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和Gi站在裏面,闖闖和二郎神站在外面。
看到闖闖端着餃子望着他,楚峻北心裏一化,說不出來的滋味。
只見那小綠帽笑得眼睛裏都是閃爍的小星星,“北北,周姨剛剛包的哦,灰常灰常的好吃哦,我擠有兩雞手,沒有辦法給你拿醋和蒜耶。”
楚峻北心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他接過餃子,一把将闖闖抱了起來,在孩子的臉上用力的親了一口,心裏竟有些莫明的得意起來,“沒關系,我家有醋和蒜。”
Gi關了門。
楚峻北從廚房裏倒了一小碟醋,又拿了蒜出來剝好。
闖闖坐在飯桌的椅子上,晃着小短腿,看着楚峻北剝蒜,“北北,我對你好不好啊?”
楚峻北覺得現在有胃口吃東西了,而且胃口很不錯,餃子很香,小綠帽今天很可愛,“當然好啊。”
闖闖眨巴着眼睛,沒好意思看楚峻北,看着餃子,縮着肩膀笑了笑,“你喜不喜歡我啊?”
楚峻北吃了一個餃子,果然好吃,又夾了一個咬了大半,把餡露出來,喂到闖闖嘴裏,“當然喜歡。”
闖闖伸嘴就吃,有點燙,邊吃邊呼 呼 ,等一口餃子吃了下去,他又問,“那以後你娶我媽媽的時候,要不要我啊?”
“要啊!”
楚峻北餃子剛扔進嘴裏,差點噎住,擡眼時,看到小綠帽彎着眼睛笑成了小紅帽。
楚峻北猛地有一種被算計了的錯覺!只是孩子的眼睛澄澈明淨,不然纖塵,除了童真便是歡喜。
他心裏一落,幹脆逗了他,“那到時候你要改姓楚,願意嗎?”
“那要看麻麻的意西(意思)啰,我還系(還是)個孩擠(孩子)。”闖闖傲嬌的伸手拿了個餃子,晃着小短腿,吃得有滋有味。
楚峻北想一耳瓜子給小綠帽呼過去,蹬鼻子上臉,不識擡舉!
☆、81:你才是罪魁禍首
闖闖個子矮小,坐在椅子上,下巴剛剛支到桌沿的高度。
樓上有專門屬于他的椅子,這裏的椅子對于他來說,太低了。
他跟楚峻北說話的時候,要仰着下巴。
楚峻北雖然覺得闖闖有時候講話自作多情,但是比靳南心可愛多了。
看着小綠帽,“為什麽給我送吃的來。”
“因為北北喜歡吃餃幾(餃子)啊。”
“就因為這個嗎?”
闖闖想了想,白嫩嫩的手指上沾了餃子裏流出的湯汁,吃完餃子,一根根手指吸舔過去。楚峻北連忙制止,“髒死了!有沒有洗手!”
“洗過啦,給你端餃幾下來就洗過了耶。”
楚峻北看着闖闖,一整天陰郁如雲的心情都撥雲見日。
餃子有三種口味,三鮮,韭菜,蝦仁,每一種都鹹淡剛好,調料時應該加了高湯入凍,很是香濃。
滿口溢香過後,他誇了闖闖,“你還真有點勁兒,這麽大一盤餃子,很沉的。”
“我開門的習候(時候)就把餃幾放在地上,開好了再端起來,進電梯按數技(數字)的時候放在地上,按好了再端起來,一點不費力,都是兩雞手端的.....”
楚峻北剛剛揚了的眉,頓時抽了幾下,嘴角的笑容也驀地垮了下來,看着裝餃子的盤子,剛剛放在地上過?
小綠帽的手有沒有碰到過地面?
摸到了,有沒有把灰粘到餃子上?
一想到自己方才吃的東西極有可能不幹淨的時候,楚峻北胃裏一陣翻湧,覺得小綠帽除了胖,一點也不可愛了。
“北北,很好吃系不系?”
“是不是!”楚峻北心裏計較,厲聲糾正闖闖的普通話!
闖闖感到自己正面被楚峻北嫌棄普通話了,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為了掙表現,馬上端正坐好,一板一眼的跟着學起來,“系不系!”
“是不是!”
“系不系!”
“不對,應該說是不是!”楚峻北大聲了些。
闖闖挺着背,扯着脖子,臉漲得通紅,大着嗓門,想要說對,喊出來的卻還是,“系不系!”
“系不系!”楚峻北淩亂了,他還是不教了吧,靳南心怎麽會有這麽坑的弟弟。
闖闖覺得坐這個椅子太矮,便攀着桌面站起來,為了自己普通話有一點不标準,把餃子往楚峻北面前推了推,去讨好他,“北北,你要多吃點哦,魚果(如果)不夠,我再上樓給你拿,麻麻說你的飯量很大,你不要跟我客氣哦。”
楚峻北耳朵裏敏感的絲線被碰到,有一分思量在心間滑過,往前傾了些身,卻依舊端坐如松似伯。
拿起筷子夾餃子的動作這時候顯得分外優雅緩慢。
楚峻北沒看闖闖,而是看着盤中顆顆飽滿的水餃,漫不經心到仿似不經意那麽一問,“你媽媽什麽時候說過我的飯量?”
“很絞的習候啊(很早的時候啊),麻麻都讓周姨多做點飯,怕你不夠吃。”
“哦?是嗎?”方才才被自己嫌棄過的髒餃子,一不小心,又吃進了肚子裏。
闖闖肚子也有點餓,手又要往盤子裏伸,楚峻北拿手拍了一下,“不愛衛生!”
夾起一個去喂又變得稍稍可愛的小綠帽。
闖闖咬了一口,咬得大,想要一口咬到肉,結果燙得仰起頭張着嘴哈氣。
楚峻北笑起來,把剩下的大半個餃子吃下去。
闖闖是個自控能力不錯的小家夥,吃了一點就不再吃了,他爬下椅子就去楚峻北的廚房裏找盤子。
抖着屁股抱着盤子出來要楚峻北把桌上的盤子換給他,“北北,我要回家了,麻麻要絞我(找我)的。”
客廳裏只剩下楚峻北的時候,這餃子吃起來,味道就不那麽香了。
過了一陣,門鈴又響了,楚峻北拉開門一看,又是闖闖。
闖闖提了個保溫桶,“湯。”
一個字才說完,放下桶在地上抖着小肉屁股就跑。
搞得像探監似的。
闖闖回了18樓,脫了鞋子,光着腳丫子就往飯廳裏跑,他好餓。
“闖闖,跑來跑去的幹什麽?”南心一看那小子就知道幹什麽去了。
她當時一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桌上一盤餃子就不見了。
她也沒問,周姐也默契的沒問。
過一會闖闖又去翻保溫桶,說什麽今天要拿保溫桶喝湯。
她也給他盛好。
過一會,人回來了,保溫桶沒有回來。
“闖闖,明天有想吃的東西嗎?”
“麻麻,你明天想吃什麽呢?”
“我吃什麽都可以。”
“我們吃稀飯饅頭啊。”
“你不是不喜歡吃饅頭嗎?”
“有小菜還系可以的。”
“那明天早上我們吃稀飯饅頭?”
“好呀。”
于是吃完晚飯,闖闖就下樓去拿保溫桶。
第二天一早,楚峻北足不出戶就有新鮮美味的早餐吃了。
小綠帽擔起了送飯工的工作。
稀飯,饅頭,還有六種小菜,楚峻北吃得飽飽的去上班,然後把保溫桶洗幹淨,放在門口。
當然不是像闖闖一樣直接放在門口。
門口放了一張小凳子,保溫桶放在小凳子上,很幹淨。
楚峻北換了吃飯的地方,在自己家,每天依舊吃着南心家的菜,吃飯的時候闖闖會陪他吃一陣。
南心并沒有表現得很生疏,這日晚飯前,南心的電話打給了楚峻北。
“離婚的事情,能不能等我出差回來之後,顧展唯讓我和他去J省出差,我想這次回來,股份的事會差不多能搞定,他說會給我,我想賭一把。”
南心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楚峻北剛剛才從超市回來,他不需要買別的東西,吃的東西有醋有蒜就行。
冰箱裏幹幹淨淨的,有幾盒兒童牛奶,每次闖闖給他送東西來,他都會給闖闖喝一個。
慢慢的,他養成了一個習慣,冰箱裏沒食材沒關系,但得有些孩子吃的小東西。
進口是必須的,不能有過重的添加劑。
他把闖闖的牛奶剛剛放好,南心的電話內容便講完了。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對方閑說幾句,便挂了電話。
闖闖晚上又送來了晚飯,是米飯,蚝油菜心,粉蒸排骨,蛤蜊湯,雪菜鱿魚絲。
闖闖又像前幾天一樣,陪着楚峻北吃了一會飯,“北北,麻麻明天要出差了,可我不想要她出差,緊麽辦?”
“......”楚峻北吃飯的時候,總不忘夾菜喂一點在小綠帽的嘴裏,“為什麽不想?”
“麻麻酒(走)了,沒有人陪我睡腳腳(睡覺覺)。”
楚峻北随口道,“這麽大的男人了,應該自己睡。”
話一出口,可她不陪闖闖睡,陪誰睡?
“呃.....”楚峻北放下筷子,認真凝重,并表示擔憂的看着闖闖,“闖闖,你還小,有媽媽陪伴是必須的,你媽媽的工作可以讓別人替代,不一定非要她去。”
“金的麽?”闖闖眼睛“得”的一下就亮如星子。
嫌棄闖闖的普通話,自動翻譯,“不信就算了。”
“我才不系那種大笨蛋呢。”闖闖晃了晃腦袋。
楚峻北悠哉吃飯。
闖闖晚上賴在南心的懷裏,又哭又鬧,不準她出差,“麻麻,離開你,叫我緊麽辦?”
“麻麻,闖闖離不開你!”
“麻麻,你不愛闖闖了,不愛闖闖了!”
“讓闖闖一個銀(人)吧,闖闖沒有麻麻愛了。”
南心聽得眼淚直掉。她晚上好好跟闖闖說,要出差一段時間,這次可能有點久。
闖闖起初只是不舍,有些不願意,但是她耐心溝通,“闖闖,媽媽是去工作,工作很重要,如果沒有工作,媽媽會比現在還要辛苦。”
闖闖最怕的就是媽媽辛苦,當即便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可是晚上一上床就不得了了,哭天搶地的,南心招架不住,“寶寶,乖闖闖,媽媽也不想,可是媽媽必須得去。”
“明天開始見不到麻麻了,麻麻會生別的小孩,不要闖闖了.....”
南心被闖闖這樣折磨了整整一晚上,聽着孩子說的話,心酸得偷偷落淚,第二天一早起床,兩只眼睛,又紅又腫。
無論打多少粉底,都遮不住那一眼憔悴與疲憊。
收拾好還是要去上班,電梯下行,卻在17樓停住。
京都的八月熱如火爐,男人的襯衣是透心沁涼的淡藍,淡如一滴靛藍洇進一池清水中的超脫。
他走進來,回身摁了電梯數字,餘光也不曾在南心身上落過,壯臂上腕表的表面的卻折射出光撞進了南心的眼睛。
“楚先生好。”南心主動和楚峻北打了招呼,頂着熊貓眼,面帶微笑。
“昨天沒睡好?”他沒有回身,只是看着電梯內面的鋁色金屬鏡子中的人,客套都算不上的客套。
“有點失眠。”
楚峻北點了一下頭,便不再言語。
南心微顯尴尬。
楚峻北的車子昨夜沒有停在地下車庫,而是停在地面停車位。
所以他沒去負一樓,而是和南心一同出了樓。
出了一樓鐵門,楚峻北才偏首而微仰了下颌對南心說,“闖闖想讓我帶他去恐龍樂園,你什麽意見?”
南心怔了一下,他們都沒有提這些天闖闖送飯的事情。
但對方都心知肚明一般。
她看到太陽在京都的上空已經欲要耀武揚威的架式,從他身後的東方,将金色的光揉成碎粉,狂烈狷羁的潑灑下來,灑了高大硬朗的男人一身。
上帝的手為他雕了豐俊的輪廓,濃墨描過的眉,點過的眸,都是鬼斧神工。
薄冽的唇有些似有似無的弧光,眉梢淺擡,似詢問,卻夾卷着風流。
“我還說擔心他害怕那些......”南心神容上的憔悴在這一刻一掃而光,對着他,笑得亦是燦爛。
“男孩子怎麽能像女孩一樣養,這樣怕那樣怕的,以後便上護不了父母,下護不了妻兒。”
“還是你想得深遠,你有時間嗎?”
“明天?”
南心心裏一跳,明天是周六,她原本定好跟顧展唯晚上的離開京都,前往J省。
可是心裏就像着了魔似的,她想楚峻北能和闖闖多在一起。
闖闖太喜歡楚峻北。
而且......
她心裏的弦不禁拉起來,有些緊張。不停的默念,恐龍樂園,恐龍樂園。
闖闖想去,闖闖想讓楚峻北陪着一起去。
“我明天有事,你能不能?”
“......”楚峻北一聳肩,“那算了,你忙,我對孩子的耐性不長,萬一覺得煩了,揍了他怎麽辦?”
“!!!”南心的臉活像被雷劈了一道閃電下來一般,一下子就白了,“!!!”
他怎麽能打闖闖!這混蛋居然有這種想法!
“南心!”
楚峻北和南心都朝着聲音過來的方向望去。
是顧展唯!
他今天來接南心,見南心和楚峻北一道下樓來,便馬上下了車趕過來,這兩人居然還在聊天!
同一幢樓裏出來,昨天晚上他們在一起?
顧展唯目光撞上楚峻北的那一瞬,便涼了下來。
顧展唯迎着太陽,清晰明亮。
楚峻北背靠陽光,一身濃重。
兩道目光相撞,劍拔弩張!
“南心,他怎麽也住在這裏!”顧展唯問的是南心,目光卻絞着楚峻北一瞬不瞬!
楚峻北沐在陽光之中,陽光卻在他的身後,沒有照進他的眸潭,潭底有黑色的暗湧和風暴,他不過一笑,已将那些風暴掩了個徹底。
男人長臂寬肩,如此厚重,他伸臂攬過南心,另一手手指指腹撫上她的眼袋,眼裏似有心疼,“昨天晚上闖闖鬧你鬧得睡不好,白天就不要去上班了,顧總會處理好公司的事,何必這樣操勞?”
他聲音溫柔卷着濃厚的電磁,讓女人一聽便覺得那道聲音擦着血管壁,心癢難耐,如此好聽的聲音,卻是對着她說的。
顧展唯伸手就要去拉開楚峻北的手,楚峻北卻攬住女人的肩膀,适時一轉身,躲開了,回首時,他赫然迎上陽光!
金色的陽光鍍了他一身高貴,一身雍容,如此高不可攀,不容侵犯,“顧總,我替我的太太請一天假,可好?”
“楚峻北!做戲也不用如此,獨角戲很有意思?”顧展唯輕嗤冷嘲,氣勢不落半分!目光鎖過去瞪着南心,只見南心眼神閃爍,心思不知道飄到了哪處。
“做戲?我可沒那時間學表演。”楚峻北輕聲一笑,“相反顧總,你對我楚某人的太太,是不是關懷得過份了些?與他人妻室保持一定距離這個道理顧總不會不懂吧?”
顧展唯輕蔑道,“你們都要離婚了,何必非要說些這樣的話,你如果覺得這樣說痛快,那麽你随便,南心,我們去公司了。”
楚峻北的手攬着南心的肩用了點力,把在他掌下想要掙脫的女人摁了個牢實,“顧總,有件事你居然還裝不知道?上次離婚的時候,我已經撤訴了,這個婚,我不打算離,你難道還要逼我們夫妻離婚?”
南心突然沒再亂動,心口窒煩難受,煩亂到她真想把楚峻北的話當真。
莫名的,想要把他的話當真。
闖闖喜歡楚峻北,楚峻北在京都又這麽有能力。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該有多好。
以後她和闖闖可以在京都平平安安,不再受靳永鐘的騷擾。
“顧總今天不打算給南心休一天嗎?”楚峻北這時雙手扶着南心的臉,讓她擡頭。
突然,他俯首下來,吻上她的眼睛,“不如今天曠工好了,我又不是養活不了你,在家睡一天。”
南心在他吻下來便心口漏跳一瞬。
上次他是逼不得已,這次呢?
知道他是演戲,大概是男人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病發作了,沒有感情也非要争上一争。她淡然道,“我有工作。”
“楚峻北!”顧展唯忍無可忍 !再次伸臂過去的時候,已經握成了拳!
楚峻北堪堪接住淩冽的來拳,“顧總,我和她是合法夫妻,有幾對夫妻沒有鬧過離婚?不過是正常的小吵小鬧。
煩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當小三,是件很可恥的事情。
既然我太太非要工作,那麽今天我來接送,你請回。”
南心肩膀上寬厚的大掌移開,那人的手握住她的手,好不濃情蜜意,他把她的手放進他的掌心,握住,牽着她走向他的車。
過後很多年,南心都記得那一次他牽她的手。
為什麽會記得,大概是因為那天早晨,他的眼裏第一次有那麽清冽幹淨的溫柔。好似真的把她當成了他的妻子一般。
有疼愛,有體貼。
有之前他都不曾給過她的---尊重。
南心坐在楚峻北的車上,手指摳着身前的安全帶,故意笑着問,“你不會真的不想跟我離婚了吧?”
“當然,不是玩笑。”楚峻北看着前方開車,他眼風朝着南心飛去,帶着笑意。“我不跟你離婚,但我有條件。”
南心方才泛在嘴角的笑意,微微冷卻,“什麽條件?”
“我保你在靳家的位置,并想辦法把你手上的股份吸夠,我們之間的婚姻,什麽時候結束,我說了算。”
南心偏頭問,“那你什麽時候要和我離?”
她自己不清楚,當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輸了。
心的天平已經搖晃,她害怕離婚,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股份,而是想等着哥哥醒來後,她可以有機會給闖闖一個健全的,正常的家庭。
“幹脆我們就不離了,不好嗎?”她再次追問,他卻緘默不語。
........................................
南心一回到辦公室,便看到了桌面上的機票,辦公室的門未敲已開,顧展唯大方的走了進來。
他順手關上了門。
“南心,你桌上的是晚上的機票,行李就不用帶了,過去那邊我再幫你準備。”他如此急迫,已經不像他順其自然的性子。
“明天我要陪闖闖去恐龍樂園,展唯,對不起,這次租山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了。”
“這麽重要的事,你不去?你可是姓靳的。”
“但你是總經理。”
“你在怕什麽!”
“......”
“你怕和我單獨相處?你怕我對你不軌?!”顧展唯直接了當,并直插人心!
南心不禁訝然,原來他也是如此咄咄逼人的人,有些擔憂,卻不敢肯定的問,“你會把我和楚峻北結婚的事告訴靳永鐘嗎?”
“你覺得呢?我在你眼裏還有一點可信度?”
“你說不會,我就信你!”
“!!”顧展唯震在南心突然凝眸時的堅決!好象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那一句話上!
這種堅決讓他痛心,曾經她是堅決要和他在一起,如今她是堅決要和他劃清界限。
不給任何機會的分開!
顧展唯捏緊南心的肩膀!忍不住在她面前低吼!“你為什麽這麽記仇!你只記恨我!你以為你沒錯嗎?!
當初!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要讓他們去玩,若不是你安排的車子!他們會死?會成植物人?
靳南心!都是你的錯!
你卻把錯全都堆到我的頭上!
是你害死了他們!你卻因為我的悲痛恨上我!
你公平嗎?你才是罪魁禍首!”
“都是你的錯!你的錯!你害死我的弟弟,害死你的父親,你的小媽,還有你的哥哥!”顧展唯是溫謙君子,極少動怒!這次卻像一柄沾血的砍刀,怒揚而起,砍向南心。
當初那場車禍過後,他逼着南心跟顧展翔完成婚禮,因為顧展翔暗戀南心多年,曾經夢想過要娶南心做妻子,卻因為她是哥哥的女人,只敢放進夢裏。
明明是她造就了這場悲劇,她卻不準任何人懲罰她!
南心的眼睛瞪得很圓,她的耳朵出現嗡鳴,想把顧展唯的話全都關在耳朵外面,可是之前的那些,全聽見了。
“我,我不是有心的.....我,我就是想着我們要結婚了,沒時間陪他們,我,我,不是我,那是意外,意外.....”她明亮的秀眸突然死寂一般沉了下來。
害怕顧展唯揮起的砍刀再次砍向她,眼裏幹涸,她卻聽到了淚水流進心裏的嘩嘩水聲。
身體搖晃了好幾下,南心才推開顧展唯,奔了出去。
楚峻北送了南心,正好車子停在靳氏樓下打電話。問題争執不休,無法達成共識,一争論便是半個小時。
南心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楚峻北剛剛挂斷電話。
他看到南心朝着馬路跑去,那樣子,不像是過馬路,像是去自殺!
自殺兩個字一跳脫出來,楚峻北心下驀地一緊!
腳下油門“轟!”的一聲,響了起來!方向盤一甩,便追了過去!
☆、82:拉開她的衣服
靳家出事,南心不是沒有自責過,她甚至一度認為是自己的錯才造成了那樣的局面。
是她當初太過想要炫耀分享,還記得那時候,她非要在婚禮前給爸爸,哥哥他們訂好線路,讓他們去玩玩。
如果不是她這樣做,那輛車就不會翻。
好果不是哥哥還活着,還有生命跡象,當初那麽沒有擔當能力的她,怕是活不下去的。
她從來不願意對人說那件事故的起因。
因為害怕回憶,害怕面對。
一家人的悲劇都是她造成的,讓她怎麽面對。
原本還想着等哥哥醒來,可以努力給闖闖一個健全的家庭。
那簡直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太奢侈了。
她是一個殺人兇手,手上沾着那麽多的鮮血,怎麽能安心度過餘生。
世界的喧嚣都在耳外叫鳴,南心只是一路奔跑。
她想多出點汗,把心中那些對自己的悔恨,痛恨,怨恨,厭恨都排除體外。
這樣,她便還可以像過去一樣,心安理得的,當做所有的事都和她無關活下去。
腦子中全是家人仙血淋漓樣子,她看到爸爸朝她伸手,血淋淋的手,顫顫的摸着她的臉,她的發,聲音顫抖,卻那般慈愛,“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媽媽,還好......有展唯照顧你......”
三年前失去親人的痛苦再次襲卷全身,疼得她不知身在何方。
不怪顧展唯殘忍。
他說得對,是她害死了所有的人,所相附的人也都跟着痛苦。
身體突然騰空而起,腳底遠離地面,楚峻北冷冽的聲音夾着沉沉的怒氣,“靳南心,你他媽想死,別從我眼前晃過去!”
他的聲音甚至有些陰狠。
她突然安靜下來,就這樣任着自己軟軟的搭在他的肩上。
車流被她截斷打亂,鳴笛之聲震天響。
楚峻北背上的衣服全被汗打濕了,他一路追過來,眼中看到的靳南心,已經瘋了。
像家裏死人了一般,哭得肝腸寸斷。
“你瘋了嗎?又跟姓顧的鬧什麽!”
直覺裏,靳南心愛着的那個人,是顧展唯,無可替代。
不是沒有愛過的人,分隔幾年并不會忘卻。
而且他一直都記得當初靳南心的眼神,因為顧展唯的逼迫,她眼裏灰燼一般,是沒有生命跡象的絕望。
“是我害死了我的爸爸,小媽,還有展唯的弟弟,還有我的哥哥。是我,是我,是我給他們安排的出行......”
她搭在他的肩上,死魚一般,聲音在喇叭聲震天的路上,像叮咚細流的泉,清晰的淌進他的耳心裏。
他腿長走得很快,這時已經走到了他車子邊上,拉開後座車門,把女人放了進去,鬼使神差的,他也坐了進去。
那女人扔在後座,怎麽放上去的,就怎麽趴着。
完全沒有力氣。
“那是一次意外。”他嘆了一聲,“你不用自責。”
他伸手撫過她水濕的臉龐,“生死有命,你不想想你哥,還有闖闖,還有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們起居的周姐?他們哪一個,都值得你好好愛惜自己。”
好好愛惜自己。
他沒有說過去是否有你的錯,他只是說,生死有命,好好愛惜自己。
南心在楚峻北心中的印象,是最近才有的。
曾經20來歲的時候,她樣子素雅溫婉,性格差別很大,太會瘋鬧,他不喜歡那樣的女孩子。
他喜歡像沈玥昔那樣的女人,一坐在那裏,便是大家閨秀,走在哪裏都是大家閨秀。
他喜歡方方面面都優秀的女人,像沈玥昔一樣,讀書,工作,為人處事,很完美的一個女人。
他喜歡一切完美的東西。
南心在楚峻北的眼中像一個贗品。
身世就是一個贗品。
長相和性格不附,更是一個贗品。
能力一般,手裏有靳家家主的印,卻被靳永鐘騎在頭上,說明性格中有婦人之仁。
下不了狠手。
此時南心在楚峻北的眼中,是一個易碎的贗品。
碰不得,摸不得,好象聲音大一些,這個漂亮的贗品就會被震得稀碎。
他動作很輕,把一直流淚的她抱起來,放在腿上。
“既然覺得對不起他們,就把家裏其他人照顧得更好來彌補,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一點事,你哥哥在醫院的氧氣罩晚上就會被靳永鐘的人拔掉。闖闖明天有可能就橫屍街頭。”
南心全身冷得發抖。
楚峻北卻能正常的感覺京都八月的炎熱,所以她靠着他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了清涼。
他将易碎的南心團得緊了些,突然有些擔心這個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贗品會掉在地上,摔碎,“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下,今天別去上班了。”
南心沒有反對。
楚峻北把南心送回海景園18樓,周姐關心的問了幾句。
楚峻北站在門口,手還擡扶着南心的手臂,“她可能昨天晚上沒睡好,有點感冒了。睡一覺就好。”
周姐雖然心疼小姐感冒了,可是銀牙一咬,便皺着眉,讪讪說,“楚先生,那你幫我照顧一下小姐,我樓上一堆活還沒幹完,二郎神的窩洗了還沒有曬。”
“那你去忙。”楚峻北已經扶着南心進了門,大方的換鞋。
周姐一臉擔憂,轉身就一臉賊笑的跑上了樓,嘴上邊跑邊客套虛僞的說,“那麻煩了楚先生了。”
南心身上的勁還沒有緩過來,無精打采的進了卧室。
闖闖折騰了南心一宿,也折騰了自己一宿,早上只吃了幾口早飯,便恹恹的爬回床上去睡了。
沒吵醒闖闖,南心去換了T恤的睡衣,上床。
楚峻北想等她睡着了,他就去公司。
也不怎麽的,他今天特別想看看這個女人疲憊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說話還會不會那麽令人讨厭。
她真是一累便沒了攻擊力,人也順眼了許多。
闖闖還阖着眼睛,感覺到床下陷的時候就順着有南心的方向爬了過去。
楚峻北覺得這還真是神奇。
只見闖闖已經爬到了南心的胸口。
“麻麻,麻麻。”那小子閉着眼睛嘴裏喃喃。
南心困得不行,跑了一圈,更是累得沒有一點力氣,伸手摸着闖闖的頭,閉着眼睛,溫柔輕喃,“闖闖別鬧,讓媽媽睡會。”
楚峻北看得眉頭直跳!
這對姐弟還真是神奇!
閉着眼睛也能交流?
闖闖的小胖手,已經摸到了南心的胸部。
楚峻北的眼睛瞠得更圓了,這臭小子!
他真恨不得一步上前把那小子的魔爪扔開,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對自己的親姐姐也下手!
還了得了!
闖闖摸到T恤的領子就要拉開,哼哼叽叽的想要吃奶,“麻麻,喝奶奶。”
楚峻北大呼一口氣,警告自己,這不關他的事,這是靳南心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的腳就定在南心的卧室裏,根本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他瞪 着一直閉着眼睛找奶吃的闖闖,眼裏全是警告!
女人的T恤一點點拉開,雪白的胸脯露出小半。
楚峻北看得眼裏直冒火星子,偏偏那小子還拉得起勁,偏偏靳南心活像死了一樣,摸着那小子的頭,任着他扯!
這他媽是姐弟!
怎麽能這樣亂來!
衣領被拉下,雪白胸脯上一粒火豔的紅痣映入眼簾!
楚峻北看到那枚痣的時候,心頭一震!
腦海中那一襲紅裙,仿似火海,火海中肌膚勝雪,除了胸前的兩點粉紅,紅痣就像滴在雪海中的一滴鮮血!
楚峻北一吸氣,上前兩步,把闖闖從南心的身上拎起來,丢在旁邊,一彎腰把南心從床上抱起來,離開卧室。
後面的闖闖已經盤腿坐在床上,哇哇大哭,“麻麻!麻麻!”
☆、83:這一次,是他主動
闖闖是突然被扔醒的。
他早飯只吃了兩口,餓了,想喝奶,卻被人扔醒了。
睜開眼睛就看到南心被楚峻北抱出去了。
奶瘾沒壓住,瞌睡蟲也沒有壓住,整個人都暴躁得不行。
穿着小背心,小內庫就爬下床,光着腳板“啪嗒啪嗒”的拍在地板上,哭嚎着去追媽媽。
“麻麻!麻麻!”看到南心被楚峻北抱進了客房,闖闖哭得更兇了,“麻麻!麻麻!”
南心一聽到闖闖哭就醒了。
楚峻北不管她怎麽掙紮都不讓她下地,一定要讓她在客房睡,“我去帶闖闖,你在這邊睡!”
他冷着臉,滿臉不悅!已經喝出了聲,“還不躺下去睡!”
南心吓得一抖,沒瞌睡了都馬上鑽進了被窩!
剛剛楚峻北那樣子,要宰人似的。
闖闖站在門口,拍着門,哭着喊,“麻麻!麻麻!”
南心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