊緊靠在他身邊的南心,而後正視楚建勳,“我太太,靳南心。”
“胡鬧!”楚建勳瞠目愠瞪!
南心沒有看錯,在楚峻北介紹完後,楚建勳原本只是嚴肅的臉,瞬時就黑沉了下來!
“現在那些沒結婚的個個都說老公老婆!”楚建勳顯然動了怒氣,楚文西剛要上前去拉,楚碧晴一伸手拉住楚文西,低聲斥道,“大哥訓兒子,你別多事。”
楚文西聳聳肩,退了一步。
楚建勳順手從身後的酒臺上拿了一杯香槟,一口喝下去,不然他的火氣得一股子沖出來!杯子置在酒臺上,回身瞪向楚峻北,“女朋友也不行!馬上換掉!”
楚峻北擡起小臂,把南心的手松開從自己的臂彎下穿過來,搭在臂上,“換掉?怎麽可能?我的太太,憑你說換就換?”
楚建勳的面色已經怒得脹紅起來,額上有青筋在跳,威厲斥聲如鐘響敲在整個大廳裏,叫聽見的人都抖了三抖!“楚峻北!別以為現在你翅膀硬了,想做什麽就要做什麽!我放任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兒子!”
廳裏的人沒有一個敢議論,小輩都面面相觑。
南心更是氣都不敢出!
楚峻北安之若素,淡淡勾了嘴角,那雙琉璃蘊彩的眸子微微眯起噙着笑意的樣子,叫人生寒,“我說過,你可以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楚建勳的手掌顫着擡起來,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112:誰都可以,靳南心不行
楚峻北倏地虎口一撐,接住劈來的巴掌,虎口再緊緊一收,捏住楚建勳的掌便是一推!
只聞他聲音冷冽帶着隐隐的戾氣,神色卻不見半點怒意,“不打擾你們熱鬧,我帶着南心先回6幢。”
楚峻北微一颌首,拉了南心的手,轉身朝着人群走去。
楚建勳氣得扶着桌面,傭人趕緊搬來椅子,讓其坐下先。
南心心髒一直呯呯呯的亂跳,亂得沒有一點方向,唯有跟着楚峻北。
這裏的氣氛詭異到她不敢從楚峻北的臂彎裏滑脫。
這樣的一個大家族在給一家之主過壽。
她也穿得這麽隆重的過來祝壽。
卻在她和楚峻北來了之後一點喜氣都沒有了。
楚建勳不喜歡她也罷了,對楚峻北的态度也很不好。
豪門不都是喜歡兒子的嗎?
南心偏擡臻首淺睨一眼身邊的男人,只見他目光雖是悠遠,卻幹脆而凜然的看向大門方向,不和任何一個人有眼神交流。
那一身孤傲和決絕,不像這個家裏的一份子。
南心心間像突然有了一股強勁的力量灌了進來。玉頸高仰,随着楚峻北踏步時再無膽怯,站在他的身側,同樣一身凜然!
人群緩緩讓開一條道,有小孩想要沖出來跟楚峻北玩,被大人拉住制止了。
南心挽着楚峻北走出去,下臺階時,階上右方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踩踏石磚地面的聲音。
南心尋聲望去,看見沈玥昔一襲淡紫抹胸式短裙禮服,急急朝這邊趕來,手裏還拎了禮盒。
沈玥昔來給楚建勳過壽?
南心吸了一口氣。
沈玥昔顯然也看見了南心和楚峻北,她的腳步更快了。
“峻北!”沈玥昔叫住楚峻北的聲音有一股不敢置信的意味。
楚峻北和南心在階上停住腳步,睨着階下走上來的女人。
南心往楚峻北的身邊輕移半步,挽着他臂的手緊了一分。
因為她害怕在這樣的一個水深火熱的家庭裏,身邊若是沒有一個靠得住的人,她會被剝了。
以前靳家雖然也不好過,但是好歹爸爸護着她,後來哥哥對她也挺好。
身邊總是有靠山的。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尤其是見識到了所有人對她的不友好之後,南心更害怕脫離楚峻北。
南心細小的動作楚峻北清晰的感受到,挽着他手臂的女人的膽怯因子好象從他的細胞傳到了他的血液裏。
他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晚上我們早點休息,以前我媽媽住在6幢,你跟我過去。”
楚峻北沒有和沈玥昔打招呼,而是領着南心一邊說話,一邊走下臺階,往左邊的小石 路走去。
曲折的石板小路被燈光和月光暈成玉色,兩人一邊走,一邊交談。
“這條路一直走,就到6幢。”楚峻北牽着南心的手。
就在剛剛,南心仰着脖子跟着他走出來的時候,他看到了。
心裏的滋味說不出來。
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就想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
南心不敢随意打探楚家的秘辛,但是楚峻北今天的情緒如此低落,南心心壁收緊了一分,她看着這園子裏每隔一處別墅裏亮着的燈光,壓着慌張的心緒,輕聲問,“這裏這麽多樓,沒有一幢是你的嗎?”
“我在5幢。”
不知道為什麽,南心有一種脖子後面有人吹陰氣的感覺,她往後看了一眼,生怕這條路上突然出現一個影子一樣的人。
但心裏的想法她又不敢說出來,她攥住楚峻北的手,往後拖了一下,說話前,忍不住猛的咽了一口唾沫,“峻北,我不想住6幢,我想回海景園。”
楚峻北伸臂摟住南心的肩膀,往前走。
“峻北,我真的不要在這裏住!我要回海景園!你只是叫我來這裏跟你參加你爸的壽宴,現在既然不祝壽,你就送我回去!你不送我回去!我就自己出去打車!”
南心死也不肯往前走,她心裏實在是太恐懼了。
她不敢問楚峻北,你的母親是不是過世了。
因為她從來沒打聽過,萬一人家活得好好的,這不是不吉利嗎?
要她去那麽陰森恐怖的地方住一晚上,她真的情願在路邊坐一晚上。
“我沒想做什麽,今天晚上我不會碰你。”楚峻北不知道南心怕什麽,會錯了意,便捏着南心的肩膀又緊了一分,“我帶你去6幢看看,我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南心被無邊的恐懼包圍了起來,眼睛總是忍不住瞟來瞟去。
往後看的時候,站在那幢方正別墅外的淺紫身影還在。
沈玥昔看着南心和楚峻北相擁遠離的背影,一黑一白,明明如此突兀的顏色,夜色中又如此和諧。
那個霸道又總是讓着她的男人,如今擁着另外一個女人,像那個女人身後的一堵牆。
心湖裏風浪一陣陣翻起,那個男人似乎離她越來越遠了。
沈玥昔看到了南心身後的一堵支撐着的牆。
而很久以後,楚峻北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才發現南心才是他身邊的一堵牆。
他那麽多年在楚家孤立無援,每一個人都站在他的對立面,都說他不懂事,都說他不曉得寬容,都要他心胸寬廣的接納。
沒有一個人認同他和他的母親。
而當時,只有南心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挽着他的手臂,同他一起離開。
她沒有在意任何一個人的力量,甚至沒有勸過他應該态度好一些,那是一種同仇敵恺的鼓勵和支援。
後來每每回想起那個短暫的場景,楚峻北的心都輕輕的被擰起來又松開,擰起來又松開,反複的想念着那時候的南心帶給他的溫暖。
...
南心走到了5幢,死活不肯再往前,5幢和6幢沒有亮燈,說明一直沒有人,鑰匙管家也沒有。
南心急得快哭了,她害怕,她害怕6幢死過人。
以前她的媽媽死了過後,從來沒去死去媽媽的*上睡過。
有次去給母親燒紙,哥哥裝鬼吓她,害她每天晚上爬上爸爸的*,不準他跟外面那些野女人睡覺,要陪她睡。
爸爸每次都要在她睡着之後才能招喚他的女人在其他房間侍寝。
南心至今不敢看鬼片,就是那時候落下的陰影。
明明還在九月底,算不得多冷,但南心的手臂上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撲在楚峻北的懷裏撒嬌,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聞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稍稍有些定心,“峻北,你讓我住5幢吧,我想看看你住過的地方。”
不知道這樣的方式算不算委婉,但南心真的盡力了。
楚峻北卻是低低的笑了起來,撫着南心的後背,那裏的大V後領露出半片背,指腹可以撫到她脊柱上的骨節,“這麽想去看看我以前住過的地方嗎?”
“想啊!”南心馬上擡起頭,望着楚峻北,笑了起來,“你就讓我去看看嘛,我要睡你睡過的*!”
“你想住5幢,是在邀請我嗎?”
“......”南心心裏一愣,他不是說今天不碰她嗎?
剛剛說的話,是放屁?
“住6幢我當然不碰你,住5幢的話......”楚峻北的嘴角牽出玩味。
南心可不想冷戰一個月後又被這個渣男吃幹抹淨!
“我為什麽不能回海景園?”
“因為嫁雞随雞。”
他說出這句話後,兩人都沉默了......
南心最終跟着楚峻北去了6幢,楚峻北拿了鑰匙出來,打開門。
楚峻北開了燈,房間裏不像是沒人打掃的樣子,南心還在疑惑,只聽見楚峻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每周會派人過來打掃一次。”
“哦。”
“我和我媽媽有三年多時間沒住在湘園了。”
“哦。”南心每應一次,都覺得這幢房子裏的氣息太過悲傷,特別是楚峻北敘述時的聲音。
她回過頭去看他,他的目光很少落在她的身上。
他鮮少這樣渾身上下都是孤寂冷蕭,好象秋天粘在枝上搖搖欲落的葉,經不得風吹。
他雖然沒有紅過眼睛,沒有哽過聲音,但是她能感受到他走進屋子裏後的悲傷。
她很想過去跟他說,峻北,你不要難過。
可是像他那麽高傲的人,怎麽可能随意接受別人的安慰。
房子是西式的裝修,整體白色歐體風格,白色的家具和地板,只有裝飾的窗簾是碎着花。
若這是楚峻北媽媽的小洋樓,那麽她一定是一個新派的小姐。
楚峻北帶着南心上樓,走進了二樓的大居卧室。
複古歐派的白色大*,連*紗帳都很富貴柔美。
牆壁上還挂着一組黑白的照片,幾十年前,這樣的西式結婚照還非常時尚。
照片中的女人恬靜秀美,身邊的男人英俊不凡,那樣子像極了她身側的楚峻北。
南心偏頭看過去,楚峻北的目光落在那婚紗照上,他表情柔和時的側顏真是太完美。
鼻峰,颌角,唇線,每一根線條都像是畫出來的一樣。
他的喉結一陣陣的滾動,像是下一句話說出來,會淡淡的透着哽咽。
但他的話說出來後,并沒有那種噎音,只是有些許殇情,“這是我媽和我爸結婚的時候拍的照片,她很美是不是?”
“嗯。”
“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的媽媽是最美的。”
“對。”南心伸手去抓住楚峻北的手,握住,她也覺得她的媽媽很美。
雖然那麽多人罵她的媽媽。
闖闖也覺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闖闖會說,南南,你是世界是最美的公主,有個王子在等你。
兩人正看着牆上挂着的照片,樓下突然傳來了沈玥昔的聲音,“峻北!”
“峻北!”
“叮咚!叮咚!”
楚峻北蹙了一下眉,他看向南心,“你在樓上等我。”
南心看着這房間,原本已經軟和了的氣氛突然又變了,四周都感覺騰地升起了陰氣。
楚峻北的媽媽會不會是在這間房子裏去世的?
南心甩了甩頭,“峻北,不行,要麽你在樓上,要麽我跟你一起下去!”
她不要一個人!
堅決不要!
楚峻北看向自己的手臂,南心着急的時候,已經不自覺的抓緊了他的手臂。
那樣子好象是防着自己丈夫出去約會別的女人的樣子。
楚峻北掀起眼簾時,他眸潭裏那些愉悅蕩起了潋滟迷人的光暈。
那一瞬間的驚豔,南心心口驚了一跳,看得有些傻了,咽了一口唾沫,“峻北!”
那眼神,是在*她嗎?
不太好吧!
“走吧!”楚峻北擡手卡在南心的額面上,把臉一推,讓她調了方向,不準她再這樣看着他。
楚峻北拉開門的時候,沈玥昔就站在門外。
他往外走出一步,沒有請人進來坐的意思。
南心一看這架式,馬上也跟着出去,并排站在一起,把門堵了個死。
沈玥昔看到南心愈發沒有好感,那是一種危機感,她往後小退半步,蹙着眉看向楚峻北,“峻北,你出來一下,我們單獨聊聊。”
“是我爸讓你過來的?”
“峻北!”
“你跟他說,有事找我就過來,沒事的話就好好慶祝。”
沈玥昔雙拳緩緩收緊成拳,看向南心的眼神,刀子似的,下颌向上擡起,是清晰的敵意,“你把她帶回來,是報複我?”
楚峻北未作回答,“把我爸派給你的任務做了就是。”
“你為什麽非要跟楚伯伯鬥!我這樣夾在中間......”
“你一直都沒有在中間,沈玥昔!你從來沒有在中間,你一直在楚建勳那邊!”楚峻北說出這段話的情緒南心馬上感受到了。
她偏頭看着這個男人,他看向沈玥昔的樣子甚至透着一股子陰沉!
只是這股子勁還穿透了沈玥昔以外的地方,又生出一絲狠辣!
但那種狠辣落到沈玥昔身上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感。
這種情感讓南心心口微緊。
三分鐘後,沈玥昔回到了主樓,對楚建勳好言相勸,希望他能去6幢見一下楚峻北。
楚建勳深吸一口氣後,對着沈玥昔道,“玥昔,你是我以前看中的兒媳婦,你跟我一起去。”
沈玥昔心裏一喜,點了點頭。
原本一個壽宴,因為楚峻北突然到來氣氛怎麽也喜慶不起來。
連小孩子吃東西和玩耍都被低氣壓弄得不自在,放不開。
楚建勳起身帶着沈玥昔走向廳外。
楚峻北和南心兩個人坐在廳裏看電視。
南心沒心情看電視,她總是側過眼去看楚峻北,他今天坐在沙發裏格外安靜,這種安靜裏有一種平和,沒有任何鋒芒,平和到不像他本人。
南心想,以前的楚峻北會不會有一個時候是像現在的?
他坐在這裏好象并不是為了看電視,而是為了懷念一種感覺。
南心不想讓楚峻北一直在這種氛圍裏,她希望他高興就笑,悲傷就趴在她的肩頭,而不是這樣默默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扯着別的話引開他的注意力。
“峻北,有點餓,怎麽辦?”
“哎,我居然給忘了。”楚峻北哂然一笑,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他先起身站了起來,“我帶你出去吃東西。”
南心彎着嘴角跟着站了起來,“好呀,我想吃燒烤。”
他卻毫不留情的拒絕掉,“少吃那些東西,半年可以吃一次。”
南心嘟了嘴,但還是主動挽了楚峻北手臂,拖着他往門外走,既然楚峻北沒心情給他父親做壽,她也不稀罕在這裏找吃的。
兩個人走到了石板小路上,對面來勢洶洶的人,那兩人身後也跟了浩浩蕩蕩的一大堆人。
南心頭疼!
頭疼!
被這麽大一家子人不喜歡,能不頭疼嗎?
頭還疼着,那個有着一股子帥氣的老男人已經走了過來,瞳仁裏炯炯之光很是懾人,“靳小姐,今天是楚家家宴,靳小姐在這裏怕是有些不方便,我先派人送你離開。”
楚建勳這一次的口氣比方才好了很多。
南心聽着感覺卻沒有比方才更好一點,反正就是要趕她走的意思。
沈玥昔并不多話,站在楚建勳的身側,高貴得像個公主。
楚峻北今天晚上格外沉得住氣,他也不動怒,亦不生氣,只是淡淡的回應,“我帶南心出去吃點東西,有事找我的話,等我晚點回來再講。”
這哪像一個兒子對父親說話的語态,這簡直像極了生意場上的對手!而且還是在氣勢上完全壓倒對手的架式!
“那邊吃的東西多得是,出去吃做什麽!”楚碧晴上幾步,也走到了楚建勳的另外一側。
她梳着端莊的髻,描着高雅的妝,看了一眼南心,便眉梢微擡,輕蔑之意透了出來,“男人娶妻娶賢,還說是太太,這慫恿着自家男人跟家裏人不和氣,算哪門子賢!”
南心真是無辜躺槍,她連這個女人名字都不清楚,想要反駁都不知道怎麽說,“我.....”
“什麽妻不妻的!”楚建勳側首蹙眉瞪了楚碧晴一眼,斥責之聲中愠色乍現,“峻北帶回來的這位小姐只是普通朋友!靳小姐!”
楚碧晴臉上幹幹的笑了笑,受了訓心裏不高興,也只能轉頭把火撒在南心身上,“靳小姐,家裏吃的東西多得很,別鼓動着峻北出去吃,外面的能有家裏的好?”
南心一直挽着楚峻北的手臂,此刻就像架在火上烤一般的難受,而且全身都是箭。
“是太太,不是普通朋友,是我喜歡在外面吃,南心不過是陪着我。”
楚建勳也是個火爆的脾氣,楚峻北三番兩次忤逆他,他怎會一再容忍,眸子裏的光也陰戾了起來!“楚峻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的什麽心思!你要娶誰都可以!甚至可以去娶個需要楚家一直救濟的灰姑娘!我都不管!
但是南方靳家這個已經嫁過人的靳小姐!絕對不可以!我絕不同意!”
“嫁過人的靳小姐”才一出口,後面幾十號人集體抽了一聲涼氣!
☆、113:對外公布結婚
南心凜着氣息。
身世不是她選擇的,但是從小她就被歧視。
婚姻是她選擇的,但是愛情她不能從一開始就保證它的結局。
她并不想楚家人真的相信她和楚峻北結婚了,更不想事情就此鬧大,“楚伯伯,我雖然離過婚,但是我和峻北......”
“你閉嘴!”楚建勳怒喝!
只是一眼,已經用眼神已經如一柄利劍将南心刺穿了!
南心對抗着楚建勳投射而來的壓力,雙拳緊握。
她的胸膛起伏着,不能跟長輩對罵,這是禮儀。
這個男人不是她的父親,他不會給她寬容,只會對她苛刻。
在這個地方,她只能忍。
“她可以說!”楚峻北冷聲道。
“女朋友也不行!”楚建勳的氣勢同楚峻北如出一轍!
南心被這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的氣壓逼得想要離開這裏!
“楚峻北!事情做得太過份了!你最後收不到場!你搬回楚家來!盡快和玥昔把婚結了!”
這是三年來楚建勳第一次松開楚峻北和沈玥昔結婚的事。
而且是在如此匆忙的情況下,這算是楚建勳的讓步。
沈玥昔的眼睛都泛了紅,終于不會再被反對了。
南心阖目深吸了一口氣,驀地發現自己在頃刻間被逼到了懸崖邊,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會推她一把。
而她為了不讓自己被推下去,大氣也不敢出,怕引起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敵意。
南心不禁淡睨一眼身旁的男人,清冷的月光,冰涼的白色路燈,将男人的神鑄的俊容映得清晰可辨。
她能看清他嘴角凝結的涼薄。
那涼薄中有恨意。
楚峻北愛沈玥昔有多深,南心是知道的。
深得不想放手。
是沈玥昔不要楚峻北的。
楚峻北恨她?
所以他今天帶她這個離過婚的女人來到楚家,就是為了報複沈玥昔,或者刺激楚建勳松口?
身旁的男人沉默着,時間被天上的月華鍍染,如水般流動。
“我再說一次,南心是我的太太,不是什麽普通朋友,更不是女朋友。”
楚峻北淡然從容的說完這段話的時候,整個石板路上的人都能聽到飄起的呼吸聲。
蟲鳴聲都覺得嘈雜了起來。
太安靜。
南心心裏升起一段未來鏡中的剪影,那影像裏顯示着以後無論她和楚峻北發展成什麽樣,楚家這門,她是別想進了。
被楚峻北拉走的時候,後面的楚建勳說的話,她都聽清了。
“靳小姐!你留下!我有話同你談!”
楚峻北拉着南心走得更快,他的長腿一步,她要一步半才能趕上趟。
“峻北,我們什麽時候回來?”
這男人卻一反常态的說道,“晚上我們不住在這邊了,回海景園。”
這下倒是有些不解了,明明是他想在這邊住的,現在是怎麽回事?“為什麽?”
楚峻北的聲音冷如這天空灑下來的月光,再明亮也沒有溫度,“不想跟他們在一起,等我把這湘園拿回來的時候,再回來住。”
南心沒再問,她感覺楚峻北的腳步快得過份,她得拎着裙擺跟他跑。
為什麽要讓她穿得如此隆重,卻根本只是來走個過場?
既然是來給楚建勳臉色看的,又為何讓她這樣跟着來?
車子開出湘園,南心捏着安全帶,“你媽媽呢,為什麽不在那裏?”
“她......”楚峻北念了這一個字後,頓了好半晌,那時間慢如蟻蟲懶懶爬行,南心等得有些發毛。
三年的時間,她學會了傾聽,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壓住自己驕縱急躁的性子,學會了萬事不強求,學會了說話給人留有餘地,學會了尊重他人。
所以當她以委婉的方式相問,楚峻北還是猶豫不答的時候,她便不再追問。
一來,是所謂的尊重。
二來,他若不說,她現在在他心中的那個地位,也不合适再問。
等氣氛已經靜得尴尬的時候,楚峻北突然問了一句,“我們去吃點什麽?”
“你想吃什麽?”南心輕聲問,想聽聽他的喜好。
“我想吃你做的。”
“那我們回去?”
“我想去18樓吃飯。”
“好。”
“南心,明天開始,我們住在一起,我對外宣稱我們結婚。”
“不!”南心不可能同意,一直都不會同意!
楚峻北并不意外南心的反應,他今天晚上的耐心好到極致,便細細解釋,“之前和靳永鐘說過,我只是借和你結婚的名義推掉我父親安排的婚事,他不敢亂來,相信我嗎?”
“.......”
“18樓是你租的,我們公開結婚後,把18樓也買下來,就不要打通了,我喜歡有私人的空間。”
“.......”
“闖闖可以跟着你,但你得和我住在一起。”
“......”
“我不要孩子。因為不喜歡,所以,你也不要動生孩子的念頭,也不要跟我提這個問題。”
“......”
南心坐在副駕駛室裏,偏着頭,看着車外的後視鏡。
那面鏡子裏,她可以看見自己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激動,沒有落寞,沒有哀傷,只是一味的沒有表情。
像他說出這段話時的聲音一樣,沒有一點情緒。
明明是很好的事,明明是兩頭都可以兼顧的事,明明闖闖和她還有楚峻北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在一起了,明明是高興的事。
可她聽着他說話的聲音,高興不起來。
她沒有看他的臉,沒有看他的眼睛。
但她依然能感受他面龐的棱角一定是冰鑄過的冷硬與深沉。
他的眼睛一定沒有看她,而是悠遠的看着前方。
他不像是在說一件好事。
她不像是在聽一件好事。
所以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她想,在他面前她現在沒有能力拒絕。
因為她承受不起他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威脅,她的七寸穩穩的捏在他的手裏。
他想要,便沒有得不到。
她想了想,應該如何來表達她此時的心情,不想說得太卑微,組織語言很久,說出來的話,還是顯得無奈了,“你如果計劃好的事,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畢竟我現在沒有能力幹涉你。
只是,若是你要利用我,你一定告訴我,我怕我.....”
我怕我陷進去。
他沒有回答她,兩個人沉默如彼此都是空氣。
她呼吸這沉默的空氣,像吸進了細細密密的釘子,疼。
一個月沒有見過他,她腦子裏他的輪廓很清晰。
她總是會想起他抱起闖闖時的帥氣,他那麽好看,不像南方男人的身材那麽精瘦。
他的身材要魁壯一些,可是襯衣套在他的身上,只要他肯溫柔一笑,看到的只有挺拔隽秀。
他的眼角若是在微笑時有一絲淺眯,便可以勾得人移不開視線,他的眼珠子好象會放光,很奇怪的光,那束光會轉成漩渦,會吸着人。
南心嘆了一聲,被楚峻北的情緒感染得有些頹廢。
兩個人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了,也沒有通過電話,他今天沒有像以前一樣熱情的親吻她,隔她有點遠,特別是情感上的距離。
南心感覺她那個距離她抓不住,也碰不到,那是一種令人心焦又無奈的距離。
吃飯時候,他跟周姐說話的時候要多一些,對她給他夾菜送湯的動作,他會說謝謝。
晚上睡覺,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想盡辦法和她一起睡,而是回了17樓。
南心晚上抱着闖闖,難以入眠。
闖闖的眉型還好不像她,她的眉太柔,女氣。
闖闖的眉眼生得好,長大了,一定會像楚峻北的眉眼一樣,濃墨點過一般的俊俏。
南心抱着闖闖,心裏是說不出來的疼,疼得很。
三年來,她的心都平靜,平靜到猶如止住的水,冰凍住過的水,任誰都驚不起波瀾。
可是這幾個月,她被楚峻北攪得開始亂,亂得不知道如何,亂得老是想些不可能有的未來。
心裏又怕,又貪。
怕自己若是貪了便會讓所有人都一無所有。
她再也不是那個李沁兒,再也不敢像曾經一樣,拿着自己所有的一切去賭。
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闖闖的小手肉肉的,軟軟的在她的掌心裏,被她反複的揉了揉,她動作很輕,很輕。
南心起*上樓,去敲了周姐的門,“周姐,醒了嗎?別開燈。”
周姐聽到南心的聲音,便趕緊起*,也沒有開燈,打開門便模糊的看到已經穿好外出衣服的南心,“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周姐,你幫我看着闖闖,我想我哥哥了,我想去看看他。”
周姐擔心道,“這麽晚!”
南心緊張的搓着手,整個上下兩層的複式都沒有開燈,只能憑着外面淺薄的光線看到,“嗯,現在這麽晚了,靳永鐘的人應該都睡了,我也沒開燈。應該不會被注意到。
我悄悄的用個打車軟件叫車,不開自己的車,我不會被發現的。”
“要不然讓楚先生送你吧,我不放心。”
“不要。那樣被發現的可能性更大。我叫車叫到小區外面,從地下停車庫走出去,不會被發現的。”
周姐也沒有辦法說太多,只能同意,“那你自己小心些。”
南心叫了出租車,從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庫,又一直到沿着邊道走出去,馬上上了車。
南心戴着口罩和鴨舌帽還有墨鏡。
進了醫院的時候,便一直低着頭,護工是南心專門請的,認得她,跟護士說了情況,南心這個生面孔才得以進入靳斯翰的病房。
進了房間後,南心把帽子口罩和墨鏡都摘掉了,她輕聲跟護工說讓她先出去。
等房間裏只剩下南心和病*上的哥哥的時候,南心終于趴在病*邊,握着哥哥的手,壓抑的抽泣起來。
空悠的病房裏,只有女人不敢哭出聲泣聲。
安靜的走道裏都能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音,若是沒個人,聽着都叫人感到害怕。
護士經常輪班,今天值班這個護士一次都沒見過南心,覺得怪怪的。
護工錢拿得多,不會亂說話,聽着那間病房裏有細弱的泣聲傳出來,都擔心是不是心電圖停跳了。
南心包裹着的手枯瘦如柴,硌得她的掌心一路疼到心上,她坐直身後,看着靳斯翰的睡顏,上天給了這個男人嫡仙般的容貌,卻沒給他仙人般的生活。
看着哥哥,她的眼淚一行行落下,凄楚的落下,她伏在哥哥的身上,唇 貼在哥哥的耳邊,空着的手緊緊攥着哥哥身上的被角。
輕着聲,顫着音,“哥!你就算可憐可憐南心,醒醒吧,南心撐不下去了,真的,好難啊.....”
☆、114:可是我也苦,我該在哪裏哭
好難啊。
她終于在哥哥的面前說了這三個字,好難啊。
無論前面有多少困境,她也沒有在哥哥面前說過這三個字,或者類似的話。
她帶着闖闖和周姐不停的搬家,帶着哥哥不停的轉院,每次都是跟哥哥說,“妹妹最近賺了錢,給你換了個更高級的地方住,這裏有漂亮的護士,護工我都給你找得長得好看些的。”
“哥哥,我對你好吧?雖然我們不是一個媽媽,但我可是把你當成我親親的哥哥,你可要把我當成親生的妹妹才行哦。”
“哥哥,我對你好吧?你以後醒了可不準再欺負我,要是我以後有個病痛,或者拖得年紀大了嫁不出去了,你可要養我一輩子,不能嫌棄我吃閑飯。”
“哥哥,我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