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她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和他說話的?
就是她說要報警,他沒同意之後。
她的眼睛并不看他,而是将眼簾放下一半,睫羽遮住一半。
眼睛雖是睜着,可目光卻是往下,看着薄被白色的條紋。
她怕是生了悶氣了。
覺得他打算将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怎麽可能?
他這種性格的人,自己的女人被欺負的發了瘋,他豈能放過那群下流東西!
但他也不是喜歡事事挂在嘴邊的人。
他輕嘆之聲綿軟輕柔,不像是從他的喉裏發出來的聲音,“不報警是覺得報警處理起來太便宜他們,有我在,怎麽能讓你受這種欺負?”
他說得輕,也緩,像是怕吵了闖闖。
她的耳朵裏卻被他的聲音震得起了回音。
拉了遮陽窗簾的房間,不透一絲自然光線,像是進入了寂黑的夜。
地燈的光幽幽燃着暗淡的橙,卻可以看清他的輪廓。
有他在,怎麽能讓她受這種欺負?
他不是在诓她吧?
以前顧展唯 也說過會照顧她一輩子的話,可這命運總是有無窮多的變數。
不想相信,卻還是在他說的這段話中沉迷中招。
他的鼻峰上有沾染上的光,如此立體鋼硬。
此刻他眼眸中的光,如他的聲線,很柔軟。
她看着看着,看得微微癟了嘴,嘴角和鼻翼不受控制顫着抽動,顫動的幅度小,是因為隐忍,想要哭泣。
他伸臂将她拉進胸膛裏,抱着,“這是不信我嗎?”
男人寬厚的手掌掌心灼熱,撫着她的後背,笑意溢出喉間的時候,有些揶揄。
她被他帶進懷裏後,反而不掙紮了,賴在他懷裏不出來。
“我也沒有不信喇。”
那口氣有些撒嬌,是突然陰轉晴的小愉悅。
她臉上一燙,伸手撫的時候,燙得一縮,她突然意識到,方才的自已,竟是害羞了。
她在他面前脫得精光,yi絲不gua的時候都能做到不去害羞。
這麽幾個字才一出口,她卻因為自己的喜悅而感到不好意思。
他看着她的神色,音色,小動作,心間叮當一醉,她像是在撒嬌一般,不是故意做出來的撒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的嬌态,竟是會醉人的。
此時的她,比那時候脫了衣服還要美。
“不難過了?”他揚着俊眉,伸手勾起她的下颌,忍不住将唇片覆上去,輕淺的吻了幾下。
她擡着頭,伸臂環上他的脖頸,回吻他,主動得分外撩人,似有甘甜的味道在彼此嘴裏,恨不能不斷索取。
她沉喘着氣,離開他的唇際,有些神氣,“有人罩我,我怎麽會難過。晚上我要吃好多好多海鮮!”
“嗯。”他的鼻音輕溢一聲,再次吻住了她的嘴。
此時的心裏什麽也沒有,只有更多索取一些他想要的這份甘美。
手掌伸進她的衣服裏,她睡覺的時候總會把*脫掉,他摸進去便暢通無阻。
被人摸了胸會有那麽大的反應,他真的沒有想到。
以為她會是一個很不自愛的女人。
想着他索要的時候,她都是順從,心裏膨脹起來的自豪感像是發了酵一般迅速滋長起來。
他的動作雖然輕,卻也很快把她寬松的T恤推到了腋下,心裏擔心闖闖會突然醒過來,沒有給她褪幹淨。
起身壓下,她已經放平,低頭吻上她胸前的痣,欲=念便橫沖直撞的想要找到出口!
南心驚怕,楚峻北一狼變她就能感受到!
這男人怎麽會這樣,就不能純潔的接個吻,說個話嗎?
這要是在大街上,吻着吻着就來勁了,還不得找個辟靜的角落啊!
“楚峻北!”
“把姓氏去掉。”他還在吻着他喜歡的痣,口氣卻像是命令。
被人命令着叫名字,這感覺真是奇怪,他就不能好好的跟她說話,像方才一樣溫柔些嗎?
心裏不舒服,還是叫出了口,“峻北。”
他心裏舒服極了,“嗯。”
“你以前都沒有女人嗎?怎麽吻兩下就跟狼似的,真受不了!”南心略有埋怨。
現在闖闖就睡在旁邊,他吻兩下就有了要扒了她的節奏,這真是有點無法接受。
楚峻北臉一沉,南心說話的聲音跟偷0人似的,他把她身上的被子一掀,抱上她就往那隔着廳的客房走去。
“下午的時候,闖闖說你勾=引我。”
“我沒有!”
“我當真了。”他把她壓在那張客房的*上,将她褪了個幹淨。
“喂!”
“我把家裏上次買的套子沒用完的都帶過來了......”
“你!”
他吻她的時候,将彼此融合在一起,額上的汗液像雨點般飛落,他去吻她,看到她臉上紅霞,咬唇不敢叫出聲的樣子,他愈發的大力沖撞,故意弄得她松嘴喊了出來!
他趴在她的身上,食指指肚撫着她胸前的痣,“晚上我們早點吃飯,給闖闖找個寶寶玩的地方,玩累了,讓他晚上早點睡。”
“為什麽?”
“這樣我能安心跟你---睡。”
“楚峻北,你是餓了幾年了?”
男人的臉色不好看......
“你不是才當和尚過來吧?”
男人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不能暴飲暴食,你要有點節制!”
“要你管我!”
“......”南心決定不說了,不然好好的态度又不好起來了。
闖闖一覺睡到晚上十點。
所以楚峻北的計劃失敗了,因為吃完飯,孩子玩的地方都關門了,闖闖睡了很久,精力充沛,楚峻北根本沒有機會找南心去做*的事。
翌日,當地報紙出了一則新聞。
內容是昨晚發生一起惡性集體鬥毆的事件,參與者一共達到二十人以上。有五人受傷,三人傷勢最重,這三人不僅有嚴重的內外傷,而且手骨斷裂,手術接骨失敗。
報道稱,這像是一起幫派間的複仇。
楚峻北看完報紙便把這一頁版面取出來揉成小團,輕松的扔進垃圾桶。
南心對這起報道完全不知情。
短短兩天的相處,南心覺得自己跟楚峻北之間的關系近了很多。
特別是看到楚峻北抱着闖闖的時候,南心就感覺自己墜入了童話世界,像做夢一樣。
沈玥昔的電話沒有再打來,南心覺得這樣生活其實還不錯。
是夜,楚峻北抱着已經耍賴的闖闖逛夜街小市,闖闖從來沒有出來這樣玩過。
因為南心最擔心的就是闖闖的安全。
平時給闖闖見世面的機會,多數都是靠電視,靠故事,遠的地方沒有去過。
生怕一出遠門被靳永鐘的人給圍了。
闖闖知道恐龍樂園,也是從電視裏的廣告知道的。
他要的玩具,南心就給他買,出遠門來旅游的體驗還真是頭一回。
闖闖看到夜街小市那些攤位的小玩意的時候,兩只眼睛就像裝了燈泡似的,精亮無比。
“北北,我都沒有見過這個哦。”
“北北,那個系叫醒麽?”
“闖闖,昨天你有說什麽,什麽,你是會讀的,不是醒麽。”
“醒麽!”
“什麽!”
闖闖,“醒麽!”
楚峻北,“醒麽!”
闖闖,“不對,北北,系什麽!”
楚峻北要被闖闖這蹩腳的普通話玩死了,幹脆不理這小胖子。
南心像個保姆一樣,跟在楚峻北和闖闖的身後,蹦着小跳,也不說話,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她心裏淌着幸福的泉。
真好。
拿着手機出來給楚峻北和闖闖拍親密照。時不時把自己湊進去,要自拍合合影。
楚峻北很配合。
南心把手機裝進褲兜裏的時候,害羞的聳着肩膀,用纖臂挽起楚峻北的手臂。
為了把這一刻的尴尬化解掉,她故意擡手指着左前方的小店讓楚峻北看,“峻北,你看,我們去那邊看看吧,好像有玩具,看看有沒有闖闖喜歡的。”
楚峻北感受到屈着的手臂裏穿進來了一只手,他抱着闖闖的手松了松,讓那只手可以鑽得進來些,“玩具還是不要在這種地方買了,萬一材料不好。”
“垃圾食品都給吃,垃圾玩具還不給買了?”南心噘了一下嘴,因為不肯松手,便拖着楚峻北往那邊去。
楚峻北牽着嘴角,“你倒是記仇。”
“嗯,我很記仇的,是個小心眼小家子氣的女人,可不比你們北方人大氣,心胸寬廣。”
“還有點自知之明。”
南心得意的晃晃腦袋,“我這麽記仇,小心眼,小家子氣,你這麽大氣,心胸寬廣,那麽以後.....”
南心咽了口唾沫,“你讓着我啊!”
想要大聲說,說出來的時候,竟是沒有底氣。
楚峻北一聽,愣了一下。
以後?
讓着她?
心裏驀地有些異樣,怎樣的時間算以後?
闖闖的目光被斑斓燈光中的物件吸引去了注意力,“哇!我金的沒有見過呢。”
“北北,我好喜歡和你在一起哦。”
“北北,有你保護我,麻麻都敢帶我出來玩了。”
“北北,你要系做我粑粑,我就不用經常呆在家裏啦。”
闖闖只是看着街上的小鋪感嘆,卻不知道他的話落在楚峻北和南心耳朵裏是何種酸楚。
“我以後經常帶你出來玩,出國也去。”
“金的嗎?”
“真的。”楚峻北點頭道。
南心已經帶着楚峻北走到了她所指的店鋪。
這條街上每個鋪們就只有不到兩料寬,裏面只能站兩個人,每個鋪位都是木質古房的外觀,古味很濃。
賣的是鐵絲扭的玩具,很多種車。
闖闖喜歡車,看到就不肯走。
楚峻北單手抱着闖闖讓他挑,另一手任着南心挽着。
到了目的地,南心不太好意思繼續借口挽下去,便慢慢從他的臂彎中抽離。
指尖剛剛離開他的皮膚,他擡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捏在他的手心裏,偏頭看她時,有些不悅,“幹什麽?”
“啊?”南心怔了一下,“那個!”
楚峻北也不說為什麽,只是瞪着她,南心笑眯了眼,重新挽上他的手臂。
給闖闖買了一個鐵藝的摩托車,南心拎在手上,挽着楚峻北的時候,把力量都靠在他的臂上。
“峻北,下周你有時間嗎?”
“怎麽了?”
“你有時間的話,下周我們帶闖闖去游樂園吧,在京都的,當天來回,挺方便。”
“我要看時間。”
“好。”
南心心想着楚峻北既然這樣說,也算是答應了。
這場關系,南心希望慢慢的可以良性起來,也許真的可以如周姐說的那樣......
如果某天,楚峻北會喜歡上她,不需要有愛,能喜歡就行,沒有厭惡的那種喜歡就行。
他們真的可以在一起。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如果有幸的話,哥哥醒來之前他們就能好好相處,相信闖闖也會很幸福。
明天就是周一,他們要連夜開車回京都。
買上一些特産後,他們開始返程。
坐在車上,南心拍了拍前排的後椅背,“峻北,我先睡會,你開到休息站的時候叫我,我換你。”
“好 ,你先睡。”楚峻北笑了笑,“好好睡,等會開車才有精神。”
只是這一覺南心睡得很香,一直沒人叫她。車子停下來,後座車門打開,肩膀被人拍了她才醒來!
“哦哦哦!你來睡,我來開!”南心馬上坐直,就要下車。
“到家了,開什麽開,你去拿行李,我把闖闖抱上去。”他說着,已經繞到了另外一邊門,拉開後座車門,小心的将睡熟的闖闖抱了出來。
行李箱有輪子,推着輕松。
“晚上就在樓下睡,太晚了,別把周姐吵醒了。”楚峻北說完沒等南心同意便摁了17。
南心欣然同意,清脆答應,“好。”
電梯到了十七樓停下來,電梯0門打開,南心拉着行李箱走在楚峻北身後。
“咔嗒”,鑰匙打開門的聲音。
楚峻北和南心一前一後踏進門裏,換鞋的時候,樓梯上傳來響動。
南心趿好拖鞋,下意識往樓梯處一看,只見那女人站在樓梯一半處的位置,居高臨下的往這邊看來。
她還是一如當年,清幽,高貴。
南心心裏咯噔一跳,想要躲起來!
沈玥昔!
☆、90:搶奪撫養權
南心的腳趾在拖鞋裏都抓了起來,立在玄關處,一動不動。
樓梯中段位置站着的沈玥昔發至半背,燙了懶卷,穿着連衣裙,無袖圓領。
款式簡單,沒有複雜的設計,绛紅的顏色套在她模特身材的骨架上,娴淑靜美,高貴大方。
南心的心髒開始呯呯亂跳,仿佛前面是雷池。
她不敢越一步。
沈玥昔一直有楚峻北家裏的鑰匙,他沒有換過鎖。
她沒打楚峻北的電話,而是直接過來的。
一進來就發現Gi不在,心想着大概是被楚峻北送到朋友家去了,因為楚峻北說他在外地。
明天禮拜一,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回不來,楚峻北是不會不回公司。
他的原則性強到古板。
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便直接上樓等他。
樓下的響動證明了她的推斷,她的雀躍來自于對他的了解,他始終沒有變。
可當她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微顯淩亂的時候,心下便生了些許不安。
玄關處站着的一男一女均有片刻怔愣,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抱着孩子的楚峻北。
他單手抱着孩子往樓梯那裏走,豎起食指,輕聲“噓”了一下。
沈玥昔剛剛欲張的唇又翕住。
這所黑白分明的房子裏,變得色彩斑斓起來。
斑斓的不僅僅是幾人身上衣服的顏色,配飾,還有他們的心情。
各懷各的心思,誰也不點明,誰也不道破。
已經到了梯階處,楚峻北頓步回身,眸中琉璃暈着幽深的光,投向還站在玄關處的南心,“你把闖闖抱到樓上去睡。”
南心兀自出神,站在原地。
“靳南心!”楚峻北聲音雖低,卻已有了氣勢,震得南心身軀一顫,“啊?”
她沒有聽見楚峻北跟她說什麽,心房依舊緊張的跳動,是因為害怕而産生的緊張。
“我讓你把闖闖抱到樓上去睡覺。”
“哦。”南心把行李箱放在門口,松了手便朝着楚峻北走過去。
一段路,不過兩三米遠,她卻感覺舉步維艱。
小心的把闖闖抱在手中的時候,她心裏出現兩個場景。
一,跟楚峻北說,帶孩子回家睡,不打擾他。
二,硬着頭皮從楚峻北和沈玥昔身邊走過,到樓上的主卧去把孩子放下,就睡在那裏。
這段沉默的時間,讓這所房子裏的氣壓極低。
沈玥昔未曾說一個字,但她就端端站在那裏,明明看着娴淑靜美的模樣,卻總感覺有一股極強的氣場。
南心心理上受到的沖擊是很大,幾乎在瞬間,她有了一個意識。
果然沈玥昔和楚峻北是般配的,她們像是同一類人,出身,家世,氣場。
他們是最合适在一起的一對人,渾然一體的感覺。
最終,南心咬了咬牙,抱着闖闖上樓。
路過沈玥昔時,她輕一擡頭,對着那個氣場強過自己的女人,揚唇展笑,不過須臾,兩人對視時,已是如此的旗鼓相當!
看似心平氣和的微笑,在各自心中都是不平靜的暗湧!
南心抱着孩子,大方從沈玥昔身邊走過,走進主卧的時候,她的腿都有些軟了。
闖闖睡覺算不上乖,但是如果讓他碰到有媽媽在,就會特別安心,哪怕半夜爬到媽媽胸口找奶吃,也是在做夢。
所以一直沒有醒,放在*上的時候,也只是小驚一下。
......................................................
楚峻北依舊站在原地,沈玥昔一步步下來,“這就是上次那個小男孩?闖闖?”
上次的孩子是活蹦亂跳的,這次她沒有看清孩子的臉。
但是有一種直覺,這個孩子就是上次帶着大狗到這裏來的那個孩子。
“嗯。”楚峻北應了一聲,便回身往客廳大沙發那邊走去。
沙發是棱角分明的黑色真皮沙發,看着很是冷硬,但款式現代時尚氣息很濃。
坐在沙發上,楚峻北傾身從茶幾上擺放的煙盒中取了支煙出來。
純鋼的打火機“叮”一聲脆亮清響,正要将指腹壓上撥輪打燃火苗。
可指腹在碰上撥輪那一瞬,眸中餘光淡掃一眼樓梯方向,打火機重新合上蓋子,放回了原處。
煙也重新放進了煙盒。
沈玥昔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峻北,這孩子是你的嗎?”
“不是。”楚峻北往後一靠,擡腿疊在了另一條長腿上。
回答如此簡練直接。
沈玥昔置在腿沿外側的手,握了拳,又松開,她甚至不敢問楚峻北和樓上那個女人是什麽關系。
她擔心自己一問,他的回答又是這般簡練直接。
很多事,是經不起追究的。
可若不問,她又如何安心?“你怎麽知道不是你的兒子?萬一是你的呢?”
楚峻北這時偏頭淡睐沈玥昔一眼,“玥昔,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沈玥昔的嘴角努力平靜的彎揚,她不敢問樓上女人的出處,所以,孩子的問題才是她心裏的大石頭。“難道不能假設嗎?”
“假設什麽?”
“萬一哪天有個女人抱着和闖闖這麽大的孩子到你面前來說是你的兒子,你怎麽辦?”
“我有沒有兒子,自己還不知道?”楚峻北站起身來,走向飲水吧臺那邊,拿着水壺接水,準備燒水。
有些口渴,突然間嗓子發幹,很躁。
沈玥昔亦是站了起來,緩步跟着走了過去,不顯急躁,她呵聲輕笑,“我只是說如果。”
“沒有那種如果。”楚峻北插上電源,壓下燒水開關,聲音卻冷得似要壓住這快要熱起來的水溫。
水壺開始發出“哧哧”的聲音,讓這種氣氛都松動了幾分。
沈玥昔的美,有一種天生的自信和高貴,在一個圈子中,她是少有的那麽幾個不怕楚峻北的人。
大概是因為愛,大概是因為了解。
不管是哪種,沈玥昔是敢在楚峻北身上撩虎須的人,從前是,現在也是。
“怎麽會沒有那種如果,你還說要跟我結婚,可如果哪天哪個女人抱着兒子到你面前,你敢說這幾年我不在,你沒有跟別的女人有過關系?”
沈玥昔說得直接,心裏已經痛得歇斯底裏,當她看到楚峻北抱着孩子,帶着女人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能鎮定了。
可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在楚峻北面前坐實那女人和他的關系。
她要裝傻,只要不說穿,這事情能拖一天是一天。
如果只是楚峻北有女人,這幾年是她對不起他,她能咬咬牙就忍過去。
如果有了孩子,那就太可怕。
楚峻北就站在飲水吧臺邊,手掌撫着潔白的大理石,冰涼堅硬,目光落在沈玥昔的臉龐上。
眸光時而渙散,時而精聚,他的思緒似在游離,并不集中。
沈玥昔看得有些急了。
“峻北!”
楚峻北突然在沉吟中被拉回神來,水壺裏快要燒沸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拿下杯架上放着的水杯。
外壁黑色,內壁白色的馬克杯如此鮮明,他幽幽道,“若是如此,撫養權我一定會拿到手。”
沈玥昔心底一落,她看不清楚峻北此時眼中的光,那麽複雜,自诩了解他,現在也沒了方向。
撫養權?
沈玥昔眼裏驀地一亮,“你的意思是只要孩子?”
南心站在二樓樓梯口,她怕樓下的人聽見她的腳步聲,便脫了鞋走出房間,此時腳心冰涼,涼到了胸腔左邊的心髒。
心裏掀起了兵荒馬亂的動-蕩,她想要快點躲離這個是非之地。
如果孩子是楚峻北的,他就要搶撫養權?
他居然要搶撫養權!
只要孩子!
全身一個激靈,瞬時冷得發了抖。
☆、91:心亂如麻
再次小心翼翼的回了房間,南心關上了門。
腳還是冷,身上也很冷。
回來之前她還在做夢,希望某一天......
現在知道夢該醒了,一直做那樣的夢,人會受不了。
明明不想再繼續想下去,可是身體還是忍不住的發抖。
冷得有些站不穩。
南心扶着牆往衛生間走,伸手摸在牆面的開關上,“得”一聲摁亮了燈。
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個幹淨,打開熱水,讓自己被熱氣包圍。
等身上暖了,南心便擦幹水漬,穿上衣服從衛間裏出來。
猶豫了很久,她最終還是在闖闖身邊睡了下來。
現在抱着闖闖下樓,不是正好證明她偷聽到了什麽嗎?
也許是她心虛想多了,但她不想自己被沈玥昔抓到一點把柄。
沈玥昔沒走,後來她上了樓,也進了主卧。
沒有點破南心和楚峻北的關系,但她在南心的身邊坐了下來,“靳小姐。”
南心聽見了,把呼吸調得很勻,沒有應。
“靳小姐?”沈玥昔再次喊了一聲,見南心沒動,便起身下了樓。
南心逼着自己睡,卻*沒睡着。
所以楚峻北沒有上樓來睡這件事,她特別清楚。
心裏亂七八糟的有了絲瓜網,看起來密密麻麻的交織,卻一點用也沒有,漏風漏水。
一吸氣便是風都冷飕飕的往心壁上吹。
腦子中出現了好多畫面,楚峻北一到夜裏就那麽狼的一個男人,他昨天晚上會不會跟沈玥昔......
緊捏着被子用力搖頭,警告自己不要亂想,有什麽資格去亂想?
可是越是警告自己,越是覺得樓下昨天晚上了發生了不可見人的勾當。
心裏是窩火,又窩囊。
她不過是在樓下跟顧展唯說了幾句,他便下去打了人,還冷嘲熱諷一番。
還說什麽楚太太。
如今呢,楚太太就在樓上睡着,而楚先生呢?
再吸一口氣,心壁上被涼風吹得一縮,難受又幹又緊,好象再被風吹一陣,便要起裂破開一般。
意識到自己的心态不對,這樣下去很危險的時候,南心已經慌亂了。
闖闖醒了便過來找南心的胸部,想要喝奶。
閉着眼睛像只小奶狗。
“麻麻,喝奶。”
南心吻着闖闖的小腦門,“寶貝兒,醒醒。”
闖闖還是迷糊着,“麻麻,闖闖餓。”
“闖闖,以後不可以在這裏找奶喝。”南心揉着闖闖的臉,一定要讓他清醒。
闖闖原本還在夢裏餓得找奶喝,可是臉都被揉得呼吸困難了,蹙着小眉頭睜開眼睛,眨巴眨巴的,眼前的影像變得越來越清楚。
“麻麻。”孩子就是孩子,一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馬上咧開嘴笑了。
南心坐起來,把闖闖放在腿上,讓他向着自己,“闖闖,你乖不乖啦?”
“乖啦。”闖闖早上起*軟乎乎的,聲音也是軟乎乎的。
“以後不可以拉媽媽衣服找奶喝,知道不知道?”
“為醒麽?”
“如果有別人,他們會笑話媽媽的,說媽媽的寶寶兩歲了還拉衣服找奶喝,是媽媽沒有教好,你想媽媽被別人笑話嗎?”
闖闖盯着南心的胸脯看了好一陣,很不願意的皺着眉頭,小腦袋搖了搖,“麻麻,闖闖偷偷的,好麽?”
“不可以,你得戒得徹底些,在哪裏都不可以再拉媽媽衣服找奶喝,不然媽媽被人笑話,媽媽會很難過。”
闖闖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摸媽媽的奶庫了,心裏糾結得想哭,眼睛都紅了起來,“麻麻,不要!”
“那好吧,就讓媽媽被人笑話吧。”
“麻麻,不要!”
“不要什麽?”
闖闖低下頭,摳扯着肉肉的小手指,“不要找麻麻的奶喝。”
“闖闖乖。”
“不想乖。”
“乖啦。”
“不乖。”
“不乖媽媽傷心。”
“好吧,乖。”
闖闖妥協了,南心也稍稍放心。
她太害怕等會闖闖在沈玥昔的面前去拉她的衣領。
孩子奶瘾犯了真是一件沒法控制的事情,如果拉衣領這個動作被沈玥昔看見,懷疑了怎麽辦?
讓闖闖自己去解小便,南心下*收拾*鋪,等孩子從衛生間出來,南心又走進去給闖闖洗臉。
收拾好,南心站在衛生間的洗面鏡前照了照,打開水龍頭,低頭掬了一捧冷水在臉上,好好的拍了幾次,讓自己可以看起來精神些。
拉着闖闖下樓,南心想大大方方的走。
結果一到樓下,就發現飯廳裏的餐具都擺好了。
楚峻北是個不下廚的主,當然,他可以免為其難燒點開水,泡個方便面。
雖然沒看見楚峻北吃方便面,但在南心印象中的楚峻北絕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威武京都大老爺們兒。
南心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廚房裏有了響動,沈玥昔一手端着一大盆東西從廚房走出來。
明明做着主婦的活兒,但她卻走出了公主的姿态。
南心望塵莫及,她頂多算個小家碧玉,從小就不是真正的公主,沒辦法從內心真正的高貴起來。
小日子過得優越,她就很開心。
哪能像沈玥昔這樣,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族範。
哥哥以前說她是扶不上牆的阿鬥,果然是。
“靳小姐,闖闖,你們都醒啦?”沈玥昔笑容真是高貴,若是個男人看着她這樣的笑容,怕是要暈了。
熱情的打着招呼,像是在套近乎,南心有些排斥。
“闖闖,我給你煎了雞蛋哦。”沈玥昔把椅子拉開,示意讓闖闖過去坐着吃。
闖闖沒動,手在南心手裏沒有半點掙紮。
他記得沈玥昔,是楚峻北的女朋友。
沒有好感。
他不會吃她的東西。
沈玥昔看闖闖不為所動,又看向南心,微笑着展示她的賢惠,“一起吃早餐吧,我熱了牛奶,烤了些蛋糕,早上去外面的超市買了雞蛋,香腸,還拌了水果沙拉,峻北這裏不怎麽開火,好多材料都沒有,不然給你們做得豐盛些。”
南心的三餐一直都是周姐在負責,她就會煮個面。
煮的面還被楚峻北嫌棄了,她看得出來。
“不用了,早上就不在這裏吃了。”
南心還沒說完,闖闖聳聳肩,“謝謝阿姨,我都習慣早上喝鸠(粥),還有小菜。”
南心沒有想到闖闖這時候講話這麽有原則,居然沒被漂亮阿姨做的早餐吸引去。
楚峻北從客房那裏走出來,看樣了已經洗漱好了,換了襯衣西褲,一身去上班的行頭已經收拾妥貼了。
他走到餐桌邊,拉到座椅坐下來,拿了牛奶便喝了一口,問南心,“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
“那還不過來吃早餐。”
沈玥昔和南心均是一震。
原以為南心會離開,請吃飯不過是客套,但楚峻北一邀請,沈玥昔覺得自己成了保姆,給這幾個人一起做了早餐。
南心可不敢在這裏逗留。
和沈玥昔多相處一分鐘,她的心肝就打顫,緊張到不行。
她在這裏吃飯,萬一等會拿着勺子的手抖得在餐具上碰得叮當作響可如何是好。
南心心裏再是萬鼓齊擂,明面也有淺笑溫婉的禮儀。
這是她獨闖京都這些年鍛煉出來的表裏不一。
“謝謝,闖闖腸胃不好,吃慣了家裏的早餐,現在還來得及,我正好要回家收拾一下,昨天晚上打擾了。”南心淡淡颌首,不卑不亢。
睨一眼正拿着牛奶杯的楚峻北,“楚先生,再見。”
“楚先生”三個字一出口,楚峻北的眸色便倏地一沉!
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緊!
南心斂眉側首,不去看楚峻北已經發寒的眸,拉着闖闖朝着沈玥昔勾了一下唇角,“打擾了。”
至始至終都沒有問過沈玥的姓名。
南心走到門口,将行李箱拉出去,到了外面便去摁上行電梯。
沈玥昔看着那個亮着紅色光源的上行鍵,秀眉輕蹙,馬上展開。
“靳小姐,你還沒有問過我的名字,我都知道你叫靳南心,是峻北告訴我的。”沈玥昔眸光柔和,看着闖闖,一眼喜愛的樣子。
南心從來不知道遇到沈玥昔會變成這樣的局面。
以為她會吵會鬧會逼楚峻北,至少逼問他們之間的關系。
沒想到一晚上過去,樓下安靜得如同無人。
還以為沈玥昔跟出來是給她臉色看,倒不想竟是這樣一副好面孔。
是不是自己的功力太弱,才會在面對沈玥昔的時候如此無措。
她哪是不知道沈玥昔的名字,而是緊張到忘問,拉着闖闖的手,仿佛很放松,“哦,這樣啊,小姐貴姓。”
沈玥昔優雅大度,似并不計較南心的不懂禮貌,“我姓沈,玥昔,玥是一個王字旁,一個月亮的月,我媽媽姓王,生我那晚正好十五,月亮很圓,便取了這個字。昔是感今思昔的昔。”
電梯很快到了17樓,沈玥昔卻一直看着南心,微笑的望着她,仿似她們之間的話還沒有結束。
南心沒有禮貌在先,這時候卻不想再失了顏面。
“沈小姐的名字真好,倒是我的名字沒什麽意義,我爸爸起的,南心,爸爸說我出生在南方,是他的心肝寶貝。所以叫南心。”
說到心肝寶貝,南心心裏一澀,雖然老頭子是個老色胚,見一個愛一個,但對她的好,是真的沒話說。
靳家大房明明就靳斯翰一個兒子,老頭子卻總是為了她去教育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