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心懷中蹬下來,跑過去望着楚峻北,笑得臉都快爛了。
楚峻北晚上在這裏有個餐宴,若是不熟的人,他最多點頭示意便會離開。
偏偏這是個孩子。
闖闖神秘兮兮的朝着楚峻北招手,示意他彎下腰來。
楚峻北便配合的彎下腰去。
闖闖終于湊到了楚峻北的耳朵,他小聲道,“那個就是我麻麻,是不是很漂亮?”
天真的眼睛裏似乎都在問,“你喜歡嗎?喜歡嗎?”
楚峻北這才擡眼看向只是側身對着他的南心。
那種站姿,是不敢正視的心虛!
雕刻過似的眉型都不由輕輕一蹙,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的楚太太戴上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10:把孩子帶走
靳南心,他怎麽會不記得?
還未真正脫離法定夫妻關系的太太。
幾年不見,她的孩子都這麽大了?
南心這時候很自然的轉過頭來正視楚峻北,那樣子熟稔到好象他們才分開,“晚上會忙到幾點?”
楚峻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餘光掃過周遭的人,黑色琉璃的眼眸籠罩着南心,順應道,“還沒定。”
“那你去忙吧,我在這邊吃個飯。”南心從容的将站在楚峻北面前的小闖闖抱了起來,轉身走進中年男人走出來的房間。
她的心髒只差一點點就要蹦出來了!
VIP包間的門随後關上。
“二叔。”南心給中年男人微微鞠躬後,站直身。
這中年男人正是南心的二叔,靳永鐘。
只是突然到京都來,把南心着實吓得不輕。
“闖闖,來。”靳永鐘笑拍着手伸向闖闖要抱,闖闖不動。
南心抱着孩子,輕輕一側身,便是避讓,“二叔,闖闖認生,怕煩着您。”
靳永鐘淡“哼”一聲,也沒有讓南心入座,偌大的廳中放着一張搬過來的大椅子,靳永鐘走過去,坐了下來,睨着站在不遠處的南心,“沁兒,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南心笑得很是溫柔,活像是個與事無争的古代女子,唯唯喏喏似的,“二叔,您這話說得,這裏哪有什麽沁兒。”
靳永鐘譏诮道,“李沁兒。可不就是你?”
“二叔,您又說笑了,我姓靳,靳南心。”
“改個名字就以為自己改了血統了?”
南心眼裏無愠無怒,活像這些話并沒有傷到她的自尊,一直都保持着臉上的笑容,“那有什麽辦法?這名字也不是我改的,靳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在場,我入靳家家譜時,二叔您也是在場的。”
靳永鐘最讨厭南心這樣一副軟包子皮硬包子餡的嘴臉,“你的名字現在也不是純黑炭墨,永遠也改變不了你是個私生女這個事實!
你根本沒有資格擁有靳家的股份!更何況靳家家業傳男不傳女,識相點就把靳氏的股權讓出來。”
南心臉上的笑容僵得有些難看,唇顫着,卻不能立時垮下臉來,“二叔,話不是這麽說的,我哥還沒死。”
“那也跟死了差不多。”
“那也得等他死了再說,二叔這麽急可不太好,傳出去還說我們靳家沒有家風,做叔伯的為一點財産,竟然詛咒自己的侄子快點去死,多難聽啊,是吧?咱二叔哪是這種人?”
“哼!”靳永鐘面色黑沉下來,“你和那楚峻北什麽關系?”
南心說得暧I昧,“朋友關系。”
“什麽樣的朋友?”
“非同一般的朋友。”繼續暧I昧!
“你別在這裏給我打馬虎眼,以為你在京都找到楚峻北這種大靠山我就不敢動你?!”
“是真的,孩子總不會說謊的,您剛剛也看見闖闖喊他名字了。”南心笑得無害。
闖闖看向靳永鐘,得意的揚着下巴說,“楚峻北很喜歡我哦,他還跟我穿親擠(子)裝,牽親擠(子)狗哦。他下次去我家的時候,還要送我一個車車模型哦!”
靳永鐘聽得眉毛抖跳一下!眼裏光束如劍,刺向南心!“把闖闖交給我,我要把他帶回G城靳家去!”
南心心口一跳,用力的箍緊孩子,小退一步!
☆、11:我有資格撫養闖闖
“二叔!”南心面色微白,卻盡力不與靳永鐘對抗,保持着虛假的笑容,“別吓着闖闖了,好嗎?”
闖闖抱着南心的脖子,“麻麻,不喜歡這裏,我們去找楚峻北。”
南心拍着孩子的背,“乖,麻麻和二爺爺談點事,闖闖不鬧。”
靳永鐘道,“沁兒,這是靳家的規矩!”
南心知道這屋子裏的人,她根本鬥不過,但她不得不來,任何的歇斯底裏都沒有辦法解決問題,她只能緊緊抱住手中的孩子,“二叔,我叫靳南心!這是我爸爸給我改的名字!雖然他不在了,但您不能剝奪這個名字!”
曾經的南心在靳家生活多年,卻因為母親的委屈絕不願意改姓改名。
現在的南心一如當年的固執,堅持自己的名字就是靳南心,并且不停的申明。
她是靳家的人,最後一分一秒都是靳家的人!
這是她的信念,絕不可以弄丢了她的信念!否則她會堅持不下去......
靳永鐘輕蔑的看着南心,也懶得同她争,“就算你叫靳南心,以你私生女的身份,你沒有這個資格撫養闖闖。”
南心再退一步,盯着要朝她走過來的三個彪形大漢,不敢退多,“我有!”
“你沒有!放眼我們G城,除非正式娶進門的妾,外面那些女人哪有資格進大門?
大哥當年連妾的身份都沒有給你母親,你從小都不是由你母親撫養,你居然想撫養闖闖?這才是有損靳家家風!”
“二叔!”南心禀着呼吸,她警告自己,不能跟這個人吵,不能!“二叔,這是大房的事,放眼我們G城,哪家大房還沒死絕,就讓二房來插手大房的事?”
“大膽!”靳永忠憤地一拍椅子扶手,霍地站了起來,擡手指着南心,“你膽子誰給你的!如今大哥不在了,整個靳家就是我說了算!”
“我爸爸不在了,我哥是靳家家主的繼承人!”
“你哥現在根本沒有能力擔任起靳家的膽子,他就是活死人!”
“他沒死!我就要等他到活過來的那天!”
“他如果八十歲都不醒!你要靳家敗在你手上?”
“我不會讓靳家敗在我手上!”
“哼!笑話!”靳永鐘看着南心的眼神,永遠都是看不起,好象睨着地上一粒不起的塵,“你這麽年輕,總會嫁人,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靳家早晚被別人吞掉!”
“我不會嫁人!我哥不醒,我就不會嫁人!”
靳永鐘冷嗤道,“也是,誰會要你這樣一個二手貨?誰不知道你當初嫁給一個死人,成了活-寡0婦?”
那是南心心底一條只結痂卻無法脫落的疤,一撕就疼得直冒血,她沉默下來,“......”
好半晌,南心低頭垂睫,掩下眸中殇愁,悠悠道,“二叔,您說得對,我是私生女,當年又成了活-寡0婦,後又離了婚,身份如此不堪,二叔應該放心我嫁不出去才是。
我不會嫁人成為別人家的人,不會有人來分靳家的家産,所以,我一直都是靳家的人,我有資格撫養闖闖!”
“如果我說不呢?”靳永鐘眼裏一絲堅定,朝着那三個大漢使了眼色。
南心的腳跟一轉,壓開門就跑了出去!
“楚峻北!”闖闖看到那邊走過來的男人,高興的撐起小身板喊!
☆、12:北北,我剛剛都想你了
南心管不了那麽多,因為她若在屋子裏被他們搶走了孩子,哭都沒地方去。
但如果她跑了出來,能撞見一個路人,好歹有人是目擊證人!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還能遇見楚峻北。
闖闖喊出“楚峻北”這三個字的時候,南心真的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馬上穩住腳步,面帶微笑的朝着楚峻北走過去。
“北北!”闖闖看着扭着身子往前壓着,直拍手,活像見着了最最喜歡的玩具,“北北!”
這是闖闖心中最好聽名字。
就像小區裏的好朋友,什麽月月,聰聰,瑞瑞一樣好聽的名字。
楚峻北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身邊還有他的男助理Joe。
Joe聽見這個小孩子這樣稱呼自己上司的時候,“噗!”
楚峻北嘴角挑了一下,朝着闖闖搖了搖手。
闖闖那架式非要楚峻北抱,楚峻北只能抱過來,雖然這是一頂綠帽子,他很想甩個臉子,卻在看到孩子的純真笑顏時,無從拒絕。
“北北,我剛剛都想你了.....”闖闖不知差-恥的說道。
南心心底升起一股惡寒,但她還不能抖,一直都表現出和楚峻北跟她很熟的樣子。
那三個人相視一眼,最後決定朝着闖闖走過去。
南心有些急了,壓着聲音,“楚峻北,幫幫我!”
楚峻北走近南心,一傾首過去,低聲在她耳邊笑着說,“憑什麽呢?”
“他們要把闖闖搶走!”
“那是你的家務事吧?”
“他們不講道理!”
“那也是你的家務事吧?”他如此的漫不經心,活像正要在他面前上演的寡不敵衆與他無關一般。
“幫一下我,闖闖這麽可愛!”
“我有什麽好處?”
“我簽字好了!”
三個大漢走過來,楚峻北單手抱着闖闖,竟是如此自然。
連不遠處的Joe都要誤以為那個喊出“北北”的小男孩真是上司的兒子!
楚峻北順勢攬過南心的肩膀,将女人輕輕帶進他的懷中,“我送你們回去先。”
那動作和聲音溫柔到Joe都想趕緊找個女人攬一下試試感覺了。
一定是抱女人的感覺太好了,素日裏鐵腕冷面的上司才會被鬼上身對一個女人這麽溫柔吧?
靳永鐘一走出來,正好看到一幕。
剛想上前,楚峻北便朝着他走過去,紳士的一颌首,“靳二爺到京都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楚少忙,哪裏好意思打擾。”靳永鐘摸不清狀況,這不是G城,不熟也只能客套。
楚峻北一直對靳永鐘紳士到毫無瑕疵,面上始終帶着微笑,雍容高貴卻又大氣沉着。
墨色琉璃般的眸子裏,那裏閃動着的光暈卻有極強的震懾力,“再忙也不能不盡地主之宜啊,這樣好了,明天中午要跟航線的領導一起吃飯,靳二爺若不介意就一起吧,正好幫你們來京都的飛機弄個航線,你們下次過來,我專門找人幫你們安排安保事宜,京都現在,亂。
別的事不好說,整個京都,各大交通樞紐及安全保障方面的路子,楚某辦起來還是非常妥帖的。”
話到此處,靳永鐘嘴角抽得直抖!
這楚峻北分明是在警告他,強龍不可能壓得過地頭蛇。
若是今天出了事,他們插翅也別想離開京都!!
☆、13:晚上跟我睡
“真可惜,太不趕巧,今天夜裏我們的飛機就要回G城。下次!下次有機會一定要來找楚少幫忙。”
楚峻北輕“嗯”一聲,“那靳二爺,晚上需要我送嗎?”
“不用麻煩了,我們的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那好,我們下次見。”
如此虛僞的說完,竟是連個下次見面最最需要的手機號碼也沒有留,楚峻北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攬着南心的肩膀離開。
在靳永鐘面前側轉過身的時候,楚峻北對南心溫聲道,“晚上只顧着聊事情,沒有吃東西,回去你給我下碗面。”
南心心裏狠狠的惡寒一把,嘴上卻溫柔回應,“好的,雜醬面好不好?”
“你做的,我都喜歡。”
這種對話,活像一對偷==情已久的狗男女,靳永鐘真是恨不得叫人把楚峻北在這裏敲暈弄死算了!
如果在G城!他一定不會放過楚峻北!
敢這樣不溫不火的威脅他!
今生還沒有人敢這樣過!
闖闖趴在楚峻北的肩頭,看着靳二爺綠着臉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舍不得這個肩膀,太踏實了,不用像麻麻的手臂那麽緊緊的勒着他了。
他是個不太愛被人抱的孩子,因為剛會走路不久,正是喜歡撒着小短腿滿世界跑的時候。
可是被楚峻北抱着的時候,他就想一直賴在楚峻北的身上。
“北北,我麻麻舉(煮)的面條很好吃哦。”
“是嗎?”
“我麻麻總是給我舉(煮)面條,說只給她最喜歡的人舉(煮)哦,我媽媽喜歡你耶。”
楚峻北感受到脖子上來自綠帽子的手軟乎乎的,聲音也是軟乎乎的。
一個男人,面對綠帽子的時候會像他這麽平靜的,怕是少之又少吧。
南心突然被口水嗆到,咳得面紅耳赤!
她只想快點進電梯,收拾一頓這臭小子!
靳永鐘卻陰魂不散的跟了上來,“峻北,南心,我跟你們一起下去吧,順便去機場。”
靳永鐘絕不相信南心能在京都混得這麽好,京都楚家是什麽門臉?
京都楚家邱家好比G城的裴家和隐富靳家!
像南心這種低賤的私生下作女,二手貨,楚峻北怎麽可能看得上?
楚峻北淺勾唇角,跟靳永鐘點頭,同乘一部電梯。
靳永鐘故意慢一步出去,跟在他們身後,直到看到楚峻北替南心和闖闖打開車門,又繞到主駕駛室開車,才不甘心的準備離開。
楚峻北的車子開上路,南心還趴在車門上往外看,生怕靳永鐘追來。
闖闖拍着自己坐的坐墊,真是高端,大氣,上檔次!恨不得多坐幾次,“北北,我們家的房子好大,兩層耶!你在我們家吃了面,就跟我睡吧......”
☆、14:前夫與丈夫
楚峻北之前說讓南心煮碗面,是說給靳永鐘聽的。
既然是幫忙,就幫得徹底些,他料到靳永鐘是要懷疑,所以才送這對母子。
本想半路趕下去讓他們自己打車的。
可是這孩子怎麽扔出去?
要是個動不動就哭鬧的,他還有理由覺得讨嫌。
但這麽可愛的一個孩子,雖然是頂綠帽子,也并不讨嫌。
也許是因為本就不在乎這種假婚姻,所以這個孩子才不讨厭吧?
“叔叔晚上有事,就不去你們家了。”
“可是你說要我麻麻給你舉(煮)面條了啊?”
南心趕緊捂住兒子的嘴,“那個,楚先生,今天謝謝你,要不然你就在這裏放我們下去吧,我打車很方便。”
闖闖肉肉的小身板一翻身躲開南心的手掌,小短腿一蹬,利落的爬到椅子上站起來,急得直跺腳,“不要!我要坐這個車車!北北說讓你舉(煮)面,你不大方,自私,有好東西不和好朋友分享!”
南心生怕楚峻北剎車,趕緊把闖闖抱在腿上,勒緊,“坐好!”
楚峻北只覺得這孩子講話好玩得很,一邊慢慢開車,一邊笑着問,“闖闖,你媽媽平時在家都跟你講家鄉話嗎?為什麽你的南方口音這麽重?”
闖闖立時覺得不好意思,小臉蛋已經臊得有些紅了,肉乎乎的小手指摳來摳去的,為了遮掩難為情,故意搖着腦袋不再去看楚峻北的側臉,而是看着窗外,仰着脖子,虛張聲勢的傲嬌着說,“才沒有呢,他們都說我的普通話很标jun(三聲),他們都以為我是京都人。”
“哈哈!對,已經很标準了。”楚峻北覺得自己這一個月還沒有笑得有今天多。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把這孩子當成他的綠帽子,因為靳南心馬上就會同意跟他離婚。
如此一想,闖闖在楚峻北的眼裏便沒有一點負分了。
闖闖不停的用南方普通話跟楚峻北聊天,“北北,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楚峻北大方說好。
闖闖從南心的手裏拿過了手機,很熟稔的輸入密碼,聲音奶糯的問,“北北,你手機號碼多少?我禮物到了就給你打電話。”
楚峻北報了一串數字,純粹是為了方便和正要辦離婚的楚太太聯系。
闖闖聽到楚峻北的手機響了之後,挂了電話,“下次我送你禮物,你也送我一個。我們是好朋友,要交換禮物。”
楚峻北覺得這小綠帽真是個人精,“好啊,你要什麽。”
“我想要你這個車車的模型。”
“沒問題。”
南心一直都沒有說話,是她根本沒太去聽,完全沉浸在靳永鐘帶給她的恐慌裏,手心還發着涼。
車子開進香樟園,到了9幢,車子停下來,南心下車後,抱出闖闖,卻在關上車門的時候,被人叫住,“南心。”
南心轉身過去,看到顧展唯的時候,心地猛的一跳,“你怎麽來了?”
“才知道你住這裏。”
南心站在原處,心想這場面真是好笑,前夫和丈夫都在這裏。
前夫當初逼着她和他車禍死去的弟弟完成婚禮。
現在的丈夫卻滿世界追着她離婚。
☆、15:我們複婚吧
楚峻北原本已經準備倒車離開,因為有小孩在,談離婚的事情絕不是個好時機,明天還有很多時間。
但是當車燈照到前方男人的時候,楚峻北松了腳下的油門,那雙溢着墨色琉璃之光的眼眸微微一眯,在暗夜中閃過深邃的精光。
看着車前這對舊情-人的重逢,楚峻北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微微吃緊,嘴裏“啧啧”兩聲,輕蔑出聲,“真是......”
南心打了電話給周姐,讓她下樓來幫她抱闖闖上樓。
周姐很快就下了樓,一看到顧展唯的時候,牙便咬了一下,“靳小姐,他!”
“周姐,你別管,先送闖闖上樓。”
顧展唯俊儒如斯,身姿英挺,朝着周姐微一點頭,“周姐,好久不見。”
周姐臉色一冷,并不應顧展唯,從南心手裏接過闖闖,“靳小姐,我先上樓,你早些回去。”
“我知道。”南心應道。
周姐是靳家工作了十來年的傭人,一直都是主宅的人,對南心從來都有偏見,所以即便南心改了姓,她也只是喊“靳小姐”,并不喊“小姐”。
表面再順從,南心也感覺得到周姐并不拿她當靳家人。
當初來京都,二房把主宅信得過的傭人都抽光了,只有周姐一個人跟了過來。
南心不在乎周姐是不是看不起她,只要周姐對靳家忠心,能對闖闖好就行。
樓下剩了三個人,一個人在車裏,兩個人在車外。
顧展唯穿着白色的襯衣,清爽整潔,再加上他俊容總帶着一種幽遠氣質,跟神仙似的。
南心只看着顧展唯的肩膀,“有事?”
“昨天去公司的時候,拓展部遞了京都分部的銷售單,你業績這麽好,難道不是想讓我看見?”
“你覺得我拼命做業績,是因為你嗎?”她輕聲一笑。
顧展唯沉吟半晌,好象是默認自己的想法,“你應該理解我當初的做法,我就只有一個弟弟,就在那場車禍中沒了。父母至今都緩不過勁來,我也很悲痛,展翔偷偷告訴過我,他一直都喜歡你,是我自私,沒有跟你說......他那麽年輕,你,應該理解我。”
“對!你很悲痛,所以你把自己的妻子推到你死去的弟弟邊上去完成婚禮,你不管那種方式對她來說有多殘忍!”
南心沒有哭,但她身側的拳握着死緊,瞠着的眼睛都不敢眨!“你在那場車禍中失去了弟弟,我也在那場車禍中失去了父親,哥哥至今不醒,靳家的人恨不得弄死我!我唯一能靠的人就是你!但是你!你卻在我最需要肩膀和溫暖的時候把我往冰窟窿裏推!
我不恨任何人不幫我,全世界抛棄我,我都不恨!但我!恨你!”
“.....”顧展唯輕擰俊眉,看不出他有久別重逢的激動,但夜燈照進他的眼裏,有複雜酸澀的疼痛,“你恨,是因為你愛。南心,我們,複婚吧......”
☆、16:她還沒跟我離婚,如何跟你複婚?
南心耳朵裏有嗡嗡的蚊蟲在飛,直往裏面鑽,鑽得她整個耳心子裏都在叫嚣,難受卻又毫無辦法。
複婚?
真是好笑。
她甚至聞到了來自于顧展唯的酒味,他喝了酒?
他喝了酒才過來找她,呵,“你以為離婚是過家家?”
“是你非要離!”顧展唯大了一聲!
“我的合法丈夫,把穿着婚紗的我推到他死去弟弟跟前,要我對着神父說我願意嫁給顧展翔,不論貧窮富貴......”南心握得死緊的拳頭發着抖,拳心裏的指甲那麽淺,也如此硬利,紮痛了她的掌心。
她大喘一口氣,“你給我的所有好,都在那些天化成了灰!不是我記仇,是你那一刀捅得太深,我的名字若和你放在一個本子上,我會瘋!”
他也吐了口氣,重負在肩一般的緊鎖着眉,“三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是的,我放下了.....”南心回答了顧展唯,話裏的意思卻已另有所指。
顧展唯揉了揉太陽穴,“我證件都帶了過來,想和你複婚......”
“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不然我沒辦法來找你。”
“那麽你現在就醒醒吧。”南心退開一步,“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我們回G城,複婚。”
“顧展唯,你哪裏來的自信?”
“你還愛我。”
“你憑什麽這樣覺得?”
“我一直都知道,你只和闖闖在一起。”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酒勁上來了的朦胧。
“嘭!”的一聲響。
是車門正常關上的聲響。
車上的男人下來,端的是不緊不慢的紳士風度,步步華貴雍容,他看了一眼腕表,朝着南心走過去,自然到仿佛他是來看看老朋友,“怎麽還不上樓。”
南心沒作聲,楚峻北是知道顧展唯的,當初他找人幫她打離婚官司的時候已經了解了顧展唯的資料,“朋友找。”
顧展唯有些醉意,他沒看楚峻北,只對着南心道,“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我們去複婚,不能改變。”
“等會我讓周姐去給你買點醒酒湯送去,我先上樓了!”
楚峻北“欸?”了一聲,擡手捏撫了自己的下巴,“如果我沒有聽錯,是這位先生,想跟你複婚?”
顧展唯這才注意到楚峻北,眼裏的醉意少了許多,眸子也随着楚峻北朝他緩緩勾起的嘴角也慢慢眯了起來,仔細打量。
“你又是誰?”
“楚峻北,楚漢之界的楚,崇山峻嶺的峻,北國之春的北。”楚峻北用着從未變過的方式介紹自己。
顧展唯卻是明顯一怔!
楚峻北倏爾輕淺笑道,“我只是覺得奇怪,她跟我都還沒有離婚,如何跟你複婚?難道最近又流行重婚游戲了?”
☆、17:楚太太,你在用眼睛剝我的衣服
路燈是白色的冷光源,與天空灑下來的白月光交彙在一起,将地面照得更亮了一些。
楚峻北的輪廓被清淡的月光投出陰影,挺俊的筆峰上,他指尖輕滑一下,眼睛裏的光,深邃又帶着些似又若無的笑意。
他像是在看一出戲一般安然。
而南心則身抖一下,驀地側身瞪着楚峻北,“你在亂說什麽?”
“哦!”楚峻北卻仿似不知自己惹了口禍一般,裝出一點無辜,“我以為可以幫你分點憂,好歹夫妻一場。”
南心牙都咬緊了,當着顧展唯的面,卻又不能将這個男人怎麽樣!生怕越說越亂!
楚峻北從南心的眼睛裏看到了剝人皮的血刀子,他突然輕笑。
這男人生得高貴俊逸,帶着北方京城男人的優越感和霸氣,素來做事有章有法,從不輕浮佻漫,明明如此沉斂深厚的男人,他此刻的笑容卻帶着點輕浮。
這一丁點的輕浮從高貴優雅中跳脫出來,在月色中竟是有些撩人,“楚太太,你那眼睛,活像是要把我衣服都給剝了,有外人在,多不好?”
那語速緩慢如悠悠撥動的琴弦,生怕彈不出一曲暖0昧到醉人的樂章。
南心心頭啐了這男人一口,他分明不是來幫她的忙,簡直是報複,“楚峻北!你別太過份了!我們說過的!”
楚峻北再次驚訝的輕聲一“哦?”,佯裝無辜,卻又将嘴角勾出一抹惡意。
顧展唯卻因為楚峻北的出現而将酒精完全逼出了體外。
楚峻北?
京城赫赫有名的楚峻北!
居然是這個男人!
居然和南心結婚了?
這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事情?
如果他沒有看錯,方才南心神色中的慌亂,就好象軍中防線布陣圖被敵軍偷了去似的。
南心在防着他!
他們相戀了八年,才分開不到三年,她如今開始提防他了!
“你是怕我将這件事拿去給靳永鐘說?你居然這麽不相信我?你現在這種處境,我怎麽可能把你再婚的事告訴靳永鐘?”顧展唯的眸光緊緊鎖住南心,不準她在 這一次逃開。
“謝謝你念在舊情上,對我手下留情。”南心說出這個六個字,心上的痂被無形的手指在摳着,先是癢,後是疼。
這個男人,她愛了八年,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卻将她往死裏逼。
如今叫她如何相信他?
如靳永鐘所說,她在靳家家譜上的名字跟別人不一樣,不是純黑炭墨,若是知道她再婚了,非得将她從靳家的家譜上除名不可!
“當初就是楚峻北暗中請律師,幫你打了跟我的離婚官司,是不是?嗯?”
顧展唯說給南心的這話是看着楚峻北道出來的,言語中和眼神中都是一觸及發的劍拔弩張!
☆、18:難道你想和我離婚?
“楚某不才,正是在下。”京都人講話的那種腔調總是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睥睨他人的姿态。
那是皇城根下的優越感。
顧展唯迎上楚峻北的姿态,大方從容,“你們并沒有在一起,我知道。”
“那又如何?結婚證上,我和靳南心就是合法夫妻。”他依舊輕松自然,安之若素。
只是如此淡然,也有挑釁。
南心現在什麽也不敢去想,只想顧展唯現在是喝醉了,明天一早起來,什麽都忘了。
有一種情感,擁有的時候覺得唾手可得,任何人都搶不走,所以丢棄的時候也不會太痛。
但一回首,發現什麽都變了的時候,才會心慌到手足無措。
顧展唯深呼吸的聲音壓得極低,與楚峻北的對峙也越來越隐藏!
“你們離婚。”在顧展唯的心裏,不管是李沁兒還是靳南心,都屬于他。
更何況這一年多他都有讓人觀察南心的私生活,除了闖闖,就沒有和別的男人有過交往的接觸。
南心和楚峻北的婚姻是有貓膩的!
“呵。”楚峻北突然好笑的說道,“離婚?”
顧展唯此時的酒氣已經完全醒了,頹然的姿态一掃而光,多出來的是這幾年積澱下來的成熟,“那麽就離婚吧,當初你背後做推手,讓南心跟我離了婚,那麽現在你們也離婚!”
月光下,那女人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話,左右都顧及不了。
想叫兩個人都走,這兩個人似乎都對“離婚”這兩個字很有興趣,恨不得好好辯論一番!
想叫顧展唯先走,顯然不行,跟一個醉鬼,說得通什麽?
想叫楚峻北先走,呵,那厮報複她這幾年賴着不離婚,現在似乎覺得挑撥得快活,根本舍不得撒手。
楚峻北輕輕挑了一下眉,看着顧展唯時,眼神裏九分認真,一分戲谑,“可是我們夫妻鹣鲽情深,鸾鳳和鳴 ,珠聯璧合 ,百年琴瑟 ,鴛鴦雙飛,感情如此 深厚,說離就離,那心該是有多痛?”
南心是真的受不了楚峻北說出的這一串詞,假到315都看不過眼了,“楚峻北,你夠了吧!”
楚峻北“啊?”一聲,睨向南心。
南心個子也高,但今天散步穿着平底鞋出來,站在這兩個男人中間,還是顯得嬌小了,氣勢都被壓了兩分,看着楚峻北,“你還要說到什麽時候?”
楚峻北故裝不明所以的問,“難道你想和他複婚?”
“當然不可能!”南心立即否認!
顧展唯眸色一沉,看向南心,眉心跟着一蹙!
楚峻北嘴角弧光淺淡,墨色琉璃的眸潭雖是深遠邃厚,卻遮掩不住那些精光熠熠,适時說話時,捏着南心七寸,“這麽說,你是想和我離婚?”
☆、19:說離就離
南心嘴角輕輕抽搐。
她想離?
她瘋了嗎?
“當然不想。”一種被逼迫的感覺頓時生了出來,“我們這麽......”
南心想說“恩愛”,也好順着楚峻北的話延下去,可是卻怎麽說不出口,因為實在太惡心。
面對顧展唯,南心什麽戲也做不出來,幹脆一轉身,兩個人都沒理,就輸入密碼拉開樓下鐵門,順手再“咔嗒”一聲關上。
南心坐着電梯上樓,心想着,讓顧展唯把楚峻北那厮打死吧,這樣顧展唯可以被關進監獄不會再來找她。
她的戶口本上同時也就會出現“喪偶”兩個字。
楚峻北的遺産也有她的份了!
真是坐收漁翁之利!
才一想完,惡寒傳遍全身,便是一抖,這種一箭雙雕的想法真是太殘忍了!
“呸呸呸!我亂想的,佛祖別當真。”
南心拍着心