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表情到冷硬。
解開闖闖安全座椅上的安全扣,臉埋在孩子的臉邊,輕聲道,“闖闖,媽媽抱。”
孩子像在夢中,阖着一睜開全是純淨的眼睛,迷糊着伸臂搭在南心的肩膀上,輕輕嗯哼一聲,又睡着了。
南心很小心,像是這樣的事已經做過無數次那麽熟練,抱着孩子輕輕的挪着屁-股退,一下不讓孩子感覺到不安穩。她下了車,伸手關上車門,站在路邊,伸手打了車。
剛剛,她一定是鬼迷心竅,自己有車停在京都飯店,卻沒有開自己的車,反而聽闖闖的話,要坐楚峻北的車來自取其辱。
夏日的風,如此冰涼,吹在她的身上,冷進了骨頭,生怕孩子也冷,她便把懷中的寶貝暖得更緊了些。
沒有空車,南心小心的從包裏拿出手機,已經開不了機。
楚峻北的車子有沒有開走,南心沒有偏頭去看,那是她保留自尊的方式。
那輛雄偉霸氣的黑色越野車,僅此一輛,是路虎公司為楚峻北量身定做的,連方向盤那處儀表臺下的位置也比其他車子要空很多。
坐墊的皮,是楚峻北曾經打獵剝下來的犀牛皮,每個座墊都是手工縫制。
這輛車子從內到外,處處彰顯着它獨一無二,所以他速度慢下來行駛,難免車和路人都會慢下來看,太霸氣的車,有人忍不住估價,怕要上億。
後視鏡中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路邊攔車,明明穿着很好,梗着脖子,卻透着落魄。
正值夏日,她像站在寒風中。
如果風再大一點,如果天空下了雪,她會被吹倒吧?
他說錯了嗎?
她就是一個私生女!
那些不顧妻兒,在外面胡亂茍且生下來的孩子!
他們的父母只圖自己快活,從不顧及家人感受!
她就是一個讓人惡心的私生女!
楚峻北腳下油門轟下去,像夜晚在城市中突然掠起的黑豹,迅雷不及的沖了出去!
回到家裏,沈玥昔迎了上來,“峻北,闖闖呢?”
“她媽接回自己家了。”楚峻北換下鞋,進了屋。
沈玥昔心裏一喜,“我去給你放水洗澡。”
“不用,你先回家。”
“......”沈玥昔覺得楚峻北每句話都很冷,這和她以前認識的楚峻北不一樣,楚家的事讓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那時候,他對她也沒有變,“峻北,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只是想靜一靜,出去記得關門。”
楚峻北下了逐客令,拉了拉領口,覺得窒悶難忍,樓上兩條狗你擠我,我擠你的沖了下來。
軒轅Gi自然是戴着嘴套也很親熱,可是二郎神就不好了,它看到楚峻北身後沒有闖闖,情緒便瞬間失控。
Gi和二郎神都是大丹犬,個子極其高大,但看起來絕不累贅,是強壯卻精瘦那類犬種。
二郎神從高處一撲,就襲向楚峻北,因為戴着嘴套,嘴不能張大,只能發出很沉的嗚吠聲!
楚峻北正站在梯口,被二郎神從上撲下來,整個人向後仰去!他迅敏的伸手抓住樓梯扶手,一回身站直!“二郎神!闖闖已經回家了!”
聽到闖闖的名字,二郎神本已沖撲到廳面突然站定,那雙眼睛兇光滿溢的盯着楚峻北!
Gi立時便站到了二郎神的對立面!同樣沒摘嘴套的它,嗚吠低沉,強勢霸道!
楚峻北不得已把Gi拉住,“蹲下!”
Gi很不甘心的聽從命令,蹲下。
楚峻北知道狗是很有靈性的動物,對主人忠心不二,如果換了是Gi也會一樣,它的主人出去了沒有回來,失去理智是正常的。
“我送你回去,他和他媽媽應該 到家了。”
二郎神安靜下來,安靜的站在廳裏,等着楚峻北。
楚峻北把二郎神送到香樟園樓下,摁了密碼讓二郎神進去。
二郎神便自己擡起前爪摁電梯,進電梯,又擡起前爪摁9樓,等關門,等開門。
到了門口,二郎神跳起來,用戴着嘴套的嘴擊了門鈴。
南心才把闖闖放上床,聽到門鈴一響,門外有二郎聲的嗚吠聲,馬上跑出去打開門。
當她看到戴着嘴套的二郎神朝她搖了尾巴的時候,眼睛一澀,蹲身抱住了它,替它解開嘴套,摸着它的頭,“将軍,周姐說你跟闖闖去了楚峻北那裏,我本來馬上要去接你的,謝謝你回來了,我真的......不想去那裏......”
不想去做低聲下氣的事,不想一晚上丢掉自尊兩次。
二郎神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搖過尾巴,它是高傲的獵犬,自有本事讓自己喂飽肚子,何必搖尾乞憐,只是從未離開過小主人的它,方才在楚峻北家沒有看見闖闖的時候,真的害怕了。
跟着南心進屋,又飛快的沖進主人的房間,看到chuang上的小主人睡得安恬,它才放心的出了房間,上樓。
楚峻北再次回到海景園時,沈玥昔還在。
他在她面前漫不經心的拿着手機,“玥昔,想沈叔叔知道你在我這裏嗎?如果想,我現在打電話給他。”
沈玥昔臉色一白,“峻北!”
“想嗎?”他低頭,懶懶的用手指觸着屏上的數字。
“嘭!”關門聲傳入他的耳,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手機關機扔在沙發上,上樓,準備睡覺。
入睡前,他總覺得自己腿上突然坐下來一個女人,纖臂纏上他的脖頸,主動送吻!
煩躁的坐起身!
咬牙時,腦海中那女人得逞後拿起手機便拍下一張照片來!
他被她耍了!
翌日
南心讓周姐好好照顧闖闖,她要上班,然而公司的事她已經安排好,因為要去法庭。
顧展唯站在南心的樓下,還有雲若雲律師。
南心沒跟顧展唯通過電話,三個人幾乎只是相視笑了笑,便默契的上了同一輛車。
開車的是顧展唯,南心把手機裏的照片調出來,遞給雲若,“雲律師,這樣的照片,我的勝算大嗎?”
雲若接過手機,嘴角微微勾起來,“說起來,我還算你學妹,叫我雲若就行了,這照片至少可以證明你們婚姻存續期間并非毫無聯系和接觸,從照片的角度看得出來,你丈夫的表情并沒有驚訝和抗拒......”
南心對這個學妹,真沒有什麽印象,但還是順了對方,“雲若,這個可以證明我們感情沒有破裂嗎?”
“如果對方沒有更有力的證據,是可以的。”
南心的心裏咯噔一跳,但願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會成為證據!
雲若把手機交給南心,“照片傳到你自己的郵箱,多傳幾個,免得一不小心,找不到了。”
雲若說“一不小心”這四個字的時候,目光淡淡擡起,睐一眼前方駕駛室。
南心沒有注意到雲若的眼神,只是聽從律師的建議,證據很重要,如果手機掉了,證據丢失,她便連掙紮的力氣都不會有,所以她動作很快就把照片上傳到自己在用的幾個郵箱。
顧展唯希望南心離婚,但現在他不會提出這個建議,他要順着南心。
昨天晚上,他就是故意說一半,挂了電話,以周姐維護闖闖的心思,必然會央求楚峻北幫着找人。
楚峻北要麽不管,要麽會到酒店抓證據。
反正他不參與。
但不管哪一種,楚峻北都會知道昨天晚上他和南心在一起。
今天上庭,對南心很不利。
他要的就是南心失利!
...
離婚本來就是小官司,沒人關注,楚峻北也不想有人關注,今天開了一輛普通低調的奧迪,任誰也不會注意到他。
法院外與南心相遇,楚峻北凝眸環了她身後的人,眼角挑起笑意,“幫手倒是請了不少。”
“.....”南心用淡淡的微笑回應,昨天晚上的事,好象從未發生過一般,優雅溫婉的擡腕看了表,身上毫無鋒芒,看着極是溫順,是個好妻子,“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庭吧。”
楚峻北只帶了律師,南心身邊卻有顧展唯和律師。
力量一看就不對等,可是楚峻北微微含笑,有穩操勝券的泰然。
還未開庭,律師和代理人之間在候審休息室交換意見。
顧展唯接到電話便避開南心出了候審休息室。
不一陣,楚峻北走了進來,“雲律師,可否跟你的當事人說幾句?”
雲若看一眼南心,南心點頭,雲若大方微笑着站了起來,離開休息室。
楚峻北走到南心旁邊,慵懶的坐在桌上,居高臨下的睨着南心,“昨天晚上你和顧展唯又在一起了?”
“沒有!”南心擡眸直直與楚峻北對視,多一份在庭外的強硬。
楚峻北卻是眸色一涼,伸手捏起南心的手臂,站起來一推,便将她抵在本來窄小的候審休息室的角落,彎起的唇角挂着零星冷意,語态散漫卻又鋒利似刃,“靳南心!好馬都不吃回頭草,你這嘴,可真不挑!”
☆、64:看來是我失職了
南心不知道楚峻北一來就這種架式,活像她昨天晚上真是被捉殲在chuang了一般!
瞧瞧他眼裏橫生而出的輕蔑,鄙視,厭惡,惡心,還有濃濃的火焰。
他不知道此時他的眼神多像一個魔鬼嗎?
他算什麽!
就算她是私生女,讓人看不起的私生女!
可他楚峻北又算什麽!
這男人的掌,像是鋼鐵嵌鑄,每收緊一分,都像是要夾斷血肉筋骨,南心疼得牙齒打架,得得直響。
面對看不起自己,不尊重自己的人,該怎麽辦?
戴上只有自己才會相信的皇冠,仰起頭,從他面前高傲走過,擡眸揚唇間,都必須優雅大氣!
這是南心獨自撐起靳家大房之日起,每日都要在心裏默默念喃的句子。
面對這樣的楚峻北,南心揚起臉,輕聲一笑,“回頭草,也是草,要不然早給餓死了,你說呢,楚先生?”
他說她恬不知恥,她卻反諷她理所應當!
現今社會無論怎麽發展,無論怎麽倡導男女平等,但是男人就是可以沾花惹草,三妻四妾,女人就是不能招風引蝶,人盡可夫!
哪怕是有名無實或者名存實亡的婚姻。
女人一旦開始出軌,男人強大的自尊心都會受到蝕害,楚峻北覺得自己建起的一座虛幻城堡被人炸了一隅!
雖然并不起眼,甚至不會被人發現,但那是他強實壁壘上的殘缺!
他讨厭這種殘缺和不完美!
他有處-女情節,對兩-興關系有極重的潔癖!
原本是毫不在意!
各不相幹的兩個人,相互利用的兩個人,她是死是活,是賤是惡與他有什麽關系?
他只要拿到證據,離婚,拿到靳氏的股份就行!
可是他如今鑽進了一個牛角尖!
他的婚沒有離!她就有義務對婚姻忠誠!
他厭惡一切對婚姻不負責任的人,不管男女!包括他的父親!
雖然今日上庭,他有的是辦法讓靳南心簽字,可是現在,她得對昨天晚上的出軌付出代價!
原是怒,此時卻不怒反笑,“看來,是我失職了。”
楚峻北将女人雙手一合,一只大掌将其捏緊,一扯,輕一貓腰,南心便随着力道一瞬向前撲在了楚峻北的肩上,他順着力道再一拉,南心便從楚峻北的右肩橫到他的左肩。
她像是搭在他寬厚結實雙肩上的彎扁擔,兩只腿剛要踢起來,他收臂一緊,圈住,她便根本就不能動彈!
南心驚得大聲一叫:“啊!楚峻北!你幹什麽!”
無論她怎麽不要命的亂扭,亂掙紮,他都像巋然不動的山,“你說呢?”
休息室的門本就沒有關嚴實,楚峻北長腿半擡,腳尖在門縫處一挑,門便被打開。
雲若坐在休息室外的椅子上,楚峻北的代理律師李律師則坐在另一處椅子上。
這時候,兩個律師都站了起來。
李律師一眼驚詫!
楚少這是幹什麽!怎麽把被告扛出來了!
而雲若站起來時,優雅從容,并不緊張,溫笑着,“楚先生,就快要上庭了,您這是要把我的代理人送去哪兒?”
楚峻北身軀高大健碩,肩上扛個女人,還是在法庭外面公然扛着一個在反抗的女人,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男人長得好看,耍流0氓,當土匪一樣迷人。
楚峻北就是這類男人。
他左側嘴角淺淺輕翹,那一點笑意,仿似不屑,又似挑釁,更似一個壞人。
偏偏相貌堂堂,儀姿倜傥,壞也壞得讓人喜歡。
“帶我太太出去透透氣,裏面空間太小。”楚峻北眼簾輕阖一瞬,也算示禮貌颌首的招呼,扛着南心便往走廊外走。
“救命啊!救命啊!楚峻北!你放我下來!”
而顧展唯此時遠遠的到沒人的地方打電話,焦急心焚,哪能聽到這邊的呼救。
聽到南心的呼救聲,便有工作人員跑出來,擋在楚峻北面前,雖然楚峻北這名號在京城耳熟能詳,但是楚峻北和他老頭子鬧崩那也是家喻戶曉的事。
法院的人看到楚峻北總有兩種情緒,一是這公子哥太不識好歹,楚老爺子的地位和手腕,不巴結着點想辦法多搞點財産也算了,居然鬧崩!傻了嗎?
另一種情緒便是,楚峻北實在是厲害啊,跟他老子鬧崩三年多,現在把大半個楚氏都收到自己手裏了,單槍匹馬的,怕是比他老子當年還要厲害。
但法院就是法院,神聖的地方,工作人員也得有工作人員的樣子,“幹什麽!你幹什麽!這是法院!像什麽!放下來!”
楚峻北個子高壯,工作人員雖然也是北方人,但也比他矮了一大截,睨着工作人員,聲音低韻如大提琴之弦被拉動,宏博寬廣又悠揚大氣,“沒事背一下,抱一下,扛一下自己的太太,觸犯哪條法律?”
“.....”工作人員一噎!可突然意識到,“你們不是來辦離婚的?馬上就要上庭了!”
“不可以撤訴?”楚峻北又是淡淡道。
工作人員又是一噎,到了法院,臨上庭了再撤訴的人數都數不清,但真是氣人啊,楚峻北氣焰太嚣張,那口氣噎得人回不了嘴,“撤訴!費用去交掉!“
楚峻北沒有回頭,“李律師,撤訴,費用你去交。”
說完,他便扛着南心,走得堂而皇之。
因為“撤訴”這個詞,南心懵得都回不了神。
楚峻北的意思是,不和她離婚了?
人被扔進車子裏時南心還在想,終于不用離婚了,不用離婚就好。
只要不離婚,楚峻北就沒辦法分割她手上的股權,她就不會因為手上股權不夠分量而被趕出董事會。
不離婚,只要不公開,靳永鐘就不會知道她和楚峻北是真夫妻,也不會奪走她手上的家主印,更不會把她從家譜上除名。
想着這兩全其美的結果,南心忘了方才的掙紮與争吵,只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直到車子停下來,後座車門被拉開,手臂再次被鐵掌拽住外拖時,南心才從疼痛中驚醒過來!
“楚峻北!”
“下車!”
“你幹什麽!”她只能跟着他的步子走,根本反抗不過。
男人伸出修長的指,輸入密碼。
“咔嗒”一聲,鎖扣彈開,男人的掌用力一推鐵門,拉着女人一起進去。
“楚峻北!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海景園!
“剛剛你說,我讓你餓了好幾年!想想我這個丈夫做得是有些失職,你說呢?”
南心背上一寒,電梯已經到了17樓。
“楚太太,到家了,知道了?”楚峻北說出這段話時,有些咬牙,打開廳門,一把将南心推扔了進去!
☆、65:名副其實的楚太太
南心沒有感受過這種力道,靳家欺負人,從來不動用武力,他們只把利害擺出來,放在桌面上,逼着她妥協!
楚峻北欺負人,不但用權勢,現在還用了武力。
同樣是雙手雙腳,他也不比她多長一只手,可是就算她打他,推她,所有的力道都會反噬,擊向她自己,疼得她雙手發麻。
可他若用了力道,絕不會反在他自己身上,只會疼在她的身上。
他入門那一下,把她扔到了地上!
客廳的地板是冰涼的潔白的瓷磚,一塵不染。家裏的家具現代張揚,黑得也是一層不染。
黑與白的對比,愛憎分明,幹淨利落。
以為簡單是枯燥,卻條理清楚,明快有力。
南心跌在這樣黑白分明的廳裏,像是一塊雜物。
門“嘭!”的一聲被摔上!
楚峻北是個極愛幹淨的人,并不是入過伍當過兵的男人就會粗枝大葉。
相反,部隊的生活并不會讓人懶惰,會讓男人更加整潔有力,一絲不茍。
他很自律,進門必須換鞋,杯盤必須擺在指定的位置,不能亂放。
可今天,皮鞋踏上潔白的地板,他一瞬也未曾猶豫,就這樣踩了進來,走向地上跌倒的女人,一彎提起來,動作一氣呵成。
面對的不像是個女人,而是想要手刃的仇人!
“楚峻北,你發什麽瘋!”南心不明白哪裏惹到楚峻北了。
要知道在京都,她最怕惹的人就是楚峻北。
這個男人如果一個不爽将她們的婚姻情況曝了出來,那麽她就會死得很慘,盡力不和他發生交集和沖突,這是告誡,更是警訓。
哪知不想惹,還是惹了。
還惹得炸了毛。
“靳南心!有件事你沒搞明白,昨天晚上你跟顧展唯上chuang的時候,還是我楚峻北的太太!”
拎起來的女人,明明有一米七出頭,卻根本沒有一點招架的能力,扔到沙發上的時候,像是扔根菜那麽容易。
軒轅Gi聽到廳裏響動的時候就已經跑了出來,站在睡房通往客廳的廳口,從容又警惕的看着房中發生的一切,随時随地準備發起攻擊!
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它就可以沖出去把廳裏這個女人的腦袋骨咬碎!
大狗站在那裏,發出嗚吠之聲。
楚峻北一回首瞪眼過去!“看什麽!回你自己房間!”
Gi“呃嗚”一聲,自讨沒趣的轉身,走了,果然是好心沒好報,哼哼哼。
南心被扼在沙發上,她想試着不動,不跟楚峻北對抗,“楚峻北,昨天晚上,我跟展唯什麽也沒有發生!你看到的,根本就是誤會!昨天晚上多虧了展唯......”
南心沒有機會再說下去,因為楚峻北抿緊的唇角寒霜覆蓋,他将她的嘴捏開,根本閉不上。
他的聲音綿若無力,卻又韌軟厚沉,笑意涼薄,“呵,展唯?展唯?那天是誰說得那麽冷梆梆的喊着顧先生?這才多少個小時?展唯也給喊上了?
對前夫餘情未了?
才見了幾次面,又往他chuang上爬?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和他特別般配?
你怎麽會這麽下賤?!!!
忘了當初他是怎麽對你的嗎?你還愛着他的時候,他把你嫁給他的躺在棺材裏的弟弟!
你怎麽會這麽下賤!
是不是私生子都跟你一樣這麽下賤!”
“你別講了!”南心伸手抓住楚峻北的手腕,“你別講了,求你了,別講了!”
“不講?你現在也覺得自己昨天特別犯賤了嗎?”
南心讷讷的看向楚峻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小,那時候跟裴錦程到京都演戲給裴太太看。
楚峻北當時不是這樣的人,算不上随和,但絕不刻薄和惡毒。
第二次見楚峻北的時候,是在靳家發生家變後。
那一次和死人完成的婚禮是一個噩夢,害得她不敢閉眼。
楚峻北第二次出現,朝她伸手的時候,她真的以為那是天神,是老天爺派來的一個神,來拯救她。
他說什麽,她都答應他。
她動過不純的心思,楚家在京城的實力很強,顧展唯靠不住,她自己沒能力,如果可以依附于楚峻北,靳家說不定可以走出困境。
她和他簽了協議。
他幫她離婚,但是她要和他結婚,條件是他們離婚的時候,她手上一半的靳氏股份必須給他。
當時的她二十三歲,不知道別人的二十三歲是什麽樣。
她的二十三歲太不懂事。
連公司股權是個什麽樣子,她都不是太懂。
因為從小便覺得,一切都是哥哥的,女孩就是嫁出去的,嫁個像顧展唯一樣的男人,什麽也不用管,只要做太太就好。
她不懂,所以毫不猶豫的點了頭,簽了協議。
就算是不平等 的條約,當時的她依舊感激楚峻北,将她從那個冰窟窿裏拉了出來。
直到結婚三個月後,她把公司的事情熟悉得差不多了,他的離婚協議書開始每個月寄來的時候,她才知道,楚峻北不是神,是魔。
他要的不過是利益,根本不想真心幫她。
在他眼裏,她的身世跟他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
所以,他句句侮辱,不帶留情。
“我再說一次,昨天,我和他,什麽也沒有!”
在楚峻北看來,南心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強詞奪理!她脖子上的印記,被扔得亂七八糟的絲襪和短裙,chuang單上水濕的痕跡,哪一樣可以證明她昨夜的清白??!
“你跟我結婚,快三年了,是不是?”
“是。”她應得膽顫心驚。
“......”他伸手觸到她的紐扣。
她吓得往後躲,可後面是沙發靠背,已經無處可躲,只能斜,但一斜便只能倒下去!
那男人已經壓了過來!
她伸手去抓自己的衣領口,“楚峻北!你好好說話!”
“你不是不想離婚嗎?”
“對!!我不想離婚!”
“你不是說我餓着你了嗎?”
“.......”南心這才意識到男人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之前是冰涼 刺骨的怒意,如今他的瞳淵裏,燃起一堆火,藍的,綠的火焰。
南心死死護緊心口,她決不放手!決不!
絲襪被男人伸進裙子裏的手,一拖拽到了底,高跟鞋扔在地上,絲襪扔在地上,從裙子裏扒下的小薄絲褲也扔到了地上!
不讓他脫衣服,可以,他不需要脫她的衣服!
南心的眼睛裏瞬時便蓄滿了水,她不是沒有反抗,她一直在反抗,可是他卻像是已經沒了理智一般非要置她于這般境地。
她不知道他是在厭惡她昨天晚上和顧展唯同處一室,還是在厭惡她私生女的身份,但她清楚他對她的欲念絕不會是男女之間升起情愫後的欲念。
這裏沒有一個人,一梯一戶,又是雙層複式,她就是叫破了嗓門,其他人也聽不見。“峻北,峻北,你別這樣。”
“我說着玩的啊!”她後悔那樣挑釁他,他是京都的王,她不過是個外來北漂的人,毫無背景,連家族那些人,都不會是她的支撐。
“我可當了真!你以為不離婚這麽容易?”他的腿跪在她的腿上,單手捏着她的手,松開自己的皮帶。
“餓着你了,我今天就把你喂飽!”他說話的時候,齒牙深咬!“既然這麽不想離婚!那我就讓你成為名副其實的楚太太!反正誰做我太太都一樣!”
“啊!!!”女人的尖叫聲,因為猝不及防的疼痛,而顯得凄厲!
☆、66
本以為會被侵犯,但是疼痛從手背上傳來。
南心覺得自己的手背被楚峻北咬碎了,這厮就是大丹犬變的吧!
她冷汗涔涔,不禁然間已經汗如雨下。
楚峻北還咬着南心,“我嫌你髒!”
四個字,從齒縫中擠出來!
南心聽到這四個字,卻如釋重負。
不敢再說話。
更不敢再挑釁!
也不回應他。
但是一阖上眼睛,記憶中那些畫面紛至沓來,驚得她發抖。
她不禁慌張的看向楚峻北。
楚峻北還壓在南心的身上,喘着氣,他的嘴裏還咬着女人的手背。
他就恨得咬碎了殘廢拉倒。
厭惡這些有着肮髒身世的人。
可是她的手背被他咬在嘴裏的那一刻,整個背上神經都崩了起來,熟悉得好象昨夜他才咬過!
再一阖眼,活像他已經闖進了她的身體裏,為了懲罰她的固執和心狠,他一點也不憐惜她是女子,狠狠咬在她的腕上!
擡眼時,不過是不經意的一瞥,女人潔白腕上有淡褐的印子映入眼簾,明明很淺,零星一點,但他恍以為那印子是牙印!
已經忘了他們之間是怎樣尴尬的姿勢,他俊眉蹙了又展,展了又蹙,終是忍不住“啧”的一聲疑問,“你手腕上,被人咬過?”
南心忙忙躲開他的眼睛,心虛的躲閃,卻又怕這個男人看出端倪,“沒,沒有,是将軍,以前訓練它的時候,你知道的,你養過大丹犬,它們有獸性.....”
楚峻北的目光卻落在女人的腕上,無法移開。
他突然伸手,要去拉開她的領子,她迅速從他的掌中抽出手來,護住自己的衣領,“楚峻北,你說過,你嫌我髒!你嫌我髒,還扯我衣服幹什麽!”
南心吓得語無倫次。
“你怕我看?你躲閃什麽?”他覺得這個女人襯衣包裹下的身材,一定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不太清楚,總之,滿腦子都是手腕上的牙印!
南心突然伸手,揪住楚峻北的衣服,沒再護住自己的衣襟。
她望着他,他的臉,就伏在她的面門上。
那麽冷硬,如霜似凍,他眼裏的那些眼神,除了粗鄙的欲念,其他的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眼神是她過去熟悉的,不僅僅是看不起,鄙視,還有很多類似于見到垃圾一樣的厭惡。
無論她穿得再光鮮,也逃脫不了那樣的眼神。
她瞠着那雙蒙蒙起霧的秀目,望着他一眨也不敢眨,說話時,她哂了下唇,“我再髒,我也不該有自尊嗎?我已經活了二十多年,我沒偷沒搶,難道你要因為我父母的過錯,讓我跳樓去死嗎?”
“我到底是哪裏觸怒了你?你說我髒,我就算是個妓女,也有買菜做飯的權利,是不是?”
“你說我的身世令人惡心,是我選擇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嗎?我被靳家的人看不起二十多年,難道我要讓他們把我塞回我媽媽肚子裏,再讓她把我打掉嗎?”
“楚峻北,你怎麽看不起我,我都任着你,我可以裝沒有看見,這種能力我從四歲就開始學。我可以裝,我就算很在意,我也可以裝作不在意。無論我怎麽難受,我都可以笑得出來。
可是煩請你不要貶低你自己,你那麽高傲,你有的是地位,你何必動用你尊貴的腳來踐踏我?那樣不會髒了你自己的腳嗎?”
南心沒有哭,因為她不僅僅有裝作不在意的本事,她還有将眼淚流進心裏的本事。
如果遇到羞辱,她就哭,今天她不能叫靳南心,怕是早就成了孟姜女。
楚峻北從南心的身上下來,将自己穿戴整齊。
之後便上了樓,南心吓得手腳都只打哆嗦,将自己的衣服一一穿好。
曾經哥哥就跟她說,女孩子別的不用會,學點拳腳功夫,要是遇到小流-氓,還能應付一下。
可楚峻北這樣的人若是耍了流=氓,她得修成仙才能鬥得過。
南心被楚峻北從法院拉出來的時候,她沒有拿包,身上別說手機這種重要的通訊工具沒帶,就連十塊錢也沒有。
楚峻北所住的地方跟她住的地方一個南一個北,坐地鐵也得不是一下子就能到的。
茶幾的桌子上有個玻璃小缸子,裏面全是些硬幣。
楚峻北應該是一個很有防備的人,每張配有椅子的桌上,都有便簽紙和筆。
大概是方便突然電話打來,有重要的訊息需要記錄。
南心從玻璃小缸子裏拿了五個硬幣,又撕了一張便簽紙,寫了個欠條。
走出海景園,好不容易找了個小 店,用公用坐機打了電話給周姐,讓她拿錢在樓下等,她打出租車先回家。
不去法院拿包了,她要洗個澡,不然冷得發抖,她得泡在熱水裏。
楚峻北在樓上,他坐在書桌後面的大椅上,雙腿交疊的放在桌面上,阖着眼睛,似在閉目養神。
然而他并沒有養神,是在想那齒印。
他明明記得那天是沈玥昔,他明明記得咬過沈玥昔,為什麽她的手腕上什麽也沒有?
還是根本就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而是因為當時他太憤怒,出現的錯覺?
聽到了樓下關門的聲音,太陽穴,像有青蛙在那裏跳似的,一跳一鼓氣,整個太陽穴都要爆了似的。
靳南心那麽惡心的一個女人,他咬她手背的時候,居然沒有犯惡心?
他一定是變異了!
........................................................
在京都,坐地鐵比打車快,出了地鐵站,再打車,更節約時間。
打電話付的錢,再加了地鐵票,剛剛到離家最近的地鐵站,一個起步費就到小區裏。
南心身上沒有手機,而在她和周姐剛剛挂斷電話不久,香樟園便出了事。
樓下是密碼鎖,但這世界上不凡盜鎖的高手,家裏養着迅猛的大獵犬,可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麻醉槍。
周姐會叫,但還有一種較量叫寡不敵衆,嘴被貼上膠布後,周姐急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