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這麽久,應該知道沈家在京都也是大門閥。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是我曾經愛進骨子裏的一個女人。”
南心聽着最後一段話從楚峻北的嘴裏說出來,意料之中,傷感的情緒卻超出了意料之外。
“哦。”淡淡的一聲,不敢再追問下去。
她也曾經深愛過別人,明白那種愛進骨子裏的感覺。
那種感覺證明自己年輕過。
而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之後,便老了。
楚峻北側首垂眸時,看見她的耳廓,那一聲“哦”,有點敷衍,像是無所謂,又像是無奈。像是沒有情緒,又像是妥協後的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讓他心裏高興了幾分,“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在一起,樓下的客房,我和她,各睡了一間。”
她還是低着頭,方才那一陣的蕭瑟落寞像是被夜風吹走了,聲音又有些上揚,雖然是同樣一個字,已經道出了不一樣的心境,“哦。”
他這是在和她解釋吧?
有幾分高興,但卻不再像之前一樣想些天馬行空的幻想,不過是一晚上而已,他和沈玥昔也許還有以後。
這種感覺又像方才一樣,瞻前顧後。
他是不是也一樣,曾經愛過一個人,愛進骨子裏,然後就再也喜歡不了別人。
無論做什麽,都先想到後果,千萬百計的不讓自己受傷。
不敢相信向自己靠近的人,總是覺得他們的話沒幾分真實性。
總是把心門關起來,不向任何人打開,以此來保護着自己,不讓自己走向曾經的毀滅。
不毀滅便能茍活。
“楚峻北,我們是不是都老了......”
老了的人,都是不敢再愛的人。
“為什麽?”他看着前方走不完的樹影,握着她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緊。
“......”她久久沒有回答,直到她的手被他捏疼一下,才反應過來,還沒有跟他解釋。
于是她側臉看他一眼,“如果有一天,我們都老了,如果到時候我們的感情生活都還沒有發生變化,就在一起吧,就算沒有愛情,老了有個伴,也是好的,誰說不能将就?我看很多人将就着也過得很好。”
這是南心離開G城後,第一次如此勇敢。
她像個歷經千帆的老人,想要看破一切,不再去乘風破浪,只想将找個人,陪在身邊,保護她和闖闖,享受平淡。
他停下來,拉着她的手站定,看到她眼睫毛映在眼肚上的陰影,“為什麽想得這麽遠?”
“未雨綢缪啊。”
“這也行?”
“有什麽不行?”
“.....”他沉默着,沒有說話,似乎遇到了難題。
很久以後,在南心以為他不會說什麽的時候,他拉着她繼續往前走,道,“到時候,再說。”
南心再次喝了一口啤酒,想力證方才自己是喝醉了才說了一堆胡話,“喝得每個細胞都可以打酒嗝,感覺自己好堕-落,呵呵。”
在她自嘲一聲傻笑後,他突然道,“如果以後我們身邊都沒有別人,我們就将就在一起。”
她說得也對,誰說不能将就。
☆、99:她靳南心虧多少,我楚峻北貼多少
南心一直覺得,楚峻北說的話,是給了她希望。
至少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怕是不會輕意說出這些話的。
這樣的夜晚,如此平淡。
沒有十七八歲時的瘋狂,追逐。
沒有二十歲時的浪漫與邊跑邊喊的海誓山盟。
沒有二十二歲時的自以為永遠,永不會變。
沒有二十三歲時的絕望和痛徹心扉。
平淡得連微笑都只是嘴角淺淺上揚。
平淡得連步子都只是慵懶。
平淡得連相攜她都沒有緊緊挽住他的臂,像是一輩子不分開的依賴。
她和他都如此理智,理智到不輕意給對方諾言。
理智到一個字一個詞都要咀嚼半天才告訴對方。
比如“如果”,比如“将就”。
因為太懂諾言的重要性,因為他們太過成熟,他們誰都不想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誰都不想讓對方抓住自己的把柄,誰都不想在有更好的選擇後被對方秋後算帳。
所以,他們計算着自己的得失,想要賺得多,賠得少。
在兩個人的感情之間,他們像一對生意人。
南心可以肯定,她是長大了,心湖再也沒有激動澎湃,只是享受平淡帶給她的安穩。
她需要的或許不再是愛,而是家。
但是當她再次歷盡千帆,終于明白,不是不再需要愛,而是成熟的愛總是在理智中抗衡,自以為自己沒虧,賺到了。
卻不知道在以物易物的公平交易中,她賺到了他的,也把自己的給了他,且再也無法收回。
這個過程,它慢到無法察覺,卻摧心毒肺,待你明白過來,已經無可救藥。
原來,成熟的愛比青澀的愛更入骨,因為連理智都無法掣肘的愛情,才是要人命的穿腸毒藥。
...........................................................
楚峻北從小到大,做過最荒唐的事,一是脫離父親楚建勳,公開與他為敵!
二是陪着一個醉鬼從南五環夜宵街穿城而過,一路步行,走到北五環的海景園。
從南到北的距離,要走多久,他沒有看一眼腕上的時間。
只覺得時間過得挺快,她一會吃點已經冷了的烤串,一會喝點啤酒,他也陪着她喝。
她說她小的時候的事。
她說剛到靳家的時候,只要爸爸不在家,靳斯翰就不給她吃飯,讓下人孤立她。
爸爸一回家,她就告靳斯翰的狀,靳斯翰要被痛罵。
靳斯翰就更讨厭她。
這種狀況持續了好幾年,直到那次她被學校的混帳欺負,靳斯翰幫她報了仇,他們之間的關系才有所好轉。
那次過後,不管靳斯翰說她什麽,她都覺得他是為了她好。
也許這就是血緣吧。
她又說她爸爸是個色胚老頭子,找個小媽比她還要小,真是瘋了,也不怕自己閃到老腰的。
色胚就色胚啦,還非要說小媽是個孤兒,無依無靠,他是上天派來拯救小媽的。要是沒有他,小媽要流落街頭,會變成苦命孤女。
她說她真是服了她家老頭子,亂搞就是亂搞,給自己戴這麽大頂帽子,也不怕把脖子給壓斷了。
他聽着她說話的腔調,不禁笑了起來。
時間快到路上已經麻麻發亮,再亮一些,有了霧色的白,有了淺靛的青,有了微紅的橙.....
天已破曉,人未歸家。
楚峻北和南心站在海景園外的早餐店,看着進進出出的人越來越多,南心吐了口氣,“現在好後悔為了幾串燒烤走回來......”
衣服沒換,覺沒睡,還要上班,關鍵是今天的工作是要面對靳永鐘這麽大個敵人!
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
“做了的事,有什麽好後悔的。”
楚峻北風輕雲淡的說道,拉着南心往回走。
進了海景園的電梯,楚峻北摁了17和18。
“你回家洗澡吧,我需要補個覺。”說話間,電梯已經到了17樓,楚峻北等着電梯門打開,然後走出去。
南心皺着眉,又困又累,又要開會,洗冷澡才能清醒了。
楚峻北回到17樓,Gi跑出來圍着他,主人*未歸,它都想死主人了,主人越來越不靠譜了,不能回來也不把它送到樓上,害它好寂寞。
楚峻北上了二樓,一進主卧就去了衛生間洗澡,一身的燒烤味,灰塵味都洗得幹幹淨淨。
等洗好澡出來,楚峻北腰上還纏着白色的浴巾,拿起手機打了電話給Joe,一邊拿着毛巾在頭發上擦,一邊揚着聲音講話,“Joe,早安。”
Joe還在睡覺,京都是個亮得很早的城市,他還有三個小時好睡。
當初之所選在這個很吵的鬧市區租房子,就是因為走出老小區就有地鐵,直達公司,車子平時都停在公司,公事才開。
下班車子扔在公司,坐地鐵上班回家,速度快得欲仙欲死。
上班的鬧鐘還沒響,電話便響了。
而且迷糊接通過後,他聽到了比鬧鐘更可怕的聲音。
沒聽錯吧?
楚峻北的聲音?
而且那家夥跟他問“早安”?
Joe馬上坐起來!拿着電話出來便看了兩遍來電顯示,“楚大公子,你大清早的,沒事吧?”
“起*了嗎?”
“我告訴你,我現在沒到上班時間,我不接受任何安排,我不接受任何任務!”
“Joe。”楚峻北笑着聲,溫言善語的口氣。
Joe抖了兩抖,絕對沒有好事,絕對沒有!“你到底想幹嘛,大清早的,用陰森森的感覺害得我睡不着覺,你以後看到美女會硬不起來的!”
楚峻北把手中的毛巾扔進洗衣箱,裸着身體去拉開衣櫃,挑衣服,“我對着美女硬不硬得起來你不用擔心,我要是對着你能硬起來,你才要擔心。”
“呸!”Joe重新倒進被窩裏,決定不理楚峻北,“我要睡覺,到了上班時間再給我打電話。”
“你可以試着挂一挂我的電話。反正你也沒試過後果,不如嘗試一下。”
Joe重新坐起來,面對楚峻北的威脅,他只能不睡了,“楚公子,你說說,我們都是如此優秀到出類拔萃的人,難道就不能成為真的朋友嗎?你總是這麽威脅我,會讓我們的友誼失去真正的魅力。”
楚峻北不以為意,“我真正的魅力就是威脅你。”
“你到底想幹嘛。”
楚峻北偏頭把手機夾在肩上,先拿*穿上,再挑了件溢着淺冰藍的襯衣,伸臂穿上,“把靳永鐘的行程查出來,看看他是不是來了京都。”
“你難道不能找別人查?”
“能,但是還有一點,如果他沒來京都,你得把他弄來京都,這一點,別人做太麻煩,說不定還得教,但你經驗老道,上手快。”
“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吧。”
“九點之前,等你消息。”
“九點零一秒才是我的工作時間。”
“我一天二十四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讓你失去這份讓你讨厭的工作。”
“楚峻北!你這癟犢子!我詛咒你以後看到所有女人都硬不起來!”Joe一罵出口就挂了電話,然後不停的噴着火氣,掀開被子下*!
楚峻北聽到電話裏傳來的盲音,一看電話屏便把手機扔在*上,繼續挑了一條深色西褲,穿起來。
心道,Joe,你這詛咒可真是不靈,本公子才硬過!
...........................................................
六點四十,Joe給楚峻北打了電話,“靳永鐘昨天晚上已經到了京都,現在住在五洲酒店。”
“住駱落他們的酒店?”
“嗯。”
“行,幫我約一下靳永鐘,一起吃個早茶,駱落他們酒店正好有南方的早茶。”
“你不能自己約嗎?我現在是下班時間!下班時間!”Joe已經憤怒得要暴走了,整個美好的早晨都被姓楚的給毀了。
“Joe,其實也不怕你知道,我這麽折磨你,主要是為了讓你早些去非洲,要知道,你們家族需要你,像我這麽宅心仁厚的人,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朋友的弟弟就在我 個破公司裏屈就做助理呢?”
Joe放棄掙紮,“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楚*,我馬上去約。”
Joe罵了楚峻北,楚峻北也沒生氣,反而笑着道,“我在我的那間包間裏,等你們。盡量讓靳二爺覺得隆重些,不然太對不住他遠道而來了。”
楚峻北說完便挂了電話,不給Joe說髒話的機會。
Joe也不是愛說髒話的人,而是到了京都學了幾句國罵和當地罵,沒事就說着玩,癟犢子剛說上嘴,就拿來罵楚峻北了。
穿好衣服,楚峻北下樓去Gi的衛生間,給它的浴缸放滿水,“軒轅狗剩,今天你自己洗澡,我已經換好衣服,泡久點再出來,出來後在浴室甩幹水,在風幹機底下把身上吹幹。”
Gi不高興,為什麽要自己洗澡,為什麽要叫狗剩,它趴在客廳裏傲嬌的發脾氣,不動。
“好了,Gi,洗澡。”
Gi騰地站了起來,沖進自己的衛生間,跳進浴缸裏便開始享受,翻騰得一浪浪的水湧出浴缸。
楚峻北又去給Gi加狗糧,加水。
等一切都做完了,便出門摁了電梯,一直到地下車庫負一樓。
負一樓楚峻北有六個車位,如今空了一個車位,他最喜歡的那輛車停在西餐廳外,近幾年買的車,全是清一色的黑色。
每個車庫看一眼,發現他竟沒有一個顏色的車适合自己現在的心情。
站在車庫前皺了一下眉,“為什麽不買輛紅色的車?”
要不然給靳南心買輛紅色的?
楚峻北開了輛卡宴便駛出了車位,方向開往五洲飯店。
Joe滿身怨氣,調了車子去請靳永鐘,雖然都是在五洲飯店吃飯,但是這人需要請,真是有點讨厭。
一路腹诽楚峻北腹诽到五洲飯店12樓,在摁響靳永鐘門鈴的時候都還在心裏咒罵楚峻北一輩子見着女人都硬不起來。
而且是咬牙切齒的咒罵。
但就在門被拉開的時候,Joe颀長俊秀的身姿便立在1225門前,一臉斯文溫和的笑意,謙謙君子當如是。
“靳二爺,您好,很高興,我們又在美麗的大京都重逢了。”
靳永鐘的嘴角差點沒抽中風!
在他看到Joe的時候,就整個人不好了!
還什麽美麗的大京都重逢 !
狗屁的大京都,天天霧霾,要不是這裏有個麻煩的私生女,他是懶得來這麽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但是在他心裏,Joe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個烏煙瘴氣的東西。
瞧瞧他這一臉虛僞到令人作嘔的笑意,真想把他的頭切下來扔在地上狠狠的踩!
“Joe特助,這麽早,有何貴幹?”
靳永鐘立在門口,身後是保镖,他不給Joe讓位進房間。
Joe也并不介意,站在門口說話的姿态依舊謙和有禮,“聽說靳二爺來了京都,我們楚先生很是高興,想跟二爺您共進早餐呢。”
那口氣,Joe故意說得很是*,旁的人不看靳永鐘的年紀,一定會以為楚峻北有好男色的癖好,Joe的感覺就是在替自家主子追新歡的感覺。
靳永鐘是中老年群體,搞不懂年輕人流行的想法,但是Joe的話讓他煩躁!
又是楚峻北!
陰魂不散,他昨天半夜才到京都,一大早就派人來了。
還是說靳南心昨天跟楚峻北訴了苦,今天就讓楚峻北出面?
“我吃不慣京都的早餐,自己随便喝點牛奶。”
Joe依舊是素質涵養極高的特助模樣,“二爺這話就有點太小看我們美麗的大京都了,五洲飯店不僅僅有正宗的京都味兒,還有最正宗的南方味兒。
五洲飯店的早茶,那可是要叫號子排隊的,在這京都的南方北漂,總是來這裏懷念家鄉的味道,要不然二爺您今天嘗嘗?”
“我帶了自己的廚師。”
“二爺,您太不給面子了,大老遠的來五洲飯店入住,結果您自己帶了廚師來,這不是逼着老板解雇廚師嗎?”
靳永鐘分明聽到Joe在說出他太不給面子那句話的時候,咬得格外重,像是一種笑裏藏刀的威脅!
他真是出門沒看黃歷,次次遇到楚峻北的人都極不舒服!
“.......”不想理Joe,正準備關門!
Joe說話的樣子像是知無不言的老實人,“二爺您可能還不太明白,這五洲飯店的老板叫駱落,京都駱家不知道二爺聽過沒有,若是京都這窮鄉辟壤的地方二爺不清楚,那麽G城莫老爺子的四女婿二爺怕是知道的。駱落就是駱思齊的妹妹,您在她的飯店連頓早飯也不肯吃,會不會太不給莫老爺子面子了?”
G城莫家,靳永鐘分分鐘想要捏死Joe!
這十萬八千裏的關系,他也能扯得上!
“再者,駱落和我們楚先生,那是一個炕上睡過的兄弟,情誼深厚,五洲飯店有一個包間,只有我們楚先生可以用,連駱思齊都沒這待遇。”
“其實說白了,二爺您根本不該到京都來,您一來,我們楚先生天天想請您吃飯,為了請二爺吃頓好的,到處都要動關系,雖說這京都沒有我們楚先生動不到的關系,但說到最後又得還人情,也不知道G城是什麽樣,但咱們京都,不怕欠錢,就怕欠人情。二爺也要理解理解我們的難處。”
靳永鐘唇開始發抖,一轉身走進屋裏,手抖着撐着桌面打開藥箱,找了藥一口服下!
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但這楚峻北做得太過份!
這樣分明是要明着跟他為敵!
為了一個私生女,楚峻北居然要得罪他!
一個跟父親斷絕關系的豪門游離子嗣,居然敢這樣公然得罪他!
Joe懶懶站在門口,本來想“關懷”一下二爺為什麽要吃藥,該不會是時日無多了吧?
又覺得南方人迷信,自己這麽高素質的人,是不會将這些話說出口的,心裏想想就算了,于是便“好言”提醒道,“二爺,我們楚先生脾氣不好,最怕等人了。您知道,北方人素質很差的,能動手都不瞎逼逼,他這幾天為了讨好新歡,內分泌不太正常。”
靳永鐘又想吃藥了。
Joe擡腕看了看表,還差一陣才到上班時間,他還沒有義務給上司樹立光輝形象。
能怎麽黑,就怎麽黑吧。
反正他讨厭死了那個楚*!
靳永鐘算是經過掙紮也沒用,只能跟着Joe去了楚峻北那間包間。
這次靳永鐘才看清,包間外不像別的包間是門牌號,這一間是鎏金字體,寫着“楚王宮”。
靳永鐘一進去,才發現楚峻北還沒到,“你們楚先生呢?”
Joe走進包間,悠悠道,“我們楚先生喜歡別人等他。”
靳永鐘再次動了想把Joe給殺了的念頭!
楚峻北到時候,剛剛九點正,上班時間,Joe很快進入嚴謹特助的狀态。
“二爺,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楚峻北身姿挺拔,一身帥氣,步履潇灑的走進房間,“點餐吧。”
沒問靳永鐘吃什麽,楚峻北自己點了,又替靳永鐘點了,最後把菜單遞給Joe,讓他自己點。
靳永鐘眉頭已經跳得停不下來。
楚峻北端起清腸茶,喝了半杯,看向靳永鐘,“二爺,今天早餐後,我送您去機場,如何?”
“楚少,你管得太多。”靳永鐘從早上見到Joe到點餐,沒有一秒心情好過,點餐時楚峻北給他的下馬威讓他想要憤然離席,現在每一秒坐在這個包間都如坐針氈!
楚峻北淡笑,“可我現在不得不管。”
“什麽意思。”
“我上次跟二爺說過,南心現在是我的女人,希望二爺不要動她。”
靳永鐘幾乎要拍案而起!“我沒有動她!公司有事!”
楚峻北一派閑散,卻連毛孔呼出的氣息都強勢,“靳氏的京都分部,即便是有事,那也該由南心自己處理。”
“哼!她處理不好!”
楚峻北又是一笑,“她處理不好還有我。”
“你不懂!”
楚峻北看向靳永鐘,揚起俊眉微笑時,有一種嚣張跋扈的味道,“我不懂?好,就算我不懂,沒關系,一個公司開以現在,你們做燕窩這個沒什麽技術可言,只要貨的源頭把控好就行。
那麽最大的問題除了名譽就是虧錢,名譽我保證靳氏在京都損不了。
虧錢的話,她靳南心虧多少,我楚峻北貼多少,如何?”
Joe夾了個蝦蛟自己吃,心間不禁腹诽,楚老板現在內分泌果然不正常了啊!
☆、100:突然一頓爽
他如果不是內分泌不正常,怎麽會幹別人賠多少,他貼多少的生意?
肯定在別的方面賺了吧?
Joe認為自己不算了解楚峻北,但做生意上,那是個不可能認虧的人。
早餐陸續擺上桌來,幾乎擺滿了整個十一人桌的玻璃轉面。
“也不知道二爺喜歡吃些什麽,便點了五洲最熱的一些點心。”楚峻北讓服務員給自己裝了一碗粥,拿着瓷勺,兀自吃了起來。
Joe點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也一聲不吭的用餐。
靳永鐘半點食欲也沒有,看了一眼包間側牆面挂着的大壁鐘,“公司還有會,楚少慢用。”
靳永鐘說着便雙手粘在桌沿邊上,站了起來。
“二爺,有句話,我說得明一些比較好,雖然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明。”
楚峻北懶懶開口,沒有看靳永鐘,伸筷夾了塊糯米飯喂進嘴裏,等慢慢嚼咽後,才道,“她在京都一天,只要我還對她有興趣,你都不能動她,也別找她麻煩。
有一點也不知道二爺是否清楚,楚某在G城的關系網,比二爺在京都的關系強得多。
G城第一豪門裴家,家主裴錦程跟我交情頗深,莫家獨子雲烨跟我更是多年摯友,我這人怕欠人情,但不代表被二爺數次拂了面兒還會幹坐着什麽也不做。
我只需要給錦程和阿烨開句口,靳家就會有不斷的麻煩出現,我只是擔心二爺到時候扛不住。
何必?”
靳永鐘被楚峻北氣得胸膛起伏加劇,他還沒有坐下來,楚峻北又道,“今天早上請二爺一起用餐,還有件事想同二爺商量。”
靳永鐘一聲冷“哼”,“楚少做事,豈需商量這兩個字!”語氣中滿滿的岔然,楚峻北拿出G城的兩大豪門來壓他,居然有臉說出商量二字!
靳永鐘重新坐在位置上!
“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要知會二爺一聲。”楚峻北放下筷子,拿冒着熱氣的濕毛巾沾了一下嘴角,這才睨向對面,“我想跟南心以夫妻的名義公開。”
Joe失态的大咳!
完了完了,楚老板內分泌不正常直接影響到了腦神經!得趕緊送神經病院才行。
靳永鐘眼睛一亮!楚峻北要娶那個私生女,真是太好了!
“楚少這倒是敢做敢當的好男人啊。我要備份大禮才是。”靳永鐘聲音都沾了喜氣,怎麽會不高興?
他自然是高興的,靳南心一嫁出去,就不是靳家的人,而是楚家的人。
更何況她的名字在家譜上不是純黑炭墨,可以清除。
一旦清除了,就可以收回家印,奪回闖闖的撫養權。
靳永鐘心裏計算着,“我今天就問問南心,看你們喜歡什麽樣的禮物,二叔來送!”
心裏面高興得已屬脫缰之馬,肚子也有些餓了,靳永鐘讓服務員給他裝碗粥。
楚峻北笑而不語。
Joe睨了一眼楚峻北的笑意,坐得離了三個人遠的位置,但他還是冷得一抖!
靳永鐘突然覺得京都的南方早茶做得非常地道,“這廚房很不錯,怕是從南方請來的吧?”
“五洲酒店每一樣東西都是真材實料,不單單廚師是從南方請來的,就連這裏很多必備原料,都是從南方空運。”
“怪不得,這艇仔粥非常地道!”
楚峻北笑了笑,那邊Joe已經感覺到不太對勁,肯定不是這樣的,一定有陰謀!
“二爺,我只是以夫妻的名義跟南心公開,并不結婚 ,所以禮物就免了吧。”
“什麽!”靳永鐘大吃一驚!
“我跟她認識也才短短幾個月,現在還屬于新鮮期,并不适合給對方婚姻的承諾,而且我想二爺也清楚,南心的身份只是一個.....”
楚峻北沒有說完,看向靳永鐘的眼神眉稍輕佻,一副“你懂”的神情。
私生女!
這三個字楚峻北沒有說出來。
但是靳永鐘已經完全可以體會了。
“你什麽意思!”
“不怕跟二爺直說,我從楚家出來,已經三年了,我父親過些天要過壽,想要塞些他看中的兒媳婦給我,我對他的安排自然是反感的,所以我決定帶南心去參加他的壽宴,就說我已經結婚了。
但有一點我得和二爺說清楚,我們楚家在京都門弟很高,南心這樣的身份進不了楚家的門,希望二爺不要對南心寄予什麽厚望,楚家的家産,不管是現在還是将來,不可能有她的份。”
這話說得是有多絕情,連Joe的心裏頭都冒了寒氣,剛剛還只是身上冷,這會子心都涼了。
靳永鐘雖然極力想把南心嫁出去,但楚峻北此時說的話,是真的傷到了他的自尊心!
一副你們靳家的人,給楚家提鞋都不配的感覺!
靳家怎麽也是南方大家族,家主之位雖是空懸,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實業依舊轉着,錢依舊賺着。
“哼!”筷子一擱,拍在了桌上。
楚峻北悠哉着,“話我可是提前說在這裏,剛剛也讓Joe錄了音,哪天報紙上要炒作楚家和靳家的事,我可是會把這錄音放出去澄清的,希望二爺不要做些傻事!”
Joe這才知道楚峻北在進包間前打他電話讓他準備錄音筆的用處!居然想得那麽遠!
“誰要跟楚家炒作!”
“不會最好。”
“你倒是把錄音放出去,讓靳南心也聽聽!”
“呵。”楚峻北哂笑,“二爺這話說得欠妥,等哪天老爺子那關過了,我也厭了,她若還要纏着我的話,錄音放給她聽,也無所謂。”
“但是!”楚峻北給自己倒了杯茶,“現在我正上心的時候,二爺不要壞了楚某的雅興才是。”
靳永鐘嘴角抽了好幾下,“拿着靳南心是你妻子的幌子去楚老爺子那裏搪塞,又不想自己的財産被人沾染半分,你算得可真是夠精的。她同意?”
懶懶的靠在沙發背上,轉動着腕上的表帶,“她當然會同意,不同意的話,她的事我可懶得管,沒好處的事情,我何必。”
此時的楚峻北在靳永鐘的眼裏不僅僅是個殲商,還是個人渣!
樣樣利益都算到自己兜裏!
讓靳南心死在楚峻北手裏才好!
...............................................................
靳永鐘決定離開京都。
離開之前已經通知總部秘書拟了通知,以後京都分部的貨,由京都分部跟國外燕屋工廠報預算,工廠提交申請給總部,總部批準就可以從國外直接發貨到香港通關,進入國內,不再由總部處理貨品。
南心才一到公司就接到這個通知,整個人像做夢一樣,飄了起來。
昨天一晚上沒睡覺也不困了。
不一陣,楚峻北的電話打來,“靳永鐘走了,我一大早去送的他,他給的條件你還滿意嗎?”
此時的楚峻北正坐在他那輛卡宴的後座,由Joe開着車往公司開。
Joe最讨厭就是在京都開車,可楚峻北今天整個一副要進精神病院的樣子,非要他開車!
真是受夠了!
對于這種開一米踩兩腳剎車的開車方式簡直恨之入骨!
Joe看了一眼後視鏡,楚峻北居然還在後面打電話邀功,他真想給那位靳小姐說說,告訴她這個男人有多渣!
南心聽着楚峻北有些自得的聲音,心裏真真兒一暖,“峻北,謝謝你。”
楚峻北拿起自己的手來,一個個的手指摳指甲,聽着那女人笑得躲藏的聲音,他心裏一喜,“呵,怎麽謝?”
看了一眼開車的Joe,幹咳一聲,“後天你幹什麽?”
“後天啊?”
“嗯。”
“後天我沒有空呢。”
楚峻北臉一冷,“為什麽!”才一吼完,又覺得前面有監控一樣不自在,馬上又坐好,放平聲音,“你幹什麽去。”
“後天,後天......”南心重複好幾次,才難為情的說,“後天闖闖過生日,周姐說要在家裏給我他慶祝,他說想去游樂園,我得陪他。”
“闖闖生日?”、
“嗯。”
“那出來慶祝吧,我來安排地方。”
“啊?”南心連連說不,“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我怎麽好意思再讓你去做這些,闖闖過生日的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反正是順帶。你晚上跟闖闖說一聲就行。”
“好吧。”
南心應下來,楚峻北讓她這兩天去挑件晚禮服,過幾天穿。
南心也應了下來。
挂了電話後,Joe“喲嗬”一聲,“楚先生,人家兒子過生日,你也順帶的啊?從來不知道楚先生口味這麽重,原來喜歡生過孩子的女人,給人當後爹,還要順帶着過生日,也是醉了哦。”
“那是弟弟,不是兒子。”楚峻北懶得理,現在他眼裏的Joe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态,非常沒有涵養。
“她說不是她生的就不是了啊?不是說他父親車禍和小媽三年前死了嗎?孩子兩歲,這叫人怎麽生啊?這小媽本事大了哦,生了個鬼胎?”
楚峻北拿了車背後籃中的一本雜志就朝着Joe扔過去,冷臉斥聲道,“你才鬼胎!”
Joe笑了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