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報紙往楚峻北跟前一推,頭版頭條,粗大的黑體字----
邱銘俊,一百萬,今夜陪我一起看電影,看星星,看月亮,住海景房!
這一篇大黑體的文字映入楚峻北的眼睛,楚峻北就笑不出來了!
寫得這麽文藝,簡單翻譯就是,一百萬買邱銘俊**!
駱落她不敢!
就算她性子豪放,但這樣的事,她不敢做!
駱老頭不好惹,不管駱落怎麽玩,豪門閨秀的名聲必須保住。
更何況駱老頭不太喜歡姓邱那家人,這事情怕是有點麻煩。
Joe臉上挂着玩味的笑,“落落這回搞這麽大,我們要不要在她身上做成假皮,免得她老子給她把皮剝了?”
楚峻北想到了南心,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接通的時候便問道,“你做的?”
電話那頭輕“啊?”了一聲,馬上會意道,“哦,我做的。”
“為什麽提前不和我商量?這件事可能給落落造成困擾,你沒想過?”
“想過啊,落落說不管成功失敗.....”
“所以你根本不用考慮對方的處境!就把她往風口浪尖上推!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做女人該有矜持!”
“喂!我這是為了她好!是你說她一見邱銘俊就軟蛋!”
南心曾經就是喜歡了就要去追的女人,她只談過一次戀愛,只有一次戀愛經驗。
她能分享給駱落的不是怎麽等着男人來追自己,而是怎麽主動追求男人。
雖然她現在再也不敢那麽做。
但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這麽運氣差。
駱落家境條件好,身份又高貴,處境不像她在靳家這麽困難,以後也不會落得她現在這個下場。
駱落是有資本大膽去追男人的人。
楚峻北冷聲道,“你以為駱落也跟你一樣?可以沒臉沒皮?”
他說完便挂了電話。
南心的心上被扯了一下,知道楚峻北生氣了,他的每句話都有質責!
她好歹跟他有過肌膚相觸的關系,他的耐性在她身上完全沒有,甚至惡言相向。
她連他的一個朋友都比不上。
南心再也不是當年的李沁兒,她沒有勇氣再去深想那些問題。
比不上就比不上罷,她有自己的生活。
南心沉沉的吐納着氣息,每口氣都顫乎乎的,她的辦公室門關着,便一側身坐到了辦公桌上,踢着腳甩,有些發着小脾氣的甩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高跟鞋一只甩到了牆角,一只甩到了會客區的沙發上。
“昨天晚上應該下手重點!一巴掌狠狠的,打得他牙齒出血!”
南心一想到楚峻北為了駱落沖她發脾氣就覺得自己特別窩囊!
被楚峻北罵了的南心格外想念哥哥靳斯翰,如果哥哥醒了,能把靳家的家印穩穩握住的話,她就再也不在這京都受這窩囊氣了。
可是她又不敢動不動去看他。
如果靳永鐘的眼線發現了她的行蹤,她又要給哥哥搬醫院。
楚峻北的耳根子有些燙,他伸手摸了摸,只覺得南心這女人太不靠譜!
一件事情讓她做,做成什麽鬼樣子了。
Joe臉上雖然笑得很是玩味,其實他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了擔心,“駱落手機關機,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楚峻北電話打去了五洲總辦,秘書說駱總還沒有到公司來上班。
楚峻弱看了Joe一眼,Joe沒心沒肺的說了一句,駱漢子不會自殺了吧?
後來楚峻北讓秘書去駱落公寓找人,才證明駱落沒有自殺。
駱落沒有自殺,她昨天晚上有些感冒,頭疼得睡不着,吃了兩粒黑片感冒藥,為了怕信息吵了自己,便關了機。
後來簡直像吃了安眠藥一樣,睡死了過去。
她不是自然醒,是被震耳欲聾的敲門聲震醒的。
敲門的是拿着棍子上門的駱安榮。
駱落一開門就要頭暈得厲害,差點倒下去,因為這個動作,成功躲過駱安榮舉起來的棍子,但是臉上照樣被砸來的報紙給打了。
駱落腳步有些踉跄,她習慣了父親的暴脾氣,沒太在意,從地上揀起報紙一看,整個人都站直了些!
駱落捶了捶腦袋有些傻了。
這是南心幹的吧?
動作居然這麽快!
駱安榮以為女兒這時候知道點怯怕了!
結果半點認錯态度也沒有!
拿着報紙又進了卧室,悶頭大睡。
駱安榮氣得掄起棍子就朝着駱落的被子上打去!
駱落感覺是在按摩,“爸,你現在把我打昏死了,我也不知道痛,你還不如等我病好了再打我。”
駱安榮氣得打不動了,一屁股坐到駱落的*邊,“你馬上跟我去開個發布會!說這件事就是個玩笑。”
“爸,在哪些地方可以買到齊量大一點的安眠藥?”駱落想睡,頭太疼了,睡着了會舒服些。
駱安榮吓得心髒都抖了一下!
“你!你想幹什麽!”
難道女兒想自殺?
駱落已經一聲不吭。
駱安榮不敢下手了,馬上打了電話給管家,讓他從駱家派兩個人到小姐公寓這邊來守着,不準她出門!
京都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新聞,不過女主角因為生病,手機關機,無人打擾。
她腦子裏一直處于做夢狀态,即便看了報紙也在一瞬過後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男主角的電話卻被打爆,調侃的,問價的,一整天都沒有消停過。
邱銘俊再次印證了他對駱落的看法,心機婊!
因為這一版頭條,邱銘俊一天都沒辦法出門,誰看他的眼光都是怪怪的。
邱銘俊打了電話給楚峻北,“給你那妹妹開開顱!別一天到晚腦子被騙踢了亂來!”
其實一開始峻北挺擔心駱落的,可邱銘俊給氣着了,他倒高興了,“邱少,氣什麽呢?”
“呵!”邱銘俊躺在自己的沙發上,冷嗤道,“你別跟我說你沒看報紙!”
楚峻北笑道,“邱少何必計較,駱落只是錢多得沒處花了,想找你玩玩,而且你也不吃虧,她出一百萬,價格很高,國內一線明星一晚上也難有這個價。”
邱銘俊氣得摔了電話!
他感覺所有人看他,跟他說話,都用眼睛在他臉上刻出了“頭牌”這兩個字。
京都的八月下旬依舊熱得憋屈,走出門連大口呼吸都要看看運氣。
霧霾讓整個天空都灰蒙蒙的,所以京都的人才不喜歡45度仰望天空裝文藝小清新麽?
南心五點三十分準時拉開楚峻北的車門,一秒鐘也沒有早。
楚峻北開車駛向主幹道,“想吃什麽?”
“你決定吧,我無所謂。”嘴上這樣說,南心心裏想的卻是,問了我還不是白問,到時候還不是你定,我有什麽自主權利?
還不如不提要求心裏舒服點。
楚峻北狀似毫不介意南心的敷衍,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就去吃饅頭吧,我知道有家饅頭做得挺好,大蔥蘸醬味道也不錯,買了在車上就可以吃,也省時間。”
“!!!!!”南心頭頂上一串串黑色的嘆號紮着,不帶這樣氣人的!
她吃面食不喜歡饅頭,包子也只喜歡南方的小包子,實在對北方大包子欣賞不來。
而且大蒜大蔥的,她一直沒辦法融入這種文化。
沒覺得北方這樣吃有什麽不對,只是她不習慣而已。
南心也沒應,低着頭。
楚峻北也不再和南心說話。
兩個人雖然一個看起來卑躬屈膝,一個人看起來殺伐決斷,但同樣的固執,死不肯讓,只是方式方法不同。
車子在一家饅頭店外停下來。
楚峻北下車去買饅頭。
上車的時候遞了一個給南心,還有一瓶礦泉水。
誰也不跟誰說話,各人吃各人的。
一個饅頭有南心兩個拳頭那麽大,她吃了三分一,但喝完了一整瓶水,也不覺得餓了。
楚峻北開着車,睨了她一眼,“吃飽了?”
“飽了。”南心抿嘴笑了笑了,這種笑容一看就假。
楚峻北也沒理,心道,活該,自作自受!
因為駱落的事情,南心有些忐忑,她今天也試着給駱落打了電話,但是關機。
昨天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駱落還說了,不管任何方式都可以,不用商量,她願意怎麽進行,駱落都會配合。
如今楚峻北牽怒她這麽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份了。
車子在“三生”外停下來。
三生在京都是個很小衆的奢侈服裝訂制,只有一部分喜歡。
主設計的衣服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只為顧客改碼,絕不改款。
設計師性格上的乖張專斷,導致了她的客人沒辦法以很快的速度傳播開,但是喜歡上她做的衣服後,再也不願意出去做衣服了,因為懶得去給設計師提意見。
南心沒有穿過三生的衣服。
三生的衣服喜歡刺繡,無論哪件衣服,基本上都能找到刺繡的痕跡,哪怕是邊角,或者立體花朵有些小紋案,哪怕是一個小細節也能看得出來設計師對刺繡的喜愛程度。
将近八百平的展示廳裏,廳中央的人臺上還挂着一件半成品。
南心對唐裝那種風格的她不會喜歡,帶刺繡的她也不太喜歡。
但是地方是楚峻北挑的,她懶得說。
挑半天也沒看見一件中意的,總覺得自己這麽奔放的女人不該穿這樣的衣服。
楚峻北和她想象中的一樣,有店員請他去休息區那邊坐着,他坐在沙發上,跷着二郎腿,翻看着雜志,看也不看她這邊一眼。
挑不到滿意的,她就專門挑顯身材,能秀出女性身材曲線禮服。
“這件你等下幫我收一下,估計有點大。”南心拿着着長裙跟店員說。
“換一件!”楚峻北淡瞥南心一眼。
南心阖目深深吸了口氣!
于是選了件更暴露的,逆反心理炸到爆表!
“換一件!”
南心垂着頭走到另外一邊,拿起一件超短抹胸黑色小禮服,簡直就是齊B裙
“換!”
楚峻北将手中的雜志扔在茶幾上!朝着南心走過去,第一步踏出去,都帶着低沉的氣壓。
他忍了她一晚上,一直跟他唱反調!
一直都是一種極不耐煩跟他在一起的态度!
吃飯不想跟他吃,連選件衣服都如此膈應人!
挑了一件白色綴紗長裙遞出去,“這件試了出來我看。”
此時南心排斥楚峻北給的意見,“穿白色的幹什麽?這麽長,跟婚紗一樣!”
楚峻北睨向店員,指了指,“這是婚紗?”
“楚少爺,這不是婚紗,是禮服。”店員看着楚峻北冷肅的眼眸,話也說得有些不利索了,“這件禮服是前小V,後中v的無袖長款禮服裙,材質很垂柔,表層的*紗上有精美的小刺繡紋樣,手工釘珠也非常精細,上身效果很高貴優雅,非常适合這位小姐的氣質。”
楚峻北再次看了一眼南心,目光如炬,慢慢凝成警告,“還不去換!”
南心憋着氣去換禮服,門簾裏面有大的穿衣鏡。
鏡中高挑的人兒穿着白色的裙子,裙擺剛剛到腳踝。
*紗層上繡着一朵朵的淡色小花,是茉莉還是別的,她也不太認得出來,每朵小花上都訂着細小的珠子,讓白色有了貨貴的感覺。
前V領可以看到一點點屬于溝位的地方,鎖骨下面的那點肋骨顯出來特別漂亮。
轉身向後,背反而露出多一些,卻也是剛剛露到背心。
後背的蝴蝶骨輕輕一動,好看極了。
南心拎着裙子在門簾裏面轉了兩圈,她個子高,長短根本不用修了。
腰部顯得很空,要做些改動。
南心對着鏡子自我欣賞好半天,剛想脫下裙子直接上師傅改,門簾一角被掀開,突然走進一個人來!
南心吓了一大跳!
“換好了為什麽不出來?”楚峻北看着南心剛剛褪了一半的肩膀!
南心趕緊拉起來,“那個我試好了,正說要出去給師傅說一聲讓她改一下尺寸。”
“我還沒看過,你就做決定?”
“......”南心退了一步,靠着牆站好,“那你看吧。”
楚峻北看了南心很久,這女人站在牆邊的樣子,像極了一個班級裏最壞最壞的差生面對嘔心瀝血的老師的态度。
他在想是不是因為他脾氣太好了,她才敢這樣無視他,她換好衣服居然不給他看!“你很不耐煩跟我在一起?”
南心聳肩攤手,“我哪敢。”
雖然看着南心這一襲白雲迤地很是賞心悅目,但楚峻北還是伸手把南心拉出了試前間,在外面讓店員給她量尺寸。
南心心裏堵着一口氣,因為楚峻北今天為了駱落傷了她的自尊。
楚峻北心裏也堵着一口氣,因為南心處理駱落的事情壓根沒和他商量過!
而且那一百萬這就是南心所謂遙簡單粗暴?
她追求男人的時候,是砸錢嗎?
她當初為了顧展唯到底砸了多少錢!
兩個人沒有一個舒服的,衣服再漂亮也只是量了尺寸就換下來,等着裁縫修改。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不說話。
都倔強着自己的倔強。
回了家後,你不給我打電話,我也不給你電話。
連闖闖也被南心勒令不準下樓找楚峻北。
闖闖很無辜,只能天天抱着二郎神的脖子,希望二郎神可以去找Gi玩,二郎神高傲的不肯去。
南心晚上打電話給駱落道歉,駱落已經有些清醒,說沒事,這幾天身體不舒服,要再睡一覺。
南心也不好再打電話騷擾。
第二天,駱落接到了邱銘俊的電話,要求她再次登頭條向他道歉!否則要告她!
第三天開始,京都城又出了大事。
駱落每天登一次頭版頭條大黑體,用南心之前刊登的廣告語,只是每天加一百萬!
一直加到了一千萬!
加到一千萬的時候,南心都不敢看報紙了。
駱落最後一天發了聲明,“邱銘俊從今天起是我駱落的人了!如果有女人膽敢當小三!後果自負!本小姐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搞到邱銘俊去夜總會玩,小姐都不敢坐他的臺。
公司的女秘書都不敢再正眼看他!
邱銘俊從此跟駱落仇了!
南心無比自責,駱落對南心卻出奇的好起來,有時候人心裏都有一股勁,沒人推一把,真的不敢往前走。駱落心裏頭那股勁,就是給南心逼出來的。
駱落一有空開着車子就往靳氏跑。
反倒楚峻北一直都沒跟南心聯系,一個電話也沒有。
十七樓和十八樓的人,都沒有再遇見過。
電梯從一樓上行至十八樓,十七樓沒有停過。
電梯從十八樓下行至一樓,十七樓也沒有停過。
南心原本還天天咒罵楚峻北小肚雞腸,一點也不大方,後來慢慢也不罵了,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關于那三個字。
一直到九月下旬,整整一個月,楚峻北的名字終出現在南心的手機上。
電話接通後,他甚至沒有一句問候,只是淡淡問,“三生那裏的禮服取了嗎?”
南心心尖上,被刺得微微有點癢疼,心裏窒着一口氣,他居然連句“最近還好嗎?”都沒有,她吐了口氣,“已經取回家了。”
“那你早些下班回去換衣服,等會我去接你,晚上跟我回楚家吃飯。”
☆、111:我的太太,憑什麽你說換就換?
南心揉了揉臉,“能不能換一天,我今天想去醫院。”
這是南心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靳永鐘的兒子病了,估計沒心思在意她這邊的動向。
“今天的時間不能換,我爸過壽,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南心對楚家的人沒有任何義務和情感上的責任,誰過壽都和她沒關系。
楚峻北不是和他父親鬧僵了嗎?
心裏有許多疑問,但南心還是沒有再問出口,“那我早點回去換衣服等你。”
兩人平靜的挂了電話。
對于楚峻北的來電,南心沒有表現出多少歡喜。
自從上次楚峻北說她沒有女人的矜持後,她就總感覺自己在楚峻北面前會莫名的自卑。
是不是所有名正言順的大小姐無論是外在還是內在都很高貴。
像她這種貼着私生女标簽的人無論是做什麽都會隐隐透着一股子賤的氣息 ?
南心挂了電話後,便跟Amy打了招呼,先走。
回到海景園18樓,南心就開始洗澡,洗頭,換衣服,化妝。
闖闖抱着楚峻北送的坦克放在卧室的地上,一邊遙控車子,一邊看也不看南心的拍馬屁。
“南南,你今天真系漂亮耶!”
“是嗎?”
“系耶!你去約會,會不會帶闖闖呀?”
“今天有些不方便,下次帶你吧。”
“可系你不帶闖闖,不擔心闖闖會爬窗戶嗎?”
“闖闖那麽乖,怎麽會?”
“可系電系裏面的小寶寶都會爬窗戶哦,會摔下去的哦。”
“所以闖闖這麽聰明懂事,以後見到小區裏的小朋友一定要告訴他們,小朋友不可以爬窗戶,否則會摔下去,摔得稀爛,醫也醫不好,全身都打滿針都救不了,再也不能漂亮長帥了。”
一想到摔得稀爛,還有全身都打滿針的場景,闖闖抖了抖,他本來是想威脅媽媽的,結果被吓着了,吓得普通話技能再次暴跌,還假模假勢的裝堅強,“晃心(放心)啦,我一定會告絮(告訴)小盆友的。”
南心對着鏡子,在臉上揉了少許胭脂,聽着坦克被遙控器控制出“嗚呼呼”的聲響,看着鏡子裏面闖闖背着她的小腦袋。
“闖闖,明年小上幼兒園了,如果舅舅好了,我們就回南方G城上幼兒園好不好?”
“啊?”闖闖轉過頭來,抱着的遙控器,光着腳丫子跑到南心身邊,望着她,“麻麻,那我的普通話不系白學了嗎?我說得這麽标jun(三聲),白學了耶!”
“南方小盆友也會說普通話啊。”
“他們說的肯定不标jun啦,哪有我标jun。”闖闖又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太重要,馬上又問,“南方有粑粑嗎?”
南心心口窒着一股氣,她沒事跟孩子說這件事做什麽?
還沒頭緒的事情,卻因為楚峻北給她造成的困擾,把困擾去帶給孩子,“媽媽開玩笑的。”
闖闖癟了癟嘴,“南南,你真系一點也不乖耶,不要和你玩啦,鸠姨說南方冬天又沒有暖氣,空調一點也不噓服(舒服)耶。”
“北方空氣沒有南方好啊。”
闖闖轉身走開,拿着遙控器玩坦克,“南方又沒有粑粑。沒有粑粑好沒意西(意思)啦。”
“小姐。”周姐站在門口,看着南心打扮,“你晚上要出去啊?”
“是啊。”
“我幫你绾個發吧。”周姐說着就走進來,到了南心的身後,便伸手拿了梳妝臺上的密齒梳,撈起南心的烏發,從發尖開始梳理,有些得意的追憶。
“以前太太在的時候,都是我給她绾發的,去參加什麽聚會啊,宴會啊,哪次都是我給她弄,你別看我不年輕了,可是我審美還是很厲害的。
你今天這件禮服背後露到背心,頭發不要披着,不然把禮服的光彩給擋了,我給你绾起來。”
周姐說話和運梳的樣子,像一個專業的美發師。
南心看着鏡中的周姐,“那謝謝周姐。”
“我給你梳個韓式的,浪漫得很,那些韓劇裏面的女人頭發都梳得好看,我一看就知道她怎麽弄的。”
“我可不要太複雜的,簡單一點吧。”南心真是有點擔心周姐,萬一給她弄個清代晚期新娘結婚的時候绾的那種頭,她今天就不要出門了。
“又簡單,又大方。”周姐自信的說。
南心的頭發多,绾髻很容易,松軟的魚骨辮辮好了又慢慢收進後腦的頭發裏,簡單蓬松,特別适合南心的氣質。
最後周姐拿了桌面上放着的小發卡夾在腦後的頭發上。
烏發中一簇晶亮,格外顯眼。
南心拿着小鏡子轉身照後面的大鏡子,正好可以看到後腦的發卡。
自從跟楚峻北鬧僵後,南心就不願意再戴這個發卡,雖然天天放在梳妝臺上。“周姐,我不喜歡這個,換一個吧。”
“南南,介麽漂亮,你為醒麽不喜歡我選的發卡?”
“哦!”南心懊惱的揉了一下眉心,小祖宗有份呢,她馬上改口道,“闖闖,我的意思是讓周姐換一個地方卡,這裏不顯眼呢,我都看不到。”
“你看得到的地方會很土耶,這樣才漂亮。”闖闖爬到*上,趴着看南心。
“好吧,依你。”
今天的裙子很素淡,南心搽了淡色的口紅,拿了個銀色的手包,把手機鑰匙都裝了進去。
楚峻北的車子就停在樓下,他給南心發了短信,讓她下樓。
後視鏡中出現那個女人身影的時候,他便一直看到她走近。
他以為她會很随便,可是她化了精致的妝,绾了秀美的髻,穿了銀亮的高跟鞋。
後座的車門被拉開,她坐進來,而且坐在副座那邊的位置,她沒看他,只是道,“走吧。”
一個月沒見面,他們好象沒有認識過一樣,連招呼都沒打了。
他看着車內的後視鏡,鏡內看不到女人的容顏,他的手指敲在方向盤上,“你坐到前面來。”
南心本來想說後座寬敞,想想還是算了,于是又推開後座車門,下車,去了前排副座。
關上門後,南心安靜的去拉安全帶。
偏頭向右去拉安全帶的時候,她的後腦正好對着他,那枚發卡映進他的眼睛裏。
她沒有染頭發,那枚發卡便顯得特別亮。
他覺得她若是染個咖啡色,應該會很漂亮,至少有一種年輕人的時尚氣息,不會很前衛,适合她的長相。
等她回身要摁下安全扣的時候,他的手伸了過來,從她的手中接過安全帶,慢慢拉長,替她扣上。
南心的手馬上抓住安全帶,緊緊捏住,他的身軀傾斜過來,男士香水中的有紫羅蘭葉和小豆蔻的基調,神秘而*。
她從未如此仔細聞過他身上的味道。
或許是因為分開太久,她才會這樣在意他身上散發出的種種訊息。
鼻間裏悠悠飄蕩中味道擴散進了腦神經,南心緊緊的凜住那一口氣息,直到他已經離開她的身邊。
車子發動,他随意說了一句,“我這個月不在京都。”
“哦。”南心輕輕的籲了口氣,“那你去哪兒呢?”
“三年前和錦程他們做的項目正式啓動了,你應該聽過,就是亞洲最大的富人區綜合體,項目做在G城。”
“現在可以做了?”
“嗯。”
“進行得怎麽樣。”
“很順利。樓盤很快就要開始賣了。”
南心的心情突然有些好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化學反應。
他肯主動和她說話和解釋他的去向,她的細胞都蠢蠢欲動想要跳動起來,哪怕她想控制,可是她的嘴角,眼角,眉角,各個角落都出賣了她的本意。
她偏頭去看他,咧着嘴笑,“到時候賣一套給我,成本價好了,我都還沒有一套房子真正意義上是我的呢。”
因為二房的野心和控制,靳家所有屬于她的東西都還沒有過戶,只有股份。
怎麽也是靳家小姐,連套自己名字的房子也沒有。
他沒有猶豫的說了一個“好”字。
南心沒有看到楚峻北眼裏的神情,只知道他今天沒有高興的情緒。
他臉龐上的棱角很冷硬,無論她是不是一個小太陽,都暖不了他。
南心不再看楚峻北,而是看着前方,楚峻北對她的态度讓她覺得自己是在熱臉貼着冷屁股。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李沁兒存在過,而那個人已經死了。
她再也沒有勇氣做那樣的一個人。
南心沒有去過楚家,不知道是遠還是近,車子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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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有一處樓盤,算不得多大,整個樓盤就十幾套別墅,叫湘園,不知道的人只以為這個房産老板怕是沒什麽錢,一個樓盤才蓋十幾套別墅。
知道的人都知道,整個樓盤都是京都楚家的,這裏沒有別的住戶,全部都是楚家的人。
能在京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吃下一塊地,蓋一個盤子給家人住的,除了楚家,只有邱家了。
只可惜,這兩家的小公子從小就不合,生意上也沒有往來。
楚峻北的車子開到湘園的高大鐵門前,按了聲喇叭,馬上有保安過來,他滑下車窗後,那保安馬上敬了個禮,“少爺!您回來了!”
“嗯,開下門。”
“欸欸欸!”
黑漆浸過的高聳寬長的鐵門緩緩拉開,楚峻北将車開進去。
“這樓盤的地皮是我外公給我母親的嫁妝,我母親叫劉湘,這整個樓盤現在都是楚家的。”
楚峻北說話的時候,情緒平穩,平穩到像是在讀課文。
南心恍然,湘園!
南心聽到楚峻北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的聲音,她其實跟他接觸好一段時間了,從沒聽過他的呼吸這樣沉重過,是沉重。
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盤的手上,那些骨結因為将方向盤握得過緊而發白。
車子右拐,小區裏幹淨得很,每一幢樓所有的燈都開着,還挂了紅籠。
看着十分喜慶,像是在過節。
小區裏的樹木植被都是珍稀,綠化和容積率都達到了奢侈的極致。
南心從小在靳家那樣的家庭長大,南方很多在錢人都喜歡圈地蓋很多別墅,将一家人弄在一起住。
沒有太多的驚嘆,只是覺得楚峻北不在這裏住而住在海景園有些奇怪。
北方的城,有着南方的景致,巨大的水景假山石下還有轉動的老式水車。
車子繞過假山往前開,前面的歡笑聲越來越近,那一幢三層洋樓修得十分方正,就像是放在平安街兩旁的建築物,透着一股子威嚴。
南心突然很緊張!
她捏緊了安全帶,“峻北,我可以不去嗎?”
“不用緊張,等會跟在我身邊就行了。”楚峻北的情緒并不高,但他還是給南心解開了安全帶。
南心腿有些發抖,為什麽會這樣,她也沒有想明白,就是覺得豪門太深,她無依無靠,連個像樣的身份都沒有。
她的車門被拉開,“下來吧。”
南心看着站在門外的楚峻北,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只是顏色很深,除了襯衣是白的,西裝西褲是黑的,連領帶也是黑色!
她的手被他的手包裹起來的時候才感知到自己的手已經冷透了。
南心下了車,另一只手伸過去搭在楚峻北的手背上取暖,心跳加快起來,“我沒買禮物。”
這是件很尴尬的事情,楚峻北說過是給他父親過壽,她卻因為堵氣根本沒問他禮物的事。
現在看他兩手空空,才覺得大火燒眉來了。
楚峻北關上車門後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若有錢買禮物,不如給我置入秋的衣服。”
南心看着楚峻北,他言語中的意思透露出他和楚家人的感情并不好。
其實以前就能猜到,楚峻北已經公開脫離其父了,感情能好到哪裏。
可既然感情不好,為什麽要帶她回來?
“哎喲!你們快來瞧瞧,咱們家峻北哥回來了!”那女人的聲音帶着驚喜的笑意。又尖又脆,極是好聽。
八點的京都天已經黑了,湘園裏的燈光很亮,南心望向外觀方正的那幢別墅,裏面的女人穿着玄色的齊膝禮服裙走出來。
“喲,你們倒是快點啊!峻北哥帶了女朋友回家!”
随着那女人這一串子呼叫,那幢別墅裏的人如魚貫出,不一陣,大大小小的好幾十號人都湧了出來。
最後走出來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不過五十來歲,身材有着北方人的高大挺拔,寬肩直背,烏發如鬃,墨眉似蘸。
眉宇間與楚峻北的神似讓南心馬上就想到了他的名字---楚建勳?
可這年紀看起來也不像年紀很大的人啊。
他朝着他們這邊走過來,身後那些起初還叽喳着的人都慢慢收了聲,他身上的威嚴好似能震懾到所有人,“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
“我以為姑姑會跟你說。”楚峻北看了一眼站在楚建勳身後的楚碧晴笑了笑。
楚碧晴臉色一變!感覺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南心害怕極了,今天有一種進了狼窩的感覺。
她緊緊的捏緊楚峻北的手。
楚建勳沒有一眼看過南心,目光落在楚峻北空着的手上,輕哼一聲。
楚峻北淡然的笑了笑,“來得匆忙,忘了準備禮物。”
南心發現楚峻勳沒看她之後,楚家所有的人都不準備和她打招呼了。連方才那個穿着玄色禮服的女人也不再多嘴。
她在楚峻北面前熱臉貼冷屁股就夠了,這麽大一家子,她可貼不過來。
幹脆大家都裝不熟好了。
楚建勳轉身,後面圍着的人便讓開一條道,那穿着玄色禮服的女人踮着腳跑過來,拉着楚峻北往那條道上走,“你進去,好好跟大伯說說。”
楚峻北不着痕跡的拂開那女人的手,“文西,我自己進去。”
楚文西,楚峻北叔叔楚建華的二女,堂妹。
楚文西點了點頭,步子放慢了下來。
南心被楚峻北牽着手夾道歡迎一般的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