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斯翰。
心肝寶貝,再也沒有人把他當成心肝寶貝了。
沈玥昔自然不會猜到南心的心事,“越是普通,越是透着愛呢。”
“嗯,我也這麽認為。”這一點,南心不想自謙。
“靳小姐,我們是否見過?”
電梯停在17樓,門已經合上,門上數字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一動不動。
現在時間還早,上班出動的時間還沒到。
南心聽到心房裏數着秒表的聲音,“嘀嗒,嘀嗒,嘀嗒!”
沈玥昔在她面前的容貌實在太美,這種美感讓人自卑。
有些女人,她可娴靜淑美,亦可高貴大方。
發至半背的懶卷讓沈玥昔更顯優雅。
南心不竟退縮,卻又在握着闖闖的小手時有了一些力量,“怎麽可能?”
她盡力讓自己大大方方。
突然恨自己超過一米七的個子,在沈玥昔跟前一比,居然是個小家碧玉。
“是嗎?我還說跟靳小姐有些熟,似乎在哪裏見過,記憶點很模糊,有些想不起來。”沈玥昔一直盯着南心的臉看。
南心雖是樣子做得大方,但是還是溫柔的低頭撫摸闖闖的頭,用一種母愛泛濫的方式去躲避沈玥昔的視線。
南心微笑比不上沈玥的高貴,但勝在溫婉沁人,人畜無害。
她自認為扯犢子的能力并不比北方人差,曾經靳斯翰不知道吃了她多少虧。“沈小姐一定是見過太多的人,可能我正好和你記憶中的某人有點像。或許我今天身上穿的這件淺綠色T恤,正好是沈小姐某個朋友穿過的顏色。更或許我頭上紮的馬尾也是你某個有印象的朋友紮過的發式。”
插科打诨,擾亂對方的判斷力。
沈玥昔果然隐入回憶裏,想要從南心的穿着發式上去尋找記憶點。
可無論她怎麽努力回想,都無濟于事,反而将腦海中原本有的印象模糊了。
“大概是我認錯了。”沈玥昔道,“不過靳小姐長得這麽漂亮,很難記錯。”
“沈小姐過獎了。”
闖闖踮着腳尖去摁電梯,上行鍵摸不到,便拉着南心的手去,“麻麻,我要回家吃飯飯。”
南心眸間淌着歉意,“那麽告辭了。”
“再見。”
電梯0門打開,南心心下緊張,步子從容,進了電梯後,臉上的微笑一直挂到電梯0門合上那一刻才垮下來。
背上和手心裏突然冒出冷汗來!
那股子汗方才竟是生生憋在體內,這時候才釋放了出來。
“麻麻,那系北北的女盆友。”
“你怎麽知道?”
“我向次(上次)見到過。”闖闖情緒也不高。
電梯一到18樓,南心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闖闖出門。
才摁了門鈴,便聽到了狗吠聲,群狗亂吠的感覺。
門一拉開,二郎神便沖了出來,跟南心親熱了一下便蹲在闖闖跟前,又舔又拱的。
Gi只在門口站了一下,看到南心身後不再有人後,一趟射出去,轉彎跑進安全通道,下了樓。
二郎神恨不得把闖闖扛到背上馱進去,只恨自己不能抱小主人。
闖闖抱着二郎神的頭,在它的臉上親了親,“将金,我都想死你了,下次我出門,一定帶你去。”
二郎神咬着闖闖的水壺帶子就往廳裏走,闖闖抖着肉肉的小屁股,甩着小短腿就去追。
方才在樓下的不愉快,一瞬間就沒影了。
南心昨天晚上沒有跟周姐說回來了,早晚沒做她的,所以她才一進屋,周姐就進廚房忙活起來。
“哎呀,你們回來也不給我說一聲,看看,小少爺的粥我都沒有煲,小少爺最喜歡我煲的粥了。”
“哎呀,要是包點蝦餃也好啊,小少爺最喜歡的做的蝦餃了。”
“現在只能弄點速凍餃子,也不知道小少爺吃了會不會不舒服,真是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嘴裏雖是埋怨,心裏卻是歡喜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南心一身疲憊,趁着周姐煮早餐的空當便上樓去換衣服,免得等會上班去遲到。
因為沈玥昔電梯門口的問話,南心不安得發慌。
衣服紐扣扣錯,裙子顏色也配錯。
樓下沒有刷牙,在自己衛生間的時候,洗面奶擠到牙刷上,刷到嘴裏才知道搞錯了。
想要坐在化妝鏡前好好化個鏡,但是隔離BB霜還沒有塗,就把粉餅壓在了皮膚上。
害得她又重新去洗臉,重新塗臉。
那種表面鎮定,內心暴躁的感覺讓南心抓狂。
她想搬家,可是她能搬到哪裏去,她還得靠着楚峻北在樓下住着,讓她狐假虎威。
不然靳永鐘分分鐘捏死她。
但是不搬怎麽辦?
沈玥昔要是突然想起什麽來,跟她發難了怎麽辦?
以後再也不能讓闖闖跟楚峻北走得近了。
後果她承擔不起。
靳家的事情已經一團糟,如果某天會失去闖闖,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南心整理好妝容便下樓,吃早餐時也是心不在焉。
周姐一心都撲在闖闖身上,生怕早餐做得不好,闖闖會吃得少。
南心只吃了兩個餃子,沒有粥,便喝了半杯牛奶,吃完飯後,她認真的跟周姐說,“周姐,以後能不叫楚先生上樓吃飯,就不要叫了。”
“怎麽了?”周姐被南心的提義震到了,才一起出去旅游了回來,就鬧事了?
“周姨,北北有女盆友耶,就在他家。”闖闖嘟着嘴。
周姐臉色瞬間就不好了,騰地站了起來,筷子“啪”一聲拍在桌子上。
解開綁在腰上的圍裙,看向南心的眼神,很不服氣,“這還了得了,前兩天還陪着小姐小少爺去玩,一回來就搞個女朋友!是哪個狐貍精,我倒要去看看!!”
南心對周姐說話的方式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以前靳家那種環境,女人間的争鬥很強,下人間也是鬥也來鬥去。
張嘴閉嘴的狐貍精。
“周姐!”南心喊了一聲之後便沒了力氣,“是我對楚先生沒那種心思,我現在心裏只有我哥,還有闖闖,你別讓我想太多事,我累。”
周姐剛要推開椅子下樓找人算帳,腳步一下子就滞住了,看到南心眼裏疲憊的眸光,也忍不住有些紅了眼睛,“小姐,我沒想逼你,我以為有了楚先生,你可以不用那麽辛苦......”
南心哪會不知道周姐的心思,周姐在靳家當了那麽多年傭人,一直都覺得男人才是天,女人有了男人就會有一切,南方G城,那是一個男權社會。
她只能安慰周姐,然後準備去上班。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庫,車庫裏高跟鞋有很重的回聲,連時而響起的油門聲也無法壓住它的清脆。
南心對着自己的車子摁了遙控,車燈閃爍,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卻“嘭!”的一聲被人關上!
“我讓你在樓下吃早餐,為什麽走!”
☆、92:情人送的
他質問之聲出口,并無半點理虧。
南心看着他陰戾的眸色和刀鋒點霜的唇角便皺了眉。
出門的時候,她在唇上了點了玫色唇膏,想讓自己看起來明豔動人一些。
沒有人願意一進辦公室就一張晦氣死沉的臉,讓同事去背後議論她是否失戀了。
地下停車庫裏燈光無處不在,卻夠不上明亮。
此時頭頂一個高大的身形如烏雲一般壓着她,他如她上空的陰影,罩在她的頭頂,壓住了她明媚的唇色,顯得黯淡。
“楚先生,我當時.....”
“楚先生?”楚峻北巋然不動的站在南心跟前,如同一座推不動的巍峨山脈,還是盡是險石那種。
不舒服的氣息從空氣中撲過來,吸進鼻腔,鑽進呼吸道,針尖一般輕輕刮過。
并不疼,卻極不舒服。
“靳南心!”
“好吧,楚峻北,當時我不在樓下吃飯是因為闖闖,你知道闖闖吃早餐喜歡吃些什麽,而且樓下沒有奶了,這幾天出去玩,帶的奶粉喝完了,我得上樓給他泡。”
南心忍着心裏想要憤怒咆哮的細胞,盡力不和楚峻北發生争吵。
她知道自己現在能力有限,在京都樹一個楚峻北這樣的敵人是自尋死路。
但她又做不到若無其事,很難受的。
一想到他在樓下睡了一晚,第二天還跟個沒事人一樣,便很難受。
他就是仗着這樁婚姻他可以想離就離,她手上沒有主動權。
所以他便如此放肆,甚至不顧她當時的處境多麽尴尬和難堪。
這些她現在都可以不去回顧,不回顧不代表不計較。
計較了便再也無法親昵的喊他“峻北”。
他不喜歡她喊“楚先生”,那麽就“楚峻北”吧。
心裏既不高興,又要裝作大度和他解釋,“你也跟我們在一起一個周末,闖闖奶瘾一犯,半夜餓了都要喝一點才肯睡,他還小,再*也*不了兩年了,我以為你能理解。”
楚峻北看着南心眼裏并沒有排斥和厭惡,她看起來很累,有疲憊。
說到闖闖的時候,她眼裏多了寬容。
明明不喜歡她這樣喊他名字,但又覺得找不到什麽理由來讓她改正。
她的道理任人無法反駁。
為了闖闖,已經可以把一切都圓過去。
她說得這麽明白,還越說越沒有生氣的意思,他便覺得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沈玥昔是.....”
南心擡腕看了一下表,朝着楚峻北十二萬分歉意的笑了笑,“我要遲到了,車子沒你車子好,跑不快,不如有空再聊?”
她笑得如此溫婉,甚至透着二十來歲時的天真。
眼裏的澄澈清明仿似一汪水。
他噎在喉間的話,一下便說不出來了。
她輕輕側身,一直面帶微笑,伸手放在他還壓在她車門縫處的手上,輕輕撥開,嘴裏念念有詞,“慘了慘了,今天要是去晚了又有得說了。”
他收回手,退到車線以外。
看着她的車子發動離開了車庫,他還在站原地。
他這是來找她說什麽?
需要說什麽?
跟她說沈玥昔是他以前的戀人?
他幹嘛要來跟她說?
楚峻北站在車庫裏,在南心的車子開離後,他的心情說不出的陰霾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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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心一到公司,便趕緊整理資料,準備開會。
高強度的工作也許會讓她平靜一些。
顧展唯出差去了J省,南心全權負責公司的事務。
開會的內容是京都分部希望以後可以不從總部中轉發貨,而是直接從香港過關後便發至京都。
這樣會省下一大部分人力。
否則從香港發至G城,G城又要轉一次手。
京都有自己的品檢部門,更何況國外的燕屋都是靳氏自己的,在源頭上已經把控過質量,必須是品檢合格才會發到國內來。
視頻會議剛剛開始,南心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靳永鐘在視頻裏卻沉着臉,沒有問過管理層的意見,直接說了不行。
南心輕吐一口氣,她知道靳永鐘牢牢的把控着總部。
但她不能一直這樣被靳永鐘這樣牽着鼻子走。
所以她的态度也很強硬,“靳副總裁說不行,那麽給一個能說服我們其他股東的理由!”
靳永鐘大權在手,對南心講話從來不吝輕蔑,“你以前也說過,靳氏是一家專業做頂極燕盞的企業,既然設了總部,總部的責任就要監督分公司,如果每次的燕盞京都都由香港過關直接發過去,要是出了問題,誰負責?”
對于靳永鐘,南心不想再忍。
她已經感覺到沈玥昔的危險,若是哪天沈玥昔一插手,楚峻北說不定會為了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女人對她動手也不無可能。
如果一直任着靳永鐘這樣下去,她怕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之所以今天會急着來開會,是因為上周就說過,這次的視頻會議是全國幾個分部同時連線,影響力很大。
當然也包括了在J省的顧展唯 。
南心提出這一個要求的時候,顧展唯就已經感覺到,南心想要脫離靳永鐘的掌控。
但是這太困難,靳家本就是家族企業,南心私生女的身份注定了幫她的人很少。
就算她有家主印,但只是代為掌管,她沒有權利使用印鑒。
顧展唯覺得南心太急了。
南心朝着Amy點了一下頭,“拿過來。”
Amy拿出一個裝燕盞的圓形盒子,遞給南心。
南心打開盒蓋,取出裏面的燕盞,放在手心裏。
雪白的官燕燕盞在南心的手心裏顯得猶為潔白,南心捏住燕盞底座舉起來,“這枚燕盞是總部發過來貨,上周到的,現在全部在冷庫裏,我一盞也沒有讓人發出去過。
為什麽?
這一批燕盞,全部漂白,刷膠!
這意味着什麽?
是我們國外的燕屋工廠出了問題?還是總部的品檢部門出了問題?
總部說要負責,那麽過關進入國內的燕盞總部是否認真進行過品檢?
既然靳副總裁說要負責,那麽這一整批頂級燕盞誰來負責?”
靳永鐘臉色大變!“靳南心!你信口雌黃!總部發過去的燕盞,怎麽可能漂白刷膠!”
南心不急不徐,雖然她鬥不過靳永鐘,但是京都這些年還是她的人居多,冷庫她早就吩咐過一定要看好,不準人動手腳。
視頻上出現分隔頁,半邊視頻,半邊圖片,正是燕盞的照片,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楚,南心端坐,不顯緊張,“那這就要問靳副總裁了,我們靳氏在行業內一行都自诩是燕窩中的奢侈品,每一盞燕窩都經得起檢驗,挑毛過程絕不用藥水,也絕不漂白刷膠。
這盞燕窩成色漂亮,可我從小就是吃着燕窩長大的人,有沒有漂白刷膠,血燕有沒有染色,一眼便能看出來!
這次總部發過來的貨,靳副總裁敢拿到國家品檢去檢測嗎?”
整個視頻會議靜得像是斷了線!!
誰都知道靳南心在靳家的地位,就算是私生女,那也是大房的小姐。
靳永鐘是靳南心的二叔。
以前一直是靳永鐘壓着靳南心。
可今天靳南心一反-攻,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若是靳氏的燕窩出現漂白刷膠的醜聞,那可不得了,這跟牛奶裏有三聚氰胺有什麽分別。
誰還敢去替誰說話。
分明是兩個人開戰了!
靳永鐘沒想到這次靳南心會驗貨,而且在驗貨後根本沒跟總部打招呼,直接拿到視頻會議上來說,他臨時沒有想到好的辦法來應對,“靳南心!你現在一面之詞!你那裏的燕盞出了問題,應該問你自己!”
南心将手中燕盞放回盒子裏,雙手輕松相扣置在桌面上,“對,我就是先問的我自己,然後把到貨時間,都一一查了出來,大廈的監控可以清楚的看到送貨時間,進冷庫的時間,冷庫裏有沒有人進出動手腳,全部都一清二楚。
如果這件事情我們公司內部沒有解決好,由于此次燕盞數量太多,涉及金額巨大,那麽我們只能夠報警,并且在公衆面前承諾将消毀這一批燕盞。
貨是不是總部來的,警察會查得清楚,如果是總部來的貨,那麽總部就要承擔全部損失,并且按照公司規定接受處罰!”
一聲涼氣!
燕窩堪比黃金,論克計錢。
上千斤的貨,銷毀?
那都是真金白銀。
靳永鐘萬萬沒想到,他還沒把靳南心趕出董事會,這個私生女已經想把他趕出董事會了!
他怎麽能輕意讓這個賤女人得逞!
“這件事,公司內部先解決,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一定要徹查!靳氏的聲譽很重要,下午下班前,再開視頻會議!”靳永鐘草草做了會議總結便宣布會議結束。
.....
楚氏
楚峻北辦公室裏有人送來了鮮花,Joe替他拿了卡片看名字,沒有祝詞。
只有信頭--峻北。
落款--昔
“好像是*送的。”Joe看着便簽笑了笑,手裏拿着百合玫瑰花束,将卡片推到楚峻北面前。
楚峻北正拿着筆簽字,眼角餘光看了一眼筆記,屈指彈開。
“扔掉。”聲音幽淡無情,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多可惜。”
“喜歡你拿回家去泡澡。”
Joe跟楚峻北的關系,不似普通的上下屬,有點裙帶關系,所以也不像普通上下屬之間那麽生份,生份的樣子也是做給外人看。
Joe手指夾着卡片晃了晃,“不約送花的美女吃個飯?”
楚峻北放下手中的筆,點了點頭,“嗯,也對,吃個飯。”
于是拿起手機來,便撥了電話,電話撥完才發現,打給了靳南心。
☆、93:峻北火星撞上南心地球
當電話屏幕上突然跳出靳南心三個字的時候,楚峻北馬上摁了紅鍵。
心口突地跳了很響一聲,吓到了他自己。
把手機扔到桌面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Joe還站在楚峻北的辦公桌前,悠閑的擺弄着手裏的百合玫瑰花束,被這一聲響也驚起了注意。
“你怎麽了?”
楚峻北籲了口氣,“沒怎麽。”
“約美女吃飯這種 事,你雖然沒做過,但是我可以幫忙。”
“.....”楚峻北懶睨Joe一眼,“無聊。”
“一看人家這卡片寫得就是交情匪淺啊。”
“我跟你也交情匪淺。”
Joe風情的揮了揮手,“可是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楚峻北忍不住笑,“這麽喜歡這束花,拿去X你自己花瓶裏吧。”
“我才不要別人剩下的東西,打發叫花子啊?”Joe輕哼一聲,“不如折現加工資好了。”
“青天白日的發夢真有你的。”
Joe并不介意,他單手撐在楚峻北的辦公桌桌沿邊上,“真的,我幫你約。你也老大不了小了,先成家再立業!*上有了人,*下才有勁。”
楚峻北拿起筆,看文件,出口的語氣像是玩笑,更像是最後通牒,“我覺得你在我這兒太屈才了,想跟你哥通電話讓你去非洲搞你們家的石油去。”
“楚總,您中午在哪兒吃飯?是我給您點飯?還是等會陪您一起出去吃?”
“我自己會解決,出門的時候帶上花,順便把門關上。”
“好的,楚總。”Joe正正經經的捧着鮮花拉開了楚峻北辦公室的門。
關上門就啐了一口,“卑鄙!無恥!”
非洲那些女人黑不溜秋的,他可睡不下去。
倒貼錢給他,他也睡不下去。
楚峻北看到雙門相合,這才擡手揉了揉鼻尖,這個電話到底要不要打?
打了電話說什麽?
他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
無話可說。
楚峻北正看着屏幕發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看了來電的名字,想要直接挂斷!
駱落給他打電話,而且是最近給他打電話,準沒好事。
裝沒聽見,電話便一直叫喚。
關成靜音,它便一直閃爍。
楚峻北頭枕在大班椅背上,駱落這是不罷休了,深更半夜還得打吧?怎麽不直接給邱銘俊打?
明知道駱落又想要曲線救國,但他還是接了起來,“喂。”
“峻北哥哥。”
“......”楚峻北聽到駱落這聲音就煩了,北方女人人高馬大的,嘴裏喊着峻北哥哥,換了誰也受不了。
好好的,學這麽一套,真想挂了電話,“我沒空。”
“峻北哥哥,你一定有空的。”
“沒有。”
駱落聲音都雞賊了起來,“你知道嗎?邱銘俊想跟你搶城南的地皮,你不要弄死他嗎?”
楚峻北忍不住“噗”了出來,有這麽對待自己如意郎君的嗎?方才有些陰郁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公平競争。”
“呸!”駱落不屑的啐了一口,“別扯犢子,搞得好像我第一天認識你們幾個地痞*似的,公平競争,說得可比唱得好聽。”
“呵。”楚峻北拿着電話倒是真笑了起來,“誰地痞*了。”
“你啊,邱銘俊啊,還有你們各自那一幫子*混混,盡幹些臭不要臉的事,還說什麽公平競争。”
楚峻北勾着嘴角,拿了平板出來調出時間,看了安排,揚眉道,“駱小姐,你說話可要證據。”
駱落聲音輕佻又自負,“我有的是證據,還能誣賴你們?你們幹的那些事,我哪樣不知道,就連你和邱銘俊打過多少次架,我都給你們記在帳本兒上的。
所以別跟我說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了,晚上你就把邱銘俊約出來,好好的修理他一頓,敢跟我峻北哥哥搶地皮,活得不耐煩了不是?”
“我真沒空。”
“你怎麽能沒空!”駱落聲音也急了,“你兄弟都快嫁不出去了,你也不幫忙張羅一下!”
“我兄弟自然是要娶的,不用嫁。”
“好吧,你不幫我,我知道玥昔姐回來了,我讓她幫忙。”
楚峻北聲音沉下來,“我有時間。”
“峻北哥哥,真是好哥哥。”
楚峻北約了邱銘俊,他們兩人是從不打電話聯系,一見面要麽開戰,要麽搶生意,感覺沒有私人交情。
楚峻北的說辭自然是為了城南的那塊地匹。
西餐廳有浪漫的法式風情。
邱銘俊獨自赴約,板寸的發,寬半號的襯衣,牛仔褲,拿着手機打電話,一身随意,一身俊逸。
明明跟楚峻北年紀相仿,卻總是流露出一股與身份不太相符的痞氣。
在楚峻北對面坐下來的時候才跟電話裏的人說了挂,電話随手扔在桌面上,“楚公子約我,我可要點貴的。”
楚峻北和邱銘俊兩個人很少稱呼對方的名字,因為jun字同音,不知道的人一聽還以為是兩兄弟,誰想跟對方是兄弟?
呸!
整個京都,這兩位爺平分天下,從小鬥到大,卻也沒鬧出過什麽人命。
本來邱銘俊去了南方後,兩個也沒什麽過節了,但就在前些年楚峻北為了G城的裴錦程,動了八輛車堵了邱銘俊,從邱銘俊車上搶了個女人下來。
邱銘俊火一上來,燒了車!
那件事鬧得轟動整個京都的圈內人。
梁子看着要解了,又結下來了。
雖是過後兩人也坐下來喝酒言和了,但是都不互相理睬,作戲罷了。
“跟邱少這樣的人物吃飯,當然是---AA制。”楚峻北擡手一招,那邊的侍應生看見便走了過來,一欠身,“楚先生,點餐嗎?”
楚峻北擡手指向邱銘俊,“邱少先點。”
邱銘俊懶得煩的态度,楚峻北懶得理的态度,這兩人坐在一起,說不上水火不容,但一定是兩看生厭。
“南邊的地,咱倆搶,最後是兩敗俱傷,不如,合作一把。”楚峻北靠在沙發裏,看着邱銘俊翻着菜單。
邱銘俊沒有擡頭,狀似認真,但他一個菜名也沒有看進去,楚峻北的話他細細推敲。
楚峻北跟他提合作?
太陽今天真是從東邊出來的?
還是說這楚家公子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心裏才想着,“不可告人的目”已經坐到了楚峻北的邊上。
駱落坐在楚峻北邊上的時候,很端莊,她大方微笑着跟邱銘俊打招呼,“邱少,好巧。”
心裏罵自己,矯情你妹啊!撲過去!
但就是不敢。
楚峻北之所以讨厭幫駱落約邱銘俊,不是因為幾年前為了幫裴錦程搶個女人覺得邱銘俊這人不可靠。
而是駱落每次吼得比誰都大聲,一到飯桌上就變病貓。
明明是追男人,但她非要做出一副偶遇談公事的樣子。
邱銘俊聳肩笑了笑,“落落真是年紀越大越落落大方了啊。”
駱落覺得自己年紀也不是很大,比邱銘俊還小上幾歲,不過快跟剩女挂邊了,“始終比你小。”
“你要跟我這麽大還沒嫁出去,你峻北哥都要愁死了。”邱銘俊笑着朝站在桌邊的侍應生指了菜單,“這個,五分熟,這個,這個,少冰。”
駱落氣得想打人。
楚峻北事不關已,高高挂起。
反正該約的他已經約了,駱落沒本事可不能賴他。
駱落糾結得沒有辦法開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吃完飯,楚峻北和邱銘俊居然把合作談下來了!
駱落心頭血吐了一大碗。
餐廳的大門被推開,有侍應生領着客人往這邊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清脆作響。
這種聲音很是吸引人的注意,駱落對高跟鞋的聲音很敏感,走得這麽快,那簡直就是有重要會議要開。
楚峻北這幾天也總是對高跟鞋的聲音感到敏感。
只要這聲音響起來,他總會淡睐一眼,看看踩着這雙高跟鞋的女人是誰。
南心還穿着職業裝,裙沿在膝蓋上方随着步子變形,她的職業裝款式不多,就是白襯衣,黑包裙。
幹淨利落。
一雙秀美的長腿邁着疾步,手裏拎着包,旁邊的秘書手裏也拎了一個公事包。
兩個一邊快走,一邊交頭接耳的說着什麽,表情嚴肅。
南心甚至沒有注意楚峻北和駱落都看見了她。
駱落想打招呼,楚峻北在桌下拍了她的腿,駱落便收了聲。
在楚峻北身後的卡座坐下來,南心點餐的聲音不大,沒有因為态度焦急而顯得暴躁。
她聲音溫柔如絲,“Amy,随便點份意面吃先?我現在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這裏的牛排卻要等得胃出血。”
Amy并不挑揀,“沒事,我們點一些上得快的東西,吃了回公司加班,要吃牛排改天再來。”
楚峻北這才發現訂的這家餐廳離靳氏京都分公司如此的近。
她今天忙成這樣了?吃點東西要趕緊趕回去加班?
只聽見南心那邊已經開始點餐,不過是兩份意面,一份沙拉,果汁,點的東西跟快餐似的。
“不行,還得加份雞翅,沒有肉,真的會瘋的,麻煩快一點。”南心合上菜單還給侍應生,對Amy說,“改天我們找個地方去吃東北的燒烤,好想吃。喝點啤酒什麽的,一定很美味。”
“說得好像你沒吃過一樣。”
“來京都快三年了吧,我還真沒時間去吃,剛剛我過馬路看到旁邊有家燒烤店,可能是太餓了,超想吃,生意不怎麽樣,味道應該一般,我要去找家排長隊的吃。”
“撸串兒而已,被你說得跟山珍海味似的。”
南心搓了搓手,“南方的可沒這邊的實在。等這次事情結束了,你帶我去找一家。”
Amy爽快的應道,“行!”
兩人齊齊端起侍應生倒的水灌了一大口,Amy雙手握着杯子,壓低聲音,“你就這麽跟靳二爺幹,能順利嗎?今天我都緊張死了。”
“緊張也沒辦法,他現在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這次還好是我發現,不然這屎盆子他得扣我頭上,要是他說我從外面那些黑作坊裏弄的燕窩以次充好,企圖砸爛靳氏招牌,我怎麽辦?”
南心和Amy的聲音非常小,駱落都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但楚峻北卻聽清了。
他軍人出身,敏銳的聽力和觀察力有時候可以替他在演習中獲得至高的榮譽。
靳永鐘對靳南心下手了?
“幾個分部現在都是靳二爺的走狗,你确定他們願意支持你?”
“他們不支持我沒有關系,我要把這批燕窩銷毀,一旦我做了這件事,分部的人難道想跟我劃清界限?一不認同我就說明對企業品質不嚴苛。他們只能贊同我。”
南心的口氣并不篤定,那種破釜沉舟的悲涼在最後一聲輕嘆中溢了出來。
Amy笑着說,“來了來了,我們趕緊吃,吃了回公司。”
“嗯。”南心真是餓慌了,大家晚餐都結束了她才從公司裏出來,餓得完全沒了吃西餐該有的優雅。
兩個女人一點也不像女人。
說是風卷殘雲真是一點也不誇張,三分鐘搞一定一頓飯,這速度跟坐火箭差不多。
買單,走人,也跟一陣風似的。
南心腦子裏全是靳永鐘明天開會的內容,哪有心情管侍應生穿的什麽衣服,旁邊有沒有楚峻北的存在。
然而楚峻北本來就是一個存在感很強的人,他不覺得南心來過這家餐廳會沒有看到他。
而且中途他跟邱銘俊和駱落都有交談。
她不該聽不出來他的聲音。
杯中的紅酒沒有興趣喝,便站起身來拍了拍駱落的肩,“邱少你也得喊聲哥,那麽幫我陪一陣,我有事先走。”
駱落高興得很,“好呀,你先忙。”
邱銘俊才不想在這裏呆,在他眼裏,駱落就是個心機婊。
總感覺這女人一肚子壞水,看人的眼睛裏,也不知道在算計着什麽。
長得挺漂亮的,可惜他對短發女人無愛。
更何況楚峻北那一搭子女人,他都沒興趣,沾着一股濃濃的楚峻北的味兒。
駱落熱情的跟邱銘俊聊天,楚峻北成功脫身。
楚峻北出了西餐廳便過了馬路,走向了對面的大廈,靳氏就在這座大廈裏。
到了樓下,楚峻北給南心打了電話,口氣略顯生硬,“你在幾樓?”
“啊?”
“我問你上班在幾樓?”
“26樓,怎麽了?”
“路過,你那裏有咖啡?”
“有的。”
“給我準備一杯拿鐵,奶和糖,都要。”
“你們男的不是不喜歡放奶和糖的嗎?”南心覺得這真是一個疑問,在她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