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去,被楚峻北的眸光給烤糊了!
南心看着楚峻北,垂了肩,“我以為你走了。”
“你什麽時候問過我有沒有離開?”楚峻北此時立在南心跟前,看着她的瞳仁,“嗯?”
“是我疏忽了。”
“就這樣?”他冷着聲問,她豈止是疏忽,簡直是無視!
“不好意思。”
楚峻北冷睨南心一眼,氣不打一處來,從她身邊走過,“去吃點宵夜。”
“好。”
“你開車。”
“好。”
楚峻北的車在西餐廳那邊,他并不想去那邊取車。
南心跟着楚峻北走,在他身後活像這裏是楚氏,她才是客人。
連走到門口也楚峻北擡手摁的開門開關。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一句話也沒有,出電梯的時候,楚峻北讓南心走在前頭。
南心這才從楚峻北身邊走過。
楚峻北一坐進南心的車子便後悔了,真不該坐她的車!
這破車!
倒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以前看她開這車的時候就只是覺得女人家的車真是小巧。
現在一坐進去,感覺腿都伸不直,“靳南心,你腿也不短,怎麽買這麽個車?”
南心不想說因為曾經她就算家庭條件優越也很少自己開車,上路就怕被車撞,剎車有可能都會當油門。
出門要麽司機,要麽顧展唯。
她都不需要動手動腦。
人都是給逼出來的,初到京都來的時候,能少請個司機就少一個,逼着自己開車上路。
剛開始的時候,她開車膽子小,很害怕,試駕的時候,大的車子總停不進車位。
于是才買了個寶馬3系,有牌子,價錢能接受,不至于開出去沒面子。
後來公司賺錢了,也沒想過要換車。
“便宜嘛,不是要省錢麽。”南心卡好安全帶,她開慣了,不覺得小,不過楚峻北那塊頭坐在裏面,是稍稍有點憋屈。
“靳氏也是個大公司,京都分部每年毛利也很好,好歹買個一百萬左右的越野吧。”
楚峻北卡好安全帶的時候就想下車了,若不是不想讓南心知道他的車在那個西餐廳的話。
“一百萬不是錢啊?我這個車也不錯。”南心發動車子,手中方向盤打了彎,車子拐出車位,仰着脖子得意道,“三十多萬,還是寶馬,寶馬你知道嗎?名牌兒!”
楚峻北聽南心講話,一聽都笑了起來。
南心的普通話不差,但是絕對算不上多好。有南方腔。
南方人講話舌頭好象抵着牙,舌頭都直直的,尾音軟綿下滑。北方講話舌頭卷翹,尾音硬朗上挑,是有很大區別的。
此時微嗲的口音裏卷了個兒發音,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也不是不倫不類,是什麽呢?
有點可愛吧。
“喲!京腔甩出來了。”
“當然,我現在說得可溜了。”
“車庫出去左拐。”楚峻北指着路,“從西延路上平安街。”
“哦。”南心聽着指揮,“你有好的地界兒?”
“哈哈!”楚峻北伸手拍了拍儀表臺,“你可別講這蹩腳的京都話了。”
南心大概是肚子餓了,楚峻北帶她去找吃的,她就渾身上下心情好,話也說得上瘾,“我不是想練練嘛,以後我出去,人家也不能坑我這個北漂兒,覺得我是個本地人兒,就不敢坑我。”
楚峻北笑着道,“快閉嘴。”
南心已經開上了平安路,雙向八車道的開闊筆直而行,兩旁的建築物整齊而方正,透着一股巍峨正氣,有一種說不清的大氣磅礴!
這樣的街道,在南方是不可能見到的,是一種氣吞山河的睥睨天下之姿!
就像這生在京都的大老爺們兒一樣,骨子裏的氣質能夠撲面而來,給人帶來視覺和心理上的沖擊。
她側睨一眼坐在副座的男人,而後看着前方認真開車,咧了嘴,彎了眉眼,起了勁,“要說嘴兒!閉嘴兒!”
她亂來。
他大笑,“去!”
“要說去兒!”
“呸!”
“要說呸兒!”
“靳南心!你真是夠了!”楚峻北笑得臉疼,伸手捂住南心的嘴,她卻開着車依然大笑。
她張嘴去咬他的掌心玩,力下得不重,咬得他掌心酥麻,這酥麻過電般傳到心房,心癢難耐,那是一種道不明的滋味。
好象手腳都被綁了,但他面前放着一塊誘人的蛋糕,他得吃了才行,不然得餓死。
平安街延綿無盡頭一般筆直開闊,深夜裏的街道即便是在夏日也很冷清,沒了白日裏的車來車往。
楚峻北心下一緊,放手擱在方向盤上,眼睛看了一眼寬闊的車道,另一手卡開安全帶,便兜過南心的脖子來。
張嘴過去,咬了她的嘴。
“我開車,咬我幹什麽?”
“啊!楚峻北!我在開車!”南心心下猛的一個漏跳,唇在發麻,一瞬過後,心在胸腔裏瘋狂亂跳起來,像是要蹦出來一般。
他卻握着方向盤,再次伸嘴過去,把她的頭扭了過來,他可以用餘光看見前方的路,唇舌用力糾纏。她越躲,他越是攻。
他喘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和後視鏡,沒車,喘氣之聲有些粗啞,“你先惹我的。”
“我,我,我。”
“你咬我一口,我得咬你一百口!”他的吻,再次襲來!
3系的寶馬在寬敞的馬路上,肆無忌憚的前行!
如同他的吻一般,肆無忌憚!
☆、96:連傷心的機會,都沒有
有光影從窗外掠過,一盞一盞的燈如沒有閃光的鏡頭,沉默記錄着一段旖旎。
“讓我......讓我.....”喘氣之聲悠悠犯顫,她生怕後面有輛車會碰上她的車。
更害怕自己碰上前面的車。
但是唇片間的撕磨如同罂粟果熬出的粉,一舔上瘾。
她真是饑-渴得太久了嗎?
對着這麽一個渣男,她也能*起來?
南心鄙視自己的自制力,最後只能勉強順從感觀,心裏一橫的理由是,吻就吻了,她也不吃虧,外面找個這麽俊的男人摸啃,還得花不少錢。
楚峻北坐她的臺,又不收她的錢,她是揀了天大的便宜!
“先.....先讓我開車。”南心時不時的強制逃脫換氣,趁着這個空-檔便說上一句,一個“先”字出口,薄弱的意志力已經動搖。
先開車?
然後呢?
反正不要錢!
反正不要錢!
楚峻北自然不會知道她在心裏怎麽想他,一邊吻一邊分心看路況。
“油門踮輕一點。”聲音裏悠然的飄着磁,帶着蠱惑,攜卷的着溫柔。
這樣的聲音一嗞溜滑進南心的耳心子,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心房像是冰淇淋做的一般,一點點的,快要化了。
腳下的油門果然松了幾分。
這種乖順,像只貓趴在胸口,撓得人難受。
“南心,我們先不去吃東西吧。”他的舌輕輕沾着她的唇片,看一眼前方。
南心心裏咯噔一跳,一下子被這男人透着一股淫-糜之氣的聲音吓着了,趕緊縮頭離開他的嘴,緊張的扭回頭看着前方,“喂喂喂!我餓,我再不吃東西,我要餓死了!”
說着說着,她小嘴一癟,竟有些委屈起來,“你知道我今天怎麽過的嗎?我午飯都沒吃,中午就喝了杯牛奶,晚上加班到快八點才吃晚飯。
我去西餐廳,我連那家西餐廳最棒的牛排都沒點,因為要排太久。
我去那麽好的西餐廳就吃了份意面,喝了杯水,沙拉點了我都沒來得及吃完。
我現在餓得都快瘋了,你還不讓我吃!”
越說越想哭,好象被窮苦的小乞丐附了身一般,“我現在這麽餓,你居然還不想讓我吃東西!”
“好了好了。”楚峻北拍了拍她的腿,她這眼角都垮得像要哭了似的表情,弄得他熱情都沒了。
瞧瞧她哭訴的這個勁頭,他簡直就成了地主老財,正在欺壓一下農戶之女一般。
西餐廳裏不是沒聽見談話的內容,聽她打電話也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現在确實應該帶她去吃點東西,“新百貨那條街轉進去。”
南心動了點小心思,她也沒有餓得那麽慘,就是忍到回家炖個燕窩來吃還是行的。
但她可不想遂了這色胚的願,瞧他那樣子就知道準沒安好心。
“你對京都熟,今天是不是要帶我去吃烤鴨啊?我告訴你,我可不想吃烤鴨,我剛來京都的時候,天天都是烤鴨,吃得我都快成烤鴨了。”
“嗯,不吃烤鴨。”
“成。那今天要好好吃一頓。”
“要說好好兒!”
“哈哈!楚峻北,你夠了,我說的時候你嫌棄,你自己倒來了。”
“我樂意,誰叫你說京腔那麽難聽。”楚峻北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車子已經拐進了新百貨這邊的分路,“快到了,前面第一個路口右轉,第一個小路口,就到。”
南心聽着指揮,看着這一路上倒是一排吃宵夜的地方。
京都感覺除了酒吧,到了淩晨人還很多地方真是很少,連出租車晚上都難打。
京都的大老爺們兒晚上都不稀罕賺那點錢。
她剛到京都的時候就吃過這種虧,站在路邊,十點過居然打不到車。
但是這條街上人-流不小,啤酒瓶相撞時發出鐵哥們才有的清脆響聲讓人振奮。
這大夏天的,宵夜桌子都快支到了店鋪外的人行盲道了,京都大老爺們有些喝上幾瓶就赤了膊。
如果都像楚峻北這樣的身材裸了也就裸了,可大多數赤着的都是膘挺厚的。
“看什麽呢?”楚峻北一捏南心的下巴,讓她看前方,“有什麽好看的。”
“沒你好看。”南心如實道。
楚峻北偏頭睨向窗外,嘴角淡淡彎弧的光,染上若有似無的愉悅。
“停!”楚峻北胳膊長,一伸就拍在儀表臺上,“就這兒。”
南心趴在方向盤上往右側窗外一看,“大胖東北燒烤。”
眼珠子都看直了,大夏天的吃燒烤,喝冰啤,這滋味,“我們吃燒烤嗎?”
“嗯,下車吧。”
南心趕緊給車熄火,拔了車鑰匙,鎖了剎車。
穿着職業裝的南心,很少如此不正經。
她在公司裏,只要有不親近的員工在,她總是把背挺得筆直,頭揚得死高,聲音語氣怎麽冷酷怎麽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弱點,在靳家沒地位,年紀小,性子丢三落四沒長性。
稍稍了解她的人都不會服她。
高跟鞋和黑白色的職業裝可以給她戴上虛僞的面具。
但此時肚子餓,又聞到了日有所思的燒烤味道,高跟鞋都成了板鞋。
下車後,都有點一蹦一跳起來。
這個地方都淩晨了,還有人在排隊,生意可想而知,味道可想而知。
一想到這裏的燒烤味道極棒,南心便小踮着腳尖跑到楚峻北身邊,吞了口水問,“好吃嗎?”
楚峻北一看南心那樣子,就笑着蹙了一下眉頭,“搞得像沒吃過一樣。”
“撸串兒。”南心走在前面,“我去領號子,排隊的生意好,肯定好吃。”
楚峻北幾步從她身邊走過,“不用排隊,上面有位置,走吧。”
“燒烤攤你都有 關系?”南心跟屁蟲 似的追上去,得意的看着擺號坐在無聊玩手機的男男女女,“喂,楚家公子,你怎麽這麽能幹?哪裏都有路子,哇,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啊!”
“你可以閉嘴了。”楚峻北嫌棄的看了一眼南心,在車裏不覺得,一到外面話這麽多,真是有點聒噪。
“說嘴兒!”南心眼巴巴的走進了大堂。
楚峻北無奈的揚了嘴角。
一張張的桌子上都擺滿了烤得香噴噴的燒烤。
有人自助,有人讓店家烤好了端上來。
一串串的份量很足,肉很鐵實。
南心真想沖上去搶兩串過來咬兩口,越看越餓,餓得快沒底線了。
楚峻北真是忍不住才伸手把一雙乞丐眼神的南心拉上樓的。
這裏有個很大的特點,沒有包間。
那麽多人排隊,可是窗邊留了一個兩人桌,其實可以坐四個人。
楚峻北拉着南心坐過去,馬上就有服務員小夥子歡快的過來,“二位終于到了,先烤點兒上來墊墊?”
沒有大飯店畢恭畢敬的禮貌,但是服務員精神飽滿,看起來積極向上,透着一股子活力。
楚峻北點了點頭,“嗯。”
不過才一陣,烤串像是早就點好的一般,一會就上來了。
一樣兩串,其餘的都是生的,需要自己的烤。
南心拿起一串雞胗,張嘴就咬下去,雞胗是整個串起來烤的,半圓一個一口咬下去,不僅僅有燒烤的香味,裏面居然一點也不幹硬,還挺嫩的,可是又非常入味,“哇,真的很好吃耶!”
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大概就是說的南心這種女人。
她才吃了半串,又看上了雞心,趕緊把雞胗放下,拿起雞心串,雞心也是整個的,一個咬進嘴裏,鮮香的汁湯居然比雞胗的還要多,香死了。
楚峻北看着南心那吃相便很想告訴她,希望她吃東西有一點點南方人的樣子。
餓死鬼投胎嗎?
餓死鬼是不浪費東西的好嗎?
她就一串吃一半,又換。
花心得很。
楚峻北拿起南心吃剩的半串,慢慢吃,這吃相一比起來,楚峻北倒比南心像南方人了,“喝酒嗎?”
“我要冰哈啤。”
“你還知道哈啤?”
“嗯,吃東北燒烤嘛,得對得起人家本土品牌。”
楚峻北喊了服務員,“半打冰哈啤。”
“好嘞 !”服務員小夥子就像古時候的店小二一般,扯着嗓門喊開了,“45號桌,半打冰哈!”
“真好吃,這個是什麽啊?”南心拿着一串像小手指粗的白繩子的燒烤,上面灑了孜然和辣椒末。
“筋。別管是什麽,毒不死你。”
南心呶了呶嘴,可是嘴裏包了一嘴吃食,幾次想說話,都怕嘴裏的美味掉出來,嚼了好半天才咽下去,“哼,毒我也不怕,反正你也吃了。”
啤酒已經上來了,敲開瓶蓋,服務員便給兩人面前一人擺了只杯子。
南心一手拿着串兒,一手握着啤酒瓶瓶身,瓶頸斜伸過去碰上楚峻北的瓶頸,“多謝款待。”
楚峻北愣了一下,只見南心已經拿着瓶子仰頭喝了起來,“不要杯子嗎?”
一大口冰啤下肚,沁心爽涼,連嘴裏濃火味重的孜然辣椒味都壓了下去,“好麻煩。”
楚峻北對燒烤這些東西并不太喜歡。
也許吃太多了,要不然就是前段時間還吃過,所以他總是吃得很慢,一直看着南心吃,有時候一串只吃一半,他就吃她剩下的那半串,“靳南心,你這樣吃東西太浪費了。這裏的串兒是全京都最貴的。”
“反正你買單。”南心對這裏的雞心愛不釋手,滿嘴飙香汁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饞嘴貓雙眼吃得笑彎了,往前一伸脖子,拿起啤酒瓶又要去碰楚峻北的。
楚峻北這次看見,也拿了瓶子,兩只啤酒瓶相撞發出“叮”的一聲響,南心小聲說,“你也可以吃霸王餐,反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告訴他,爺不給錢,你們這些凡人又能怎樣!”
說完,一仰脖子,啤酒瓶嘴便對上了她的嘴,瓶子底朝天,裏面透黃的酒液不斷的鼓着泡。
楚峻北酒喝得很慢,女人的臉側對着他。
因為吃辣和酒精滾入體內的刺激,白晳的面龐變得紅潤,白潤的皮膚上,像是有人揉了一層入膚的胭脂。
“南方女人吃東西都像你這樣嗎?”
“啵~~”一聲,嘴唇離開瓶嘴裏發出一聲響,南心放下酒瓶,繼續拿着串兒吃肉,“我們南方人才不這樣,我是到了京都後才這樣的,是跟京都人學壞的。”
楚峻北嘴角抽了兩下,“自己吃相難看,怪到京都了。”
“那不然我怪誰?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以前可是端莊淑女,美不勝收的。”
楚峻北兀自喝着酒,“我又不是沒見過,20歲的時候就上房揭瓦,裴錦程身邊那個女人,是你動手打的吧?”
“哪有的事?”南心不太願意提及裴錦程,但又不想表現得自己不夠大度,于是敷衍一句,“當時是她先打了我,我就是示範了下,怎麽就成了我打了她?”
“示範的時候動作就能完成,你還非要掄起巴掌到人家臉上去示範?”
“為了逼真啊。”南心癟嘴聳了一下肩,突然不想再說這些跟裴錦程扯得上關系的人,“你說正宗的東北大燒烤是不是更好吃?”
“應該會吧。”楚峻北這個圈子的女人,就連性子開闊的駱落對燒烤都不會這麽着迷。
難道真是平時沒吃過?
“下次我去那邊出差,一起去?”
“不要,我沒空。”南心打了個酒嗝,想也沒想的拒絕,将面前的水煮毛豆剝出來吃,“事情多得忙不完。”
楚峻北再次被南心拂了面子,剛想發作,冰啤瓶子又被碰響,她狀似豪爽的說,“來吧,走一個!”
“你喝了不少了。”
“我們都喝了酒,等會找個代駕,難得有空舒服的喝一次。”應酬喝酒是被逼的,現在喝酒感覺是享受。
“我哥以前家裏很多很多酒,他的翡翠園裏,專門有個地下酒庫,各種各樣的酒,我知道他的密碼後,總是溜進去偷喝他的酒。”南心吸了口氣,看着手中的啤酒瓶。
還有一串串細細的小泡子在上浮,“我哥品味挺高的,從來不會吃這種燒烤,他會做各種料理,他做出來的東西,都要配他酒庫裏名貴的酒。
這種啤酒,他只拿來燒鴨子。”
大概是因為喝多了,南心不停的抽着氣,呼着氣,某個神經被觸到後,情緒也越來越不對勁。
“別喝了,等會又勾起傷心事。”楚峻北伸手去拿南心的手中的瓶子。
南心卻抱着瓶子團在懷裏,生怕楚峻北搶了去似的,“哎,讓我再喝一點吧,我好久沒傷心過了。”
楚峻北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垂了眸,她的視線落在面前狼藉的鐵簽子上。
“我爸爸死了,本來要傷心的,可是醫院說我哥還有得救,我馬上就把心思放我哥身上,結果我哥是植物人,本來要傷心了,突然又要照顧闖闖。”
“想想我這人真是,連傷心這麽簡單的事,都沒時間,沒機會......”
手指摁了一下額角,又舉起瓶子仰頭喝了起來,一口氣喝到了底,才吐出沉沉的呼吸,看向楚峻北,苦中帶笑的調侃自己,“連傷心的機會,都沒有......”只是這一句才說完,她那雙靈秀的眸子倏地一紅,竟泛了水汽。
☆、97:以後遇到事情不是找顧展唯,而是找我
垂下眼睫時,南心鼓起了腮幫子,用力呼氣,像是在用最後一絲理智隐忍着不斷彌散的憂傷氣息。
桌子上的氣流緩下來,壓下來,楚峻北坐在對面,腦子裏出現一段空白的霧氣,對面的女人從未有過的真實,又是從未有過的不真實。
她和曾經的她,是不同的。
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一人是在酒醉中依然感知到自己的失态,努力用沉默來調整。
一人是因為眼前女人努力克制的調整而産生了沉默。
半晌後,南心突然擡起來臉,又是一臉俏笑望着楚峻北,“哎,我還要吃幾串,可是我又太撐了,怎麽辦?”
他想也沒想,便鼓勵道,“打包,等會餓了再吃。”
“這麽撐,怕是明天早上才會餓了。”她雙眼眨巴着,閃着無辜可憐的光暈。
他看着她此時的眼睛,如此明媚,像那時候她二十歲第一次到京都的樣子。
那時候她眼裏不算純淨,但是裝起無辜的時候,人畜無害。
今天晚上對她二十歲的印象特別深刻。
他對那時候的李沁兒沒有好感,一看就是心機城府特別深的女孩,跟裴錦程演個戲,真的把申璇氣得要打她。
如果不是裴錦程說是假的,他真要以為李沁兒就是裴錦程*的愛慕虛榮的女大學生。
想起初遇時的一些光景,他眸底的笑意深了些,“那就走回去,走得消化了,再吃。”
“好主意!”南心雙手一合,拍得“啪”一聲響,眸裏的星光随着“啪”的一聲響後,變成了百瓦燈泡,亮得刺眼。
南心只是覺得,難得傷心一回,難得放肆一回。
今天不為別的事,就為了自己白日裏想吃的東西,就在外面折騰一宿又如何。
就短暫的任性一次,又能如何。
..........................................................
車子停在路邊白色的框線內,南心拿鑰匙摁了遙控鎖,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拎出平底鞋出來。
“穿着高跟鞋一直走,我可受不了。”
楚峻北手裏拎着兩袋東西。
一個袋子裏裝着易拉罐裝的啤酒,一個袋子裏裝着打包好的燒烤。
他不講話,只是靜靜的看着醜态百出的女人搖搖晃晃的穿鞋子,他也不去扶她,只是看着。
她也并不計較有沒有人扶,拎着自己的包包,快摔了,她就扶着後備箱的任意一處支撐着自己的身體,堅決不讓自己成為爛醉如泥的醉漢。
“其實吃燒烤,喝啤酒的感覺很不錯,等我哥醒來了,我就帶他來這家店吃。”南心蹲在地下系鞋帶。
可是下一瞬,她又聳聳肩,“還是算了,他要求那麽高,等會又要說我沒品味。等他醒了,我還是順着他點好。”
她穿着黑白色的職業套裙,上白下黑,很是分明。
可是腳上卻穿着一雙牛仔藍的板鞋。
沒了白日裏的幹練和虛假的強勢,此時的南心像一個剛剛大學畢業,被強行穿上職業裝的女孩。
俏皮得很。
“興許你哥做的燒烤,味道更好。”
“對啊!”南心摳着後備箱的內箱邊緣站起來,“就是說啰,我哥那手藝,簡直不用說了。”
“......”他看着她笑,替她拉下後備箱蓋子。
從這條街上離開,南心去翻楚峻北拎着的袋子,翻了罐啤酒出來。
“嗑!哧!”易拉罐拉開的聲音伴随着氣體沖出罐體,白白的湧出來,南心尖着嘴把冒出拉口的泡沫舔進嘴裏。
“你要喝點嗎?”南心歪着頭問楚峻北,“我幫你開一罐?”
“我想喝的時候,自己會開。”楚峻北走路的時候,眼睛總是用餘光看向周圍。
他拎在手上的東西太不和-諧了,他怎麽能拎這種東西?
可當時她站也站不穩,手裏還拎着女士包,現在手裏多了一罐啤酒。
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麽。
啤酒沫子沾在南心的嘴唇上。
楚峻北本想伸手去給她擦掉,他把兩個袋子并在一起,騰出一只手來,剛擡起來,頭頂的路燈剛剛打下來讓她此時的臉龐格外清楚。
丁香小舌滑出她的檀口,伸出去便要舔走了那些細碎的泡沫。
那時的時間如此快,又是如此慢。
他伸手過去,兜過她的頭來,便俯首吻上她的唇,将她嘴周的沫子,都掃了個幹淨。
啤酒的沫子一個個在舌尖爆開,爆得舌尖都有些震得發麻。
“唔.....”南心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堵得無聲,發出的聲音也已殘破。
手中還捏着啤酒罐子,一用力就發出“嗑嗑”的脆響。
頭頂的路燈是橙色的光,像白天挂在天空的太陽。
有針芒一樣的光從他們的頭頂投下來,如此明亮。
想吻她的那念頭,不過是一個突發其想。
而吻下去這個念頭,卻是随心所想。
酒精在此時,變成世界上最美麗的泡沫。
一個個泡沫的表面像是暈着七彩的光,飄得他們周圍全是。
南心腦子裏出現幻覺,她變成了一個公主,她的白馬王子來吻她,她為她的白馬王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孩子,叫闖闖。
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她想着,此時的她應該穿了婚紗,她的王子穿了黑色的西裝禮服。
闖闖是個肉嘟嘟的花童,他的小肉手抓起一把撒花,擲向天空,那些花瓣都從天而降,落到了她和她的王子的頭頂和周圍。
楚峻北覺得南心有兩個時候是最美的,一是自己吃了藥的時候,二是她喝醉了的時候。
這兩種 時候,她的吻都是甜的,是帶着香甜氣息的那種 味道。
這兩種 時候,她的唇是軟的,舌是的滑的,無一不美好。
他兜着她後腦的手松開,捏着她的下颌,頭頂的燈光打下來,他捏仰起她的臉,用眸光釘進她的瞳仁。“以後有什麽事,告訴我,不是跟顧展唯商量,而是找我。”
她呆呆的看着他,“......”
“記住了嗎?”
她讷讷點頭,他的拇指揉着她的唇角,而他自己的嘴角,緩緩勾起,滑出滿意的弧光。
“下次再讓我逮到,饒不了你。”
南心覺得自己聽錯了他表達的意思,那麽霸道的語氣中,噙着笑意說出來,似乎......
似乎帶着一股*溺的味道。
☆、98:我們就在一起吧
若是錯覺,便錯了吧。
不是每次錯覺都會如此美好。
一想到闖闖會像花童一樣為自己撒花,南心就做夢做得不想醒。
南心低了頭,是一瞬間害羞彌上心頭的垂首,她甚至矯情的用手指勾住了楚峻北的手指,捏緊,往前走。
越是想要裝作自己什麽也沒做,越是覺得心跳加快。
好象做了虧心事一般,她看着樹影路燈下方一塊塊的方形地磚鋪就的人行道,扯着別的話題,“我心裏想着,明天靳永鐘大概會到京都來了。”
感覺到她手指的細軟,心中一絲異樣緩緩滑過,這一絲異樣像是有撩動能力的手,撥過心上的弦,悠悠一顫,他的手掌展開一下,她的手突然感知到他的掙脫。
才一瞬,小手*,她正莫名傷感。他的手掌已經接住她的手,裹在掌心,淡淡開口,“為什麽?”
南心心裏陡然吸了一口氣,方才還在*的心,有了安放的位置。
是酒精清醒了一半,被楚峻北拉着手,把公司裏發生的事,慢慢的敘述給他聽,像是在兌現她以後有事都找他的諾言。
他聽得認真,把她說的話都記了下來。
路邊光影變幻,車輛在大路上往來,非機動車道偶爾還有騎着自行車的人。
大都市永遠不缺的,就是人氣,哪怕是半夜。
這一些人氣,也讓走在路上的行人,感到安全。
而南心的安全感,來自于拿手包裹着她手的那只手。
說完白天的工作後,她長嘆一聲,“他的性子就是這樣,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來一趟。
上次靳家各房管事的人說,闖闖到了六歲,我哥還沒有醒的話,我就可以一直做闖闖的監護人。
他就急了,要來京都把闖闖抱回G城去養。
我說他給我的燕窩有問題,他哪能控制得住那暴火脾氣,一準要來京都給他的眼線敲邊鐘。更要警告我。”
一提到闖闖,楚峻北便莫名其妙的有些上心,“闖闖的監護人,一直都是你,這怎麽能有變?”
“G城就是這樣,各個大門閥都很封建。重男輕女這一點,我們G城,特別是G城的大家族是非常嚴重的。現在C國,能公然娶妾的,也就我們G城吧?”南心嘆了一聲,頭有些暈,甩了甩頭。
“而且還不止我是女人這個原因。我身份尴尬,靳永鐘一直用血統的事在靳家各房中挑唆,說是私生女撫養正嫡血脈是對靳家祖宗的亵渎。
所以當初闖闖抱回國的時候,他就要搶闖闖的撫養權,若不是我一直藏着靳家家主大印,而且把我哥保護起來,靳永鐘早就得逞了。
靳家這個封建門閥的一些制度,在某些方面來說,也算是幫了我,他們很看重我哥和闖闖,一部份人還是覺得大房的男丁還沒死絕,家主就該是大房正嫡的。
靳永鐘暫時不敢做得太出格。”
他心下有了計較,“他明天到了京都,你跟我聯系。”
“嗯。”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應着他。
一條路,要走多久才會到盡頭。
一個場景,到底是幸福還是悲傷。
她覺得兩人并肩而行的樣子很幸福。
忽然憶起還有第三個人存在的時候卻很悲傷。
南心懷念曾經的自己,那麽勇敢,敢沖,敢揮霍,敢碰壁,那時候不管是李沁兒,還是靳南心,都是勇敢的。
如今的靳南心膽小,謹慎,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想的比做的多。
一件事,會遇想一百個後果,會因為那個最可怕的後果而放棄一件有前景的項目。
曾經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只看最美好的結果,會因為那個最美好的結果而放下一切包袱,勇敢追逐。
是老了嗎?
是老了吧。
她心中不禁落淚,我的闖闖才兩歲,可我已經老了......
“那個,那天晚上那個......”南心支吾出聲,字句不連,連沈玥昔的名字,都不敢一口氣吐出來。
他在她還沒問完的時候,便說道,“她叫沈玥昔。
我有個姑姑叫楚碧晴,她丈夫叫沈宗業,沈玥昔是沈宗業大哥的女兒,是我姑姑的侄女。
你在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