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喊不出,看到闖闖嘴上被捂上白手帕後昏迷,周姐哭不出聲。
周姐被反綁了手,還有腳。整個人被綁在樓梯口的扶柱上。
旁邊就是飲水機,她伸着腿去踢,好不容易才将飲水機踢倒掉,裏面的水流出來,全都流到了被打了麻醉槍的二郎神身下。
因為靳永鐘知道南心養了只大犬,便備足了麻藥。
周姐以為可以用涼水讓二郎神清醒,好去追那些人。
可是二郎神不醒。
周姐急得拿頭去撞扶杆柱子,自責得不想再活下去了。
南心走到樓下,周姐并沒有下來幫她付錢,司機也不耐煩起來,“怎麽回事兒,有錢沒錢啊,長得倒是漂漂亮亮一姑娘,怎麽盡幹些騙人的事兒!”
南心難為情,“不好意思,師傅,你再等等,她一會就送錢下來。”
“我這兒還要拉客呢。”
“不好意思。”
南心受不了司機那種蔑視的眼神,而且此時的她,心裏焦急感莫名而生,她不是奢靡浪費的人,卻也幹脆的取下的手表,“師傅,手表給你吧。”
倒是這一舉動,讓司機沒再懷疑南心了,一個出租車起步費而已,地攤上的手表也不止十塊錢。
再一看那手表的做工,“算了算了,把我車牌號記得,下次打我公司去。”
“好的,謝謝師傅。”
南心跟出租車司機道了別才上樓,回到家就打算拿着發票給出租車司機的公司打電話要支付寶帳號彙錢。
可是一進家門,她就傻了!
下一秒,她就瘋了!
☆、67:我若不離,不得好死
家裏一片狼藉,一看門口就知道有很多人進來過。
鎖壞了。
二郎神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周姐撞得額頭上溢出了血,眼淚流了整臉。
不管是被搶劫還是被綁架,現在她的家庭人員少了闖闖。
當南心意識到闖闖不在客廳的時候,她還瘋了似的以為他調皮躲在哪個角落,僥幸躲過一劫。
飛奔過去先扯開周姐嘴上的膠帶紙,紅着眼,顫着聲,“周姐,闖闖呢?跑哪兒玩去了啊?”
周姐哭得已經喉嚨發沙,“小姐,快點報警,報警!小少爺被人抱走了,他們還用了迷-藥!!”
南心的手愈發顫抖起來,解開捆在周姐身上的繩子,“好好好,我馬上去報警,那你跟我說,是什麽人?有沒有靳永鐘?”
“沒有,一個都不認識,每個人臉上全是大胡子,小姐,他們肯定化了妝了!”
南心站起來,理智就要崩塌!“快點讓寵物醫生上門來看将軍,我馬上打電話報警!”
周姐抹着眼淚,也去找電話。
南心打了電話報警,警察問的情況,她一概不知,“你們快點過來行不行!家裏寶寶被抱走了!你們能不能幫忙警戒一下交通,車站!你們快點好不好!如果慢了,他們已經到了車站,轉到其他站再轉車,根本沒法找了!”
“我們還需要做筆錄。”
“這是入室搶劫!”
“小姐,您稍等,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會現場把情況一一堪察下來!”
“這是入室搶劫!是拐賣兒童!是犯罪!你們還稍等什麽!”南心歇斯底裏起來!
“小姐,我們馬上派人過去了解情況,您 別着急!”
南心報了香樟園的門牌號!挂了電話。
想來想去,應該 給楚峻北打個電話,不找他找誰?
顧展唯不可能行,他也才到京都,在公司裏是一把手,可對于整個京都的局勢都不了解。
電話打給楚峻北的時候,南心連否決的理由也沒有想,電話裏是音調的聲音,像楚峻北這個人一樣單調。
南心不知道,楚峻北已經将手機調成了靜音,并且翻過去蓋住。
他有很多問題想不明白,需要安靜。
就算不去想問題了,他也要安靜。
他曾經愛的人是沈玥昔,可為什麽要去糾結沈玥昔的腕上有沒有牙印?
牙印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他怎麽會鑽進這樣的牛角尖。
為什麽他突然又不想離婚了?
他不是一直都想拿到靳南心手中的股權嗎?
這是最好的時機。
他們分開這麽多年,又有協議,再加上靳南心一個北漂的外來人,還拖着一個深度昏迷的哥哥,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若願意,分分鐘踩死她!
今天他說要撤訴!
撤 訴意味着股權的到不了他的手上。
撤訴韻味着他不能以單身的身份給沈玥昔一個交代。
明明這麽多不利因素,他卻選擇了撤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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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心等待警察的過程過秒如年,如坐針針氈,連獸醫都到家了,卻還沒有聽到警車的聲音。
打電話過去催,那邊說路上堵得厲害!正值高峰期,就算路上響了警報,但也有堵死了的路!
南心雙拳握得發抖,叮囑周姐等警察,一定要把知道的全部詳細的說出來,樓下鎖也被破壞了,小區必須提供監控。
交待好家裏,南心急慌慌拿了錢和備用手機就出門,打了車到地鐵站,買票進站。
在京都城,坐地鐵比開車快,出了站,南心便往海景園跑!
小區綠化太好,所以樓間距大,南心跑起來便顯得路程很長。
楚峻北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到了他的樓下,摁下了他輸過的密碼。
不知道為什麽記得那麽清楚,即便在方才那種情況下,她居然也記住了。
大概是逼迫記憶倒流,不得不強迫記住的吧。
到了十七樓,南心急促的摁門鈴,她聽見了狗叫聲!
摁了很久,門被打開。
室內的人一派懶散,好不在意。
室外的人仿佛天在往下塌一般的不安和焦急。
南心看到楚峻北的第一眼時,嘴角便有些癟着了,“楚先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男人臉色陰郁難看,“靳南心!”
南心伸手抓住他的雙手,細弱的手指卻有無盡的力量,這種力量是方才楚峻北沒有感受到過的。
那麽細的手指,怎麽可以捏痛他?
她一定用盡了力。
他看到她眼裏的崩潰和絕望,眼睛已經紅得不堪重負,卻生生忍着淚,哽着聲,卻沒讓自己哭出來,“闖闖不見了!闖闖被靳永鐘的人抱走了!他們把我家翻得亂七八糟,他們把闖闖抱走了!他們把闖闖抱走了!”
她不停重複,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楚峻北自己的問題沒有想通,并不想管別人家的閑事。
而且靳家隸屬南方,他在北方,何必去招惹 那些麻煩?
他将自己的周圍都築了冰障,那時候眼裏的欲念被他扔到了蠻荒之地,再也尋不見。
他眼裏的,嘴裏的,全是利害關系,“靳永鐘是闖闖的二叔,就算他想撫養,也是人之常情,你一個女人,随便拿點股份在手上不愁吃喝就行了,何必那麽大的野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依舊是看不起她,但口氣已經比之前好了太多。
南心無暇感激他的大恩大道,只是拼命點頭,“是是是,是我錯了,是我野心太大,是我人心不足,蛇吞象,楚先生,我求求你,你幫我找一下闖闖。我記得你上次說過,京都這些交通方面的路子,你有辦法的。”
楚峻北眉頭在一閃念間有過輕微一蹙,那女人的眼裏,分明即将掉落淚水。
因為弟弟不見了,如此傷心嗎?
“楚先生,我這次真的,我真的同意了,我同意跟你離婚。”南心眼框裏凝成的珠子,有兩粒分別粘在她下眼睑上的睫毛上,只要風一吹,那粒水晶珠子就要落下來。
楚峻北凝神看着那兩粒珠子。
南心舉着手掌在她耳邊發誓,“我離,我離!我發誓,我給你股權!該給你的,我不賴你!我給你!
以前是我不要臉,我不該拖着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幫幫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馬上跟你簽協議,你之前一定有備檔,我馬上跟你簽!”
南心顫着背,連唇都在發顫,滿臉是淚望着楚峻北,剛剛從她眼裏凝成的珍珠,一粒粒的順着她臉頰流到衣襟上。
她望向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這樣的眼睛,想起三年前,他出現在她面前,那時候的她,也很絕望 ,眼睛裏都是灰色,沒有光彩,如今這種絕望更深,周圍都沒有太陽,連灰色都沒有,是地獄。
她抓着他的手,恨不得掐得他的肉裏,他聽見了她牙齒上下碰撞打架的聲音,泣聲乞求,“他們會殺了闖闖的!他們會讓闖闖失蹤!闖闖可以繼承靳家的家業,他們恨不得讓他死!楚峻北!我求你了,那就是個孩子,才兩歲,他那麽可愛,是不是!你幫幫我!
我不可以沒有闖闖的。
我這次真的會離婚,再也不會跟你玩花招,我真的跟你保證,我要再是反悔,我不得好死,我出門就讓車撞死!!!!”
“把股權給我了,你打算怎麽在靳家立足?爬下顧展唯的chuang,想辦法要他手裏的股權?”
楚峻北伸手,輕輕兜起女人的下颌一擡,讓她仰面看他的姿态更加直接,詢問的聲音中,掠過危險的氣息,“是不是?”
☆、68:他握住她的手
南心哪有心思去分辨楚峻北的話有幾層意思,“我的事情我自己處理,我現在只求你幫我找闖闖,幫我找闖闖!”
楚峻北松了南心的下颌,轉身走進大廳,“進來。”
南心一口氣吸上來,馬上跟了進去,她知道,楚峻北一定有辦法。
她跟在他的身後,不敢說一句話,甚至不敢大出一口氣,擦眼淚時,也是默默的,努力把自己當成一個隐形人一樣跟在他身後。
楚峻北上了樓,他走在前面,南心走在後面,軒轅Gi大搖大擺的跟在他身側,好不威風凜凜。
進了書房,楚峻北開始打電話。
一個又一個,挂了又打,打了又挂。
“對,每一個交通轉換口,不惜讓列車晚點,也一定要查,所有抱孩子的人,一歲到五歲這麽大的,全部查戶口本,登記身份證。”
“難度?這有什麽難度?我又不是沒在部隊呆過不懂嚴查的概念,不能說闖闖就是兩歲,就查抱兩歲孩子的人。”
“闖闖比同齡的孩子身體高壯,有些孩子瘦的,四歲可能也就這麽大,怎麽能憑眼睛去判斷,所以我說一歲到五歲這個區間,範圍必須擴大!寧可錯查,不能放過!”
“所有的包袱,全部檢查。”
“出租車公司、公交公司、地鐵和交通電臺聯合發布信息,對,我剛剛說的信息。孩子的照片,發布出去。”
“機場安檢時注意,只要抱孩子的,不管什麽特征,先上傳照片,一有可疑,必須嚴查。”
“汽車站出城的車子,全部挨座檢查,行李箱,開部開箱檢查,就說有人舉報有毒品和炸藥。”
楚峻北給他的關系網一個一個電話打過去,南心記不得那些人姓什麽,只記得楚峻北說的重點。
聽到楚峻北說的話,她心裏更是絞得難受。
如果闖闖被塞到行李箱裏,該怎麽辦?
楚峻北挂斷電話時擡起眸子,看見書房中央站着的女人低垂着頭,雙拳握得很緊。
即便在他眼裏她全身緊崩,卻無聲無息,活像死了一般,呼吸都沒有了嗎?
他不禁好奇,走上前去,擡手屈指挨了她的鼻尖。
她身形一抖,往後退了一步,眸底慌雜繁亂,“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死了。”他冷冷道,沒有半點憐憫之意。
“我只是怕影響你。”南心只敢看他的眼角,“我怕影響了你,你一個不高興,就不幫我了。”
“所以氣也不敢出了?”
“......”
“我還以為你有多嚣張。”他眸光裏飄浮過不屑,領着Gi向門口走去,“下樓去,我們等消息。”
“還要等消息?”南心怔顫一瞬,追了過去,“楚先生,我知道你神通廣大,怎麽可能只是等消息?”
“......”楚峻北走到門口一頓,回身時迎上撞過來的南心,她趕緊怯怕的退步,潮濕的眼睛即将泛出淚來。
“靳南心,你要明白的是,我也是找關系,現在全城的交通口幾乎都封鎖了,人只能慢慢找。你報警還未必有這麽強的力度,你還想怎樣?”
南心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以為,我以為他們馬上就會逃,馬上就會走。馬上就會撞到你撒的網裏面去。”
楚峻北轉身走,邊走邊道,“靳二爺又不蠢,上次他已經以為我是你的靠山,怎麽可能不提防着你會來找我?”
“那怎麽辦!”南心再次追上去。
楚峻北擡步間都是慵懶散漫,“靳南心,我不知道你慌什麽,靳永鐘就算想殺了闖闖,也不是現在。”
“不是,怎麽可能。”南心追上去拉住楚峻北的手臂,正要解釋。
“汪!”Gi伸頸一吠!楚峻北反手握住南心的手,Gi看見主人自己主動拉了美女的手,馬上收了聲,“呃嗚......”退後一步。
“靳南心,這個時候,我比你冷靜,想得比你全面!你明白嗎?”
南心不明白,她只知道闖闖不能離開她,否則就會有危險!
“現在你哥哥是植物人,靳家最有資格繼承家業的不是你,而是闖闖,因為靳家家業傳男不傳女,是不是?”
南心點頭,在G城,不僅僅是靳家哪些,很多財閥大門,都是如此。
楚峻北反手拉南心,并非有意紳士,而是不想Gi瞎鬧,這只狗的本性很霸道,只準他欺負別人,別人不可以欺負他。
方才靳南心上來拽他的手,Gi本能的以為她要對他做什麽。
但看到他握了靳南心的手,馬上就安當了。
楚峻北拉着南心的手下樓梯,語氣比之前溫和很多,許是體諒她丢了孩子給的同情,“靳永鐘為什麽不直接掌了靳家的權,還能放任你在京都帶大孩子?因為靳家雖然封建,但是階級分明,沒有闖闖這張牌在手上給他壯威,他不敢!
就算他要靳家,他也必須伺候好闖闖,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撫養闖闖,他明正言順的可以主持靳家大事,他只能脅天子以令諸候。
如果闖闖在他手上出了事,像他一樣有狼子野心的人,馬上就會把後果算到他頭上,他未必應付得過來。
闖闖至少在三年內是安全的,三年後,生命沒問題,但其他方面就難了,比如......殘疾什麽的。”
這句話之前,楚峻北手中的柔荑已經慢慢趨于平靜了,他甚至能夠奇怪的感受到她有了一點信心的支撐。
當他說出“殘疾什麽的”這幾個字,掌中的手突然一緊,抖了起來,“不行不行!闖闖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楚峻北嫌棄的看了南心一眼,甩開她的手,獨自一人走向臺階,“蠢死了!”
Gi也鄙視了南心一眼,跟着自己的主人,大搖大擺的走下去。
南心兀自站在樓梯中間,緊緊的閉着眼睛,任着身體發抖。
她也明白,楚峻北方才打的電話幾乎涵蓋了所有的交通網絡,每一細節處的盤查都很細致。
若是她去報警,未必有這麽好的效果。
說不定會遇到這個部門和另外一個部門溝通,溝通半天出不了個結果,到時候人都出了京都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辦法平靜面對不能馬上找到闖闖的事實。
楚峻北的電話響了起來,這電話一響,南心幾乎一步跨了好幾個臺階,簡直是在往下跳。
Gi豎硬了耳朵看她,驚訝死了。
南心因為受了“殘疾什麽的”這幾個字的刺激,這一次楚峻北電話一接起來,她就湊到他的身邊去,貼得很緊,踮着腳去聽他的電話內容。
沒開免提的電話聲音怎麽會調得這麽小,這個男人平時是怕順風耳聽見他的電話內容吧?
南心很不自覺的已經挽上了楚峻北的臂膀,為了讓自己聽得清楚,臉也用力的去貼手機。
貼得最多的便成了握着手機的手。
電話裏內容很重要,楚峻北無心理睬她,“是群衆給的線索?”
“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楚峻北方才在南心面前再是若無其事,但在聽到電話裏的人說上百名群衆圍了兩個人,那兩個男人手裏抱着一個睡着的小男孩,有可能是闖闖的時候,楚峻北心裏突然一喜,好象那個孩子跑向他,奶着聲喊“北北”。
楚峻北開着車,載着南心趕往電話裏提供的地點。
那一大堆黑壓壓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南心伸着脖子去看,恨不得趕緊跳下車去......
楚峻北握着方向盤,腳下慢慢踩下剎車,适時溫聲道,“別着急,我不會讓闖闖有事。”
☆、69:現在就簽字離婚
楚峻北說完這段話後,車子便停了下來,有三秒鐘的時間,南心以為世界都靜止了。
那段話,仿似并非從楚峻北的嘴裏說出來的一樣。
他那麽讨厭她,覺得她這種身世的女人,不該活在這個地球上,應該扔進垃圾桶處理掉,連人-道毀滅都不配。
但方才,他說那段話的時候,好像一個丈夫對妻子說的話。
孩子不見了,丈夫安慰妻子......
南心深吸了一口氣,低頭去解安全帶,她的手指摁在卡扣上急了些,居然好幾下都沒有摁開。
那男人傾身過來,北方男人的身軀像一面山,壓過來,卻沒有壓力,只是伫在她身邊。
沒有壓力,像是依靠。
他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帶。
南心沒有安全帶的束縛,快速拉開車門,跳下車,便往人群裏跑去。
楚峻北下車,看着那個背影,她不停的去推撥人群,顫着聲哀求,“麻煩了,麻煩你們,讓讓我,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那是不是我的孩子,麻煩你們了,謝謝,謝謝你,讓我一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了......”
他認為那個女人已經哭了,只是沒有眼淚。
她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一直在發哽,像是被玻璃碴子刺破了喉嚨,一定在疼。
楚峻北仰頭看了一眼天空,灰色。
京都天空難見藍天,明明知道尾氣污染了空氣,那麽多人罵着這個城市不适合居住,是個破地方,可還是那麽多人不肯離開,拼死拼活也要在這裏留下來。
為什麽?
為了多吸幾口霧霾?
為了被人壓榨?
靳南心為什麽要留下來?
一個南方人,到北方來,沒有背景沒家世,非要這麽拼死拼活的留下來。
警車就停在外面,裏面的兩個人已經被控制了。
楚峻北擡步走過去,男人身材強壯高大,一過去便有人注意到了他,周身凝散而發的氣場,讓人不得不為他讓了道。
他只是颌首表示謝意。
南心因為心裏悲傷,磁場很弱,存在感便很低,她還在人群中艱難前行。
肩膀上男人的手搭上來,握了她的肩骨,她便被他帶到懷中,依着他的步子,越來越往裏面走。
離開G城兩年多,從未像此刻一樣感覺到依靠的重要性。
這兩年多,大房的一切都依靠她,她是所有人的依靠,每個人的支撐。
她每天都讓自己忙得像個機器一樣轉動,半夜做夢夢見合同出了問題都吓得起chuang翻看。
沒有人幫她解決過問題,從來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哥哥早點醒過來,就可以讓她輕松些。
可這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為她在擠不通的人群中開了一條道,攬住她的肩膀,伸手替她撥開前面的人群。
她不用再低聲下氣的去求人,甚至不用出聲。
她更輕松,更快的走到了人群中心點。
看到闖闖趴在警察的肩頭昏睡,南心的眼淚再次沖刷了整個面龐。
很久都不知道哭是什麽感覺,但今天她哭了好多次,她知道,若是闖闖不見了,她的世界就全毀了。
終于找到了。
是南心運氣好,這一撥人中,有一批尋找孩子的自願者,正好聽到了今天的廣播。
他們又馬上關注官方平臺,下載了闖闖的照片。
這些自願者在京都有好幾百個,信息發出去,都出來幫着找孩子了,自發的趕到各個離自己最近的交通轉換口。
靳永鐘的人本來安排直接到火車站,坐高鐵到T城再去轉車,這樣京都就很難找人。
沒有想到還沒到火車站就被人給堵了,對方人多,堵不完,只能堵住兩個來不及跑的,開始只有幾個自願者,靳永鐘的人還能說可以動手。
可是那些自願者煽動情緒特別厲害。
“我們國家,每天有多少家庭因為丢失孩子而失去歡笑,陷入無盡的痛苦中。誰家沒有孩子,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嗎?若是自己的孩子丢了,該多希望有人幫着找一下!這些人喪盡天良!把別人的孩子搶走!怎麽能這樣放過他們!”
那些自願者把照片調出來給路人看,大家都覺得昏睡的孩子是闖闖。
不一陣,幾百個人就圍了上來,好多人幹脆就不坐車了,票也作廢了也要這裏把這兩個人堵住。
幾百人圍住,就算武術再好,也根本打不過,再加上馬上就有人報警。
南心把闖闖從警察手中接過來,抱着孩子,腰都彎到了底,一個圈,都鞠遍了,“謝謝你們,謝謝,謝謝......”
“孩子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多着急啊。”
“不用謝,不用謝。”
南心第一次感覺到生在京都的異鄉人,如此溫暖。
楚峻北跟兩名警察交代幾句,對方也是連連點頭。
交代完後,楚峻北又拿起電話撥出去,“Joe,你帶點現金過來,一人一千塊,大概有三百來人,嗯。我在順華路火車站。還有,你跟這裏的警察交流一下,今天多虧一個自願者協會,你問問他們有什麽經費需要支持的,楚氏會幫忙。”
因為闖闖吸入迷-藥,必須要送醫院,楚峻北安排好這些事情後,便讓在場的人再等等,要表示家屬的謝意,雖然錢不能買到感覺,但僅僅是謝意。
不是他們不願意親自把錢發到各位恩人手中,實在是因為不知道孩子身體出了什麽狀況。
這件事看似順利,實則暗潮洶湧。
楚峻北要将今天抓到的兩個以拐賣兒童,入室搶劫傷人論刑,本以為這樣會吓到對方,以此供出幕後的靳永鐘。
哪知這兩個人跟死士一樣,坐牢就坐牢,咬死不說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這倒真讓楚峻北有些不爽了。
楚峻北把抱着闖闖的南心送往醫院,又讓人安排醫生給闖闖做檢查,輸液。
經歷過這件事後,南心決定放棄跟楚峻北打官司。
她不能再言而無信。
的确,如那次和李律師通電話說的一樣,23歲時她雖然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但她就是一個智商發育未成年的蠢貨。
但協議簽了就是簽了。
或許正式因為失信于人,闖闖才會遭此一難。
她可以再想別的辦法,任何辦法都行,答應給楚峻北的股份,一定要給他。
等闖闖出了院,她就簽字!
楚峻北看着南心一言不發的坐在闖闖的病chuang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孩子的臉龐看。
長姐若母嗎?
所以在她的眼神裏,才會有母愛的光芒?
“有沒有想過,這種事,以後還會經常發生?”楚峻北抱着雙臂,倚在門邊,問南心。
“我這次回去就搬家。”
“你在京都搬過幾次家了?”
南心不經計算的輕松說出口,“十一次。”
楚峻北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狀似不經意,心裏卻是震憾,因為他查到靳斯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次地方,不管是病房,還是醫院。
他當時嘲笑她狡兔三窟,如今看來不僅僅是靳斯翰的病房,連她自己住的地方也是如此。
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離開家鄉兩年多時間 ,不停的給自己的哥哥換住的地方,又不停的給自己換住的地方。
這是要多經得起折騰才能如此精力充沛。
“房子不是你買的?”
南心這才擡頭看向楚峻北,沒心沒肺的笑了笑,“租的,搬一次家買一次房子,不現實啊,京都房價這麽貴,有那麽多錢買房子,我還不如拿來收公司裏零散的股份。”
“你對股份的*倒是濃烈。”
“放心啦,我答應過你,說離就一定會離,我說過不會反悔就不會反悔,等闖闖醒過來,我就簽字,你現在可以讓人把協議書送過來,我現在簽,也行。”
☆、70:腹黑狡詐的楚峻北
換作以前的南心,心裏百轉千回,一定會覺得可惜。
或者想盡辦法拖延。
因為現在她也在想辦法稀釋手裏的股份,想要轉到安全的地方着陸,讓楚峻北竹籃打水。
靳家的財産,怎麽可以給一個對靳家毫無貢獻的人。
如今的她,萬分平靜。
是值得的。
闖闖回來了,拿她的命去抵,都是值得的。
以後她要在靳家立足,就算比以前更辛苦,她也認。
一個人的平靜,會感染到周圍的人。
楚峻北就感受到了南心的平靜。
聲音不帶起伏,尾音有如釋重負的輕嘆,終于放下的輕嘆。
他知道她之前執着的是什麽。
如今自然知道她放下的是什麽。
雖然披着婚姻的外衣,但她的目的從來只有股權。
放下了,股權都不争了。
這個女人真是有點.....
呃。
蠢死了?
“我看你還是解決眼前的麻煩比較好點。”
“啊?”南心訝異一聲,以為聽錯,恍茫凝望着站口倚門而站的男人,“你不急嗎?”
“楚先生,麻煩簽個字。”小護士拿着講義夾跑過來,講義夾上夾着好幾頁A4紙,還有單據,是闖闖入院時的一些單子。
小護士滿面羞紅,只敢盯着楚峻北的皮鞋看。
楚峻北拿着講義便認真的看了起來。
幾乎每一項都認真掃過。
小護士覺得不可思議。
這麽簡單的費用清單,用得着看得這麽認真嗎?
“為什麽抗生素的劑量這麽高?”
“啊?”護士以為楚峻北在糾結錢,結果居然在看藥,“楚先生,這樣的,因為寶寶吸入大量迷-藥進了鼻腔,對鼻腔進行清理的時候......”
“所以要這麽多抗生素?”
“不多的啊。”小護士對天發誓 ,真的不多的!
楚峻北卻拿着講義離開病房,“你們護士長呢,孩子才兩歲,用這麽多抗生素,他以後的抵抗力不會下降?”
“.......”
“還不走快點?”
“.......”小護士苦愁着臉,跑着去追大長腿,她真的是撞槍口上了吧,因為這個劑量很輕。
南心坐在chuang邊,只記得楚峻北一直看單子,然後走了,沒有回應她簽字離婚的事。
那離婚這個事,是不是要等他回來的時候再說?
她是有點擔心他發脾氣,經歷過這件事,愈發覺得楚峻北的本事大,以後在京都,還是不要惹了他好,萬一家裏有個事,還能請他幫個忙,照應一下。
楚峻北在護士長辦公室簽 了字。
方才只是覺得那門口空氣似乎有些不太好,所以離開一下,現在舒服多了。
南心還在房間裏等着楚峻北上樓來跟她談離婚的事,不用談,扔個協議就行。
可是一直等,一直等。
沒有等到他人來。
“楚先生,關于這個抗生素,我要和你解釋一下。”護士長五十多歲,态度極其溫和慈善。
楚峻北點了點頭,輕揚眉,态度亦是謙和。
“寶寶兩歲,抗生素我看過劑量,沒有過量,甚至算微量,因為當時寶寶吸入迷-藥過後,粘了很多在鼻腔內,劑量太大,我們必須進行清洗,這個過程就算再小心,也有可能會碰到腔內黏膜,怕發炎,這是其一。
其二,寶寶在吸進迷-藥以前,有過大哭大鬧的行為,喉嚨有紅腫,已經發炎了。
抗生素我們醫院很少給兩歲的寶寶用,但是占了以上兩個原因,才給寶寶用了小劑量的抗生素。”
“嗯。”楚峻北表示贊同,“我知道。”
“那楚先生還有什麽疑慮嗎?”
“沒有。”
“......”護士長感覺自己剛才白作解釋了,或許根本不用作解釋。
“打擾了,你忙。”楚峻北微一颌首,轉身出了辦公室。
護士長愕在當場,擺着笑臉以為要對付一場病人家屬大鬧醫院的糾紛,結果感覺還沒有上戰場,戰争就結束了。
楚峻北沒有回闖闖的病房,而是直接出了醫院。
酷炫狂跩霸的黑色越野車在穿流不息的馬路上前行,車載電話裏正在說話的男人沉默了好一陣,“峻北,依我看這事點到為止就行了。
咱們北方和南方,井水不犯河水,現在靳家雖然沒了家主,雖然家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