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還在大房手裏,但靳二爺還是主要有實權的人。何必淌這個渾水。”
楚峻北握着方向盤,在堵車的時候修長的指便敲着方向盤,戲笑一聲,“你都說咱們北方跟他們南方,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明明知道這是北方,還非要來招惹一下,我若是不給他敲敲警鐘,下次他得往我這井水裏倒屎倒尿了。”
“哈哈。”
“在機場是吧?”
“嗯,現在他整個航線都在管制,沒法起飛,困在機場了。”
“行,麻煩了,那我派人去把他接過來,吃頓飯。”
“別上硬菜,人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對方大笑。
“哈哈,我會讓廚子炖得軟點,入口即化的那種。”楚峻北亦是大笑,兩人又寒喧幾句,挂了電話。
楚峻北撥了電話給Joe,“現在可以去機場了,把靳永鐘帶到五洲酒店我的包間。”
靳永鐘在機場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
家主印沒在香樟園找到,這個也罷了,連到手的孩子也被路人給截了胡。
原想着就算有楚峻北卡一下,可以他們的速度,肯定 到了車站,随便哪一個即将出發的車就行,只要轉出了京都就是大海撈針。
偏偏進車站前發生這麽一幕!
如今機場也戒嚴,靳永鐘知道現在不能坐飛機了。
他馬上帶着保镖就要離開機場。
然而從機場大廳走進來了一行人,領頭的人,看起來斯斯文文,而他身後的人,個個肌肉豐碩,手臂粗壯。
機場裏的旅客一看着這些人進來,紛紛走得遠了些,生怕給自己惹了麻煩。
而這一撥人,直當當的就朝着靳永鐘走過去。
靳永鐘并非一個人過來,他也帶保镖,這些保镖紛紛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
Joe笑起來風度翩翩,笑起來的樣子,就像一只小受一般純良無害,他熱情的朝着靳永鐘伸了手,“二爺,怎麽這麽巧,我們上次見過,您 忘了?”
甭管年輕人還是老太太,京都人要是和人熱絡起來,非得把肉給烤熟不可。
靳永鐘對Joe的印象就是站在楚峻北身後的一個人。
這個印象很模糊,但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是楚峻北的人!
今天走不了!
他上前一步,大方的與Joe握了手,“楚少可好?”
“楚先生可惦記着二爺,說要請二爺吃杯茶,怕二爺不肯賞臉呢。”Joe說得跟真的似的,連旁邊路過的旅客都相信了。
靳永鐘嘴角幹抽了一瞬,“靳某人還有很多要事要回G城處理,真是遺憾,萬萬不想拂了楚少的面子。”
“二爺可別這樣說話,大老遠的從G城到了京都,怎麽能連頓像樣的飯也不吃就走?您上次跟楚先生碰面的時候,楚先生還親自邀請過,上回就算了,這回要是再算了,傳出去,京都人可要笑話我們先生小氣,連頓飯也不請二爺您呢。”
靳永鐘真想把Joe這小嘴巴給撕了,“靳某人确實.....”
“二爺啊,其實是我們先生想幫您 。”Joe說着,便向前一貼,将嘴靠近靳永鐘的耳邊。
話還未出口,靳永鐘身邊的保镖便要動手,如此近,當然怕主子出事!
靳永鐘擡手一頓,算是阻止。
Joe笑了笑,眸中純良不見,只餘狡詐,不急不徐的說道,“二爺,您 說您,好好的來京都玩一圈,往兜裏裝什麽白-粉啊?這不?我們先生一聽說二爺您 被人盯上了,馬上派我過來幫二爺走出困境。若不然這天高皇帝遠的,二爺要是在京都這地方進了局子,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靳永鐘臉色青白交措,Joe立時退了一步,眼神瞄向靳永鐘的褲袋,墨眉一挑,示意對方那裏有料。
靳永鐘當場氣得話也說不出來!他這是在光天化日下被栽贓了!
楚峻北悠然自在的坐在包間裏,自己煮着茶,洗着茶具,直到侍應生推開門,Joe帶着靳永鐘進了包間,他才擡了眉眼,勾唇淺笑,好不俊美......
☆、71:你動了我的女人
靳永鐘被楚峻北要挾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只是言語上。
這次卻是行動上。
楚峻北看到靳永鐘跟着Joe一起走進來,并未起身相迎,用竹攝夾着紫砂薄杯,在滾燙的沸水中輕轉,好不悠閑。
眸子洇着琉璃之光,淺帶笑意,笑意不觸眸底,手中動作不停。
仿似笑才陪襯,而他主要的事情則是洗杯子。
“靳二爺,來了,Joe,讓人給二爺備個椅子。”
楚峻北的話,在靳永鐘耳中已經生出了別的味道。
靳永鐘也是歲數一大把的人,在這個一話頂千金的社會中摸爬滾打幾十年,已經暗暗知道楚峻北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機場一出栽贓戲碼是開頭,楚峻北要他明白,在京都,是他楚峻北說了算,這個地方,縱使天子腳下,那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想走,要看他楚峻北樂不樂意。
如今這一出,是想讓他知道,在北方,就算你在南方聲名偉赫,也不配我起身相迎,當然也不配由我的助手給你備椅子。
語氣看似熱情,話裏卻處處給人下馬威!
靳永鐘并沒有表現出來,在侍應生搬來矮椅後,在楚峻北對面坐下,“楚少真是閑情逸致,京都節奏這麽快,卻還有時間親自煮茶。”
楚峻北手中的竹攝轉動,夾着的杯子,內杯白釉外杯赭石色,在那正煮得極沸的小碗盆中似乎要洗出一朵花來。
“京都節奏再快,我也是有時間喝杯茶的,更何況得知二爺今天在京都,便想露一手,讓二爺也嘗嘗我這個北方人泡的南方茶,看看手藝如何。”楚峻北神色,身軀看起來都極度散漫。
偏偏每句話都讓人不敢不去聽清,不去分析。
那般散漫,卻又那般硬朗。
靳永鐘不得不應聲笑道,“那是我的榮幸,有勞楚少了。”
楚峻北淡笑,“靳二爺知道G城裴家?”
“當然。南方第一豪門。”靳永鐘當然知道,靳斯翰和裴錦程當年還是發小,好在後來鬧翻了,不然靳家的局勢,現在可難說。
楚峻北點了點頭,聲線緩慢,悠悠說道,“我和裴家家主裴錦程交好,這泡茶的功夫,是他教我的,南方人生活過得精致,不像我們北方,粗犷,不拘小節,泡這種小盞功夫茶,沒這耐性。南方人過得精致,也細致,這茶具得用剛沸的水洗了又洗,怕不幹淨,畢竟是進嘴的東西。
這點倒真合我的心意,可是剛煮沸的水裏轉一下就能幹淨嗎?
我覺得不能。
南方人精致,細致。
可我這個北方人,卻是個極致的人。
既然怕不幹淨,那就得洗得徹底,我加了個煮水的小碗盆,放在裏面煮,煮到我認為幹淨為止,一點殘留細菌都不可以留,永!決!後!患!”
楚峻北說出最後四個字,雖然依然緩慢,卻是一字一頓,語音亦是抑揚頓挫,仿似念出一闕金戈鐵馬,殺伐決斷的詩歌!
這四個字一出,靳永鐘後背一涼!
楚峻北在警告他!
“楚少這是何必,物極必反,凡事太極致了,反而生态不平衡了。細菌也是可以制衡的。”
“可我就喜歡唯我獨尊。”楚峻北懶懶笑道。
這下子靳永鐘笑不出來了,他的嘴角僵扯了很久,都扯不出來一個笑容,而後只能給自己找了臺階,“既然楚少今天請我吃了茶,那麽下次到南方,靳某人一定盛情款待。”
“那倒不用,我去南方,錦程自會接待我,就不叨擾二爺了。”
靳永鐘嘴角再次抽動,這楚峻北分明是不給他面子,連言語上的客套都是不屑!
他今天是非要把他踩下去不可?
還真是作威作福了!
“楚少,其實說到底,今天這頓茶我是吃不吃都會被你請來。”靳永鐘将“請”字咬得很重。
這當然不是請,這是栽贓加脅迫加踩踏!
“是想讓二爺不虛此行。”
“呵......”冷笑都笑不出來,“的确不虛此行,楚少讓靳某人知道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楚峻北已經開始沏茶,茶壺中清黃淡綠的茶液倒進靳永鐘的杯中,“二爺,地頭蛇三個字真是太不好聽了,我受過高等教育,參軍入伍,是一個有文化,有抱負,有理想的年輕人,地頭蛇三個字,聽起來有點像......混混?”
靳永鐘氣得眉抖,這個楚峻北要不要這樣,北方人不是耿直嗎?不是胸懷家國天下了不得嗎?講起話來拐彎抹角,他這是故意拖着時間不讓他走,是不是!
“呵,楚少怎麽可能是混混。”
“那二爺的意思是你是龍,我是蛇?”聲音轉涼,有了刃感。
“........”靳永鐘臉白了,因為他看到楚峻北第一次正眼看他,對方的眼瞳中精光熠熠,凝賴成箭,那裏面有只無形的手,正在拉緊弓弦,箭在弦上,就要彈發!
靳永鐘很是尴尬,終于被楚峻北逼得沉不住氣了,态度明顯硬了些,“楚少何必這麽計較一些字面上的無意之意!”
楚峻北淺淺牽了唇,涼薄中溢中笑,看着就危險,他等的就是對方先撕破臉,他是如此有素質有涵養的人,怎麽可能做恃強淩弱的事?
一直都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戒律,對方先兇,可怪不得他這麽斯文內斂的人也發脾氣,“那二爺一個南方人,何必到北方來做些無意之意的事?!”
“楚少,我想有些事,你還是不該插手,不管南方還是北方,靳某人做的事,只關乎靳家,并未觸到他人利益,說到底,是楚少不小心僭越了。”
不小心僭越,這幾個字用得妙。
既說了楚峻北多管閑事,又說他是無心之失。
既說了中心思想,又逼不得已要保全楚峻北的面子。
“怎麽能說是僭越,我明明管的就是我的事。”楚峻北端起面前的圓眼小杯,杯子擡到鼻前,嗅着茶香,緩緩道,“我想二爺已經忘了上次我們碰面的地方。
我記得當時二爺也是有事,約了南心。我還好心問過二爺需要不需要相送。”
靳永鐘看着楚峻北悠哉品茶的樣子,他對面前的茶,半分興趣也沒有!
“二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想當時,你一定看出來了,靳南心是我的人。”
話音一落,手中的茶杯扔置在茶案上,杯裏的清茶未進楚峻北的喉,卻漾灑了一桌,差一點,潑到靳永鐘的衣服上!
條件反射的,靳永鐘站起來一退!
那動作令人萬分尴尬。
見楚峻北眉眼森冷,擡眸凝絞着他,靳永鐘硬了硬背,再次坐下來,“楚少這話說得可就見笑了,南心跟楚少什麽關系,我并不關心,我要讓人帶走的,不過是闖闖。”
楚峻北淡“嗯”一聲,凝眸揚眉時,已有淩人之勢,強硬而不可扞動!“既然二爺明說了,我也不仿明說,的确,闖闖不關我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靳南心是我的人。
靳南心帶着闖闖才能穩固在靳家的地方,這個大家都明白,二爺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想把闖闖帶在身邊?所以既然你可以,她靳南心為什麽不可以?!
而且她帶着闖闖,已經兩歲了,吃住都在一起,有很深的感情,你突然從她身邊搶走了人,這麽做不會影響到她的情緒?她情感上就能接受?這還能單純說只是闖闖在誰身邊養活的問題?
二爺千裏迢迢到京都來,動了我的女人,你跟我說,是我僭越?嗯?!”
☆、72:南心找上門來
靳永鐘不想楚峻北居然公開承認靳南心是他的人!
“楚少可以把她娶了去,不是更好?”靳永鐘心想,既然是你的人,你就娶了她,這樣就可以大方把靳南心從靳家除名。
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除非上門女婿,私生女哪有一輩子留在家譜上的道理!
楚峻北也沒有料到靳永鐘居然來了這麽一句。
讓他娶靳南心?
呵!
現在離還沒離呢。
裴錦程以前就說過一些南方大的門閥那些封建統治,女人的地位的确不高。
祖治嚴明的大家族裏,對血統的要求很高。
就算是妾生的孩子也會好得多,但是若是沒有名份的私生子,那待遇可就兩樣了。
入不了家譜,得不到公平的遺産繼承只是其一。
就算入了家譜,也不會是純黑炭墨的筆跡,以後家裏發生變故,被其他門房奪了權,私生子的命運就是被家譜除名。
靳永鐘想讓他娶靳南心?
難道是想讓靳南心從靳家除名?
楚峻北眼中盛有詭谲,“二爺這話說得嚴重了,不能說我要跟個女人在一起就要娶她。
那我要娶多少個太太了?
而且,楚家家産這麽豐厚,娶一個太太的慎重度不是買水果,怎麽可這麽随便?
我這個人對結婚沒有興趣,但是靳南心跟我一天,我就得護她一天,你可以等我們分手了,再來從她身邊搶人,我沒有意見。”
“那你們什麽時候分手?”
“.....”楚峻北挑了挑眉,看着已經被氣得破罐子破摔的靳永鐘,哈哈大笑,“才開始就結束,二爺,我楚峻北可不是這麽不長情的人。”
靳永鐘無語。
長情又不結婚?
長情還怕靳南心分財産?
這不是扯蛋嗎?
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現今社會,幾對在一起的人,就非要結婚的。
楚峻北再次給自己煮了杯子,沏了茶,這次他倒是慢慢的将茶水送進了嘴裏,飲了個幹淨,“其實靳家這些事,我是沒心情去管,但是既然二爺專門來一趟京都,實在辛苦,不想二爺以後還這麽辛苦,所以有些事情,我還是給二爺提個醒比較好。
靳家對燕窩的把控很嚴格,有自己的燕屋和海島,但是若有些人從外面收小燕屋的燕窩以次充好,萬一哪天不小心砸了招牌......二爺到時候若是找出這樣的人不好下手,也不用擔心,楚某人手裏有證據,一定讓對方死是心服口服......二爺可以來找我,免費提供。”
這頓茶沒有別完,靳永鐘走了,面對楚峻北最後的威脅,他不得不讓步。
那個從外面收小燕屋燕窩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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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峻北晚上又約了人,應酬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到海景園。
這一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靳永鐘離開的時候,楚峻北覺得心裏爽點觸到了。
他這人有時候有點奇怪,通常什麽都能看得順眼,但是千萬別讓他碰到不順眼的事。
若是那樣,他就會好好的出腳踩踩,踩平了就順眼了。
靳永鐘最不該的是,那天他明明和靳南心演了戲,不管真假,靳永鐘是看在眼裏的。
明知道他是靳南心的靠山,還想在他嘴裏拔牙?
這種丢面子的事情,他楚峻北是絕不會容忍的。
至于收小燕屋燕窩這種事,他也不過是亂猜的,哪知道靳永鐘還真幹了這些的事,做賊的就是心虛,有什麽辦法。
心情不錯,晚上酌了兩杯。
故意不坐電梯,腳步有淡淡的虛浮感,走樓梯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樓到十七樓。
他一梯梯的慢慢上,走到自己房門外的時候,十一點二十了。
十七樓,他居然走了二十分鐘。
可想而知他是有多慢。
開了門,打開燈,黑得發亮的軒轅Gi從白得無塵的地板上驚坐起來,沒來迎接他。
楚峻北換好鞋子,走到大廳,把手中的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正好扔在便簽條上。
他實在不記得白天記過什麽事,于是拿起便簽條來看。
字寫得真不算好,但還算秀氣。
“楚先生,我身上沒有帶錢,從玻璃小缸 裏拿了五個一元硬幣,改天還你。
謝謝。
靳南心。”
哦,靳南心。
今天她的确沒錢,從法院出來,手機和包都沒有帶。
那後來去醫院身上也沒錢?
有錢為什麽不還他?
看到謝謝兩個字,楚峻北不禁想起今天在人群中,她抱着昏迷的孩子,深深的對着人群鞠躬,不停的流淚說謝謝的樣子。
屈指揉了揉眉心,這女人有這麽弱嗎?
那次她和裴錦程兩個人到京都的時候,可是能說會道,小嘴利得很呢。
楚峻北體內有酒精亂竄,醉意氤氲,心情說不上好,但絕對算不上不好。
幹脆倒在沙發上,拿着大巴掌大的四方型小便簽便躺在沙發上,繼續看便簽條。
這字跡只能算是秀氣。
看來靳家人不練字。
山水江南,一聽就詩情畫意。
南方人不是對舞文弄墨挺有興趣的嗎?好多文化名人都是南方人。
可這字還不如他寫得好。
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南方人?
楚峻北在沙發上睡着了,一-夜無夢。
Gi也是難得沒有叫他起chuang,因為主人昨夜睡的不是chuang,它摸不清狀況,還是不要去叫的好。
門鈴叮咚響起來,Gi吠了兩聲走到關着的站口,又鐘響般吠了兩聲。
楚峻北以為是鐘點工,鐘點工不會這麽早過來,一般都會家裏沒人的時候過來。
擾人清夢。
現在想睡也睡不着了,Gi吠個不停,再好睡眠的人也經不起狗這麽亂叫。
楚峻北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沙發上委屈了一-夜。
趿上拖鞋走向玄關處,步子懶懶的,拉開門正想轉身,看到門口站着的女人和小孩時,楚峻北腦子裏最後一點瞌睡蟲被甩幹淨了。
眼前一亮。
南心穿休閑套裝,拉着闖闖站在門口,看到楚峻北時,縮肩一笑,倒是甜美溫婉。
今天沒穿職業裝,今天不是上班?
呃,不對,上班帶孩子幹什麽?
不對不對,上班帶着孩子上他這裏來幹什麽?
“靳小姐?”
闖闖的小手從南心的手中脫出來,也不管門內是不是還站着一頭超大猛犬,就去抱住楚峻北的腿,奶糯着聲氣撒嬌,“北北,你想我了嗎?我都想死你了。”
Gi起了狗皮疙瘩,抖甩了身體,像是從水裏剛剛跑出來般甩抖得那麽厲害,但它沒有吠,以大欺小,恃強淩弱總不是它的風格。
楚峻北搞不清狀況。
靳南心來幹什麽?
昨天他們分開,是在什麽時候?
對了。
醫院!
他們在醫院闖闖的病房那裏分開的。
那時候她正說離婚協議的事!
這麽一大早的跑過來,難道是因為昨天他替她找到了闖闖,為了表示感謝,她一大早帶着孩子過來跟他簽協議 ?
狡猾的南方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實在了?
“靳小姐,你來幹什麽?”
南心今天頭發發成兩片,披着的,頭發黑亮直順,是闖闖讓她這樣梳的,闖闖說,“麻麻,電系(視)裏的那些姐姐和阿姨的頭發都系(是)這樣滴哦,飄油(柔),就是介麽技信(這麽自信)!”
那小子還甩甩頭,飄着眼風,可愛死了。
南心被他纏得沒辦法,只能披着。
看到楚峻北,心裏沒了那些算計,倒比以前大方自然得多,手背到身後,腳并着踮了兩下,清新之氣,散發開來,“哦,那個,那個,昨天的事情,謝謝你,我帶着闖闖過來,跟你說聲謝謝,然後,然後.......”
楚峻北出聲打斷道,“你今天不用上班?”
“嗯,今天專門過來過來,不上班。”
楚峻北眸色緩緩沉下,專門過來?
專門過來離婚?
☆、73:從此我們是領居啦
闖闖抱着楚峻北的腿就不肯松了,然後想要往上爬。
他才不管兩個大人在聊什麽軍 國大事,反正他就是要北北抱。
“北北,闖闖昨天星病(生病)了哦。”闖闖仰頭望着楚峻北,額前淺短的流海處有些濕了。
京都的夏天很熱,走道裏沒有站一會,再加上孩子一使勁,汗就出來了。
楚峻北一彎腰,把孩子抱了起來,轉身替闖闖脫了鞋,放在門口的鞋架上,進了廳。
他沒再跟南心繼續聊天,只是淡淡道,“進來吧。”
南心趁着楚峻北沒看見的時候,用力的伸展了一下雙臂,給自己放松了一下。
吸了口,才走進去,站在門口換鞋,“闖闖,你下來吧,那麽重,別總讓楚叔叔抱着,怪累的。”
“麻麻,我有秀(瘦)耶!”闖闖趴在楚峻北的肩頭有些臉紅,急于辯解,“我昨天晚上都沒有亂吃東西。”
“闖闖,是瘦!瘦!你連吃字都能說清楚,瘦字怎麽說不清楚?”南心為了闖闖的普通話,真是操碎了心。
偏偏這小子并非所有類似的音都不會發,而是有些卷舌卷得非常好,h和f也分得清楚,就是部分字,怎麽糾正都沒用。
習慣真可怕。
但願上幼兒園的時候,普通話能好起來。
“我說清取(清楚)了啊,是秀(瘦)啊,秀啊。”闖闖撐起來,揚着脖子大聲解釋!
小男孩的臉漲得通紅!
楚峻北抱着這個寶貝疙瘩忍不住大笑,這小子是怎麽做到心不虧理不讓的說自己普通話很标準的啊。
楚峻北往沙發裏一坐,抱着闖闖,“早上吃了什麽?”
“鸠(粥)啊。”
“闖闖,我發現你生病之前,普通已經很标準了,這才過了一夜,都倒退了,下次咱可別病了啊。”楚峻北發現,他對闖闖永遠沒辦法生氣。
孩子太美好了。
“嗯,其習(其實)我也不想星病(生病)......”闖闖很無奈的聳聳肩,他軟軟的摟住楚峻北的脖子,輕嘆一聲,小眼神裏都是落寞,把小嘴巴挨着楚峻北的耳朵,輕聲道,“可系(可是)我沒有粑粑,沒有人保護我,我也沒辦法.....”
楚峻北原本還跟闖闖嘻笑着說話,因為一大早闖闖讓他的心情變好了。
可當闖闖說完這段話後,他怔得像是被凍住了一般,一動也無法動。
闖闖才兩歲。
僅僅兩歲。
他有時候機靈可愛得像個天使,就算他不喜歡靳南心,對闖闖卻毫無免疫。
就是這樣一個孩子,語氣如此憂傷。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似乎怕被靳南心聽到。
他胖乎乎的小手臂摟着他的脖子,有時候用他的小掌心摸他的脖子,很舍不得的樣子。
“媽媽會保護你。”楚峻北也挨着孩子的耳朵,說悄悄話。
“可系(可是),我怕麻麻會受傷。”
楚峻北抱着闖闖,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搖啊搖,把自己當成船一樣搖着孩子。
像兒時的時候,還不知道父親有外遇時,父親也是這樣抱過他,搖過他.....
“闖闖,今天你媽媽不上班陪你,你要去哪裏玩嗎?”
“搬家啊。”闖闖很輕松的說道,聳着肉肉的小肩膀笑道。
楚峻北這才擡眸看向站在沙發那頭沒過來的南心。
杵在那裏,木樁子似的。
南方女人有一米六五以上的都少吧?
她得有一米七左右。
細木樁子似。
“搬家的事你也跟闖闖說?”他問她。
這女人腦子有點犯軸吧,闖闖看起來很沒安全感,搬家對孩子本來就不好,她還叫孩子一起搬家?
“這不能騙他的啊。”南心這也是沒辦法,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已經搬了十一次家。
一兩次還可以跟孩子說是玩,次數多了怎麽說?
還不如就這樣。
“搬家公司找好了嗎?”
“找好了。”南心笑盈盈的,雙手背在身後,老實回答楚峻北的話,像個乖學生一樣。
她兩片黑發垂了些到胸前,晃了晃,清晨破窗而來的陽光掃在上面,發着亮。
女人長相斯文甜美就有個好處,就是乖乖往那一站,整個一點壞心也沒有。
楚峻北心裏啐了一口,白蓮花!
“東西這麽快就收拾好了?”楚峻北上次去過南心香樟園的房子,蠻大的,裝修得也不錯,家具不少。
很多人租房會嫌棄房東的東西不好,自己買。
也許她是個挑剔的人,再加上帶個孩子,什麽都要環保的。
南心抿嘴微笑,眼睛也跟着彎了起來,光芒很是純淨,那種純淨裏面是有意的讨好。
解釋的時候也似乎是在為了迎合某人而做出的回答,是有問必答的讨好,語速輕快,大方,“我們東西不多的。每次找的房子都是精裝修,拎包入住,就是我們自己的行李比較 多,一個車就夠了。”
楚峻北不知道接下去的話題該怎麽進。
靳南心來找他,是來談離婚的,今天她要帶着孩子和傭人一起搬家,還一大早跑來跟他談這件事情,顯然很有誠意。
面對這麽有誠意的人,他也不介意多等兩天。
不如等她搬好家再說這件事。
他又不是恃強淩弱,以大欺小的那種人。
是吧?
“搬去地方這麽快找好了?”
南心笑得愈發燦爛起來,“是啊,找好啦,真是太巧了,昨天下午我沒事就在醫院裏用手機上網找房子,結果你猜怎麽着?一下子就有個租房信息挂出來,我打電話過去一問,人家就說,房子是裝修來準備結婚的,但是新郎調去國外,正好兩夫妻去國外旅游結婚,房子幹脆租出去。
運氣太好了是不是?”
南心說得興奮,楚峻北第一次覺得這女人還有點可愛,不那麽讨厭了。
“運氣是不錯,房子在哪個區?”
闖闖這時候抱着楚峻北的脖子便親了一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轉得滴溜溜的,裏面也滿滿都是喜悅和興奮。
楚峻北還真沒見過兩年時間 搬十一次家的小孩會有這麽興奮的,簡直是發自肺腑的高興。
“北北,我們真的好有緣混(緣份)哦。真的哦,我們以後要做鄰居了哦,系不系好有緣混?”闖闖再次抱着楚峻北的脖子親了一口。
第二次親的時候因為說話太激動,小嘴巴裏口水包多了,流了出來,親了楚峻北一臉。
楚峻北嫌棄的抽紙擦掉臉上的口水,小孩子就這點不好!
不是鼻涕,就是口水!
髒死了!
楚峻北再次看向站在沙發那頭背着雙手,梳着兩片純良長發,乖得像個學生的女人,一臉無害的微笑!
鄰居?
靳南心帶着她的弟弟還有她的傭人,跑來和他做鄰居了?
說了那麽大一堆 ,什麽運氣好,什麽緣份,原來重點在最後。
南心怕楚峻北生氣,她知道他不喜歡她,所以連站,也是離他遠遠的,并不靠近。
看見他的面色肅沉下來,背在身後的手緊張的拿了出來,擺了擺,慌忙解釋着說,“你放心,我們不會來麻煩你的,但是樓上樓下的,低頭不見擡頭見,所以,我過來和你打個招呼,但哪天你一見我們,會覺得,嗯,詫異......”
到了這個時候,南心也笑得有些尴尬了。
好在楚峻北不讨厭闖闖,不然肯定 已經把她扔出去了吧。
“你們住樓上還是樓下?”
“我們住18樓。”
“哦。”楚峻北淡淡應了一句。
南心懵了一下,哦是什麽意思?
☆、74:好帥,是不是?
楚峻北“哦”完這一聲便沒了下話。
南心又不敢去摸他的虎須,乖乖的站在一旁。
當她知道這裏有套房子挂租的時候,興奮得手都抖了。
就算靳永鐘養的那些能人易容喬裝,上至開鎖,下至下-藥,無一不精通,但是若他知道她和楚峻北就住在樓上樓下,這次吃了虧,下次怕是也要忌憚幾分了。
楚峻北今天怎麽看南心怎麽都覺得她像朵白蓮花。
其實南心以前追顧展唯 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裝白蓮花,怎麽白蓮怎麽做。
也難怪楚峻北有這種感覺。
“你還沒吃早飯吧?”南心熱情的問楚峻北。
“北北,我麻麻會舉面條哦,很棒哦。”
“......”楚峻北看着闖闖,無語,又推銷面條,你媽媽除了煮面條,還會煮雞蛋是不是?
“我麻麻還會舉雞蛋哦。”
“......”無語......
“你家裏有面嗎?現在煮粥來不及了,我去給你下碗清水面吧。”南心說着就輕車熟路的往廚房裏去。
不是她想下廚,闖闖都說成這樣了,她再說不去,顯得不夠誠意。
其實別的她不會,她就會煮點面條。
楚峻北早飯不在家裏吃,每天去公司,Joe會買好早餐放在他的辦公室裏。
但他沒有阻止南心,廚房裏有面條,“不知道面條在哪。”
南心在廚房裏已經開始忙開了。
冰箱裏雞蛋蕃茄倒也有,小青菜也有,看來随時都有補充食材。
十五分鐘後,楚峻北吃着南心煮的面,其實覺得味道很一般,北方人吃早餐沒這麽清淡,雜醬面也比這好吃。
清湯寡水的,滿是湯,就這麽幾根面條!兩片青菜!五粒油珠子!拿他當三歲小孩的飯量啊?
一筷子就沒了好嗎!
楚峻北愈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