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下來,在他們身後站定。
小手在男人寬厚的大掌中,他們一人牽一條狗,夕陽餘晖溫柔如紗,覆滿天際,心裏難受得竟想哽咽。
“那個協議,你什麽時候需要?”南心往前走,去追他的腳步,看着他的腳後跟,低着頭問。
“......”楚峻北心裏微微一蕩,停下腳步來,看着她,而後把手裏的繩子交給闖闖,又摸了Gi的頭,“不準跑,別把闖闖摔着了。”
這是南心每次都要提醒二郎神的話,南心想,像楚峻北這樣的人,會是個好父親吧?
等闖闖自覺的拉着二郎神和Gi走到花壇 邊玩耍時,楚峻北凝向南心,“我拿走你手裏的股份,你在靳家的董事會席位怎麽辦?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看怎麽樣?”
他不是良善的人,自然不會好心到讓出自己的利益。
在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他眼中的光暈層層加深,南心用力望進他的眸,都無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緒。
只覺得深邃而不可探察。
“你相信顧展唯嗎?”楚峻北此時已經抱了雙臂,那姿态有些睥睨。
南心不喜歡楚峻北這樣的姿态,更不喜歡他用這樣的語氣跟她提顧展唯,是對她曾經錯誤抉擇的一種譏諷。
她已經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
他不喜歡楚峻北總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仿似随時會對她這個肮髒的存在踩上一腳。
她的背向後微展,脖子便梗得硬了些,想與他平等,“自然是不相信的。”
沒有假話,她已經不相信顧展唯,而且是不敢再相信他,無論他說得多麽動情,她都害怕。
“你和我離婚,你就算和他在一起了,他也未必把他手中的股份給你,誰知道他想什麽呢,是不是?”楚峻北真是句句戳中南心的心中最易刺破的血點。
顧展唯一直不肯為愛放手。
他說,結婚才會給她,他不介意為了和她複婚,卑鄙一些。
“你和他結婚後,想要再離,怕是難了,畢竟 當年他同意和你離婚,跟他弟弟的死有很大關系,事情過了三年,他能來找你,說明已經把那件事壓了下去。所以你和他結婚就得抱着不能離的态度。
但是你自己想想,你還願意嗎?他曾經逼着你和他死去的弟弟結婚,你明明該是他的新娘,卻在婚禮當天莫名其妙成了寡-婦,而且還是在你身邊沒有一個親人的情況下,你也喪父,也失兄,可是他沒有保護你......”
“你可以不用再說了。”南心倔強與他對視,聲音卻出賣了她表面的堅強,已經開始發抖,她被他每一句捏得全身都疼。還有夕陽的天空中有潮濕的空氣飄進她的眼睛,她拼力忍耐。
“你可以想辦法從他手裏拿到股份,但不和他結婚,看你自己舍不舍得了。我可以等你拿到股份後和你離婚。如此一來,你不用打沒有底本的仗,如何?”
舍不舍得?舍得什麽?身體?明明從男人眼中看到了不潔的流光,她還是不願相信的問出了口,“什麽意思?”
“顧展唯不過是還想和你在一起,你就順了他,說不定他一高興,就把股份給了你,他要的不過是讓你重新接納他。
把他手裏的股份拿掉,我和你簽協議 ,和你離婚的時候絕不多拿原定的股份,如此一來,你保住了靳家的位置,和我離了婚,又可以不跟顧展唯結婚,更不怕靳家的人抓把柄把你趕出靳家。一箭多雕的生意,不劃算嗎?”
南心沒有覺得這是夏天,很冷。
男人心目中,女人都是可以随便送上別人chuang的玩物。
古代的政治家可以把妻子女兒送出去,為了平息兩國争端。
她雖然算不得楚峻北什麽人,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自尊受到了踐踏。
楚峻北看出了她的心思,“自尊重要,還是股份重要。離婚協議 書,我現在就可以和你簽。
對于我來說,越早越好。
我是看你一個人帶着闖闖辛苦,好心幫你出個主意,你自己考慮吧。
明天如果你依然覺得不可行,就來我家,把協議書簽了。”
炎炎夏日,氣若游絲的感覺大致如此,南心虛聲應道,“讓我考慮一晚上。”
“我不會等太久。”
“我知道。”
經過一夜的考慮,南心決定去拿顧展唯手上的股份,的确如楚峻北所說,和楚峻北離婚了,她手裏的股份已經被稀釋,顧展唯萬一不給她呢?
第二天,通過南心的主動告知,顧展唯便知道了南心的新住所,他并不知道楚峻北就住在樓下。
每天接送南心上下班的任務落在顧展唯的肩膀上。
周姐着實不喜歡顧展唯,看着周姐不喜歡得那麽明顯,闖闖也不太熱情。
顧展唯得了接送南心上班的美差,但是南心并不邀請他上樓,不過顧展唯并不介意。
楚峻北依舊每天晚上在南心家吃飯。
從餃子,饅頭,面條,到南方各種精致小菜,楚峻北越吃越順口。
楚峻北和南心的關系,像戰略合作夥伴,南心會每天主動告訴楚峻北,她和顧展唯的發展。
楚峻北發現一件事情,起初的南心有明顯的抗拒,抵觸,時間 一長,她眼裏出現了平和,接受。
直到兩個月後的八月。夏日進入鼎熱的階段,南心給周姐打電話,晚上不回家吃飯,要和顧展唯一起去看電影。
楚峻北到樓上吃飯的時候,周姐只擺了三副碗筷。
習慣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自從到了18樓蹭飯,楚峻北從不将就自己去外面找飯吃,除非有應酬。
甚至不到18樓吃飯,他會主動給南心打電話,讓她轉告周姐,不要做他的飯。
南心因為有闖闖,給自己安排的應酬本來就少,兩個月沒幾次在外面吃飯。
楚峻北看到桌上只有三副碗筷的事情,直覺就是南心加班。
“今天她有應酬?”這是每次都很随意問出來的話,算是禮貌,在別人家吃飯,看到了少了一個人,情理之中的詢問。
“不是,小姐和顧先生晚上約了看電影,說是......”周姐慢慢也接受了現狀,她知道一個女人想要撐起一個家太難了,更何況靳家現在這種前狼後虎的局勢,心裏越來越心疼南心。
但是對于楚峻北,周姐一直都友好,并沒有因為他和自己家小姐沒有緣份便表現得勢利。
找到小少爺的恩德,她會記一輩子。
只要楚峻北來,她一定會做他的飯。
“說是不回來吃飯,晚上大概就不回來了,咱們別管了,吃飯,您要是忙,我和小少爺幫您遛狗。”
楚峻北剛剛拉開椅子,正準備坐下,運作突然僵住。
以前習慣了南心跟他說,今天早上顧展唯來接的我,中午和顧展唯吃了午飯,晚上他送我回來。
習慣了,每天一層不變。
除了看到過她眼神的變化,他沒有察覺到哪裏有不對。
但是看電影是第一次,說晚上大概不回來了,更是第一次。
心裏頭突然堵了塊東西,從心房一直堵到喉嚨,極不舒服,他想開窗透透氣。
看電影?不回來了?
捏着椅扶的手,他竟然沒有發現,指節已經發白。
一想到南心每天的表述,眼神中抗拒到接受這個過程,楚峻北突然感覺在這個地方,他坐不下去,吃不下飯。
“楚先生?”
“楚先生?”
“北北!你緊麽了?”闖闖的聲音一闖入鼓膜,楚峻北驀地回神,他坐下來。
初進飯廳,他就聞到了菜香,覺得南方人手藝精致,把他的嘴給養刁了,但托碗吃飯的時候,才知味如嚼蠟的滋味。
酷熱的夏季家裏也有空調,他卻心煩意亂。
“北北,你為什麽不吃菜?周姨的菜不好吃嗎?”
周姐一聽,“楚先生,是不是我今天燒的菜,不合您味口?”
“沒有,周姐,我今天可能腸胃有點不舒服。”
“這樣啊,我去找點健胃消食片,您等會拿回家吃。”周姐已經站了起來去翻醫藥箱。
楚峻北呼了口氣,依然壓不出心底竄起來那些煩雜悶亂。
闖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眨着眼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楚峻北,“北北,你系不系想我麻麻啦,你想她,就給她打電話啊。”
呸!
誰想你媽媽。
楚峻北這頓飯就喝了點湯,一向覺得南方人小氣矯情的他,這頓飯的腸胃也顯得小氣矯情了起來。
楚峻北吃完飯下樓,Gi一聽他回來,就高興得跳了好幾下,高大的獵犬跳起來總是那麽滑稽。
“坐好!”楚峻北脾氣不爽的喝了一聲。
Gi“呃嗚.....”一聲,在廳中央坐下來,主人更年期了,朝它發脾氣,哼哼哼。
Gi每天就等着楚峻北蹭完別人家的飯接它去散步,就算楚峻北不回家,樓上周姐有鑰匙,也會來接它去散步。
今天好象散步的事情主人忘記掉了。
楚峻北回到家裏就去洗澡,洗澡的時候他居然想到了南心和顧展唯看完電影去開-房,然後共浴的畫面!
澡也不洗了,越洗越糟心。
回到卧室,楚峻北給南心打了電話。
“喂?”南心微有詫異的接起楚峻北的電話。
“在哪兒?”楚峻北不悅的聲音傳來。
“哦,我和展唯去看電影,今天有新片上映。”
“只是看電影?”
南心以為楚峻北催她的進度,“看完再說吧。”
“什麽叫看完再說?”再說,果然看完了還有安排。
“......”
“為什麽不和我商量!”楚峻北斥喝一聲,他惱火的就是這個,從顧展唯手裏去拿股份的主意是他出的,現在她居然敢不和他商量!
☆、78:讓我吻一下
南心聽着電話,站在人群外,看着顧展唯在排隊買電影票,對楚峻北不滿的喝斥并未放在心上。
“我打算明天告訴你的。”南心想了想,并不覺得哪裏說錯了。
以前每天都是吃完晚飯,三個人牽着狗去小區裏遛的時候,南心便會跟楚峻北說她和顧展唯發展的情況。
南心也想拿到顧展唯手中的股權,若叫她直接撲上去,三年前她做得到,三年後的她根本做不到。
楚峻北也說目的性太強了,顧展唯反而會防着她,慢慢來也好。
南心這兩個月對楚峻北有很大的改觀,他也不逼着她離婚,也給她出點主意。
不能說他這個人有多殲多壞。
站在他的角度,他和她非親非故,并不需要為她做什麽。
更何況他是做生意的人,生意人無利不起早,他要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讓同情心最大化。
她能理解他一定要拿到股份的利益之心,也感激他沒有步步緊逼的微弱同情心。
或許是真的看到她在靳家生存得太困難了,所以才沒忍心像以前一樣逼她,若不然以他的手段,早就被逼死了。
不管是哪種,她接受了他的恩惠。
并且按照他說的方式慢慢進行。
其實時間長了,感情這種東西會很奇怪。
顧展唯變成了以前的樣子,等着她去找他,但是遇到事情的時候,他會站在她旁邊。
是她約顧展唯看電影的,但是顧展唯主動去排隊買票。
像當時他們讀書一樣,她總是纏着他,“展唯,我們去吃火鍋吧。”
“展唯,我們去吃冰淇淋。”
“展唯,我們去吃鐵板燒。”
“展唯,我們去看電影。”
他雖然不說什麽,但是他會主動去訂位子,買票。
今天也是如此,南心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要持續多久,心裏封壓的石慢慢開始松動。
她沒有原諒他,卻被他感動。
楚峻北聽到電話裏南心的聲音,是如此的輕描淡寫。
明天?
等今天什麽事都過了,明天再來給他來個總結彙報?
他設想一下,她明天要跟他說什麽。
“楚先生,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看了電影,買的情侶座,看完電影我們手拉手去吃宵夜,然後去開了個酒店睡一晚”
楚峻北能總結出來的就這樣,不能再深講。
“我現在有事找你,你回來!”
“什麽事?”
“要緊的事。”
“離婚?”南心有些急了,顧展唯還在排隊,這時正好轉頭對她一笑,和風送暖的微笑。
她曾經無數次沉迷在他的笑容裏。
這時,她彎唇對他一笑,指了指電話。
顧展唯點了點頭,對她向外揮了揮手,用嘴型說,“去吧”。
南心轉身走進安全通道,捂着電話壓着聲音,想要極力的說服楚峻北,“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怎麽反悔?你不是說等我
我現在還沒什麽進展,你就這樣催我,你再等我幾天不行嗎?
兩個月都等過來了,也不在乎這麽幾天了,是不是?”
楚峻北聽着南心的話,更是火不打一處來!
這女人是蠢到家了!
他還未開口,南心便道,“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我給你答複!你再等我一晚上!”
“南心!”顧展唯的聲音傳來,南心沒等楚峻北說話,就挂了電話,心一狠,關了機。
她真是要豁出去了。
楚峻北拿着電話,眼神裏忽如烏雲來,陰沉積郁的氣息全都卷在烏雲裏,情緒壓在胸腔裏,絲繞教纏,一瞬間不得發洩!
哪裏來的火。
哪裏來的怒。
這兩個月平靜到他以為靳南心怕是會有本事空手套白狼了。
他高估了這個女人?
還是低估了顧展唯?
楚峻北一想起南心說的話,再一想到電話裏屬于顧展唯的那點聲音,拿起電話便再次回撥了過去!
關機了!
靳南心居然關機了!
她為了不被打擾,手機都給關了!
這一刻,胸臆中怒火一下子燒上來,手機砸在了地板上!電話只是跑得遠了些,并沒有碎。
楚峻北用力阖上眼睛,讓自己平靜下來,平靜下來!
心思這般淩散飛亂,像什麽,因為靳南心沒有按照他的路子走,所以他生氣了嗎?
他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除非是合作中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互信任欣賞,否則他必須占主導權。
靳南心從顧展唯手中拿股份是他教的!
她沒有告訴他,就是不對!
眼簾赫然掀開,燈光投射下來,被深邃的瞳仁全部吸了進去,散出霸氣凜然的精光!
一瞬間又平靜下來,深呼吸,楚峻北重回廳裏,給Gi戴上嘴套。
Gi歡快的晃了晃腦袋,恨不得伸嘴過去好好親親主人。
楚峻北卻冷聲嫌棄,“有外人的時候你還高貴冷豔,沒人的時候這麽狗腿,真是配不上我給你起的洋氣的大名。”
Gi“呃嗚”,主人又嫌棄它了。
“我要給你改個名。”
Gi坐正,很端正,仰首挺胸的,等主人賜新名。
“軒轅狗剩,怎麽樣?”
“呃嗚”,Gi偏頭站起來,往門口走,裝沒聽見。
楚峻北心情不好,又喊了一聲,“狗剩。”
Gi幹脆趴在地上,前爪蓋住耳朵,不聽不聽,就不聽。
“狗剩,走了。”
“狗剩,你去不去?”
“狗剩!”
“軒轅狗剩!”
Gi高風亮節,轉身走回客廳,不出門了,好丢人的名字,要是在外面別的狗類朋友聽見了,一定會笑話它。
“好了,Gi!”
Gi耳朵極度靈敏,一轉身射向大門,沖了出去,一沖出去就到了電梯,擡爪摁了下行鍵。
然後回頭給楚峻北唱歌,并不響亮的“汪汪汪汪汪。”
楚峻北拉上門。
心啐Gi,跟二郎神玩久了,變成了矯情貨!
楚峻北帶着Gi出門,碰到了闖闖和周姐正在遛二郎神。
闖闖拉着二郎神就來找楚峻北,要跟他手拉手的遛狗。
但楚峻北今天心情不好,覺得闖闖特別煩人,招人讨厭。
也不太愛理他。
闖闖心情十分低落。
“北北,我覺得你不喜歡我了。”
“闖闖,男人不要這麽矯情,這兩個月你說了多少次這樣的話。”
“”闖闖憂傷的表示無法回答,“我麻麻今天不在家,你就不高興,你只喜歡我麻麻,不喜歡我嗎?”
“”楚峻北頓感無語,誰喜歡你媽!
“北北,以後你要是娶了我麻麻,不想要我嗎?”
“”誰要娶你媽!
“北北,你緊麽可以不要我?我是我麻麻的心肝寶貝呢。”
“”
“北北,你要是金的(真的)愛我麻麻,就不應該嫌棄她有我啊。”
楚峻北心道,闖闖的言情狗血劇血槽已滿,周姐把闖闖禍害得夠深的。
“”楚峻北已經沒有辦法回答闖闖。
這頂自作多情的小綠帽!
天暗了下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楚峻北想着,一場電影一百二十分鐘,也有一百五十分鐘的,還有九十分鐘一百分鐘的。
電影快結束了吧?
電影結束了呢?
他居然沒問她在哪個電影院!
楚峻北把Gi的繩子交給周姐,“周姐,你幫我帶回去,在你家放放,我有點事要去辦。”
楚峻北是個目标性很強的人,他從不盲目去尋找什麽,三個地方。
離靳氏最近最好的電影院。
離海景園最近最好的電影院。
離現今顧展唯所住的白沙溪最近最好的電影院。
楚峻北分析,之所以最近,是因為靳南心這個女人對這件事起初就有些應付,那麽就會比較懶,越近越省事。
之所以最好,是顧展唯,像他這樣的男人和女人看電影,電影院的條件必然不會去選差的。
只怕恨不得包專場。
目标縮小了,楚峻北卻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個電影院有很多個廳,同時放映不同的影片。
他并不了解南心的過往和喜好,如此也不知道他們會去看什麽電影。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愈發的見誰都不順眼起來。
但是主意是他出的,後果他卻有些承受不起。
心髒活像是被無數塊磚砌起來的一般,這時候,有人非要強硬的抽一塊磚出來,他有些無法控制情緒。
感覺那一塊磚抽離後,随時都要空下來。
楚峻北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很可怕!
他馬上止了步!
靳南心不是他該記挂的人。
她要和誰在一起,都和他沒有關系。
他只要和沈玥昔結婚!那個曾經膽敢抛下自己的女人!
反正他都是要和靳南心離婚的。
無所謂,無所謂。
這一天早晚要來。
楚峻北強迫自己不再找下去,去了停車場開車,車裏開着空調,他需要出汗,便開了窗。
汗水逼出體外,心情依舊壓抑。
整整一個小時,他的車子穿過很多條馬路,打發時間。
沒有應酬的夜晚,如此難熬。
楚峻北意識到自己的心态不對之後,便極力推翻。
靳南心這樣的女人,這種身世的女人,是被他厭惡的那種,他不該為了她情緒突然間失控。
如此深呼吸好幾次,楚峻北将車子開回海景園。
明天晚上開始,他再也不會去18樓吃飯,也不會同18樓的人一起遛狗。
沈玥昔才是他要娶的女人。
是他曾經就說過要娶的女人!
極力将自己心魔控制住,楚峻北回了家。
在跑步機上跑了半個小時,啞鈴,打沙袋,一個小時的健身結束,身上的汗幹了便去洗澡。
楚峻北從浴室出來後,也沒有去樓上接Gi,今天晚上他想好好睡一覺,明天不想被Gi吵醒
南心這次對自己下了狠手,被楚峻北逼得急了,顧展唯這邊沒有進展。
她主動拉上顧展唯的手,跟他聊天,說曾經的事。
因為心慌,卻顯得羞怯。
顧展唯是真的被南心迷住了,他想,他能忍這麽久,就是等着南心有一天能回心轉意,他要的是心。
南心是這輩子在他身邊追逐得最久的一個女人。
她一直都是一簇跳動着,不會熄滅的火苗,烘烤着他。
曾經的她,沒有憂傷。
就算靳家是隐富,她這個私生女不被公布,她也從不把苦悶寫在臉上。
其實那時候是恨她的,心想着才八年,沒有她能怎麽樣?他才離了婚。
沒有她不能怎麽樣,只是再也不像曾經的自己。
從電影院出來,兩人十指緊扣,像曾經在校園裏的時候一樣,他們總是扣着手,一起散步,去看電影,去吃小吃。
“南心”
“嗯。”
“以後,我們好好的,在一起。”
“”南心聽着這樣的話,心裏澀痛,“叫我怎麽相信你?”
“”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又騙我,怎麽辦?”
“南心,我不會!”
“男人說的話,可信嗎?”
“你必須要相信我!”
南心還是沒有辦法,一想到要拿身體去交換股份,就有些發抖,不是覺得她這破身體有多值錢。
而是她曾經對顧展唯的愛恨太過濃烈,如果只是單純的柔體,她或許能夠承受。
可不是這樣的。
若是她爬上了顧展唯的chuang,她的靈魂一定會像三年前那次被推到死人的婚禮上一般,活活被鞭笞,被淩遲,被千刀萬剮。
她說去買點東西,讓他在車裏等她。
她找到了情-趣用品店,買了藥,準備給自己吃。
她想,只要她自己混亂了,腦子不清醒了,她還是可以的,過去那些記憶,她都會忘記。
何必把一個破身子看得這麽重,早就不是什麽桢潔烈女。
南心買了礦泉水,顫着手,把藥喂進嘴裏,喝水咽了下去。
臉上微微發燙,她才準備去找在停車場的顧展唯。
可是步子卻在水泥地上生了根,拔不動。
路邊的霓虹閃爍,像千色萬彩的人生。
她的人生,前23年,除了私生女,就是顧展唯。
深深的愛過一個人,即便從心裏拔掉,也會留下一個坑。
一想到這藥一上來,她就會犯賤的往顧展唯身上爬的場景,她的眼淚就快要流下來。
靈魂已經受到了鞭打,心都開始疼了。
能不能再拖一天,再拖一天,她再想想別的辦法。
心會疼的感覺,要人命。
她還想活。
轉身,去打車,回家。
她給顧展唯打電話,闖闖打電話來鬧了,不能再在外面再呆,明天再見。
南心回到家裏的時候,全身的藥效都已經上來了。
她迅速鑽進房間,周姐同她打招呼,努力讓自己眸色如常,“周姐,你去休息吧。我來管闖闖。”
每天闖闖都是和南心睡的,周姐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麽,道了晚安就上了樓。
南心在chuang上,翻來翻去,全身發燙。
闖闖急得直哭,摸着媽媽的臉,“麻麻好燙,麻麻星病(生病)了。”
“闖闖,去給媽媽找兩塊冰,別讓周姐知道了。”南心的聲音發抖,難受得想要咬自己。
闖闖也吓着了,心想着為什麽生病了不吃藥,要吃冰,生病不是不能吃冷的東西嗎?
為什麽不能告訴周姨?
闖闖害怕,便到衛生間躲着給楚峻北打電話,“北北,我麻麻星病了,你來送她上醫院好嗎?”
“北北,你來送送我麻麻,她發燒了。”
“北北,你要娶我麻麻不要我,也系可以的我不跟着去就系了,”闖闖癟着嘴,眼淚滴滴嗒嗒的掉下來。
楚峻北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心,被闖闖擾得亂了,她不是和顧展唯在外面嗎?怎麽回來了?“闖闖,我沒有說過不要你,媽媽怎麽生病了?”
“我不雞道啊,麻麻星病了在chuang上滾,好燙好燙。”
楚峻北挂了電話,原本從明天開始都不打算再上的18樓,當天晚上便上去了,他拿了車鑰匙。
心想着和這個女人做鄰居真是倒老,他成了她的救護車了!
楚峻北沒有敲門,門就開了,是闖闖開的門,拉着楚峻北就往卧室跑。
楚峻北進了卧室,看到南心蜷在chuang上,有些發抖?
感冒?發燒?
伸手一摸她的臉,燙得很。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不肯松開,好像是舒服的喘了口氣,她的唇吻上了他的手背。
他背上的脊筋突然一緊!
闖闖急得趴在chuang上,“北北,緊麽辦?”
楚峻北一進來,樓上的周姐和二郎神還有Gi都下來了,跟着進了南心的房間。
楚峻北一傾身把南心從chuang上撈了起來,打橫抱着,他不能跟闖闖和周姐說她中了那種不幹淨的藥,“發燒了,周姐,你在家裏照顧闖闖,我送她上醫院。Gi還是放在你這裏。”
“好好好!”周姐肯定只能在家了,闖闖不能這麽晚跟着去醫院。
還想說什麽,楚峻北已經抱着南心出了門,電梯一摁,等着數字上行。
南心摸到的都是屬于雄性的寬厚肌肉,吃了這種玩意,嗅覺特別靈敏似的,男人的味兒一聞一個準。
她急急的往楚峻北的脖子那裏拱。
楚峻北慶幸電梯很快上來,否則讓周姐和闖闖聽到她的哼哼聲,非得吓死不可。
楚峻北摁了負一樓,便關了電梯0門。
南心摟着楚峻北的脖子,便要去吻他。
楚峻北深鎖着眉頭相避!眸裏的火燒着了,“靳南心!你冷靜點!我現在馬上送你去醫院!他給你吃這種東西?”
“不是,不是他,是我自己,我自己吃的。”南心委屈得抽泣起來,“不然怎麽辦?我沒有辦法,你又逼我我什麽也沒有了,我還有闖闖要照顧,我還有哥哥要照顧,我不能沒有靳氏的股份,不然我怎麽辦?”
“我什麽時候逼你了!”楚峻北真是恨不得掐死這個蠢女人!愚蠢至極!
南心沒有辦法再繼續跟楚峻北争論,她的身體如萬蟻啃咬漫爬,沒有哪一處舒服,伸起脖子要去吻他,“峻北,你讓我吻一下,讓我吻一下,我好難受,吻一下就好,就一下。”
她的唇用力的挨上來,手臂緊緊的纏着他的脖子,舌尖闖入,吸啜吮舔,她舒服的出氣,一陣陣的輕喘,電梯廂裏,只有她和他的呼吸聲。
☆、79:化身為狼
南心上一次被顧展唯下了藥,是因為顧展唯後來又給她喂了鎮定安眠的藥,所以捏些冰在手心裏,尚且忍的住。
她根本不知道顧展唯 的做法,所以也不知道這次的藥這麽猛。
是她高估了自己,還是說她自制力本來就脆弱得不堪一擊!
在沒有嗅到雄性氣息的時候,只是難受,難受快死了,缺水缺糧,沒有力氣,全身都想抓破。
時間是在熬,感覺自己是在進行一場生與死的博弈!
然而在楚峻北靠近她的時候,所有吸進身體裏的氣息都變成了氧氣,氧料。
每一種物質都可以激起生命的活力。
沾了一點點而已,她便收不回來了,只想要更多一點。
她攀附着他的脖頸,一手用力的握住自己另一手的手腕,生怕他因為厭惡而甩開她!
她別的不求了,就是吻一會,讓她舒服點就行。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這麽蠢了。
起初的全身無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腰也有了勁,撐了起來。
腿也有了勁,纏上他的腰。
不過一瞬間,他們之間的姿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的頭高于他的頭,俯吻着他。
馨香之氣,從她的發間傾洩潑灑,他也像是被下了迷-藥一般,在心旌意蕩中,沉醉下來!
他甚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力量去捏開她的嘴,去斥喝她,去推搡她!
他只能任其吸-啜-吮-舔。
舌的口腔裏,任其撩弄撥逗,忍不住也想躍躍欲試!
腦中筋線編搭,遮住他原本擁有的理智天空。
大腦中的天幕黑下來,有星辰亮起,那種奇幻的星色,像幽藍澄澈的夢境,美如天外銀河。
楚峻北一直都是自制力極強的男人。
他也知道自己的優點,所以那些想要用桃-色利益來捆綁他的人,從來都是以失敗告終。
只要他想要,勾勾手指都不用,只要一個眼風,女人便趨之若鹜。
理智卻在這一刻慢慢被不屬于自己的星幕侵占。
楚峻北大吸一口氣,“靳南!!”
“心”字還未出口,那女人輕輕離了他的唇。
她第一次這般居高臨下看他。
明豔清亮的秀眸這時候半張半翕,睫毛剪成弧扇,像凝固了一般搭在眼簾上,讓眼瞳中的星色被半張半掩起來。
如此誘-惑人心。
南方的女人,都是狐貍精。
她們吳侬軟語,嬌聲媚态,耍嗲扮弱......
如此嬌柔媚婉。
青絲若瀑,淌了一肩,一些淌到他的肩上。
他喉結一動,她緩緩的,不像上次那般急切,輕柔若風,挨上了他的嘴。
磁石一般吸了過來,明明動作如此輕柔,他卻像着了魔道一般,她贈他兩片唇,他卻賠了一枚舌。
她似乎也在極力忍耐,揪緊了他棉質T恤睡衣的後背衣料。
一邊揪,一邊扯。
他感受到她的隐忍。
那種不甘心,不願意的隐忍。
他聽到她偶爾喘息的時候,跟他說對不起,對不起,只是吻一下。
電梯到了負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